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夜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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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夜红楼-第63部分
    其实是有大事儿要说.且那大事儿至关重要.

    他的猜测是对的.

    而更令他紧张的.却远远不止于此……

    就这样看似坦缓不惊的.旦认真的看着儿子.唇畔冷不丁的一句.却是云淡风轻的调子:“父皇把皇位传给你可好.”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传位心起,清珠投水局难清

    周遭那空气顿一下变得冷凝.连细微的呼吸似乎都变得那么不自然.

    隆基一震.当即便起身对着父亲猛地跪下:“父皇.儿臣并无……”

    “朕知道你洝接幸煨”李旦打断.知道他想说什么.隔过被天光照耀的有些娑婆的视野.他将身体微微前探.对着隆基颔首后.口吻变得温和许多.“朕是认真的.”神色亦是肃穆.

    隆基整个人有点儿发懵.也有点儿木住.他下意识抬头对上父亲的眼睛.那一双严整肃穆的眼神里似乎又藏着弥深的真味.似乎是笃定.似乎是决心.又似乎是并不真切的一种探寻……丝丝缕缕交汇一处.终归难叫人真正看清楚.

    隆基思绪百结.他的神绪被李旦搅扰的很是紊乱.他不知道父亲怎么突然就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难道是对自己与太平近日來那种种斗法、以至于每一次都拂逆了父亲原本的决策.故而类似秋后算账的刻意如是说.

    但他又不敢冒然告罪.因为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他并不确定.同时又免不得有了这样一层顾虑.好端端的父亲突然提出要传位给他.这又是不是……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言语.父亲心中对他有了猜疑.故而刻意试探他.又或者父亲的心性当真是极恬淡的.这么久的挣扎和持平.他是真的倦了、累了.故而真的动起了让位太子的心思.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有可能的.可无论这传位一说是真是假.都把他委实是吓了一跳.且他也都不能应下父亲的话.

    辗转经久.隆基尝试着将这话睿σ瓶他目色动容.声息流露着一痕恳挚:“求父皇莫要说这样的话吓唬儿臣.父皇这话……让儿臣嗅到不好的味道.”喉咙一动.有点儿哽咽.“儿臣不愿直面这样的问睿因为儿臣不愿与父亲日后的离别.”这话也不全是假话.有一些真情流露是存乎其间的.

    旦心中一软:“啧.”蹙眉微微.旋即又无奈的叹一叹.抬手将儿子虚扶起來.“父皇这不好好的.何曾就与你离别.”旋即一定.又侧首叹了一口气.声色黯黯然.“谁说江山就是极好的东西.那是一份责任.谁坐谁累心.”

    隆基心念转动极快.自父亲这后续的话语、眉目间含及的情态中.感知出其中一份真实的意味.又忽然觉的.父亲是倦了.这阵子以來无论是身还是心都是极疲倦的.故而一倦之下便又起了“让”的心思.说出了意欲将皇位交付于他这类的话.

    反观李旦自身.他的一生似乎都与一个字脱不开关系.那便是“让”.他一让皇位给母亲;二让皇位给兄长;难道时今还要三让皇位给他这个儿子.

    父亲他凝结了一生的经历.耗尽一生的精气神抒写了这一个笔力苍劲、引人琢磨的“让”字.他这一辈子稀里糊涂的过來了.结局似乎已经可以欲见.可他这一生又是否过的开心.或者说又是否真正的开心过.

    洝接腥酥包括李旦自己.

    一來二去间.隆基对李旦的心思已经隐隐解意.他开始静下心來认真的思量起父亲的提议.

    说实话.绕开父亲直接登基这样不孝的想法.他不是洝接泄其实早在当日上官婉儿的寝宫之前他下马请命.而父亲一言未发、只抱着已经死去的婉儿穿过大军径自离开时.他便隐隐动了这个心思;后來他跪了三天三夜跪不出父亲、最后不得不与大哥李成器一同跪请父亲出面主持大局时.也动过这个心思.并且隐隐的有所表露.可无论是朝臣还是兄长.都很委婉的避开了他的提议.那时他看清了天下民心归向的是父亲而不是自己.故而只能作罢.

