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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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狱-第10部分(2/2)
闪闪发亮到近乎银色的毛皮软软的拂过她的脸颊,萨摩耶温驯的任她抱著,舔著她抚摸上来的指头。

    她就这样抱著糯米糕发呆,直到冰凉的玻璃杯碰了一下她的後脑,她才猛然警醒,转头看到任宣笑吟吟的端著加好冰的西瓜汁。

    他又拿玻璃杯碰了碰她的额角,温和微笑,“来,一起喝西瓜汁吧。”

    她什麽都没说,他亦什麽都没问。

    若素知道,任宣在等她告诉自己。

    全部交接完毕是在一月七号,交接完毕的当天,谢移把他们两个叫到自己办公室去。

    任宣今天是连帽衫配街头嘻哈风,银发下银白色的小巧月球仪忽隐忽现,整个人跟套进一个面口袋里一样;华林则是白色舞台风麻质风衣外套搭皮裤,里面是亚麻色的衬衫,笔直黑发下耳垂上一线流光,活像二丁目高级牛郎──就某种意义上而言,在品味上异曲同工的两个人看得谢移直头疼。

    好吧,他需要提醒企宣部,绝对不能安排他们两个同时出席正式场合──他们会让人怀疑zs品味的。

    跟他们说的话都是老生常谈,无外乎要努力合作,彼此不要因为以前是竞争对手而心存芥蒂之类的,索然无味得谢移自己都讲不下去,十多分锺後宣布散场,留下了任宣。

    看著华林把门关上,谢移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面,任宣自动自发移动过去,一屁股斜坐了上去,满意的看著谢移看著他一扶额。

    “我说,你能不能对华林友好一点?别让人捕风捉影的说zs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谢移拿签字笔敲了敲桌面,示意无聊拿著他桌上摆件玩的任宣认真听他说话。

    被这句话搞的差点一口喷出来,任宣看著一脸正直的谢移,“……这话你听谁说的?”还新人旧人咧,莫非当谢移是西门庆不成==

    啊咧,那他莫非是吴月娘,华林是潘金莲?

    被自己这想法雷到了,任宣一哆嗦,看向谢移,对方很正直的回答:“公司bbs上看到的,这个不重要,你要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

    好吧,他家老板一定不知道公司里潜藏著的那群腐女所说的这句话的真正意义……任宣默默的咽下一口血,重新挂回嬉皮笑脸:“我怎麽对他不友好了我?我可没给他下绊子拦他发财。”

    “……但是你对他的敌意我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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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话,你看著你情敌不眼红麽,尤其当这个情敌还调教过你的时候。任宣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表面上还嗯嗯啊啊的应付著。

    “……你们这个样子,会让董事会发疯的。”谢移按著已经开始疼的额角,叹息道。

    听了这句,任宣冷哼一声,噗的吹了一口气,把额头上挡住眼睛的银发吹开,神态睥睨嗤笑。

    “我说,主子,说真的,我和华林不和,难道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

    这句话说完,谢移脸上的表情动都没动,但是一股明显降低了的气压,以谢移为中心,慢慢扩散。

    那是一股非常强大的压迫感,足以让一般的人噤声瑟缩,任宣却全不在意。他已久保持著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银发半遮半掩下的眼睛,却微微眯起,透出一线锐光,对於谢移扫来的视线,不闪不躲,笔直回看。

    他怎麽会不明白谢移的意思。

    谢移分明就是想让他和华林互相牵制。

    不然的话,为什麽要把华林放到主管开发运营,来和他搭档?

    这次人事变动和体制改革,赋予了任宣比以往更大的权力,那麽,就谢移的立场而言,就必须要有一个足以平衡任宣权力的存在──虽然是谢移自己一手炮制,但是华林确实就是一个血淋淋的鲜活的例子:缺乏制衡的权力,他的出走几乎让整个东环的投资开发停顿,亲眼看到了这种境况,以谢移的才智,就必然不会让它在自己的企业里有重演的可能。

    而毫无疑问,华林和任宣就是相互节制的最好搭档。

    华林是从敌对公司空降而来,他并没有带来自己的班底,那麽,把他丢到全新的环境里,就是对他最好的制约,而对於任宣而言,既然搭档是曾经的敌人,厌恶到如今的对象,就他工作的立场,会审核得更为严格,可以有效的杜绝危机。

