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大的力气才强压下怒气。
虽然阮筠婷从头至尾都很配合,可她一直强压的怒气秦嬷嬷和莺儿哪里感觉不到?阮筠婷在如何,也是仁贤皇贵妃的表妹,是徐家的表小姐,和婉容华也是沾亲带故,还是皇上亲自赐婚给小戴大人的未来良妾。地位高贵的小姐,能允许从内到外搜身,连发髻都打散了已经是忍耐的极限。
阮筠婷还是配合的微张开嘴。
秦嬷嬷和莺儿看了一眼,还想去拿象牙筷子的时候,阮筠婷已经自行系上里衣,声音温柔语气强势的吩咐:“伺候梳妆。”
秦嬷嬷站在原地不动,莺儿则是陪着笑脸,还想去拿筷子。
阮筠婷突然气结的一挥衣袖,慢条斯理字字清晰的道:
“搜身乃是例行公事,我无异议,表姐要搜我的身,那是她大公无私,我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怕你们搜,怎么,瞧这个意思,非要开膛破肚连肠子都掏出来给你们查一查才放心吗?!我阮筠婷好歹也是生长在徐家,高门大户中什么宝贝没见过?!你们听命行事,搜也就搜了,别太过分!今儿要是闹得大了传进皇上耳朵里,对谁都没有好处!”
“是,奴婢这就伺候姑娘梳妆。”莺儿和秦嬷嬷再不敢多言半句,手脚麻利的为阮筠婷穿好层层繁复的裙装,挽起如缎柔滑的长发。又扶着她坐在绣墩,将珠钗插回发间。
阮筠婷安静娴雅的坐着,脸上没有表情,也不再多言,秦嬷嬷和莺儿也不敢多说一句,因为他们在阮筠婷身上,感觉到了自家主子有的不容抗拒的气势。他们也怕再多说下去会给自己引来祸端。
阮筠婷离开悦聆宫时,白薇一直站在清婉园的廊柱后,直看着她安全离开,且秦嬷嬷和莺儿也没有声响的各自去回话,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内殿。
殿中十余名宫女都是仁贤皇贵妃安排的人,她现在和自家姑娘说句话都很费劲。坐在跪坐在拔步床的踏板上,轻轻握住徐向晚冰凉的左手。
徐向晚如蝶翼一般的长睫颤动了一下,缓缓张开眼,询问的看着白薇。
白薇安慰的笑着冲着她点了下头,随后道:“容华,您用药的时间到了。”
徐向晚心中大定,柔柔的点头:“好。”能做的她已经尽力了,现在只有尽人事,听天命……阮筠婷离开皇宫。上了徐家的马车,被四月里傍晚略冷的清风一吹,发觉背脊和腋下一阵阵发凉,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将含在舌头下的蜡纸团取出来。取水袋喝了一口,漱口吐掉了蜡末子,这才展开纸团。
上头是很小的字。潦草写着:“中毒,望相助。”
阮筠婷将字条撕成碎末,扔出马车,一阵风吹来,“雪片”纷飞。
马车颠簸着,阮筠婷听着外头踢踏的马蹄声,心思烦乱。许多疑团在心中纠结。谁害了她?她中毒之后可有向徐家求救?这件事老太太知道吗?若是知道。为何老太太会压着此事?若是不知道,为何徐向晚没有告知?她该去找谁帮忙?
看徐向晚的样子,似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她唯一想到有可能帮忙的是水秋心,可水秋心现在不知在何处,恐怕远水难解近渴。李圣手倒曾为君兰舟解毒。据说是研究制毒解毒的行家,可她与李圣手毕竟萍水相逢,对方没有理由要冒险入宫帮忙。太医院的太医集医者之精英,他们都束手无策,寻常医生怕也不会有办法。这时候,她能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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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阮筠婷想到了曾经服用过的绣妍丹。
当初老太太将绣妍丹的功效说的神乎其神,濒死之人只要服用,可以延寿十年之久。她亲身试过。知道这并非夸大,当初她伤势沉重,只服用了绣妍丹的十分之一,转日就能痊愈,可见其效果甚好。
可是老太太也说过,这颗丹药是打算留做“传家宝”。非到必要时候不能使用的。徐向晚的地位,在老太太的心中是否够格?
