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是最重要的同伴。无法祝福也无法憎恨。狱寺想现在的山本一定和过去的自己是同样的心情。
狱寺睁开了眼睛。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了碧瞳之中,紧接着转头的狱寺看到了神色慌张、一脸不安的铃奈。
“怎么了?”抬手揽过不安到不知所措的铃奈,狱寺轻吻着铃奈的嘴角。
“……”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吻落在唇上、颊上,狱寺的体温再一次告诉铃奈这并不是梦或幻觉。害怕这一切是自己胡思乱想的产物,害怕醒来的狱寺会再一次推开自己,害怕这一次没有办法再用笑容面对狱寺的决定;此时心中绷紧了的某根弦终于松开的铃奈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不想让狱寺看到自己如此不可理喻的一面,铃奈用力的揉着自己的眼睛,“我只是——”
“太高兴了。”
闻言,狱寺微微一愕,接着又复一笑。
“笨蛋,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这么说着的狱寺握紧了铃奈的手。
“嗯、对不起……”又哭又笑,铃奈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变化。
拥抱着让十指相扣,感觉对方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嬉戏,听着对方心跳的声音。没有特别的去做些什么,病床上的两人只是享受着这静好的一刻。
“铃奈,”“嗯?”
“你想记起来吗?”这么问的狱寺并不是在衡量铃奈心中“现在”与“过去”的重量,也不是想要根据铃奈的回答来决定自己是否要宰辅放手——狱寺已经决定了,不管铃奈的答案是什么,自己都会向铃奈告白。
真心的,直接的,把隐瞒了不知几年的这份心情化为语言,倾注于她的耳边。
至于之后铃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便是狱寺无法左右、无法改变的。
带着微笑侧脸看向狱寺,铃奈没有犹豫的回答:“我想记起来。”
丧失的记忆,失去的时间,无法确定自己是怎样的存在;铃奈不想永远这么下去。
“我想把我这十年间的记忆——”
了解了全部的过去才能去朝着明天而去,只是用忘记来逃避的话,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真正的面对现实。
铃奈想永远不能面对现实的自己是没有资格去说自己是真心爱着狱寺的。
“找回来。”
“……我知道了。”亲吻着铃奈的眼,预想到了最糟结果的狱寺非但不反对铃奈的决定,反而对铃奈露出了理解的笑容。明知自己的决定或许会带来无法避免的痛苦,但仍然积极的选择去面对;狱寺想或许就是因为铃奈是这样的性格,所以自己才会无法放开她吧。
没有办理出院手续,擅自离开医院的两人先是一起回了狱寺的家。
从地下室里翻出旧相簿,狱寺把众人的相片摊开在了铃奈的眼前。
“这是……狱寺先生、泽田先生、迪诺先生、京子小姐、小春小姐、笹川先生、云雀先生、夏马尔医生和……”对着相片,铃奈说出了相片上众人的名字。包括长大了许多的一平和变化极大的蓝波,铃奈诧异于自己怎么能这么迅速的认出十多年前的众人。
“……咦?这个人,是谁?”指着与狱寺同站在纲吉身旁的箭猪头少年,铃奈疑惑的看向了狱寺。
“……”不知心中是什么感受,当铃奈以纯洁的一无所知的眼神问着山本是谁的时候,狱寺的脑海里有数秒的空白。
固执的拒绝着想起山本是因为铃奈爱着山本,狱寺知道铃奈有多么深的爱着山本,她破碎的心就有多抗拒那一段记忆。
“棒球笨蛋,不,”皱眉而笑,狱寺下意识的握住了铃奈的另一只手,“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山本武。”
“山本武——”听到这个名字后也没有想起什么,铃奈迷茫的思考着自己心里怎么会有这种空荡荡的感觉,“山本、先生……”
“好了,走吧。该去下一个地方了。十代目他们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们不在医院里的事,再不快些的话……”这么说着的狱寺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言辞。
