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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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血(全)-第63部分
    手投足尽是典雅气质。

    她的小腿那样匀称迷人,穿上一双银色高靴,飒爽英姿,也美艳至极。交叠

    双腿的姿态,裸露出大腿白皙的肌肤,也恰到好处的隐去短裙下的幽微。鞋跟太

    精美,反射出冷艳的金属光芒。

    当她转过身,他开始细赏她完美的腰臀。向上是更加完美的腰臀,贴合着短

    裙的剪裁,线型与弧度如此精妙的结合一体,无从挑剔。

    他亦迷恋她的步态,细致到腿、臀、腰、臂的每一次轻微摆动。而那一双翼

    ,他越是看得清晰,带着惊惧意味的视觉审美,却又含有无限敬畏。

    桫摩沉默着,然后微笑,神情专着。

    “姐姐,你是……我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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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童年的时候,他曾如此熟悉她的身体。而现在,当她以如此优雅的姿态在皇

    座上交叠双腿的时候,桫摩却有些不敢正视她。

    她是声音是悦耳的,却有着冷冷的威仪。

    因为她拥有着那对神予的翼。

    “桫摩。”

    她唤他的名。

    “大祭司指你是灭天邪魔。”

    “唔……姐……陛下,我……”他清了嗓音,再以极快的语速说道:“无论

    是魔非魔,父皇母后因桫摩而死。这是桫摩的罪孽。那日那景,是桫摩终此一生

    无限忏悔和永难逃脱的心债。”

    “多年前孩童过失,我常常亦祈告神明宽恕。”

    她打断他,他又打断她:“不。神魔的执念,俱是心生。纵在一念,是我非

    我,亦神亦魔,这些……却并非陛下能予界定。”

    “桫摩,你否是怨恨大祭司降你十年刑罚?”

    “不。陛下,这十年来桫摩无一日不在深省,惟恐走火入魔,枉负大祭司的

    善念。”

    “桫摩,这十年我亦无一日不在挂念。每次冬天风寒雪降,都想为你加衣,

    送去莲羹。可大祭司却是阻拦,指你为灭城之魔。无论亲人也好,陛下也好,你

    的话在我听来也是心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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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陛……你……”桫摩握紧成拳,眉心渗汗。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苍兰保持在优雅冷傲的坐姿,浅露笑颜,刻薄淡定。

    巨响。

    是桫摩挥拳轰裂了地上的玄武岩。再又双手抱头,歇斯底里的嘶吼:

    “我——不——是——魔!”

    一念错失换来十年禁锢。太过长久的凌迟,桫摩早已遍体鳞伤。当他的伤口

    再次被裸露刺激,他便像疯子一般宣泄癫狂。

    侥幸这场癫狂并无其他人见。所以苍兰依然游刃有余。她走近前,捧起弟弟

    的面庞,轻吻前额。

    就像幼时安慰他哭泣,抚摩他后脑浓密的乌发,一遍一遍,她那柔美的手指

    恰到好处。微笑,却非浅尝。她像每一个干练的姐姐一样,努力让情绪激动的男

    孩回复平静。

    她说:“桫摩,我们的同生的姐弟。桫摩从前是天空最好的皇子,只是他犯

    了错。”她说:“我们都原谅他。”

    她让他枕在她柔软的胸部,希望给他宁静。

    他在她的怀抱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而在她的眼中,桫摩总是十年禁锢之前

    ,那个倔强爱哭的小孩。

    她就这样把他放在怀中,触摸他的发肤,告慰十年的相欠。

    “桫摩不是魔,是好弟弟,是天空的救主。桫摩。”

    皇座边,女皇苍兰跪着的,桫摩一直趴在她大腿的铠甲,她一次次数着他的

    心跳。直到他睡着。

    她把背上的翅膀前倾,合并成最小的角度。那像一床被褥的包围,希望他可

    以感到暖。

    这日乍暖还寒天气,斜雨降落。连绵细密。

    这幕十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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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在大祭司的葬礼,桫摩面相茫然。再无表情。

    大祭司的尸体被装在青藤的吊篮,七十七只海鸥衔着吊篮缓缓地从阿耜罗崖

    起飞,白色和粉色的花瓣随风飘洒,灰黄天色,蔚蓝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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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迷恋大海,苍白浪花映上一片光色。空气中充满海水气,海鸥衔着吊篮