    这两个人的彼此猜疑,正好以制约住彼此之间的权力平衡。

    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实用的权术伎俩,很好用,而且,不著痕迹。

    任宣无所谓的上下抛甩著手里的小摆件,笑吟吟的看著谢移。

    谢移看了他片刻,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个银发男人所洞悉,那股庞大的压迫感便慢慢的慢慢的,消去了。

    他即不承认也不否认,只低声道:“表面功夫你总要给我做到,不要弄到台面上来,难看不说,还让人怀疑智商问题。”

    任宣嗤的一声,手里水晶摆件轻巧一个回转,稳稳落上另外一只手的手背,他笑道:“那你要我怎麽样?嗯?我对他可一直都是笑脸相迎呢。”

    “对华林释出点善意如何?”谢移似笑非笑的看他。

    啧啧,这才是今天叫他来的重点吧?他挑眉,“哦,那我应该怎麽做,才能让华总觉得足够善意呢?”

    谢移倒难得的犹豫了一下,他沈吟片刻,“……你也知道,华林这次过来,是没有带自己班底的……”

    “他想从我这里要人?没问题,华总说话,我都可以去给他当手下。更别说手底下的团队了。怎麽样,够善意吧?”

    没理会他的嬉皮笑脸,谢移是真的又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他倒不需要从你这边拆分团队走……他跟我提出,他只想要你这边一个人当秘书……”

    听了这句,任宣笑起来,借口道:“他要若素对吧?”

    谢移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任宣拍拍屁股起身,冷笑一声,“告诉华总,从我手里要若素,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我这屋子焊死了!”

    他扬长而去──

    第五十五章

    第十九章

    回去之後任宣抓著若素一顿摇,说你看你看,华林那家夥果然对你贼心不死,居然还想让你去当小蜜blabla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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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素被他搞的满头黑线,一巴掌抽飞,命令他把事情慢慢说清楚,任宣哼哼唧唧把事情说明白了之後,若素想了想,说他决定得好。

    盯了她一会儿,任宣忽然抱起胳膊沈思,说,不行,这样太不保险了,特别助理这样级别的员工,很可能哪次我出差回来你人就被调去霸占了,不行,必须要提高你的员工级别和在团队中的重要性。这样别人要把你弄走的时候我就可以哭著喊著说你弄走了安姑娘就是要了我监察部的命啊啊啊啊这样。

    只正经这麽片刻,任宣忽然就跳过去,抓住若素开始摇,“你赶紧通过qf考试啊!!你去年不是在深圳考了注册会计师资格吗!这样考qf有些课程是可以免考的,不然我想把你加到团队里也做不到啊!”

    被他摇得莫名其妙,但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若素眨眨眼,忽然轻轻的笑了起来。

    怎麽说呢,她觉得自己就是喜欢任宣这一点。

    任宣这家夥,因为脑筋好,想法灵活又不死板,只要是他认为有益的建议就会听取,在做了慎重的决定之後,可以毫不犹豫的否定之前自己的看法──这样的行为在不熟悉他的人看来,只觉得他朝令夕改,没有原则,只有那样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任宣其实是那麽认真的一个人。

    这个银发男人是优悠在名为规则的这个池塘里,绝不碰壁的鱼。

    他使用被许可的特权,决不做规则以外的事情。

    以他在zs的权力,他要把若素收归到自己的团队中,放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并不是做不到,但是他不会这麽做。

    若素再优秀,毕业还不到半年,经验和能力确实都还承担不起这样一个金融精英团队里核心的位置,那麽,他就不会给她这个位置──在这点上,任宣尊重自己所从事的职业。

    她无可救药的觉得任宣在这点上非常迷人。

    而看到她忽然从被自己摇得昏头胀脑的表情一下微笑起来,活像一尾小小的貂的时候,任宣无可救药的觉得她这样子非常迷人,胡乱抓到身前,深深的吻了下去。

    转过年,一月份过完,紧接著就是春节,若素年三十那天下午陪著白千羽和张以宁去广州逛花市,在东风中路的窦cot订的位置,吃了晚饭,本来张以宁想带若素回在广州的老房子过年夜,但是若素摇摇头,笑说,她又没认祖归宗,一个姓安的去张家的老房子和一堆亲戚不算回事儿。说完礼貌告退,拎起包回了本城。

    她觉得自己没有说错。

    那里根本就不是她的家。和她又有什麽关系呢。

    她长到这麽大,根本没见过父亲几面,父亲早亡後母亲再嫁,就只剩下张以宁亦父亦兄把她养大,在她心中,张以宁才是亲人,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算她什麽亲人?