不多时,马车回到徐府,阮筠婷调整心情,尽量让自己表现如常,径直往老太太的松龄堂去。
要想打探消息,最要紧的事探知老太太处的反应。
松龄堂掌了灯,明亮的灯光将人影投射到纸窗上,从外头清楚的看得到老太太和其余两个妇人的影子。
府里头的妇人不少,能与老太太坐在临窗罗汉床上说话的人屈指可数,那两人之中,绝对没有三太太就是了。
“姑娘,您回来了?”韩斌家的笑着上前来,道:“老祖宗才刚还叨念您呢,堂二老爷和太太都到了,这会子老祖宗和大太太正陪着说话呢。”
阮筠婷迟疑道:“那我再外头候着就是。”
“姑娘说的哪里话,才刚老太太还说呢,若是姑娘您回来了,要立即请进去。”韩斌家的略带心疼的道:“只是姑娘还没用晚饭。”
阮筠婷感激的笑着:“老祖宗的吩咐重要,我还不饿呢,多谢韩妈妈挂心。”
“韩妈妈,可是阮姑娘回来了?”门帘一挑,画眉探身出来,见果真是阮筠婷回来了,忙快步到了跟前给阮筠婷行礼:“姑娘快请进去吧。”
阮筠婷垂首入内,到了里屋规矩的行礼。
老太太穿了身墨绿色藤萝纹缠枝的对襟袄子,面色平静的盘腿坐在罗汉床上,大太太侧身坐在堂二太太魏氏身边。
魏氏眼睛哭的红肿,正抽噎着擦眼泪,堂二老爷则是满面愁容的坐在对面的圈椅上。
“回来了。”老太太问。
“是,回来了。”
“婉容华现下如何?”
老太太此话一出,堂二老爷和魏氏都抬起头看紧张的看着阮筠婷。
阮筠婷直言道:“精神尚佳,但身子怕是……”
“我的晚姐儿啊!”魏氏才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了。
堂二老爷唉声叹息,拍着大腿道:“咱们那房好容易飞出个凤凰,却又……”说起凤凰二字。他觉得不妥,那不是冲撞了皇贵妃娘娘么,皇贵妃毕竟是老祖宗嫡嫡亲的孙女,连忙转移话题道:“老祖宗,依您的意思,现在当如何是好?”
老太太叹道:“医院众太医均束手无策,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法子?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你们舟车劳顿辛苦了,快些去偏院歇下,明儿个好要进宫去呢。”
一想到明日要去见女儿的最后一面,魏氏哭的更凶了。可她也知道老太太说的是实情,只能起身抽噎着告退。大太太便带着两人去偏院安顿了。画眉擅察言观色,见老太太似乎有话要与阮筠婷说,便带着小丫头们退下,还贴心的为二人关好屋门。
转眼间,屋内只剩下阮筠婷和老太太两人,烛火摇曳,老太太的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阮筠婷一不能抬头直视,二无法揣测她的心思,便规矩的垂首站着,等着老太太发话。
“婷儿,坐吧。”
“多谢老祖宗。”阮筠婷大大方方的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仍旧安静的不发一言……
老太太打量阮筠婷无悲无喜的娴静面容,一时间摸不清她的想法,只能先开口道:“你瞧着,婉容华过不去这一关?”
“除非奇迹出现,否则,婷儿瞧着晚姐姐是命悬一线。”
“嗯。”老太他极为平静,毫不悲伤的轻笑了一下,道:“伺候皇上的时日不多,皇上倒也真的宠爱她,临了还能说服皇上让你入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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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筠婷不置可否,轻笑点头。
老太太只觉拳头打在棉花上,阮筠婷的不动神色深得她真传,可也太叫人捉摸不透,只能主动问:“今日在宫里。可有什么见闻?”
等的就是这个。阮筠婷道:“去看过婉容华之后,吕贵妃身边的莺儿和仁贤皇贵妃身边的秦嬷嬷都来搜了我的身。”
“搜身?”
“是的,前些次入宫,都不曾遇到这种例行搜身的时候,今日两宫娘娘却想到了一块去。”
老太太抿唇,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这样就打发她回去歇着了?
阮筠婷低声道:“老祖宗,晚姐姐那边真的没救了吗?”