    飞离天空之城。汪洋上飞度。

    “我不是给大祭司下跪,而是给众生下跪。”

    这个飞翔国度,奏演告别的笙箫。

    迦楼桫摩走近姐姐身侧,扶她起。

    晚风萧条,春天似秋。苍兰的一头黑发共衣鬓翩起,他见她的眉心带着踌躇

    ,神形亦憔悴。长发飘起来撩在他面上是痒。

    “姐……”

    “我杀他并非为你,而是天空的未来。”她的眼眸是和他一样的灰色,“是

    的,桫摩。大祭司是为我杀。”

    桫摩呆立少息,后跪拜。“而是天空的未来。”他重复。苍兰幽叹而已。

    “姐,这是……我的罪。”

    灵歌是悦美的,新夜的天空也是宁静。海洋安详地像是大祭司的恩慈。然而

    也当想到惊涛骇浪的日子。那排山倒海的水墙,天地将倾,留下白骨灵歌。

    人散的时候,桫摩和苍兰一直留在断崖。峭壁嶙峋,渊面空虚。

    低下头去,望见诸水集结成海,浩瀚无边际。

    月色下漂浮的点是大祭司的灵窟。海鸥追随着飞,纷纷的花瓣已散尽在风中

    和海水。不知所踪。

    “它张开双翼,达万米长。断崖只在它身体边缘的一块骨突之上,小的时候

    ,我们曾在这里望海。”苍兰对他说。

    “看海的时候,唯一觉得苍茫。那么多理想和生命都汇集成海流,方向也紊

    乱。桫摩,当我有了一对翼,突然发觉海天并不是如此美满。天是家园,却非归

    宿。”

    她接着道:“归宿不可以是孤僻。桫摩,当我,我们死去那天,浮沉海面,

    也会有这鲜花和飞鸟葬?”

    他沉默。远处悬浮的点渐去渐远,彼此落泪。

    “姐姐,大祭司……是因我死。这不祥。”

    她又一次捧起他面颊:“记住:桫摩。你,并不是魔鬼。你,是——这天空

    的救主。”

    “来。拉住我的手我共你飞。等我们飞到最高,你再往下看,看那些山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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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流、海洋、神庙、祭坛、众生,只不过都是渐行渐远的点阵。那些注定要发生

    、壮大、相遇、荒废,或着死亡,都是逃不过命运的规程。本不由己,何必惘然?”

    桫摩把姐姐的手握在掌心,她于是张开羽翼带他起飞。

    “握紧我,再大力点。”

    高天的风疾,他的手心竟全是汗。苍兰从后面抱紧弟弟的腰,她的胸部贴在

    他宽厚背肌,他手心竟是汗。她鬓角飘扬起的发丝是那么艳。

    她笑,他轻轻地叫唤她的名字。

    他开始喜欢风眼的感觉,那是激烈的。一双翅膀的挥舞就能升到最接近天庭

    的地方,得到一个审视凡间的高处。

    是的,月色下的那些山峦、河流、海洋、神庙、祭坛、众生,只不过欠缺一

    个高度的藐视。他们注定要发生、壮大、相遇、荒废,或着死亡,都在遵循在天

    命的规程。

    他开始眷恋一双翅膀的飞翔。那仿佛超脱宿命,凌驾长空。亦神亦魔,亦生

    亦死。

    “看见整只白鸟了吗?”

    “——什么?”高空的风是呼啸的,他和她的距离只有一张白纸的空隙,但

    却听不清她的说话。

    “桫摩——我说,我们升到这么高,你可以看清楚托起城市的整只白鸟。”

    “——看见了,它好大。是不是说——它——已盘旋了七千年吧?”

    “——什么?桫摩?你说什么?”她和他的距离只有一张白纸的空隙,却听

    不清晰他的说话。

    她低下头,把唇贴近他的耳边:“对,它飞了七千年,载着我们的城。”她

    的发一直撩动他面上的皮肤,带来静电一样的痒。

    他有点紧张的,转过头却恰好形成一个短暂无意的亲吻。

    她当做无事发生,他却尴尬。手心全是汗。

    “你看——桫摩,白鸟的喙,在滴血。”

    月光照在鲜血,虽然遥远,却凄楚清明。

    “为什么?姐姐?”

