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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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59部分
    音乐造诣方面极高.还是唐玄宗有名的宠妃杨贵妃的音乐老师.诗云:“梨花静院无人见.闲把宁王玉笛吹.”

    成器病逝.玄宗悲恸不已.在场左右皆感其哀伤、掩面泣涕.

    玄宗在成器逝后.下旨追封其为“让皇帝”.德行垂青万古、恩惠荫及子孙.正是:“宫中喋血千秋恨.何如人间作让皇.”

    当然.以上一干皆都是后话了.在这里是不足道的…….

    隆基静静然的坐于几前品茶.背倚屏风.不知是动荡的时局终于安顿下來故而缓了口气、还是被熏香作弄的有些困倦.他只觉周身疲惫的很.即而眯了眯眸子.

    他被册立为太子.之后便住进了大明宫里.在这座血雨腥风见惯了的巍巍宫阙间.身处在政治的漩涡、入住了这百年沧桑的东宫.对那谋权争势的味道.似乎嗅觉更为敏感、且也更为贴近了些.

    这时那进深处的帘幕徐徐然微动.即而有宦官在得了示意后走进來.对隆基颔首行了个礼.

    隆基牵回神志.以目光问询.那公公方道.是金仙、玉真两位公主过來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隆基那目光陡然便亮了一亮.忙不迭的起身亲自去迎二位妹妹.

    这两位公主是与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那份血缘深处天然的亲昵感自不必说.特别是母妃去的又早又莫名.早年的经历使得这兄妹三人感情更为笃厚.

    “是什么风把两位妹妹吹了來.”才行至门边时.金仙已同玉真一并步入.隆基便朗朗一笑.即而做了个“请”的姿势.

    金仙也不急着进去.就那么顺势的同兄长开起了小玩笑:“自然是一股东风.三哥可说不是.”

    隆基一会心.心知妹妹所说这“东风”即是指他被立为太子之事.想必这两位胞妹是來向他这个兄长道贺的.

    说话间这三个人便一并入内.择了临着窗子的位置逐一坐下.

    宫娥灵巧的上了茶点.茶烟袅袅间.和煦的氛围并着闲适又欢喜的心情.便又被渲染的更为弥深.且其中多了些浮生得闲般的惬意安然.

    坐定了身子之后.金仙便噙笑令宫娥将送予哥哥的贺礼摆放了妥帖.

    玉真借着这个机变.顺势将那嘴边儿的话与隆基说了:“诚如三哥所见.我与姐姐这一遭过來.确实是为三哥成为太子而道贺.”旋一颔首.与一旁金仙笑吟吟对望一眼.即而又道.“二來.也是与三哥道别.”

    “道别.”隆基执着茶盏的手陡然僵了一下.眉峰聚拢.心中一个诧异.

    这反应也在二位公主的意料之中.听得小妹最先挑了这话茬.金仙便也点头附和:“持盈说的洝酱”软眸微潋.唇畔笑意渐肃.“父皇怜惜.已经准了我们二姐妹入道的请求.这便离宫去往别苑修道了.”诸如离宫、诸如分别这样的话.却被金仙说的如此轻描淡写.带着些出离尘世、淡看聚散的超然物外.

    闻言入耳.隆基倏然又默.两位妹妹一贯的心思.他多少也是了解.故而她们双双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不能说是意料之外.想是她们早有此意.可迫于武皇、中宗当政时那紧张的情势.故而一直隐而不发未有提及;时今自己的父皇一执掌了权势.便迫不及待着了却心愿了.

    只是这样的分别.來的未免有点儿突兀.

    见弟弟不语.金仙又道:“母妃去的早.就只留下了我们兄妹三个.哥哥时今成了太子.父皇这边儿一切也都安顿好了.真好.”声波是柔软的.其中隐隐流动着温暖的真意.连着她眼底的目光一样安详.使人大有枯木逢春之莫名欢喜.于此又看一看玉真.即而瞧向隆基.目光真挚、螓首微颔.“我们也都放心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旧地思人,堪堪入目不堪叹

    隆基心思倏然飘忽起來.兜兜转转的恼不得就忆起了这浮华人间的诸多离合聚散.顿觉被感情摆布的凡人委实是这世界上最苦的性灵了.偏生又无可奈何.逃不脱也躲不掉.

    见他迟迟未语.侧旁二位公主便有些恍神儿.觉得气氛有点儿尴尬、心里莫衷一是.

    玉真抬手拍拍兄长的小臂.敛了眸子徐徐然小心:“三哥是不支持我与姐姐的决议.”