当铃奈凝视着相片上的山本的那一刹那,狱寺真的有强硬的拉过铃奈,用力吻她、让她只看着自己的冲动。
(不是已经决定了吗?要尊重她的判断。)心中唾弃着自己,狱寺带着若有所思的铃奈离开了两人所住的家。
把车停在铃奈以前的居所门口,下车为铃奈开门的狱寺甫一抬头就见脸色惨白的铃奈眼神凝滞的看着眼前的两层小楼。
“……!”被车门打开的声音拉回了神志,这才注意到自己失态的铃奈止不住从身体内部传出的恐惧感。
“对、对不起,我发呆了……”抓住狱寺递来的手,踉跄着下了车的铃奈勉强的朝狱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的。”用力揽住铃奈的腰,给予铃奈支持。狱寺非但没有点破铃奈的动摇,反而还一语双关的安抚着铃奈。
“这里就是你以前的家。”用铃奈的钥匙打开紧闭的门,感觉到了铃奈开始颤抖,狱寺仍是把铃奈带进了玄关。
“家……我的、家……”仍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可铃奈就是怎么都无法停止颤栗。下意识的想要找到什么地方支持自己的体重,铃奈不小心碰倒了鞋柜上的相框。
啪嗒——
手掌大小的相框倒了下来,扬起一些灰尘。急忙伸手去扶起相框的铃奈在看到相框里的照片后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
——东方剑豪亲昵的搂着自己的妻,北条铃奈小鸟依人的站在山本武的身边。原本应该是充满温情的照片上有着凝固了的血指印。
“现在,你还想想起来吗?”替铃奈扶起相框,狱寺问。
“嗯——”脸色更加的难看,铃奈却是没有退缩的意思。
铃奈曾经以为记忆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为了能没有顾虑的和狱寺在一起才想找回记忆。可此时,稍微窥见了一点过去的铃奈觉得找回自己的记忆是自己的义务与责任。
“我要……想起来。”
“……我知道了。”把视线从铃奈的脸上移开,狱寺拉着铃奈向屋内走去。
“铃奈,”
脚下暗色的血点被灰尘遮的有点模糊,无人居住的建筑里有灰尘的味道。带着铃奈穿过走廊,走进客厅,握有铃奈失去的记忆之匙的狱寺缓缓为铃奈开启了记忆之门。
“十年前——”
十年前北条铃奈遇到了里包恩,遇到了泽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以及其他的伙伴们。为了即将到来的明天而战斗,也为了守住这样的明天而战斗,每一次众人总是相互扶持着走过无数的苦难。
“然后,你爱上了某个人。”
走廊,客厅,书房,阳台,浴室,厨房,庭院……这个建筑物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唤醒了铃奈自己埋藏于脑海深处的熟悉感。
温柔中透出冷澈,狱寺的声音和眼前的一景一物都让铃奈的脑海里闪出破碎而短暂的画面。
“我爱上的人是——”没有由来的xiong口一窒,铃奈下意识的抓住了自己发痛心脏处的衣物。
停在卧室的门口,狱寺表情复杂的笑了一下。
“是山本武。”
“山本……先生……”脑海里闪过相片上的制服少年,铃奈还想问些什么就看到眼前的卧室门被狱寺打开了。
“啊……”
“棒球笨蛋、山本那家伙真的是爱惨你了。”皱眉苦笑,狱寺轻轻的把铃奈推入了卧室之中,“当然,你也很爱他。所以,”
“你们结婚了。”
『铃奈前辈,笑一下!』
『和我结婚吧,铃奈。』
『武,不要紧的……我会陪在武的身边的,无论是今天、明天、还是很久很久以后。』
大段大段的记忆断片如同火花一样在铃奈的眼前绽开,超出铃奈负荷之外的情感大量的涌入铃奈的身体之中,逼迫的铃奈几乎尖叫出声。
抱住腿软的铃奈,不容许铃奈逃避也不容许自己逃避的狱寺在铃奈耳边继续着。
“但是,因为那家伙太过爱你,从而做错了事。”
『不需要忍耐,叫出来吧。』
『铃奈每天都有好好的吃饭,』
『每天我都会把她喂的饱饱的。』
脑海中一片混乱,反复咀嚼着狱寺的话的同时,铃奈也在不断不断的重新回想着自己想起来的片段。
(因为我是别人的妻子,所以狱寺先生才拒绝我的吗……?)还是想不起自己对“山本武”抱有过怎样的感情,困惑的铃奈总觉得事情不只是这样。
“好了,走吧。”“……唉?去哪里?”