    “它快死了。它一生都在飞翔。它飞不动的时候,就堕进海里,城市就会崩

    塌,桫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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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办?姐姐?”

    “在大陆上……”

    “什么——”

    “我说——在大陆上——有一个喀里斯拜亚斯皇朝……”

    “什么皇朝——”

    “喀里斯拜亚斯皇朝——”

    “皇朝怎么样——”

    “古籍说——”

    “说什么——”

    “古籍说——天空城的皇族和喀里斯拜亚斯皇朝——的皇族——通婚——会

    ——生出——灵童。用灵童的三滴血和……炼出金丹给白鸟服下——就——可以

    ——让它再翱翔万年。”

    “谁去结婚——”

    “你——桫摩……你去结婚——”

    “为什么是我——”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我说——因为——喀里斯拜亚斯皇朝只有一名公主,哈哈。”

    “姐姐——”

    “什么——”

    “风——太大了——我们降下去再谈可以吗?”

    “降下去吗——”

    “是啊——姐姐——”

    “好啊,我们降下去,桫摩,抓紧,大力一点——”

    “再大力一点。风很大——喜欢这样激烈的感觉——”

    “喜欢什么——姐姐——”

    “喜欢风声呼啸——喜欢这样激烈感觉——”

    “什么——”

    “桫摩——我说——你担心点,我会用最快的速度飞降——我说喜欢这样激

    烈感觉——听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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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了——我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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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喀里斯拜亚斯大陆。

    金翅翎高处盘旋,鸣声刺耳。苍兰从天降下,冷锐崇高。

    拜亚斯的兵卫列成仪阵,红毯上小女孩踩着赤脚捧起鲜花来迎,身姿灵跃。

    “小女姬娜。”奥托大帝介绍说。

    “恩,姬娜。你是漂亮的小人儿。”

    “嘻嘻。”

    姬娜牵扯女皇垂落的衣鬓,苍兰拍拍她脑袋,微微笑,示意放开。

    奥托大帝笑道:“哈哈哈,小女不识礼数,甚是顽皮。”

    ……

    内庭。

    “为何……天空城……找鄙邦联姻?”

    “奥托大帝,请不必如此紧张。说的是长公主,又不是算计未成年那位。”

    “唔……我希望您陈述一个理由,苍兰陛下。这提议实在有些突兀。”

    “大帝。难道天空城觊觎贵邦的领土?不过想为舍弟桫摩找一位美妻。”

    “女皇陛下,您的眼睛却告诉我,这说辞是有隐瞒的。”

    “呵,”苍兰冷笑:“闻说拜亚斯皇城的公主贝玲达殿下貌美如花,我起私

    心并不为过。”

    “天空城素来与世无涉。万年来,与拜亚斯皇城更是老死不相往来,此番女

    皇大驾,无端说要联姻,真当莫名惊诧。”

    “希望结盟而已。”

    “大陆上无论是德加门农郡国、施魏因-赛拉茨联邦以及东方的汉人都远比

    我们拜亚斯强盛。我并不认为您最应该来这里,尊敬的女皇陛下。”

    “可能是因为你的女儿靓吧。方才见到的小公主姬娜,虽是年幼,已是十足

    美人风骨。何况长公主贝玲达殿下,更是艳名远播。”

    “哈哈哈哈。迦楼苍兰陛下,您是否看清我身后的巨大绘相?”

    苍兰早有注视那张绘上墙壁上的美丽少女,她着了红色的霓裳,玉体若隐若

    现,秀发犹似瀑布倾潟,垂落腰间。颜面如玉,肌肤胜雪,端是娴静娇媚。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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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眸含尽少女情怀,万千怜爱。

    只是这绘画,另有一种微妙感觉,眼观之下,却一时间道不出来。

    “陛下,您赞此女貌美,难道不觉得她与您十分相似?”