    她一点儿都不在乎。

    若素知道张以宁这次要她回老房子过年是有意让她认祖归宗,但是於她本人,她并没有这个愿望。

    从根本上来说,她并没有自己是张家的女儿这样的自觉认知。而同样的,她的父亲也不觉得这个根本不是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是自己的女儿吧。

    在父亲的遗嘱里,她和母亲各得了一套本城的别墅,她特别有三百万港币现金当嫁妆,已经很满足了。倒是张以宁看不过眼,给了她百分之二的东环股份。

    手里有了这百分之二的股份,她就对认祖归宗更加没有兴趣了──她非常清楚,一旦她出现在公众以及张家族人的视线里,她只会成为争夺金钱和权势的一个工具而已。

    她没兴趣。

    她并不是什麽才高志远的女子,她只愿自己和喜欢的人平安相守而已。

    搭上快车,到本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在火车上短信了任宣来接,到了地下停车场,就看到任宣靠著她那辆银灰色的三厢polo等她,样子从从容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向远处张望,她转过一个弯,任宣就仿佛知道一样,立刻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一刹那,若素觉得温暖柔和,心底柔软。

    那个男人主动走过来,挽了她的提包,她钻到车里,才发现後座放了好多食物,居然还有红包形状的软狗粮。她看向任宣,任宣熟练的打著方向盘,笑得非常得意。

    “要回家吃年夜饭嘛,到初八为止很多店子都不会开,当然要先采购齐了,春节嘛,就要窝在家里好好宅著才好。”

    说完这句,前面在等红灯,任宣侧头看了若素一眼,伸出指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弹,笑道:“发什麽呆?”

    若素捂住额头看他一眼,却没有嗔恼的样子,只是笑,笑得任宣浑身都毛了之後,她才很小鸟依人的隔著换挡杆轻轻靠了过去。

    任宣立刻就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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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著前面红灯转绿,他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我说……安姑娘,你还是女王一点适合你的设定……你这麽小鸟依人小生心脏不太受得了……”

    结果是他脑袋被一巴掌抽磕到方向盘上了。

    对对,这才对!

    痛并快乐著的任宣觉得自家姑娘回来了──

    第五十六章

    两个人大包小裹把东西搬上楼,撕开软狗粮给三只女王加了餐,若素听到若有若无哼歌的声音,他转头看去,若素正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

    听到他走,若素轻快的吩咐,“你去择菜,洗好放到盘子里。”

    年夜饭是火锅,红红火火的意思,若素今天早上离开之前就用上好的排骨吊著汤,吩咐任宣把汤看牢,现在熄了锅下面微微燎著的火。揭开锅上蒙的桑皮纸,雪白白一锅高扬。

    看著若素有条不紊的忙著,任宣忽然就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从上了大学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回家过过春节。

    想一想,整整十四年。

    他每次总在元旦放假的时候回去,春节总用各种借口推脱,现在想来,竟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为什麽要躲避这个节日。

    大概是,觉得这个传统意味浓厚的节日,和自己的叛逆放荡背德,并不相称吧。

    但是,现在和这个女子在一起,却觉得这个节日,并不想让自己逃避了。

    也许明年就能带著她一起回家和父母过年了吧。

    他有些失神的想著,把茼蒿折成段,忽然听到背对自己的女子低低的声音。

    “我十三岁以後,就没和人一起过过春节了……”

