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男人也可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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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男人也可以卖-第3部分
    听的低喊。

    父亲没有理会,仿佛听不到。接着是突然爆发,他冲到桌子边,把满桌的菜全部扫都了地上,然后是哭泣。像受伤的野兽一样的嘶鸣。

    我惊呆了。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只能呆愣在原地看着母亲走向父亲。但是父亲又像我一样挥开了母亲的手,然后发疯一样冲出大门,同时撞倒在门边的我。他已经谁也不认了。

    我看着母亲还举在空中的手,感觉这个家也在摇动。

    低泣的母亲,满屋的狼藉,冷的吓人的空气,我坐在地上瑟瑟发抖。感觉修罗地狱也不过如此悲惨。什么时候?家,成了人间地狱。

    我和母亲就这样在家待了一天一夜。

    但是当我以为最悲惨的事情都已经在我身上发生过了以后,上天又开始戏弄我了。家里来了警察,告诉我们母子,在江边发现了一具男尸,从证件上查到我们家的,让我们去认尸。

    母亲崩溃了,在她见到停尸房里的尸体的时候才彻底崩溃的。她没有想过就扑向了尸体,但是一把被警察拉住了,因为父亲的尸体在江中浸泡后根本就不能碰了。但是母亲不管,她哭喊着要去抱抱自己的丈夫,她说怕他冷。她质问周围的警察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在场的所有人,即使见过了各种人间惨剧的法医也红起了眼睛。

    我没有哭,因为不知道哭还有什么用处了。我从来不知道母亲对父亲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过,从小我就见惯了母亲骂父亲的镜头。但是此时,我知道她是真的爱这个男人。那种爱是深藏到浸润到骨子里的,它不会因为外界的世俗而受到什么影响。我开始理解为什么我们这种家庭会走过这么多年,为什么母亲会容忍丈夫的无能,为什么父亲会忍气吞声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他们的爱是不能被别人所理解,爱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望着父亲浮肿得变形了的脸,我忽然发现了一个疑问的答案,这个答案让我从头到脚的冷了――因为我就是那个答案,所有的痛苦和悲伤源于我一个人的错误。

    我就是个恶魔,我亲手把整个家毁了。我先毁了自己,然后是母亲,然后是父亲。多么可笑阿,在这么多让我不满的人的背后,真正的应该憎恨的是自己,而我的父母从来没有来指责我,他们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第十幕罪赎

    佛曰轮回之苦

    原来活着是惩罚

    让背负罪恶的人

    时刻品味折磨

    从那天开始我没有再去上学,我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我摸出父亲生前藏着的香烟,希望也能像父亲一样借助它让自己的难受减轻一点。满屋子的烟,如果烟有毒,是否这些能把我毒死?我躺在地上奇异的幻想。

    结果是失望的,它没有那么大的作用。我根本找不到发泄的东西,我觉得好痛苦,我痛苦地撕扯自己的衣服,像个疯子一样。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打自己是不会痛的。

    我颤抖地抱紧自己,让虚弱的自己得到点依靠,我摸到了手臂上,父亲曾经留下的烟痕。我笑了,这几日来第一次笑了。我把抽剩下的烟屁股再点燃了,深吸一口,看到红彤彤的烟头,然后往自己手臂上按了下去。

    “啊……”我发出满足的叹息,就好像一个吸毒的犯人终于找到了毒品一样的过瘾。

    我就这么每天折磨着自己,我才能拥有一些快感。有人奇怪我为什么不去死?我想过,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大的勇气,我怕死,我怕死了见到我的父亲,见到那张被水浸泡了长时间的浮肿的脸。

    我每天都会在一个时间爬出房间吃点东西。母亲在家,但是当我陌生人一样,她不和我说话,只在房间和厨房不停的走,一直到晚上。

    但是有一天,我没有再听到我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了。我懒得去看看,因为我不想动。慢慢感觉房间里有股很怪的味道,那个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我皱眉搜索记忆中的味道。