“太医都救不得。我有什么法子?”
见老太太说的如此理所当然,阮筠婷未免失望,“老祖宗,晚姐姐深得皇上宠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您能不能 想法子救她一命?”略微迟疑,又道:“晚姐姐说她是中了毒,并非病入膏肓,若是有绣妍丹,或许不用一整个,只要给他剩余那些的三分之一,或许她就能好起来,您……”
“住口!”
老太太沉下脸,低声呵斥:“别以为我疼你,你就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分量与我来讨情面了!”rq
第334~335章
阮筠婷闻言心头一凉,早知道老太太会这样说,她还是不死心的想要试一下,即便有了心理准备,在听到老太太如此决绝的回答之后还是觉得凄凉。提裙摆缓缓下跪,垂首道:
“老祖宗息怒,婷儿并没有自恃身份恃宠而骄,只是觉得晚姐姐活生生一条人命……”
“婷儿。”老太太打断了阮筠婷的话,“你要知道,一个人的性命于家族的荣耀比起来哪一个更重要?必要时候,那颗灵药是能改变家族命运的,我的话早跟你说过,就算是我自己病危,也不会服用这颗丹药。”
“是。”阮筠婷垂下头,刘海遮住眉眼,老太太又一次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话都说完,老太太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焦急了,倒像是被一下子戳中痛处心虚了一样,轻咳了一声,然而有些事情,仍旧不能不说。
“那绣妍丹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我希望不要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是。”谁知道她也不想去探讨,老太太这样说,她应下便是。
老太太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阮筠婷,半晌才摆摆手,道:“你下去吧。”
“是,婷儿告退。”
阮筠婷回了静思园,晚膳只随意吃了几口就打发了下人都出去,独自一人呆在安静的卧房里思考这件事。
老太太眼中,徐向晚素来是不听话的棋子,对于这种不服家族摆弄的姑娘,能够在入宫之前暗自用计不服避子汤。足可见她的主见甚高。想必在宫里,仁贤皇贵妃对徐向晚也是摆弄不得的。
刚才在松龄堂,老太太没有表现出任何悲喜,对于她说起徐向晚实则是中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可见老太太是知道内幕的,也或许,老太太是最早知道内幕的人。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吧。
总之,要救徐向晚,老太太是绝对不会出手的了。只能另想其他办法。现在事情既然被她知道,她不会见死不救,在自保的前提下,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吧。
阮筠婷一夜没有睡好,梦里总是梦到徐向晚身穿白色纱衣。笑吟吟的站在自己床边,绝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拉着她的手起来,柔声哄着她出去玩。可是刚离开卧房,他们就掉进了冰冷的湖水中。她身上冻的麻木,挣扎着想要浮上水面,但是浸水的衣服沉重的让她使不出力气,徐向晚的脸逐渐淡化,竟然变成了徐凝芳,她仿佛又一次看到在冰窟窿里挣扎的人。
“啊!”阮筠婷惊呼一声倏然坐了起来,头上冷汗涔涔,侵衣也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小腹和腰部又坠又疼。
“姑娘。您怎么了?”婵娟端着烛台进了屋,见阮筠婷披散长发呆呆的坐在床上,忙点亮了一旁案几上的绢灯。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下身湿粘,小腹又疼的很,阮筠婷苦笑道:“帮我再拿一身寝衣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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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娟一愣。扶着阮筠婷起身,看到床单上的血迹忙应是,下去叫了小丫头烧热水,又和红豆一同服侍阮筠婷沐浴更衣,赵林木家的也睡不着了,给阮筠婷熬了姜汤。一屋子人忙到了丑时三刻才睡下。
