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椅背上就睡着了。
楚天佑开着车,发现她此时的状态,他犹豫着,把他的衣服盖在了她身上。
车窗还开着,把她额前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他又小心的探过胳膊,在不碰到她的前提下,关好了车窗。
俯身的时候,他凝视着她的脸。多久了,现在恐怕只有睡着了,她才会有这样安安静静的状态。他知道,这段时间,她受了很多苦,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突然的打击,她变的敏感,多疑,像个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不准任何人的靠近。这些,他都知道,都在尽力体谅。所以,他身上的伤,没有告诉任何人。
此时,他多希望有一种药,可以迅速抹平她浑身的伤痛,把她重新变回从前的样子。因为,现在,她连熟睡中,眉宇间都充满了悲伤。
她的手上,指节处布满一个个干枯的枷。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可是只是看一眼,心就会狠狠的抽痛。
从她身边抽离自己的身体,他依然慢悠悠的开车,尽量把车的极其平稳,如果有可能,他真希望能够这样载着她,一直开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到达墓地的时候,天空开始下起雨来。远远的,他看到了楚夜枭的车队,他和他的保镖们已经下车,每人手里打着一把黑伞,原来就肃穆的墓地,因为这些黑伞的加入,更添了几分严肃。
隔着雨幕,楚夜枭朝楚天佑点了点头。看着他,楚天佑眼中的惊讶不言而喻,他看向一边的洛琪。
她还在熟睡,楚天佑轻轻的推了推她。她还迷怔着,模模糊糊的还以为是睡在她和楚天佑的床上,而他只是像平时那样叫醒她。
她揉揉眼睛,像往常那样发出一声呢喃,伸手就要去抱他的脖子,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衣襟,可是,猛然之间,她又怔住了。
透过车门穿进来的冷风和车窗外的凄清令洛琪回到了现实,她打了个寒战,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那个悬在半空的动作,令楚天佑眸子时闪过一丝惊喜。可是惊喜还是没有继续下去,就剩下一车厢的冷空气。
“到了,下车吧。”
“嗯。”她点点头,站起来时,身上滑落一件衣服,是楚天佑的。难怪,刚才身上暖暖的,她的眼睛一酸。
拿过外套,她恭恭敬敬的递给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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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佑定定的望了她好几秒,终于收回了衣服。她的疏离令他很受伤。而曾经,她是多么依恋他。
接过外套的时候,碰到她的指尖,那是几天来他和她最近的距离。他的心里像有一团火,好想就这样紧紧把她抱住。可是,她的冷漠很快又让他的心冻成了冰。
她平静的打开车门,下车。马上,楚夜枭走过来,把一把伞罩在她的头顶上。
楚天佑伸出手刚要阻拦,洛琪已经并肩和楚夜枭在他面前离去。他的手僵在空中,很冷……
张小北,许曼曼,楚晨以及霍淑云的车也都到了,看到和洛琪并肩走在一起的楚夜枭,俱是一愣。
“楚夜枭,你怎么来了?”楚晨尴尬的挡住楚夜枭的路。
“方阿姨自小在我们家长大,也算我们的阿姨,你可以代爸爸送送她,难道我就不可以?”楚夜枭幽幽的开口,他找不出破绽的理由令楚晨一窒,楚夜枭扶着洛琪已经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从许曼曼面前经过时,许曼曼别开脸,故意不去看他,见她如此,楚夜枭也权当看不见。
今天是方雅茹的葬礼,死者为大,即使任何人有任何不满,只要家属没有异议,都不好说什么。所以,即使大家都对楚夜枭的出现有些不自在,也只能避而不谈。
从停车地点到墓地,有段不长不短的距离,楚天佑一言不发的跟在洛琪的身后,楚夜枭和她的每一次肩膀相擦,每一次低语,每一次靠近,都落入他的眼中,他握紧了拳头,定定的看着前面那两个身影。