    其实在父亲登基之后.隆基心里还是有点儿庆幸的.庆幸自己不曾被一时的贪念彻底占据了头脑.庆幸自己成功的将父亲扶上了皇位.因为复辟之后的皇上.面对的是一盘散沙的局面.需要费心规整、需要耗神谋划的东西实在太多.而隆基自己毕竟还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比起二度登基沉稳持重的父亲.他的手段和经历还不足以摆平这泱泱大唐的诸多乱局.

    时今该规整的已经有了些规整.虽然大唐的局面依旧混乱、且是可以欲见的一日比一日的乱.但那都是因为太平与隆基两方势力的各不相让.若是这两方都能做出让步.或者其中一方逼得另一方后退一步.大唐的燃眉之急都委实可解.

    只怕这也是父亲为什么想到了让出皇位、扶持太子登基的根源所在……

    只是.隆基还是不敢冒然应下父亲这话.他不得不从长计议自己所拥有的、还有自己所洝接械心里明白.他时今还不能冒然便当皇帝.因为他的根基不算很稳定、羽翼也洝接写锏揭桓雎獾某墒於于他來说还是倚靠着父亲、帮扶着父亲方为稳妥可行.一旦他答应了父亲一时的心热而当了皇帝.恐会被人以年轻为由立刻架空这权势.到那时候便是父亲都奈何不得纹丝.

    “父皇.”心念甫至.隆基抬目时眼底充斥了一脉坚韧.声色沉淀.“儿臣现今坚决不能受之.”旋即一抱拳.“请您为了天下苍生考虑.担起这江山重任.”

    李旦不说话.就这么与儿子四目相对.父子之间僵持在这里.又不像是相互都不肯让步的坚持.而是一种会心交流、心照不宣的目光探寻.

    周遭的风声细细微微穿过耳廓.静好的时光被烘托的有些肃穆.良久之后.彼此之间自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些别样的味道、真实的心思.

    李旦心念一下下的沉淀下去.终于点点头.错开那目光:“朕昨晚已召集三品以上官员议过此事.”启口后语气做了缓和.旋即又看儿子一眼.“你來请安之前才令他们回去.他们很快便会告诉你了.”一顿又道.

    隆基心震.虽然父亲的口吻里并洝接惺裁垂肿锏囊馕可这样直接的点破了官员各为其主、议事后会去向他禀报.还是令他倏然就有些尴尬.

    李旦这话本就洝接锌桃夤肿更不存别样意味.只是很随心的一句.而隆基面上的反应令他有点儿无奈.

    果然皇帝会是孤家寡人.自从登基之后无论是儿子还是妹妹、还是身边的朝臣.他这边儿只要稍稍流露出一丁点儿的反应.便会引得这些人辗转猜度忒够累煞的.哪怕是一个无心的句子、一个随兴的玩笑.都能被他们当作了真、根本不会往玩笑和无心上主动去靠拢.说什么君心难测.其实是因为天子掌有生杀大权.所以不敢测、不敢相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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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样一个注定高处不胜寒、又得防范太多的位置.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醉里梦里都心心念念只为一夺.想不通.而洝接星咨沓⑹怨飧鲋邪傥兜娜更是不能懂……

    他有些薄倦.身与心都是.摆手令隆基退了下去

    诚如李旦所说.他昨晚召集了官员们议事.议的便是传位太子之事.在这之后.那些官员才一散场便急急忙忙的回去.各自找到了各自的主子报备这件事.

    皇帝厌倦了坐拥江山.只以曾经两让天下为由.说自己素性恬淡、并无为皇之心.故而时今打算择贤者继承统治、传位太子.这样的事情委实是大事.是一等一的大事.是改变命运颠覆乾坤的大事.

    可即便是商榷了一夜.商榷之后也自然是洝接幸桓鼋峁因为那一众朝臣都未表态.谁也洝接猩档秸攵哉庋桓黾舾械奈暑}便大表态度的地步.

    试想.这类事情也委实是不大好表明态度的.皇帝提出让位太子.如果臣子响应皇上、顺应皇上的心思.赞皇上美德昭著一心为国为社稷.不是就肯定了皇上那话里的意思.间接的指摘皇帝不够优秀、担不得皇位.且即便那是皇上真正的意思.又有哪个皇帝愿意看到自己才一说要让位、朝臣便立刻响应的局面.

    而如果说皇帝的决策不英明.说自己只认皇帝不愿跟着太子走.也委实是不妥的.因为太子是与皇上同体的.是日后的皇帝.不顺应太子便也等于不顺应皇帝.且得罪了太子更是不明智的.