    隆基方回神.瞧向妹妹的目光中浮起一痕爱怜.勾唇笑说:“两位妹妹去意已决.连父皇都洝接蟹炊我又能说什么.”

    闻他如是说.又是这么一副并不见有不悦的面貌.那二位公主适才放了放心.也回之一笑.

    就着香茗茶果.经久不曾小聚的兄妹三人坐在一起.款款然聊起许多儿时旧事.自然也洝侥鼙苊獾牧钠鹆怂窃缛サ摹⒖嗝哪盖

    窦德妃是当年与刘皇后一并入宫拜会武皇.即而这两个人一去了便不曾回來的.显然是武皇将这两个并不满意的儿媳妇给私下办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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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妃与皇后的死.也一直都是隆基的一道心结.他始终都认为就是自己幼时对着武懿宗喝斥了几句、说出诸如“这是我们李家朝堂.与你外人何干”的话.故而惹了祖母猜疑.认为小孩子说的话是大人教的.必然是身为嫡母的皇后和生母的德妃径天连日总这样说.故而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都学了会.从而对这两个儿媳妇的映象大减.才将其二人除去.

    其实这两件事的发生.中间已经隔绝了多少年了.又哪里能赖在隆基身上.

    是啊.洝接腥苏嬲衔饬郊掠惺裁幢厝坏牧也洝接腥苏嬲炙逃不出这内心囹圄、生生怨怪至今都未放下这包袱的.只有隆基自己一个人.

    这份自苦.委实令人心疼.

    “我不会放弃寻找生母的埋葬地.”隔过绰约的天光.隆基定定道.

    金仙和玉真渐渐沉默.那心照不宣的一种可能.他们谁也洝接兴担壕褪母亲和刘皇后已经被抛尸亦或者扬灰了……

    在天下政权重又归于李唐的那些年來.父亲、还有他们兄妹三人就一直在寻找母妃、还有刘皇后的埋葬地.但是至今一无所获.

    可即便一无所获.隆基心中也始终都不承认母妃已经死无葬身之地.

    只要还不曾找到.那么便还有一丝希望;他会找下去.一直找下去.便是日后登基为皇也会一直找下去.找一辈子……事实上.他也做到了.当然.这是后话.

    金仙缓缓的叹了口气.颔首凝眸瞧向哥哥.目光是深沉的:“三哥.都这么久了.一些本就是附加于身的包袱……你不要想太多啊.”尾音一叹.

    隆基心弦被甫一勾动.明白妹妹字里行间的意思.她是告诉他母妃和刘皇后的死与他无关.叫他不要有太多的背负.

    其实这些年來父亲、兄弟姊妹、朋友……所有知道这件事、又与他贴己的人.基本都多多少少的对他劝导过.可他怕是一辈子都要只认这一个执念了.陷入执念的人是可怕的.似乎永远都难以看清事态的真实.只一味的执着自己的认定.故而都洝绞裁葱в

    即便知道洝接行Ч金仙还是忍不住这样劝导.这未尝不也是一种执念.

    隆基缓缓神后.向妹妹点了点头:“嗯.”轻描淡写的敷衍.

    金仙便洝接性偎凳裁颔首时心里落了一叹.徐徐的.有些无奈.

    一旁的玉真瞧出了氛围的渐疏.神思微荡.启口主动转过了这沉重的话锋.她噙笑徐徐的讲起与姐姐这些年的过往.因为父亲李旦当年武皇在时有过一段囚宫生涯.她们二姊妹的母亲又去的早.又比不得亲王能去自己的封地.且她们年岁又小.故而她们的成长如斯是多蒙人照拂.

    这其中.也有太平公主的份儿.

    她们曾蒙受过这位年轻姑姑的接济和恩养.兴许那入道的心思也多多少少是受了太平年少入道的影响.

    隆基陡然听到太平这茬.心里瑟瑟的……太平.怎么到处都是太平.他的世界真的逃不出一个“太平”的影像了么.

    但当着妹妹的面儿.他又不好把这情绪发作半点儿.只得将万顷的思绪在心底下憋着、藏着.面上笑的僵持、附和、且牵强……

    一些人和一些事.随着岁月的翻转、桑田沧海的变幻.注定是回不到旧时面貌的.回不到的.譬如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烙印的痕迹、赋予的伤口……都注定只能放在心里.缝缝补补一辈子.慢慢治愈、慢慢平复.却始终都做不到不着一丝痕迹、恢复到同先前一般模样

    辞了弟弟之后.金仙和玉真纷纷走在东宫外被温阳浸染出溶溶颜色的宫道上.兴许是兴味所致.在就要穿过东宫之外这一片荷花园时.金仙让玉真先回寝宫去.说自己还想再走走、再散散心.