只有他,就像个陌生人。没有人关心他为什么出现,他要做什么,该怎么做。仿佛哪怕他马上消失,也没有人多注意一眼。
连楚夜枭都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可,甚至给方雅茹上香,可是他等到的却全是冷漠。
看着妈妈的骨灰盒下葬,想象着曾经娴静可亲的妈妈就这么化成了一团灰烬,洛琪悲从中来,在墓碑一点点遮住她的视野时,她眼前一黑……
在她倒下之前,楚天佑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可是他又晚了一步,楚夜枭比他更快的扶住了洛琪,洛琪软软的倒在他的臂弯里,在他的呵护下,她扶着他重新站直,没有任何反抗和厌恶的反应。
紧握的拳头被楚天佑捏的格格作响,他几乎就要冲上去拉开楚夜枭扶在洛琪腰上的手。
幸好,一旁的霍淑云拉了拉他,冲他淡定的摇头。
墓碑落定,雨丝细蒙蒙的,洛琪回头,望着已经被雨水打湿头发的楚天佑母子二人。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对我妈妈说吗?如果不说,就再也来不及了。”
尽管有楚晨为霍淑云打着伞,她的外套上还是落了一层密密的雨珠,天气有点冷,要强惯了的霍淑云唇色被她咬的隐隐发青。
不是听不懂洛琪话中的讽刺,不过,此时此景,她已经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霍淑云挽着楚天佑,走上前,对着墓碑深深的鞠躬,望着墓碑上那张优雅娴静的脸,她喃喃的说:“雅茹,当初劝你不听。你看到了吗?楚兴正不是个值的爱的男人。他辜负了你,我,辜负了所有人。可是,为什么你还是那么傻……”
洛琪冷眼在旁边瞧着,为那些言不由衷的风凉话感到愤慨。都说霍淑云高傲,有骨气,一辈子没向谁低过头。事到如今,这个女人还是不肯道一句歉吗?
虽然妈妈不可能接受她的道歉,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
雨淅淅沥沥的,像是伤心人的眼泪。虽然有楚夜枭为洛琪撑着伞,但是雨还是飘在了她身上,脸上,风一吹,凉意直往骨头里钻,她打了个寒噤。
“琪琪,我们回去吧。如果你冻坏了身体,方阿姨也会不高兴的。”许曼曼走上前,为她披上一件衣服,从楚夜枭手中将那把伞顺势接了过来。
楚夜枭一直望着许曼曼,眼睛中的东西很复杂。马上,他的手下又为他重新打了一把伞。
洛琪点点头,不再犯倔。
现在还不是在妈妈坟前忏悔的时候,她要打起精神,她要好好活着,不能让她的亲朋好友为她担心。所以,走吧。早晚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她要还妈妈一个说法,她相信妈妈会愿意等着她的。
经过楚天佑和霍淑云身边时,她停了停。没有人给他打伞,他的衣服已经湿透,水珠顺着发丝一滴滴流下来,他隐隐按在腹部的手,有些发白。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腹部,没有看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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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走吧。”她淡淡的开口,透过雨幕,她的眼睛像拢了一层烟,让人看不清她的内心……
见他不动,她又轻轻启唇:“我说的话你考虑一下。你看到了,我们已经覆水难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酸楚的感觉漫向心尖,她故意说的很慢很慢,轻笑掠过她的唇边,她打算就此扬长而去,可是,楚天佑却拉住了她。
“你为什么……”他不甘心的问。他要问她为什么楚夜枭在这里,她怎么可以和楚夜枭走的这么亲近,却如此疏远他?
“没有为什么!楚天佑,我有我的选择!”她轻轻的说,完全无视他眸子中那碎了一地的心。
她走了,走的很决绝。而楚天佑,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站在雨幕中,依然动也不动。
楚夜枭经过他身边时,轻笑了一声,那声轻笑像裂帛,令他宝石般瞳孔里的痛楚一闪,所有的光芒在那一瞬间破碎。
在雨中,他又站了很久,才离开。
正文 (82)你还怕羞?
