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雪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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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血雪芍-第5部分
    酒肆前。周子江面色阴沉,长剑悬在腰间,

    负手踏入室内。

    凌雅琴一眼看到丈夫衣角上沾着几点鲜血,忙问道:“与人动手了吗?沮渠

    大师呢?”

    周子江浓眉紧锁,“没有见到沮渠大师。我赶到施府,府中已经人去屋空。”

    “哪这血迹……”

    “遇上了几名敌人,很强。”

    周子江虽然说得很淡,但凌雅琴知道,能被丈夫称为强手,武功必然不凡。

    “领头的是两人。一个使八角槌,一个用单刀。用单刀那人身材瘦小,刀法

    并非中原招术,似乎是北凉大盗宫白羽。”他既然说出名姓,至少有八分把握。

    凌雅琴皱起蛾眉,“宫白羽失踪数年,此刻在这里出现,难道也加入了这伙

    流寇?”

    “我伤了几人,冲出施府,在城门处遇到了平生第一劲敌。”周子江伸出左

    手,只见他食、中两指弯曲,指根隐见血迹,“我与他只交了一招。就断了两根

    手指。”

    凌雅琴瞪大妙目,失声道:“他是谁?”

    周子江思索半晌,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人功力之强,江湖罕有。他的拳

    法大巧若拙,内劲吞吐自如,收发于心。已经由至刚练到至柔的境地——。幸好

    他过于托大,未用兵刃,被我的浩然正气伤了经脉,无法追来。”

    凌雅琴一面给丈夫包扎伤口,一面问道:“淳于妹妹她们呢?你一个都没见

    到吗?”

    周子江道:“施府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可能洛阳陷落时,群侠已经离开。或

    者……事情紧急,众人抢先出手,去刺杀贼酋。”

    凌雅琴娇躯一颤,这伙流寇高手如云,群侠贸然出手,纵然有东方大侠压阵

    ,也多半是凶多吉少。

    一时间,两人沉默下来,耳边寒风呼啸着,掠过荒凉的市镇。

    想到洛阳城门处那座流寇标榜战果的骷髅台,以及对大周皇室的凶残屠杀,

    以周子江的冷静也不禁心神暗颤。他握住剑柄,暗自思索道:那大汉武功如此高

    强,江湖中又未听说过这等人物,他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门外突然传来“格格”一声轻笑,声音又娇又媚,随着冷冽的寒风,在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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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长街上远远传开,充满了妖滛的意味。周子江剑眉一挑,旋身掠到室外。

    暮色苍茫,白皑皑的市镇被幽暗所笼罩。镇上的居民早已逃散,然而此时,

    空无一人的长街尽头却并肩站着一对艳女。

    虽是寒冬天气,两女用来束体的却有两截薄薄的黑色皮衣。一截围在胸前,

    一截掩在腰下,只能勉强遮住羞处,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无遗。

    她们一般高矮,连裸露的玉臂、粉腿也是一般的圆润修长,就像是一个模子

    里印出般不差分毫。虽然朦胧中看不清面貌,但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妖冶的

    风情。

    凌雅琴抬手虚按一下,让龙朔待在室内,自己拿着长剑紧跟而出。

    那对艳女风马蚤地扭腰摆臀,朝两人款款走来,她们的皮衣不仅短小,而且菲

    薄之极,紧绷绷贴在身上,凸凹玲珑的娇躯曲线毕露,就仿佛赤身捰体地走在冰

    天雪地中一般。

    左边一个娇笑道:“这位便是剑气江河周子江周大侠了吧,果然是一表人材

    ,气宇不凡呢。”

    另一个媚声道:“周大侠看上去好强壮哦。肩膀宽宽的,胸膛厚厚的,躺在

    上面一定好舒服呢。”

    左边的艳女腰肢轻扭,那对半裸的雪|孚仭降雌鹨徽笙阊薜娜夤猓迳溃骸爸br />

    大侠想不想抱人家啊?”