次日,阮筠婷照旧上学去,出门的时候,恰巧与堂二老爷和魏氏要进宫的车擦身而过,隐隐的,她听到一个母亲为了即将逝去孩子的哭泣。原本一直压抑的情绪,变的更沉重了。
在这里,权力、金钱和地位才是至高无上的,人命算什么?她也好,徐向晚也好,甚至是仁贤皇贵妃,都不过是徐老夫人手中的棋子,一颗棋子能在棋盘上幸存多久,完全要看博弈者的套路和心情。没有用了,自然会被扔开。博弈者不会考虑他们也是有血有肉,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若是他们死了,他们的父亲母亲会难过心疼。
那些身在高位的人,早就已经视人命如草芥,又如何会在乎一个母亲如何为失去的孩子痛断肝肠。
沉重的心情压抑了一整日,到了散学时候,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场雨来的突然,阮筠婷正走在下山的台阶上,被淋了个正着。待到她一路小跑到了山下,雨反而变小了。
书院常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风一吹,阮筠婷牙齿都跟着打颤。
“姑娘,您先忍耐片刻,稍后就回到府里了。您让贴身婢女给您预备热腾腾的姜汤,用了就好了。”跟车的婆子语气关切殷勤。
阮筠婷笑了一下,颤抖着道:“先去东郊的教堂。”
“教堂?”婆子一愣。
“对,按着我的吩咐做吧。”阮筠婷说罢就撂下了帘栊,找了车上的毯子围在身上。昨日来了葵水,今日又淋雨,加之思虑过重,阮筠婷只觉得小腹疼的象是要抽筋,以经要超出她所能忍受疼痛的范围。
可是她要想办法救徐向晚,现在必须找到水秋心,找谁寻水秋心下落的唯一方式,就是去问水秋心唯一的弟子,君兰舟。
马车到了教堂时,小雨已经停了,雨后的天空如洗过一般蔚蓝晴朗,四月的风也很是温柔,空气中还弥漫着植物的清香。若是平时,阮筠婷定会好心情的欣赏景色,今日她一来心中有事,二来身上的疼痛也是强自忍耐,只扶着婆子的手下了车。
“你们在这儿候着,我去见两位神父。”
“是,姑娘只管办事去,奴婢在这里候着。”阮筠婷弹奏羽管键琴的事情如今城中传开了,她与洋和 尚的有些交情也并非秘密。
阮筠婷脸色苍白的披着车上的薄毯子走进教堂,长裙行走时贴在腿上,勾勒出她的曲线,好在身上的毯子起到遮挡作用。但是每走一步。她都疼的恨不得马上晕过去了事,咬着下唇,好半晌才忍耐的走进教堂正门。
教堂中一片空旷,正当中七彩的琉璃窗外。有温暖的阳光被染了色洒落进来。成排的长椅空置着,最前端,却见君兰舟穿着黑色的长袍。仰望着沐浴在七彩日光下的圣母像。在他身旁不远处,安吉拉穿了桃红色的短袄长裤,琉璃珠子似的大眼睛脉脉的望着君兰舟。
阮筠婷的到来,许是搅动了气流,让君兰舟体会到异样,回头,却见双扇的雕花木门敞开。门外阳光普照,将大门正对着的甬路照的明亮,一个纤细的身影被拉长,投射在地上,女子缓缓向自己走来。将拱门后的金色阳光甩在身后,仿佛每一步都踏出朵朵莲花,渐渐来到自己身边,人影也逐渐清晰了。
“婷儿?”
“兰舟。”
阮筠婷本来是想微笑,也或许是她的笑容太过勉强,脸色太过难看。君兰舟被唬了一条,一把拉住她披了毯子的手臂,她的长发都湿透了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她虚弱无比。
“怎么下了雨还来?身上可是都湿透了?”
阮筠婷点头。忍痛道:“我有事要问你。”
“你先去换身衣服咱们在说。”君兰舟语气中带了些怒意:“身子没好利索,还敢淋雨?若是惹了风寒又病倒了就等着吃苦药吧!你是不是诚心惹人担忧的?”
君兰舟边走边训斥,虽然凶了些,但他的担心已经表现的一览无余。
阮筠婷遇到这样大的事,又逢老太太见死不救,让她心中不痛快。要营救徐向晚的几率也很渺茫,加之生理痛和淋雨之后的寒冷,几重情绪堆叠在一起,她竟然觉得君兰舟的训斥听起来都格外温暖,眼眶发热,险些落下泪来。
“没事,我只是想知道水叔叔的下落。他给你来信了吗?”
“今天没有,师傅最近在城东三十里外的左家庄,昨日傍晚给了我消息,怎么,你找他有事?”君兰舟停下脚步,猛然回头打量阮筠婷,“气色这样差,莫不是病了?”说着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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