    那样低的声音,几乎是呢喃。

    他回头看她,若素依然背对著她,菜刀切在案板上,声音干脆利落,有葱姜的味道从她的方向传过来。

    “我外祖父外祖母嫌我母亲未婚生子,给别人当二奶,根本不许我和母亲回家,到了本城之後,每年除夕母亲都要个父亲打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吵,吵到不可开交,後来父亲去世了,母亲就给别的不同的男人打电话,不停的吵,我十三岁那一年,她终於不在除夕和人吵架了,她离开了我,走了……哥哥要我和他一起过年,但是,会被人说闲话的,我回过一次老房子,被人家在背地说是二奶养的下贱坯子……”

    说道这里,她忽然顿住,然後再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咚,任宣没有回应的意思,若素手底下切著菜,略略有些怅然的意思,过了片刻,那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在身後响起,“若素,藕片你要切块还是片。”

    她回头,却看到男人靠著流理台对她泰然自若的笑著,然後伸手把两节藕丢到她面前的菜板上,伸手摸摸她的头发,端起旁边的菜覆上保鲜膜。

    “哪,现在不是有我吗?”

    施施然端著菜走出去的时候,银发的男人这麽说著。

    那是,成熟男性特有的宽容和温柔,隐约含了一点羞怯的味道,但是他还是告诉她,有他在,不会孤单寂寞。

    任宣可以说唯一一个从内地带到本城的爱好就是每年春节必看春晚。

    他说不看著春晚那冷笑话我吃不下去年夜饭啊。

    於是对著春晚完全找不到笑点的若素很痛苦的就著火锅陪他一起看。

    很快就到了十二点,一群主持人开始倒计时,锺声敲响,窗外鞭炮声也震耳欲聋的响起来,任宣对著若素招了招手,她狐疑的俯耳过去,在火红的劈啪声里,她听到那个男人对她说,若素,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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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惊後楞,摊在沙发上的银发男人笑得懒洋洋又无所谓,偏偏眼角眉梢又那麽一点小得意,对她打了个响指,用口形对她说,“平局了,姑娘。”

    先说喜欢的人是她,那麽,先说爱的人合该是他。

    本城放假放到初三,zs比较人性,算上之後周末调休,放到初五。初六上班,因为其他相关的企业在初三就恢复工作了,便积累了相当的工作量,基本上算是修罗场。

    澳门保险公司的业务按照合约,在二月初注入第二批资金,共计11亿港币,这其中的六亿,将用於支付向zs购买理财工具。

    然後,澳门保险公司上市提到了日程表上。

    如果获准上市,票面额大概会发行一亿左右,占澳门保险公司总股份的百分之四十五,按照合约,这部分公开发售的股份里,zs承诺持有至少百分之十的股份不减持,而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将以同样票面额的zs的股份来进行换购。

    因为把开发蹬业务交给华林了,任宣现在主要负责的就是澳门业务的跟进以及追踪。

    关於谢移的这个决定,任宣私底下对若素说,这就是主子还不怎麽信任华林,不然为什麽澳门业务还要我来?

    而在这期间,若素核对数字的时候,发现了一处错误,为公司避免了两百多万的经济损失,用这个当由头,正好任宣的秘书长高升调任到了开发部,新的秘书长由次席秘书替补,空出来的缺位,任宣爽快的丢给了若素。

    春节一过,在中国人的传统里才算一年过去,新年伊始,各行各业都显出一点勃勃的活力。

    东环和zs的收购争夺战,也在春节之後达到了白热。

    两方迫於同样的压力,都将并购业务转向了国外,而这个时候,从殖民时代起就和伦敦的、华尔街的银行家们或交手或交情,在这方面具备强大的优势,而东环的崛起到现在不到四十年时间,根本无法和zs百年经营相提并论──何况还有华林。

    华林熟悉东环的一切内幕,他清楚东环的现金流底线在哪里,会怎麽运作,它的金融流向的节点──这些他都了如指掌。

    在国际金融收购上,东环一路惨败。

    “并不能在这时候掉以轻心。我们的现金流也面临危机──虽然现在这个危险很小。”时序进入三月,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任宣如此忠告谢移。

    而外界的同行也是如此猜测的。

    大手笔的收购了曼林金融集团和fmuc投行,人人都觉得,即便是zs,现金流也应该即将见底了。

    任宣负责整个集团上下的监管控制,没有人比直接接触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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