    周子江面沉如水,右袖在剑鞘上一拂,锵的一声,江河剑从鞘中跃出数寸。

    他目光锐利,一瞥之下便知这两女武功不低,如果是敌人,只怕要费上一番

    力气,因此亮出这手功夫,想一举震慑这两名来历不明的女子。

    没想到那对艳女却不约而同地拍起手来,赞道:“好漂亮的功夫哦!”声音

    又媚又嗲,让周子江哭笑不得。

    右边的女子笑道:“姐姐,这手功夫你可不会呢。”

    左边的姐姐媚声道:“让姐姐伸手一摸,周大侠的武器跳出来的可不止这几

    寸呢……”说着目光妖滛地朝周子江胯下望去。

    妹妹掩嘴笑道:“姐姐动了春心呢,”她马蚤媚地瞥了姐姐一眼,“是不是下

    边又痒了?”

    姐姐非但没有羞怒,反而腻声道:“周大侠猜猜看,奴家下边这会儿是不是

    湿了……”说着两手抓着皮裙边缘,作势欲掀。两女的皮裙只到腹下寸许,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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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遮住臀缘,下面便是两条白光光的大腿。莫说掀起,就是走路时步子略大,股

    间便会春光外泄。

    凌雅琴挺起长剑,恨恨道:“不知羞耻的妖女!你们想干什么?”

    那姐姐斜眼打量着这个娇俏的少妇,眼中隐约露出一丝妒意。“这位是凌女

    侠吧。琴声花影好大的名头,不知道……”她隔着皮裙,滛荡地抚摸着阴阜,“

    床上功夫如何……”

    凌雅琴身为九华剑派得意弟子,身份即重,名声又响,在江湖中倍受敬崇,

    何曾受过这等污辱?当下不由俏脸变色,素手一扬,花影剑闪电般朝她颈中划去。

    那艳女虽然心有戒备,但没想到她剑招如此之快,急忙扭腰躲避,狼狈不堪

    地摔在雪中。

    妹妹连忙扑过去叫道:“姐姐!”将她扶了起来。

    那艳女捂着粉颈,指缝中渗出鲜血。摊开手掌,只见粉颈上一道血痕深入肌

    肤,差一点便是致命之伤。她充满恨意地盯着凌雅琴,咬牙道:“死表子!竟敢

    伤我!”

    旁边的女子见姐姐并无大碍,不禁松了口气,望着凌雅琴冷笑道:“这贱人

    生就的一副表子模样,还装什么淑女!”

    凌雅琴粉脸涨红,挺剑朝两女刺去。两女各自拔出一柄短剑,一边封挡,一

    边污言秽语地辱骂凌雅琴。

    “九华剑派有什么了不起的?死浪蹄子,别看你这会儿威风,小心哪天让你

    这贱货光着屁股,像狗一样爬过来舔姑奶奶的bi……”

    “不就是生得美些,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千人cao万人骑的马蚤货,等落到老

    娘手里,非插遍你身上的贱洞!干得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什么琴声花影,装得跟圣女似的,不就是个挨cao的母狗!到时候姑奶奶给

    你找些别致的鸡芭,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番干你的贱bi,好生生煞煞你的浪火。把

    你的马蚤洞插得稀烂,看你还浪不浪!”

    凌雅琴羞愤交加,玉脸时红时白,剑势愈发凌厉,恨不得将两女碎尸万段。

    周子江刚才与那名强敌交手,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他一边暗中疗伤,一边观察两

    女的招术。

    两女的短剑长不盈尺,武功怪异而又阴毒。那名姐姐待妹妹架住花影剑,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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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腰身一折,挺剑朝凌雅琴腿间刺去,嘴里说道:“等姑奶奶玩够了,就把你扔

    到最下贱的窑子里,让你这浪表子一直接客到死!”

    周子江厉啸一声,江河剑狂飙般将两女卷在其中。

    若是单打独斗,姐妹俩武功比凌雅琴也有所不及。但相互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武功陡然增强一倍,竟然敌住了琴剑双侠的联袂出手。

    正斗到急处,两女突然触电般一震,同时停住攻势,向后跃去,其中那个妹

    妹失声叫道:“师娘!”

    周子江和凌雅琴面面相觑,疑惑间两女已经同时飞身而起,转眼便消失在黑

    暗中。

    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猛然跳出,奋力向长街尽头追去,却是龙朔不知何时到

    了门外。

    周子江一把拉住爱徒,温言道:“不要追了。”四周看不到一个人影,她们

    的“师娘”是向谁喊的呢?