像亲吻一样用唇磨蹭着铃奈的颊,狱寺想或许这是自己最后这么碰触眼前的女子也说不定。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狱寺带着铃奈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
“这里……”
脑海中浮现的东西越来越多,忽然停止了颤抖的铃奈只觉得烦闷欲呕。
“我记得这里,我到过这里……”
“啊。”
狱寺知道自己即将要推开的折扇门口隐藏着多少会伤害到铃奈的东西,狱寺也知道想起了一切的铃奈不出所料会拒绝自己的告白。
“你在得知那犯了错的笨蛋要离开意大利后一个人回家去找那笨蛋,想要阻止他。”
声音在空旷的废工厂里显得尤为清晰,无论是脚步声还是说话声。
“回到家的你被歹徒袭击并绑架了。”
凝视着木然看向废工厂中心那盖着尘埃的一地暗色,狱寺推开了阻碍铃奈记忆恢复的最后一扇门。
“在你被抓走以后,独自一个人去救你,结果——”
踢打,痛殴。骨头碎裂的声音,肌肉的扭曲,喷溅的鲜血。
『铃奈,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流过的眼泪,喊过的名字,交融过的体温。
“啊、啊……”
呜咽着,铃奈无法阻止自己的眼泪生理性的涌出。
“留下你一个人的那家伙是个混蛋。”
强硬的把铃奈捂住耳朵的手拉开,狱寺告诉了铃奈最残酷的事实。
“那混蛋用身体与火焰护住你,被死气之炎导弹的试做品——”
『铃奈,我爱你。』
或许没有十年前那么爽朗,但那最后的笑容,比任何表情都要更深的留在了铃奈的心中。
『一直都,爱着你。』
在重叠的火焰之光中,在那足以使人产生数秒失明的白灼之中,山本被淹没在了炎的洪流里。
“住口!”
“住口!!”
“住口——!!!”
歇斯底里的惨叫,脑袋像炸开一般疼痛的铃奈用尽全身力气的摇着头。
“铃奈——!”钳制住挣扎不已的铃奈,狱寺试图阻止铃奈的狂乱。
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吐不出理智的言辞,能喊出的只有凄怆的悲鸣;铃奈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些什么。
『铃奈。』
眼前浮现出爽朗笑着的山本。颤颤巍巍的朝着幻影伸出双手,神经被绷紧到了极限的铃奈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武……”
手垂下了,晕厥的铃奈整个人向后倒去。
无言的抱住倒下的铃奈,用力将铃奈圈进自己怀里的狱寺表情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可恶……”
从医院失踪的狱寺回到了焦急的众人面前。想当然的,带走了失去记忆、无法保护好自己的铃奈,自己也还是病人的狱寺被以纲吉为首的众人狠狠地教训了大半天。
铃奈居住的地方被纲吉半强制的从狱寺的家变更成了彭格列总部内的洋馆。对此,铃奈本人没有任何的异议。无法违抗“十代目”,也无法忽略铃奈的意志,狱寺没有资格对纲吉和铃奈的决定作出反对。
搬到洋馆后一连数天铃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之内。安静地犹如一具活生生的人偶,铃奈除了用少量的时间进食饮水,其他时间都一个人坐在落地窗之前,默默地看向窗外。
“铃奈,一段时间不见了。”
被纲吉要求一段时间不要再接近铃奈,好好自我反省,也给铃奈时间去思考与接受她回想起的事实;还未完全康复的狱寺忍耐着相见铃奈、想对铃奈告白的心情,一直在病床上埋头于文书的处理。
等到伤口基本完全恢复,出院的狱寺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铃奈。
“……”无神的双眼扫过狱寺的脸庞,接着视线又回到了窗外。面无表情的铃奈已经不知笑颜为何物。
“你有好好的吃饭吗?”上前一步,狱寺笑着朝铃奈伸手,抚上那有些苍白的脸颊。
“……!”因狱寺的触碰而全身战栗了起来。忧愁潜藏于眉间,背德感造成的难堪慌乱与情不自禁同时出现在铃奈的脸上。
“请……不要碰我……”细若蚊吟的请求着,铃奈真怕下一秒自己就冲上前去要狱寺拥抱自己,抚平自己的悲伤。
丈夫为救自己而死的未亡人出轨的对象是丈夫的好友,两人十多年来共同的伙伴。对哪一方的深情都不是假的;不想伤害狱寺,但也不想令逝去的山本蒙羞,无心之中犯下背叛之罪的铃奈怎么都做不出和狱寺继续在一起的事。