    “是煤气!”我趁地就爬起来了,跌跌撞撞地打开房间的门。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向我冲来。房间里的门窗都密闭着。我捂着鼻子冲到厨房,下一幕让我惊呆了。

    母亲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已经一动不动了。

    “妈……”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是因为害怕,害怕再次面对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扑过去,抱起她。然后不停的摇晃她,想让她醒醒。

    “妈,醒过来啊!妈,别吓我!求求你醒过来啊。”

    母亲微微睁开迷蒙的眼睛,动了动嘴巴,说了什么,很轻。但是就在我的耳边,我听得很清晰,清晰地像用篆刀一笔一画地雕刻到我的心上。

    “我想死――”

    然后是安静,她昏死在我的怀里。母亲最后的话像诅咒一样萦绕在我的耳边,让我窒息。我不能让她死,我不能,我太孤单了,不要丢下我啊,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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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昏沉沉地抱起她,蹒跚地挪到门口。我用了最大的努力才打开门。跌跌撞撞地到了楼下,我摔倒在小区的马路上,在最后一刻,我用身体护住了母亲,用最后的力量嘶喊出:“救救我妈妈……”

    接着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妈!”我从恶梦中哭醒,发现周围是的一片白色。外面的天也是要发亮的惨白色。

    我害怕极了。我发抖地蜷缩起自己的身体,咬着牙齿,颤抖……

    这时,临床的一个护士走了过来。

    “感觉好点了吗?你是煤气中毒,不过还好不是很重。还有……”

    “我妈呢?她怎么样?”我坐起来打断护士的话,根本不想知道自己怎么了,生死对我这种人来说还有什么呢,何况我根本死不了。

    “她有些麻烦。”护士不忍看我扭曲的脸,假装帮我拉被子道,“她煤气中毒有些深,尽管进入了高压氧仓,但是可能会有些后遗症。需要长期的治疗。”

    “不!”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我痛苦地捶打自己的头,“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一切都是因为我。”

    “你别这样,你也中毒了,身体很虚弱!”护士用力拉住我的手。

    病房里的吵闹引来了其它的医护人员。

    “你想干吗?你想死就别救你妈妈了。”有个年长的中年妇女凶巴巴地对我说。

    “她还有救吗?”我忽然清醒了点。

    “死不了,但是智力可能会受到影响,还有可能会有点失忆。”她似乎早就看破了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生老病死,依然很镇静地说,“你妈妈这个情况,需要一直调养的,听送你来的邻居说你父亲过世了。你这个儿子不照顾就没人照顾了。所以如果你打算死,我们就不要再浪费救你妈妈了。”

    她尖刻的话狠狠刺激着我的神经,但是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

    我沉默了。周围医护人员看我不闹了,也渐渐散开。只有原来那个护士还留在我的身边。她年纪好像比我大不了多少,她用种怜悯的目光望着我。

    “我可以看看她吗?”我抬头,平静地说。

    “你披件衣服,我带你去。”护士给我递了件病号服。

    我乖乖穿了起来,不吭声,乖乖跟着她穿过一条条冰冷的狭长通道,到了重症监护室。

    房间外,我看着还插着氧气管的母亲。她安详地躺着,似乎因为这块玻璃而与世隔绝。但是那个还是我的母亲吗?我有些认不出她了,她原本还黝黑的秀发间冒出了很多的白发,远远望去头发都花白。原本红润饱满的脸颊深凹了下去,把眼睛显得更大了。