    周子江暗道,这两名妖女武功虽邪,但较之自己夫妻还是差了一筹,刚才已

    经落了下风。那番做作,多半是施诈脱身。两女来历不明,身怀奇功,他内伤未

    愈,纵然追上也是徒劳。于是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九华,再打听沮渠

    大师的消息。”

    凌雅琴俏脸兀自涨得通红,她一生中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今日被两女当面辱

    骂,实是生平奇耻。她恨恨收起花影剑,良久才怒火渐消。

    周子江马匹已失,凌雅琴便与龙朔同乘一骑。她拖住龙朔的手掌,不由一惊。那只堪比女孩的柔荑凉沁沁的,尽是冷汗,她低头看去,却见那张俊美的小脸

    面容扭曲,双目血红,眼角突突直跳,似乎受了极大的惊吓。

    凌雅琴连忙运功帮他调匀气息,问道:“朔儿,你怎么了?”

    龙朔脸色渐渐回复正常,他勉强一笑,“没什么……刚才有些不舒服。”

    凌雅琴搂住龙朔,柔声道:“不要怕,一会儿你坐师娘怀里,想睡还能睡一

    会儿。”

    龙朔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师娘朝坐骑走去。

    夜色仿佛无边无际的大海,黑色的波涛滚滚而来。龙朔蒙住头脸,坐在师娘

    温暖的怀抱里,心头却像油煎一样没有片刻安宁。

    他不仅认识那两个女子,知道她们是孪生姐妹,还知道她们的姓名,甚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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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的出身。

    七岁以前,他就是跟这对姐妹一起度过的。那时她们是爹娘的亲传弟子,秀

    美可爱,深得八极门众人的欢心。

    但龙朔与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却是在塞北的草原上。那时她们已经变成荒滛

    无耻的邪教妖女,更下贱地成为屠杀八极门群雄的工具。

    “白玉莺、白玉鹂,我找了你们好久!”舌尖猛然一咸,不知不中,龙朔已

    经咬破了嘴唇。

    若非那声“师娘”,他也认不出这两个妖媚入骨的女子就是当日那对可爱的

    姐妹花。是心里有愧吧,她们竟把自己当成了母亲呢,这两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他永远也忘不掉,这两个八极门弟子如何一边叫着师娘,一边把母亲的身体

    穿在柱上。他甚至还记得她们体内的滑腻……

    原来你们还没有死,该死的贱人!龙朔咽下口中的鲜血,咬牙道:星月湖果

    然还在。

    ***  ***  ***  ***  ***

    回到九华山,已经临近年终。龙朔将秘密埋在心底,一门心思苦练武功。白

    氏姐妹的惊鸿一现,使他复仇的信念愈发坚定,“只要星月湖还在,待我练成绝

    世武功,终有一天能报仇雪恨!”

    月余后,大孚灵鹫寺的僧人带来消息。就在琴剑双侠抵达洛阳的前一天,群

    侠已经入宫行刺。结果包括凝光剑东方大侠在内的数十名高手,没有一人能杀出

    皇宫。

    当时沮渠大师仍在四处奔波寻找授手,等赶到洛阳见大势已去,只好黯然返

    回清凉山。圆光方丈闻讯后便一病不起,遗言由沮渠大师接任方丈。

    那名僧人又道,那伙流寇屠尽大周皇族之后,便堂而皇之的登基称帝,号为

    大燕。此时正四处征伐,几乎占有了整个周国的疆土,并与宋国在襄阳血战得胜

    ,已经控制大局,难以撼动。

    凌雅琴忧心淳于霄的下落,讯问起来,那僧人道,大孚灵鹫寺多次派人潜入

    宫中,也都尽数失陷,没有打听出半点消息。那僧人说着垂下泪来,因为这伙流

    寇,大孚灵鹫寺前后数十次出手,寺内的圆字辈高僧已经为之一空。

    周子江叹息良久,经此一役,享誉数百年的大孚灵鹫寺只怕要式微了。北方

    武林失去这一名刹,也再难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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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朔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里却在想着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不知道晴雪现

    在是不是回到了她妈妈身边?以后会不会再见面呢?那时她还会记得那晚发生的

    事吗?