    而这其中还有一条不得不考虑.便是.皇上是不是就前面几件事儿对他们这些臣子起了疑心.收整完宰相之后便來敲山震虎试探这班臣子.

    有着这诸多的疑虑.李旦一夜议事.自然是什么结果都洝接幸槌鰜这帮大臣只是浑水摸鱼避重就轻.洝接幸桓雒魅繁砻髁俗约旱奶

    李隆基已在请安之时便知道了这个消息.自不必说.

    而当太平公主听到心腹告知自己.说皇帝有了传位的打算.她那心顿然一个“咯噔”.

    心知道.皇上是面对自己与太子日趋恶化的争斗.有了退避的念头……如果这只是一时之念、亦或者一些人心中认定的是在有意试探.那还好些.而如果皇上是认真的.就委实不好办了.

    太平心中隐隐不安.她急于思量一个法子來遏制李旦的念头.

    她心中认定.绝对不能让李旦退位.绝对不能.李隆基一旦登基.她这边儿便更不好动手.废太子再立简单.废皇帝那就是谋反啊……

    太平急了.当真急了.对她來说.李旦在位比李隆基在位要好许多.她与隆基之间当真是一左一右背道而驰的行了这么久.他们之间已经再洝搅宋有挠嗟一旦隆基继位.那锋芒凛冽的寒光剑第一个指向的便是她.到了那个时候.莫说这时今所享有的、所被赋予的权势和地位.李旦在一日倒还好些.那毕竟是她的胞兄.隆基还是多少会顾及;待得一日李旦不在.便是连她这卿卿性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了.

    时局是残酷的.一切变故都來的太过于突兀……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顺水推舟、传德避灾

    睿宗李旦继续大玩儿太极之法.在那一条钢丝线上一路行走.不断的平衡着妹妹、儿子之间趋于恶化的关系.

    次年五月.李旦把年号定为“太极”.即而又改为“延和”.这是做样子给太平和隆基看.希望他们能够维系和睦.

    李旦可谓煞费苦心.他是什么样的心思.太子、公主也都委实明白.并着那一班朝臣也委实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如果两者之间的关系当真是这样好平衡.那也不消拖到现今都仍洝侥苡幸桓龀景b涠ǖ慕峁

    那太极之法用的久了.便也越來越不灵了.李旦这等煞费苦心的希望.注定要落空的……

    就在这一年七月时.苦寻契机、辗转揣摸了经久的太平公主.终于又得着新的机变、有了新的动作.可这手段用的却委实不是新的手段.是她早先便用过的术士、天象一招.

    她带了一位术士进宫.这一次她一敛素日精英锋芒.故作神秘、满是忧怖.主动退到一旁并不言语.只借着这民间术士之口向李旦道出天机:“陛下.近日來臣见天空有彗星出现.这乃是除旧布新之兆啊.”那术士落言一叹.亦是苦口婆心、恳挚不已的模样.

    李旦心中微定.明白这“彗星”的出现乃是换帝之征兆.这术士是在告诉他、或者说是他那位能折腾的妹妹暗中告诉他.帝座及前星有灾.这般天象昭示着当今的皇太子该要出世为天子.不适合再居于东宫.换言之……恐怕太子.他是要当皇帝要谋反了.

    当然李旦是不信这些的.若是旁人向他这样说道他兴许还会听上一听.可这是太平公主带了人來同他如是说.他便连听一听的心思都洝接辛因为他委实被妹妹这一套并不新鲜的玩意儿给消磨的烦了.

    一旁太平并未急于开口.就那么静静然瞧着微光中兄长面上的神色.却只看到一片淡然.并不能窥出心中的真实想法.这不免令她染了心急.

    她的出发点自然不是善的.她的本意是在挑拨.挑拨的当然是皇上与太子之间的关系了.

    什么彗星什么天意.这本就是她太平公主一手整出來的东西.这所谓民间高人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也都是得了太平的授意.

    前遭李旦夜召大臣商议所谓传位之事.委实把太平给吓着了.她意识到自己这里必须马上采取些先发制人的行动才可以.虽然李旦是一时起意萌生了传位的心思、最终也洝秸娴拇可如果李旦日后又起了这样的心思.她哪里能架得住这么吓的.吓的久了.怕也就成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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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不得不加快了行事的步骤.她是真的再沉不住气了.这几个月來太平苦苦思量.一直寻思着怎么于这平静的日子里折腾点事儿出來.偏生李旦与隆基这阵子行事亦是滴水不漏.她根本在这对父子之间插不进一根针去.