方雅茹的葬礼就这样结束了,在张小北和许曼曼的一致要求下,洛琪足足休息了好几天。充足的睡眠很好的缓解了她这段时间的疲惫,好在她也年轻,透支的身体慢慢就缓了过来。
因为许曼曼总是和张小北一起来看她,爸爸还以为他们依然在一起,见面的时候总免不了问候几句,搞的两个人很是尴尬。
洛琪是有心搓合她和张小北复合的,可是看许曼曼的意思,好像意兴阑珊。正好许曼曼接到了新工作,经纪人一个电话,她不得不买了机票飞往外地,临走时,还不忘对洛琪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养好身体,打起精神好好生活。
送许曼曼去机场的时候,楚夜枭意外在机场现身。机场有几个许曼曼的粉丝正等着她签名,洛琪在旁边站着陪着她,远远的,就看到楚夜枭捧着大束的玫瑰,风度翩翩的向两人走来。
抛开他的恶魔属性不提,仅靠那张皮相,楚夜枭具备俘获万千女性的所有条件。这不,他才刚一露面,许曼曼的那些小粉丝们就一脸花痴的尖叫出声。
洛琪观察着许曼曼的反应,到底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一阵子,许曼曼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单单从脸上,是看不出她对楚夜枭的态度的。
“亲爱的,一路顺风。”玫瑰往许曼曼怀中一塞,楚夜枭极为优雅的拥抱住她,许曼曼有太适合的推了他一下,他却又将唇埋到她的耳边:“曼曼,昨天是我态度不好,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也被洛琪全听了去,她诧异的望了许曼曼一眼。
许曼曼欣然接受了他的道歉,楚夜枭松开她,向洛琪礼节性的点了点头,又向孟经纪人使了个眼色。
孟经纪人果断的拦截了那些粉丝,而楚夜枭也趁机拥着许曼曼向机场的安检入口走去。洛琪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上去,许曼曼回头跟她打了个招呼:“琪琪,你保重。我先走了。”
看着两人这样在她的面前离开,洛琪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搞定了那些粉丝,孟经纪人也许是怕当电灯泡,并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站在那里,和洛琪聊天。
“有了楚夜枭这个靠山,我们曼曼就什么也不愁了。”孟经纪人感叹道。
对了她的市侩,洛琪清浅一笑,不置可否。
“不过曼曼再怎么风光,奔波劳碌还是少不了,总归比不得你。楚太太,从前我还觉的你这个人太倔,到手的机会都不懂珍惜。不过,能把楚天佑这张王牌抓的死死的,不得不说,我当初还真是小看了你。”
“怎么样?现在后悔当初没死死抓住我这棵摇钱树了吧?”
对于洛家的事,孟经纪人也多少听到一些,怕洛琪走错路,她不禁以过来人的口吻想劝她几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琪琪,现在肯承诺婚约的有钱人少之又少,肯娶你,又肯对你上心的男人更是凤毛麟角。我看楚天佑比这位楚少要靠谱的多,你可千万要牢牢抓住,不能让其它女人抢走。”
洛琪早就知道孟经纪人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在她看来,一棵葱如果能卖个钻石的价值,这买卖才没算白做。所以,什么感情,仇恨,在他们这些人眼中,根本就是浮云。
从前洛琪还很为这种人不耻,可是现在,她却觉的这也不失为一种简单的生活方式。
她没有反驳,只是摸了摸她的小肚子,冲着孟经纪人粲然一笑:“我懂。”
自从那日在墓地分别后,几天来,楚天佑音讯皆无。闲暇的时候,洛琪总会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虽然现在还感受不了这个小生命的存在,可是每次摸在那里,她的心里都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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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想到孩子,她就会想到她所经历的一切,洛家所经历的一切。也许是责任感使然,洛琪不止一次的想,无论如何,这些噩梦都要在她的手上结束,她要给她的孩子一个安全的环境,她要他健健康康的成长,他的世界里再也不要有任何阴霾。
一直等到许曼曼他们进了安检,楚夜枭才从里面出来,看到仍然等在那里的洛琪,他堂而皇之的朝她走过来。
那天在墓地,洛琪给了他足够的面子。对此,他很满意。
“想不到你还没走?”他好奇的看着她。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脸颊红润,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生机勃勃的。