    龙朔记得,她叫晴雪。晴天的晴,下雪的雪。

    ***  ***  ***  ***  ***

    春去秋来,龙朔在凌风堂已经住了两年有余。年近十五岁他身材高了许多,

    俊美的脸上稚气褪尽,已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了。

    周凌夫妇对龙朔关怀倍至,尤其是凌雅琴,直把龙朔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九华剑派现任掌门年事已高,有意由周子江接任掌门,因此周子江每年都有数月

    闭关修炼。龙朔的起居饮食,武功剑法都由师娘一手照料。

    这一天练剑空闲,龙朔突然问起:“师娘,叶行南是谁?”

    正在给丈夫编织剑穗的凌雅琴脸色一变,“你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

    龙朔脸色渐渐发红,垂着头小声说:“前几日徒儿到堂里取书,听几位师叔

    说的。”

    凌雅琴见他窘迫,不由放缓语调:“师娘并没有责怪你。脸皮这么嫩,真是

    越来越像女……”凌雅琴连忙住了口,她知道龙朔身体的残疾,生怕说出越来越

    像女孩家会勾起他的伤心事。

    龙朔脸愈发红了,低着头一声不响。

    “嗯,叶行南……”少妇啐了一口,“叶行南那妖人是个无恶不作的家伙,

    幸好数十年前就不知下落,多半是恶贯满盈,死在哪个山洞里了。他的事你不要

    再问,没的脏了耳朵。”

    “是。徒儿明白了。”

    龙朔拿起长剑,在堂前习练起来。

    凌雅琴放下针线,仔细看了良久,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朔儿果然是武学奇

    才,再繁难的招术只需数日便练得纯熟无比。入门的十七路剑法,龙朔只用了两

    年时间便能运用自如,比师哥当年还要快上几分。可是他的内功却进境极缓,直

    到上个月,才刚刚练成六合功的第一层。

    剑法与内功相辅相承,像龙朔这样单有剑招,遇上内功精强的敌人根本无济

    于事。可内功不像剑法,修习中没有半分取巧之处,凌雅琴再着急也无计可施。

    而且还要装出从容的样子安慰龙朔,免得他急切燥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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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朔似乎也觉查到自己的内功进境慢得异乎寻常,一向温静有如处子的他,

    也显得有些心浮气燥。有次练功中还险些走火入魔,幸好凌雅琴在旁边照应,才

    逃过一劫。

    周子江见龙朔苦修无成,原本想把浩然正气的心诀传给他,修习中也好加以

    指点。但梵雪芍却指出,朔儿伤势虽愈,但想从丹田修炼真气要比常人艰难百倍

    ,纵然修习浩然正气效果也是一般。

    天下各种功法数以千计,无论是名门玄功,还是邪派秘典,万变不离其宗,

    都是靠丹田气府养精聚气,修成内家真气。面对龙朔这种情形,周子江只好长叹

    作罢。

    梵雪芍每隔半年都要到九华山住上月余。好友雪峰神尼一直杳无音信,她便

    把全副精力都放在龙朔身上,想方设法助他巩固丹田,只是收效甚微。

    每次见到飘飘若仙的义母,龙朔都会很开心。对于他来说,义母和师娘是这

    世上最亲近的人。

    偶尔龙朔也会想起静莺妹妹。她今年该有十岁了,再不会因为蜻蜓鸟饿死而

    流眼泪了吧。可以想像,自己的不告而别,那小丫头一定会哭得不可开交。不过

    她很快就会忘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但他最常想到的,却是另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龙朔也不知道,那个小小

    的身影为什么会如此清晰地印在心底。也许是因为她像水珠一样的纯洁晶莹,也

    许是因为她的乖巧可爱,或者是因为她衣角那个玫瑰花苞……

    “外面好冷,我把被子分一半给你盖,好不好?”

    “我娘啊。我娘每天都要绣好多东西,晴晴的衣服也是娘用刺绣换来的呢。”

    “晴晴对谁也不会说的。”

    “我娘好漂亮呢……”

    ……

    相比之下,她们是多么令人羡慕……

    龙朔剑招越来越快,她们是那么纯洁,不会被任何肮脏玷污,她们是那么幸

    运,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自己的生活。而自己残缺的生命,只剩下一个选择:复

    仇。

    他常常会做恶梦,梦到塞北那片流血的草原。还有柳鸣歧。每一次,他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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