    久而久之.太平终于想到了一个百用不怠的法子.便是扯上天象、扯上天意……

    那术士一通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要告诉睿宗.今时今刻摆在睿宗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眼看着太子将他取而代之.要么就应当另立太子.不然天灾就会降临.

    李旦把她的心思摸的一清二楚.他早已厌倦了在妹妹与儿子之间这费心的斡旋.时今太平既然递來了这么一个台阶.他又何妨顺势而为.

    旦点点头.那两道眉峰亦是聚拢起來.看向太平时眼底的神色极是真挚:“看來这当真是一件大事.天象昭示.我们这边儿半点都马虎不得啊.”语尽一叹.

    太平心口定了一下.李旦的反应令她大大惊喜.她原本是洝奖Ф嗌傧m她并不奢求李旦全信.只是寻思着让他心中有着那么一根弦.先有些介怀、对太子的问睿们榭悸却洝较氲旦竟然摆了这等正色的态度、肃穆的神情.

    “皇兄英明.”太平内心的喜悦不达眼底儿.

    这时旦侧侧身子.单手负后.深深的叹息一生:“既然这样.朕便传位太子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极自然的落了定.

    这一句话说的何其顺势.偏生这情这景配着这话又是何其突兀.

    太平登地一下整个人都懵住了.须臾间她有点儿怀疑自己听错了.整个人都是飘飘忽忽不大明朗的模样……平生里第一次.她云里雾里惝恍幽幽.真正体味到了那所谓恍然如梦是个怎生的感觉.

    依照她的想法.李旦在听到有这么个天象的时候.他理当是介怀太子、怀疑太子对自己有异心的.却不曾想他居然说了这么句话出來.传……传位.

    顿然间.太平嗅到了不好的味道.那么不愿承认又不得不去思量的.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

    这边儿太平还愣怔着.旦目视那贴身的宦官过來拟旨.颔首时声波稳稳的道着:“你速拟一道旨意用于昭示群臣.时今天人感应太子理当登基.朕愿传德避灾.”

    “皇兄.”这时太平陡地一下反应过來.忙急声喝住了李旦.向他奔身几步急急然开口.“皇兄春秋正盛.岂能在这个时候抛下江山社稷于不顾的传位太子.”

    李旦摆手止住她.侧目看定着她惶惶然乱了分寸的面目.那气定神闲的态度如素日一辙不变:“当年中宗在时.朕见天象有异.便力劝中宗择立贤子以应灾异.因中宗不答应.朕还一连几天忧惧难安.岂可在彼能谏.到了自己就不能呢.”旋即缓一口气.也并不看太平.径自又言道.“这是好事儿.证明天子已经可以担当大任.朕终于可以放心的把这江山大业就此交付了.”落言后做了个冗长的吐纳.似乎是将这阵子以來全部的郁结、所有的压抑.就此淋漓尽致的吐纳了干净.

    眼见着眼前的事态与自己最先的初衷事与愿违、背道而驰的走.太平有如被一盆冷水当着头顶猛地浇下來.直浇的她内外通透冷的透心.整个身子整个人全全然是那样的无力.无力到眼前一黑一个猛子就要栽倒了猝死过去的地步.

    可直白的现实从來都由不得谁人的意愿随意扭转.侧身颔首的李旦仍在自顾自言的坚韧.那一个一个字眼直击在太平身上.便有如刀斧生生将她刺穿:“既然天象如此.朕合该顺应天意.”于此广袖一挥.整个人显得煞是恣意.周身似乎变得很是洒沓轻盈.旦且叹且释然.“今日朕就应一应这个象.”也不多话.旋即便命宦官.即刻召太子入见.

    一旁的太平委实洝搅巳魏畏从她整个人都已经傻掉了.

    原本就洝接兴降奶煜自然也不曾有所谓的应景.按着她最初的构想.她只是想借事吓唬李旦.让这位皇兄在心里加重对太子的隔阂.这个伎俩她曾经也不是洝接杏霉李旦的反应也还尚可啊.谁知道时今这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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