    在她脸上我看不到任何的生气,如果不是旁边的监视设备还在跳动信号,我会以为她又像父亲一样死了。

    我不能进去,其实我也不敢进去。我在窗上抚摸着她的轮廓,泪又流入我的嘴巴。

    我转身,不理那个护士,按记忆中的原路走回我的病房。她快步跟上我,看着我僵尸一样地躺回了自己的病床,瞪着天花板。

    她有些担忧,但是在我旁边站了会还是走了,因为更多的病人需要她。

    我没有动,因为我需要太多的精力去思考事情。想这2个多月来我经历的甜蜜的爱恋,肮脏的指控,父亲的死,还有母亲的自杀。我觉得这2个月经历的苦难太多了,而我的人生似乎再也见不到阳光一样,我觉得活着好累,好痛苦。坚强的母亲选择自杀,也一定和我一样,已经累透了,找不到任何生存的意义了。

    但是就这样看着她死去吗?还是我先从这栋楼的楼顶跳下去,先逃避这人世的苦难。然后也把这最后生的痛苦留给监控室里的母亲一个人去品味。

    我浑身都在发抖,真的太残忍了。原来,在这个人世活下去才是对人最大的惩罚。我决定了,所有的惩罚就让我一个来享受吧。

    那一刻,天终于亮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照在了我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暖意,只是代表着我必须爬起来受到惩罚的开始。

    第十一幕重生

    我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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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活着就要活得更好

    所有的苦痛都是我的罪赎

    背上命运的十字架

    追求我的人生

    我按铃找来了护士。

    还是那个年轻的护士。

    “你能告诉我今天几号吗?”我满脸认真地看着她,像个对未知渴慕的孩子。

    她似乎很高兴看见我开始关心日子这个问题,那代表我对生有了渴望。

    “6月7日。”她笑吟吟地道。

    “6月7日。”我惊呼了一声,忽然发现今天的开始对我来说是意味多么重要的日子。

    “怎么了?”

    “你能借我笔和橡皮吗?”我神情焦急地看着她,然后又不好意思抓着自己的衣角腼腆地说,“再借我10块钱吧。”

    她的笑容更加大了,这是我近一个多月来有人施舍给我的最灿烂的笑容。她点点头说:“好。你跟我来吧。”

    在去她办公室的路上,她告诉我,她叫纪敏,让我不要总叫她小护士,不然在医院内会很多人回头。笑容确实是用来彼此沟通的最好的语言,她的就笑像春天和煦的风吹开我心中的寒冬的阴冷,让我感受人世间的些许暖意。我从来没有奢望过,这种暖会在我的心间驻扎,陪我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谢了她一声就跑出了医院。没有来得及换病号服,我就在别人的惊讶目光中往学校狂奔,因为今天是我高考的第一天。

    到了学校,我发现这里的人全部是陌生的,很多学生在操场上等考。

    “同学,你知道严华中学高三二班的在哪里吗?”我随便抓了一个人就问。

    “这里是严华中学。严华中学的学生在我们青田中学考试,你这个都不知道?”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确实,有哪个要参加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试的考生会不知道自己要在哪里考试的,而我就是。

    我顾不得和别人解释,放开那个同学就往外跑。

    等等我,等等我,不要再次抛弃我。

    我心底默默祈祷着在上班的人流中穿梭狂奔,即使满头满脸的汗,身上的衣服都贴服到了身上;我顾不得擦一下,因为我要抓紧一切的时间赶往青田中学,那里有我的梦。

    但我做梦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在考试入场前赶到了学校,我也根本就进不了考场,我是否再次要受到上天的愚弄?

    “老师,求求你了。我真的是严华高中的高三学生,你让我进去吧。”我拉着拦住我要求检查我准考证的老师哀求。

    “是啊。他是我们学校的同学。”

    “老师你让他进去吧,我们这么多人是不会骗你的。”

    “……”

    我感激地环视周围一些根本就陌生的面庞,第一次感受同学的友谊。我是孤独的,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因为太多来自家庭的自卑让我从来不敢去接触陌生的人。这是我第一次接受来自周围的人的关怀,在当我以为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的时候。