    玉真也就辞了姐姐.自个先回了去.

    金仙遣退了侍立左右的宫人.独自一个步入小园.在这其间信步游赏.那妙眸盈盈的掠过这里的景致.看那满湖盛放依旧的晚荷.心中感念着这里的一砖一石、一花一木.倏然间百感交集.似乎可以触摸到那个人昔时的气息、他的影子.似乎他还在……

    那个人是她的堂兄.更是她挚爱的人节愍太子李重俊.

    天风浩淼的自远方一浪浪漫溯过來.势头突然一改方才的祥和.变得有些劲猛.金仙抬手裹了一把肩头的短披风.心境倏然放空.思绪随着风儿的作弄飘忽的又高又远.

    倏然间.她陷入了对往昔旧事一幕幕的回忆中……

    她与他自幼相知.那是早在她还为西城县主的时候.他们便已心心相映.

    这大胆且乖张的爱情委实是有违礼教的.但两个年轻人的世界从來都是简单且干净.他们才不会去计较那样多.他们无所顾虑.甚至有点儿贪恋这种瞒着父母的私下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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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任外界局面再紧密、情势再险峻.都与他们毫无关系.他们径自沉浸在自己爱情的天堂里.信步其间、微醉其间.看那青青的草、红红的花、蓝蓝的天.

    他们私下悄行纳采之礼.她说.“为我尽一杯.与君发三愿:一愿世清平;二愿身强健;三愿临老头.数与君相见”.

    他说.一世不分离……

    想來那时当真是年少又天真.通身的素性似乎都带着一缕少年特有的疏狂.真个便轻信了“人定胜天”这类狂妄且无知的说辞.真个便以为许下了诺言、发下了誓约便会是一辈子那样长久的事情.

    呵.

    现如今.这兜兜转转的.已经过去了若许年.梦中未比丹青见.人间别久后.那些心疼和悲伤依旧清晰.可又恍然惊觉.似乎他从未有离开过自己……

    一任这涣散的思绪随着天风的作弄而跌宕飘扬.金仙抬手.素指抚摸着一侧依依的柳丝.将面靥靠过去.感知着嫩柳依依拂过面颊所带來的一痕轻软.阖眸时顿然又陷入了幻象.似乎那是他在自己身边.似乎周身都缠绵了他的气息.

    但是她的内心充斥着极致的平静和欢喜.那是真正超凡脱俗、看淡一切故而挣出幻象的真实写照.

    这一席密语.是落在心里的.是只对他一个人暗暗的说、且也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听到的:“你说你喜欢看华山的日出.你说你向往终南山与我一起终老.原來你已经这样迫不及待.原來你已经先我一步、终南久葬……好吧.那么便让我带着你一丝幽魄.以我有生之年.将那华山的日出看个遍.最后.再带着你.陪你回终南终老……”

    这般氛围委实过于xiohu、委实暧昧且缱绻.旧地旧景.却不复是旧时旧人……

    金仙太沉浸.洝接凶⒁獾揭坏滥抗庹钜馊粜淼穆湓谒纳砩是她的父亲.皇帝李旦.

    旦心中倍感惆怅.便闲闲然顺着宫道漫无目的的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这东宫太子的寝殿.步入荷花园里.远远的便瞧见了自伤幽独的女儿.

    隔过朦胧的雾气与暖溶溶的阳光.看着女儿这副面貌.他心中隐隐作弄.

    女儿与其堂兄重俊太子之间的一段心事.她隐藏的极好.兴许旁人洝剿溃豢墒撬飧鲎龈盖椎却不会不知道.

    早年武皇在时.重俊曾有一次忘记惹了什么祸事.被还不是皇帝的李显训斥.可巧他与金仙在李显府中做客.便正被赶了上.

    当时说着说着话.显随手拿起一旁的镇纸往这个与他日渐疏离的孩子身上打.谁都洝较氲侥锹湎碌馁咳灰凰金仙忽然扑上去以身子挡住.即而李旦忙也在一旁求情.这事儿便也作罢.

    可自那时李旦便留了心.又多次察觉到女儿见到她那位堂兄、提到堂兄时面上那份别样的神情、以及重俊那里下意识的回应……他便已对这小儿女的心思心知肚明.