    “唔……”一言惊醒。细看之下,只消将画中人的金发换成黑色,换过发式

    ,将霓裳换作蓝铠,背上再生一对羽翼,足以乱真。

    只是苍兰冷艳犀利,画中人却是温婉弱质的淑女款。

    暗自欢欣。

    面上仍是不卑不亢的干练:“奥托大帝真会说笑,贵公主绝色倾城,我又如

    何高攀得上。所期待的盟约,一是希望两国联姻从此永远免去战乱隐患。二来西

    方妖魔猖獗,翼望能与贵方共铸防线,贯穿天地,诸尽邪魔。”

    “呵呵呵呵。”奥托大帝面露喜悦。他摸过长须,言道:“闻说御弟斯迦楼

    那也是一位心地纯善,胸有大志的才俊。我是景仰已久。不如先让他二人见上一

    面,若是郎情妾意,便再好没有。”

    “那好的很。我便即刻返程,再带舍弟同来。”

    “不急。女皇陛下既是光临鄙邦,不如且少歇时日,尝尝大陆的美食特产,

    时下恰逢花期,也容我让小女陪同赏花。”

    “不必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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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姐姐。”

    桫摩面色踌躇,“我只有当成为了天空,只当赎罪而已。”

    “桫摩,你……”

    “……你的话……在我是命令,我……我必依从。”

    ……

    那一夜在拜亚斯皇城的大殿,奥托大帝备下高贵晚宴。餐桌上烛光悦美,刀

    叉也是纯银镶钻质地,就连正餐前的甜品亦是二十余道精工。

    奥托大帝的身侧端坐着一位面泛红霞的贝玲达。

    一袭绝色的红裙,一层朦胧轻纱妖娆。明媚的金发盘成高雅的发式,连发际

    和鬓角也修到无懈可击。头顶一只白金花冠,犹如翅膀形状。

    是父皇命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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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在姬娜降生时谢世。出席晚礼的只有两位大公、一位内务重臣和三军统

    帅。就连大主教也未够资历列席。

    洁白的餐布不染一尘,侍女们轻启莲步娴雅,端上珍贵佳酿。就连侍女的华

    服亦是钻石水晶丝织。

    仍是一身蓝色铠甲,冷艳灵锐。苍兰缓步走进大堂,并将佩剑卸下交予卫兵

    长。

    “抱歉,迟到。”她的笑容落落典雅。不惊不诧,不卑不亢。

    “欢迎,欢迎。”奥托一起身,在场的所有人跟着起身致敬。

    贝玲达本是极美的女子,曝见苍兰的时候,竟失声惊叹。贵为公主的她亦为

    之折服,容颜亲近,年岁相似,却演绎如此别样风姿。流光绽放,绝世芳华。

    贝玲达甚至顾不上国宾的礼仪,投以亲切微笑。

    苍兰读出她的笑意,回应一记含笑目光。转瞬又回复平静常态:“舍弟在殿

    外安置随行兵士和坐骑,即入席,各位请开始。”

    “呵呵,岂敢劳动皇子殿下。塔瓦隆斯——”奥托大帝举手间也尽是皇者风

    范。

    “臣在。”

    “把天空城的客人都请进神迹广场,让技艺团表演最美的舞蹈,用最优美的

    歌声为他们接风。”

    “是。”

    “不必——”寻声望去是一位黑衣少年翩然而入,“长途飞行,兵士和飞禽

    难免劳顿,恳请奥托陛下准他们就地休息。”

    在桫摩的一生,有过不知多少次的对视。某些美妙,某些阵痛。而当天晚上

    发生的那一次,却是他永生纪念。

    当时他和贝玲达的距离是一道横向的长廊和一张纵向的长桌。记得那夜在走

    廊上铺着红色的毛呢刺绣毯,靠墙摆着的神话石雕和一对完整铠甲。

    餐桌上烛光洁白,鹅肝美味。陈年的佳酿飘出浓郁的香,刀叉光泽漂亮。

    女孩端坐在那里,双手放落在膝,红衣是绝色的红,轻纱是梦境的轻。她的

    眼就像夜空朦胧的星,眉梢藏尽诗情。如此微妙感觉,仿佛一股电流缓慢地透过

    身体,他看得有些痴,她对他轻轻的笑。

    贝玲达戴了白金的冠羽,浅浅垂下头去,用眼神偷望这英俊的少年——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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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瞳孔是深邃的灰蓝。他的面部轮廓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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