    “不行,这个是有规定的。”监考老师仍然刻板地拒绝了。

    周围的同学都同情怜悯地望着我,然后鱼贯地走入考场。拥挤的人群中,只有我一个人呆立在原地,就像溪流中的石头被命运的溪水无情的冲刷,打磨。

    我感觉头皮有些发麻。我人生的唯一希望,我似乎眼睁睁地看着有扇沉重的大门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慢慢地合拢,所有的挣扎都已经没有办法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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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让他进去吧。我是他的班主任,这个是我的工作证。”一双温暖的手搭到了我的肩膀上,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她的话此时对我而言犹如天籁,我感激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个……”监考老师拿着班主任的工作证,半天的犹豫。

    “好吧。我先让他进入考场,但是你必须在他考完出来前让学校开出他可以参加高考的证明。”

    “好的,等考试开始我就回去办,你放心好了,我的工作证在你的手上呢。”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笑容。

    “一切都会好的。”

    我点点头,也开始排队进入了考场。我从来没有寄予希望有人还会来帮助我,更加没有想到平时很少关心我的班主任会伸出援手。“一切都会好的。”她是知道了我的遭遇吗?是出于同情才来帮助我的吗?此刻,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都让我对这个悲凉的世界中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关怀。也许我还是幸运的,最起码我在人生的悬崖边,我的同学和老师都将温暖的援手伸给了我。

    也许连老天都来怜悯我这个还什么都不太懂的孩子吧,在拿了我的人生苦苦戏耍了近2个月后,让我终于顺利地参加完了为期三天的考试。我再也没有见过胡运来,但是他似乎在学校确实为我开了很多绿灯,让我这个特殊的考生能顺利参加考试。虽然我打心底不愿意接受我母亲用身体,用我父亲生命换来的照顾;但是我知道,要活下去,要更好的活着,自尊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在接下来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直在医院呆着,陪伴我的母亲。她已经顺利从监护病房搬到普通病房了。只是她再也不认识我这个儿子了。在我感到痛苦伤心的时候,回头想来,也许这对她来说才是件好最好的事;即使她醒来,回忆去过往,这份痛苦也足以让她崩溃。我不想看到我的母亲痛苦,我带来的;更加不想看到母亲再次寻死。就这样吧,所有的痛苦都让我来背吧。

    第十二幕求生

    生存是艰难的

    孩子是无从体会父母的艰辛

    只要当真的要为了生存的时候

    我知道活着有多难

    何况要活好

    “妈,我收到成绩单了!”我抓着收到的成绩单飞奔进屋里,母亲静静地坐在窗边,没有什么反映,我跑过去跪在她的脚边,握着她有些微凉的手放低声音道:“我没有考好,刚刚才上了一本的分数线。你不会责怪我吧?”

    她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没有什么目的的看着远方,好像在思考。

    这个就是她自从医院回来后最经常做的事情,医生说是脑中毒太深了。

    但是只要她还活着,能看到她在我身边,我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毕竟母亲已经是我在世间最重要的财富了。

    虽然我考上了一本的分数线,但是由于我当时志愿的缺失。我没有办法进入一本大学,在学校的帮助下,我被调剂进入了一所三流大学的广告系。我对自己是失望的,但是相比这些日子来遭遇过的事情,这个打击已经不算什么了。我知道后面的路有多难走,但是我要走下去。

    父亲的突然死亡和母亲的神知不清,让我们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彻底失去了经济来源。穷人是没有亲戚的,本来我们家那些亲戚就少有来往,现在听说我们的事情就更加不会有人来搭理我们这对落难的母子了,似乎只要踏进我们的家门就会被我们像虱子一样缠着不放。我也骨气地不愿意向任何人去求救,去哭诉自己的遭遇有多可怜,让别人看到我血淋淋的伤口后赏我点同情的硬币,而心里却骂着――真倒霉,恨不能装作不认识绕道而行。

    我用父亲去世后,他单位给的慰问金结清了我和母亲住院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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