    这个女儿素來懂事乖巧、又聪慧孝顺.人前总也温暖含笑谦和柔款;人后那隐匿的多少心事、又有着多少悲凉.她却永远选择独自一人面对和承受.她又是那样的坚强……

    天风过树.撩拨的柳丝枝叶簌簌舞动.旦悄然转身.洝接腥ゴ蛉哦雷猿两呐

    轻软的靴步踏在铺陈着鹅卵石的小道上.心境倏然满溢.旦勾唇无声的笑.那神色有点儿自嘲:“我们家这是究竟造了什么样的孽.这又都是些什么样的命.”诘问无声.又委实不知是在问谁.落在心里只剩苦笑.

    他与婉儿.金仙与重俊.隆基和太平……相爱的人.都注定不能够如愿以偿的在一起;都注定要生时无力去抗争、死时亦冲不破命运的分离.

    作弄.作弄……

    何其的作弄.又是何其的.凄艳与荣幸.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暗中争执,琐碎小事窥大势

    隆基轻靴阔步行在开阔的御道.那一袭灿黄的轻袍看在眼里委实灼灼.似乎凝结了天地间全部熠熠的华彩.只一眼过去便波及到了心里.

    果然明黄|色真的是这世界上最耀目的颜色.难怪它可以成为烘托天子、太子身份的独有象征.这般咄咄的有些逼仄的阵仗.使太平转过回廊还不及看清隆基这个人.便已经一下子被这颜色撞了个眼帘满涨.

    这么一抬首一凝目间.二人冷不丁瞧见了彼此.如是冷不丁的在这一条宫道上给撞了见.

    那心绪就跟着一恍惚.近來每每不期然的会面.缘份之深、是缘也是孽和业.令他们心中不知是该好笑还是该荣幸.

    太平与隆基如是不约而同的将步子定了定.须臾后又继续行自己的路.向双方那里面对着面走过去.

    隆基是自东宫去看父皇.才行了礼、请了安.出了寝宫回去时便遇到了太平.看这样子.他是从父亲那里回去、这位公主则是才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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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进宫是向李旦交代政务.毕竟她被赋予了公然参政的权利.每一次都要向皇帝提出可圈可点的意见.并且每一次进宫后李旦都要留她在身边说好一阵子的话.看起來对这么妹妹素來相信.看起來这兄妹二人的关系委实亲厚.

    不能避免的.很自然.两个人行至一个针锋相对、有点儿咄咄的地步.面对着面立在那里.一个要离开、一个要过去.就非得有人主动侧过身子让出一步才好.

    可他们似乎都并不着急.见自己的路都被对方给堵了死.干脆便定住步子.

    太平潋滟的眸光往隆基身上落了一落.从头到脚徐徐然扫视他一眼.那灿烂的黄袍着实令她头脑发胀.心里酸酸涩涩的又不知缘故.说出的话怎么都有点儿不经大脑的疏狂:“呦.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呐.”鼻息徐徐然一呵声.语气讪讪然又道.“转眼着.那个我认识的三郎便已经不在.换成了时今身份显赫、霸气威严的太子爷了.”

    太平这话仔细斟酌又不觉的哪里不对劲儿.可那神情与语气看着、听着.就很是不对味儿.隆基亦勾唇笑笑.抬手闲闲然的抱臂而立.就这么很自然的看着她:“公主也不错.这不.几日不见便出落的愈发威风阵阵、粉面含丹了.”

    如是听來让人不怎么舒服的语气.

    这相互的嘲讽委实洝接惺导实囊庖太平面上一哂.倒也不愿继续与他口头兜转:“是啊.时今本宫是撞上了太子的大驾.便是连路都不知道该往何处走呢.”暗中示意他给自己让出道來过去.

    其实隆基无意跟她争这谁让谁不让的.这些女儿家无聊的心思.他委实是不会有.可眼下那心绪兴许是被太平给调了起來.他偏生就不愿意自己先做那一步的退让.既然太平都这样说了.他神思一动.也便顺着她的话就口信信然接过:“是啊.今时不同往日.境随人转.难道不是这个理儿.”半点让路的意思都洝接这字里行间的.反倒是告诉太平他已是太子.合该她让步.

    太平被他逼的登时心中一赌.心绪起了个翻涌:“太子是个大忙人.本宫还是不要将您绊在这里耽搁了时间.回头再惹了皇上怪罪.”声息已经有些发冷.即而便欲侧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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