反反复复的思考除了苦痛什么都无法带来,最终,摇摆不定的铃奈决定用封闭自己来作为一切的终结。
“……”微愕的顿了一顿,下一秒狱寺闭眼而笑,答应了铃奈。
“好。”
不再作出任何碰触铃奈的动作,狱寺的碧色的眸子仿佛看入了铃奈的心底。
“十年前,”
“我和棒球笨蛋几乎是同时爱上你的。”
口是心非的别扭少年只有在看少女追逐着他人的背影时才能坦率的露出一分忧郁,两分不满,三分无法理解,四分连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暧昧情愫。
“然后这份心情,”
“没有停止过。”
要是铃奈和山本再晚结婚五天,狱寺就会对铃奈求婚——早在数个月前,狱寺便把好不容易得到手的血钻送到了顶级珠宝职人所在的公坊,希望他们能为自己打造一枚无限接近于“完美”的婚戒。想要拿着这枚婚戒去向铃奈求婚的狱寺却没有等到自己梦想中的那一刻到来。
狱寺清楚铃奈迟早会属于自己或者同伴中的某一个人,但狱寺没有想到铃奈会这么快就成了山本的新娘。
『那是她恋慕的人。』
『她和她所爱的人结婚了。』
知道铃奈爱着山本的狱寺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自己告白的期限向后推迟。总是无法率直的把话说出口,也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狱寺想要用婚戒来为自己和铃奈制造新的契机。可偏偏拿到了婚戒的狱寺已经没有了想要用这枚婚戒去打动的人。
(抱歉了,棒球笨蛋。)哪怕山本立刻出现在狱寺面前,要狱寺不要碰自己的女人,狱寺也敢肯定自己不会再退让半步。
“ti ao”
(我爱你)
曾以为或许不会有用处的婚戒躺在天鹅绒的盒子里,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璀璨迷人的光芒。
“嫁给我吧,铃奈。”
眼泪顺着眼角蜿蜒下来。从脸颊到下巴,直至滴落在地。
大悲无言,流着泪摇了摇头,铃奈转过身,背向了狱寺。
再多看狱寺一秒,铃奈都怕自己会无法忍耐的扑倒在狱寺的怀中。
是的,铃奈知道自己陷入了对狱寺的深爱之中,无法自拔。可记起了所有的铃奈无法再单纯的以恋爱中的“少女”的视线去看待狱寺。况且,对山本的歉疚压倒了对山本的爱,同时也压倒了对狱寺的爱。
“……我会再来的。”对铃奈拒绝自己的事不感到意外,狱寺没有勉强铃奈接受自己的感情。
听着房门在自己身后关起的声音,铃奈终于捂着自己的脸哭出声来。
铃奈不想背叛山本,铃奈更不想身为山本好友的狱寺背叛山本。清楚自身对山本有多少的爱、多大的愧疚,和狱寺相处了十年以上的铃奈知道要让狱寺背叛山本,会让狱寺背负上多大的罪恶感。
山本和狱寺,铃奈谁都不想伤害,也不希望他们被伤害或伤害彼此。哪怕是山本已经不在了的现在。
『你会后悔的。』
想到在病房里狱寺对自己说过的话,哽咽的铃奈肩头微颤。
铃奈确实是后悔了。
——并不是以随便玩玩的轻率心情向狱寺告白的,铃奈并不后悔被狱寺拥抱。对于爱上狱寺这件事铃奈没有任何一点后悔。铃奈后悔的是自己逼迫着狱寺成为了背叛者。
曾经读不懂狱寺眸中深沉的忧伤,但找回了所有记忆的铃奈对狱寺心中混杂的矛盾、悲哀、罪恶感都感同身受。
当天晚上,铃奈便去拜托纲吉拒绝狱寺提出的所有面会。面对铃奈,纲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的同意了铃奈的请求。
铃奈并没有给自己很多的时间去沉浸于悲伤与自责之中,一天后铃奈作为秘书正式回归到彭格列的成员中。
避开和狱寺的单独相处,拒绝所有人的邀请,工作结束后就回洋馆的铃奈过起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迪诺来看望铃奈是一周后的事情。
“……狱寺今天去为山本扫墓了。他说是要和老朋友告别一下,顺便忏悔他对朋友的妻子出手的事。”
静静地听着迪诺的话,铃奈没有表情。
“狱寺马上要带队去铲除d-斯佩多及其残党了。”
迪诺的话让正在为迪诺削苹果的铃奈手指一颤,削到了自己的指尖。
“代替不喜欢争斗的boss,作为攻击的核心、彭格列的岚之守护者,彻底的讨伐叛徒。”用手帕擦去铃奈指尖上成串的血珠,按住铃奈的伤口,迪诺轻道:“或许回不来了吧,那家伙。”
狱寺痛苦的表情历历在目,铃奈瞳孔微缩。
“毕竟之前那家伙输给了d-斯佩多,被伤成了那个样子。”
“——!!”