“我想知道你打算把我的朋友怎么办?曼曼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洛琪一脸正气的为许曼曼讨说法。
“这个嘛……”楚夜枭摸着下巴,“曼曼我也很喜欢。如果我们的计划顺利,我不介意娶她过门。”
“那好,我就替她记住你今天的承诺。”洛琪点点头,表示认同了他的话。
她和楚夜枭边走边聊,一起走到停车场。楚夜枭的司机亲自为两人打开车门,楚夜枭回头,极有诚意的邀请:“不如我送洛小姐一程。”
想到那晚他的流氓,洛琪犹豫着没有动,看出她的介意,楚夜枭邪肆一笑:“放心。你是费先生的朋友,他的面子我多少还是要给的。从今往后,我和洛小姐就是朋友,我绝不碰你一分。”
说起那个费先生,洛琪的眼睛亮了亮,明知道自己和他关系并不熟,可是有了他,自己在楚夜枭面前就多了一张护身符,所以也没当即点破他。
“既然你都信誓旦旦的保证了,我再不上你的车,就显的对你太不信任了。”她莞尔一笑,坐上了他的坐驾。
那一刀伤的他不轻,从墓地回来,淋雨加上湿冷,楚天佑发烧了,这一病就是一个星期。阿凯不在身边,洛琪又走了,幸好公司还有个王月替他跑前跑后。
因为感冒的缘故,伤口有点发炎,楚晨给他的药已经用完,楚天佑强撑起身体打算给王月打个电话。怕霍淑云知道他受伤了,楚天佑连私人医生都没有请,这几天,都是王月定时去楚晨那里取了药然后给他送来。
楚晨给他的药非常好用,如果不是这场感冒,只怕伤口早就好了大半。
刚找到手机,门铃响了。
“不是在医院养身体吗?你怎么来了?”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温雅,楚天佑见她衣衫单薄,闪身把她让了进来。
把温雅安坐在沙发上,楚天佑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送到她的手中:“虽然是小产,可也得坐足了月子。把水喝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以后听医生的话,不许再随便溜出来了。”他不满的嗔怪道。
握着滚烫的杯子,温雅眼睛泛红,她一直凝视着楚天佑。好久,才把随身带来的药和绷带往桌子上一扔:“那你呢?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受伤了也不去医院,就这么死扛着吗?”
盯着那堆东西,楚天佑皱起了眉:“又是楚晨告诉你的,这小子,说好的替我保密!”
“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说,还淋雨,还开车?你知不知道感染了是什么后果?”
温雅气呼呼的把药拆开,又拿起绷带,盯着她奇怪的举动,楚天佑忙问:“你要干吗?”
“给你上药!”说着,温雅已经自顾自的在楚天佑家中翻找起来:“有棉签和双氧水吗?这东西我忘带了。”
楚天佑还想阻止她,温雅已经准确的找到这两样东西。
她指了指沙发,意思让他躺下,可是楚天佑却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躺下呀!”温雅一脸怨念,软软的嗔了他一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在我面前还用得着怕羞?”
她说对了,楚天佑还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随随便便脱衣服。
温雅给了他一记白眼,亲自过来把他强行按在沙发上,动手就去扯他的衣服:“怕什么,难道医院就没有女医生?那天,我还不是脱了衣服给你看过了。”
那天的情况和现在不一样好吧!
伤口又痛又痒,实在难以忍受,见她还在继续,楚天佑拉住了她的手:“我自己来。”
他缓缓脱掉身上的t恤,又将裤子往下拉了拉,仅够勉强露出那道有些丑陋的伤口。尽管如此,他还是有些不太自在的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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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道又红又肿的伤口,温雅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就知道她会这样,楚天佑尴尬的往里坐了坐,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别这样,医生说你现在哭对眼睛不好。”
温雅拿了棉棒一边替他清洗着伤口,一边流泪:“洛琪为什么要这样?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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