铃奈冲出了房门。
望着铃奈远去的背影,迪诺苦笑。
“……输了啊。”
有些人,或许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注定擦肩而过的命运。迪诺想或许这个世界里的自己和铃奈就是这样两条看似相交,事实上永远平行的线。
一路狂奔。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推开迪诺的,忘了自己是怎样跑出洋馆的,忘了自己是怎样拿到车钥匙后直奔墓地的。铃奈唯一记得的只有到狱寺的身边去。
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山本的墓碑之前的时候,铃奈再不迟疑的从狱寺的身后抱住了狱寺。
“不要去!”
“哪里都不要去!!”
“留在我的身边吧……!求你!!”
“铃、奈……?”
狱寺错愕的回过了头。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
眼泪濡湿了澄澈的碧瞳,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着,铃奈也不管这是不是在山本的墓前。山本在天之灵会不会看着自己做出这样的背叛。
“留在我的身边,带着我一起走吧……”
天涯海角,碧落黄泉。哪里都无所谓。
铃奈不想再和自己深爱着的人分开了。
“一起做背叛者吧。”
泪眼婆娑的凝视着错愕的狱寺,铃奈比任何人都觉得自己太过卑鄙。
(我是多么自私的人啊。每次总是说着对自己有利的话。擅自的做出让人为难的请求。)
等不到狱寺的回答,铃奈几乎绝望。
“对不起……我——”
“啊,一起做背叛者吧。”
握紧铃奈就要松开的手,好不容易才找回实感的狱寺把铃奈锁入了怀中。
“我爱你。绝对不输给棒球笨蛋或者其他人。”
风过,扬起两人的衣角头发。草木发出的“唰唰”声似乎是某人爽朗的抗议。
温柔的以唇拭去铃奈的眼泪,狱寺皱眉笑道。
“连同棒球笨蛋的份,一起幸福吧。”
“幸福到让棒球笨蛋后悔留下你一个人,”
“幸福到让那混蛋从土里钻出来的地步。”
“这一次,不管你后不后悔,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未来永远。”
“嗯……嗯——!”
小小的点着头,铃奈再也无法控制的泪腺崩坏。
“这样就好了吧?”看着不远处吻去铃奈眼泪的狱寺,纲吉回头问。
『啊,谢谢,阿纲。』站在纲吉身后的不远处,身形模糊的东方剑豪闭眼而笑。
『这样,我就再没有遗憾了。』
“……山本……”望着只有拥有超直感的自己才能“看”得到的残留思念体,纲吉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见,阿纲。』
残留的思念随风而逝,山本一如往常般爽朗的看向了未曾察觉自己和纲吉的狱寺与铃奈。
『对不起。』
为了曾经犯下的所有错误。
『谢谢。』
为了被给予过的幸福与温暖。
『再见。』
为了或许哪一天会有的重逢。
唰——
大风吹过,拉下了铃奈颈间的围巾。
“啊……”
带泪的眼茫然的望向被风拿走的围巾被吹得越飘越远,直至消失在空中。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揽着铃奈的狱寺笑骂了一声:“笨蛋。”
脑海中浮现出少年时期三人笑闹着的模样,狱寺有些微的鼻酸。
“下次连围巾都不会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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