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库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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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库全书-第64部分
    意识一齐恢复,是怒?是恨?是愧?

    我听到自己一声冷笑,冷得像冰。

    接着我找回了抗拒的力量,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腰背力挺,把他身体直推开去,跌坐在地毯上。

    「怎麽了?玉璇,奶这人真奇怪!」

    「我一点也不怪,是还有少许自尊心和羞耻感,如此而已!」

    「可是我并没有┅侮辱奶啊!何必生这麽大的气呢?来┅」

    他伸出双手示意要我扶起。

    我扶起他一半,等他身子刚离地,就飞快松手,自己站起就走。

    「啊!唷!跌伤了。」

    他发觉苦肉计不灵,立刻翻身起。

    「玉璇,奶别走!我向奶道歉!是我不好,是我得罪了奶┅」

    「不,少爷!」我出门时,回头说:「留着这些甜言蜜语,说给别人去听吧!」

    「玉璇┅」

    一声声的呼唤仍然销魂,而在我听来却如神话中惯呼人名的毒蛇,答应了我就会死。

    在恐惧与忿怒中冲出大门。

    迎面的细雨下,沾在面颊上倒像才哭了似的。

    我知道自己不会流泪。

    虽然这时候,我的心境巴不得大哭一场,让千般委屈都随着眼泪淌出去。

    但是,不能,即使要哭也得离开这地方,决不能让那天杀的赵利民看到。

    天昏地暗,路茫茫,两旁的梧叶被密雨打得沙沙作响,倒是天然的遮盖。

    这一路太荒僻,在人行道走了五分钟,居然看不到一辆车子。

    幸好有座公共电话亭,我立刻躲进去,一来避雨,二来打电话叫车,叫阿财开车来接我不是更好麽?

    阿财大概恨我一天了吧?

    一面打电话,一面想看阿财黝黑的脸庞和满身肌肉,那才是真正的男人。

    像我这样年纪和身份,要爱就该爱上一个男人,为什麽却和阴阳怪气的赵利民厮混?

    那是黄毛丫头的对象罢了!

    「喂!这里是李公馆。」

    真巧!那是阿财浑厚的声音,略为带些性感的嘶哑。

    「阿财!」我亲昵的吩咐:「快开车来接我回家,我在长春路转弯处公共电话亭里。」

    「李┅哦!夫人,怎麽?奶一个人?」

    「就是我一个,快来啊!阿财,我有些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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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刻就来!夫人,要五分钟。」

    「不!五分钟太慢了!我等不及。阿财,越快越好!我要看到你。」

    「是的,夫人,我尽量赶快。」

    电话挂上了,他的声音仍在耳际萦回着。

    三分钟以後,两道车灯闪亮,接着是熟悉的喇叭声,於是一辆「卡迪拉克」在电话亭前戛然而止。

    阿财从车窗伸出头来,叫唤:「夫人,奶在那里?」

    我跑出电话亭,扑向车门,有久别见到亲人之感。

    还没上车,忽然转了念头,依旧关上车门,绕过去走到前面,坐在阿财身旁。

    阿财的诧异可想而知,过份的宠爱使他手足无措,突然把车火熄了。

    「阿财,开车吧!」我说。

    「是的,夫人!」他说。

    「为什麽奶会单独留在这地方?赵小姐呢?」

    「别提了,我闷得发慌,快开车吧!」

    他手慌脚乱地发动马达,开车,然後问道:「回家,夫人。」

    「不回家。」我说。

    「你自己随意驾驶好了,我愿意随你至任何地方去。」

    「是,夫人!」阿财的声音颤抖了。

    山径苔滑,春寒花开,车轮轻轻地滑过去,穿进树丛深处。

    「阿财!」我忍不住说:「这里真黑!你小心些!」

    「不怕!」他回头一笑。

    黝黑的脸愈发衬托出像野兽般的两排白齿和一对闪闪有光的眼睛。

    「绕过山那边去!」我吩咐道:「从山脚下兜转来,往淡水那边开,我想吹吹风,这天气太闷人。」

    「是的,天气不好,夫人┅」

    阿财抬头驾车,声调与表情都十分奇特,那些字眼像利箭般向我刺来。

    「阿财,你是怎麽了?」

    「怎麽了┅」

    「你好像和谁呕气?」我说:「倘若你不好好开车,那就是和你生命呕气,而生命一去不复返,说完就完了。」

    车轮急驶,阿财一只手挥自如,嘴角边露出几丝轻蔑的笑,接着从牙缝里迸出一串字眼来:「夫人,奶放心!我这条命丢不了,想当年在横贯公路上飞车过崖,比这里不知要危险多少倍!那时也没常听见翻车,在这麽平坦马路上,怎麽会出事?」

    「小心些不好吗?」我低声笑说:「男人三十是一朵花,你大概刚三十吧?还要娶老婆,养儿子呢!小心些,总不会错的。」

    「吃了这碗司机饭,还有娶老婆这一天?」他无所谓地随口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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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无所谓给了我继续轻薄的勇气,我感到一种调戏异性的紧张和快乐。

    因为这种情形很少很少,我就愈觉兴奋,愈希望此种局面能拖得久些。

    我说:「阿财┅」

    「夫人?」

    「你不想娶老婆?」

    「老婆谁不想娶?」他略一回顾又转头向前:「薪水一万五千元,要不生孩子,那倒够了┅」

    「我可以加一些薪水。」我小心地俯身向前,提议道。

    「并不是光是钱的问题。」他说:「譬如此刻,半夜三更的从床上拉起来,做什麽?满山乱跑!这叫老婆怎麽受得了?女人嫁丈夫,无非希望守着他过日子!而司机却得守着车子,等候主人的命令。」

    「我可以规定你的工作时间。自下午二时起,到深夜二时,大概差不多了。倘若那天上午用车,晚上就提早休息┅你觉得好不好,还有薪水,就再加三千元罢!」

    「夫人对於我的婚事很热心!」

    他在反光镜里向我裂着嘴笑一笑。

    「你不懂得,阿财。」我说。

    「寡妇的司机最好不是独身男人,否则别人要说闲话。我既然守了寡,就得考虑这一点,可是我又舍不得换掉你,那就只好希望你早些娶一个老婆了。」

    「不,不想┅」

    「还有什有麽难处呢?那真奇了!阿财,你究竟是不是一个男人?」

    「奶知道我是的,夫人。」他露骨地说。

    这句话使我想起今早在坟场,他站在我身後所予我的那种感觉。

    这是玄妙、神秘、奇异,一切阳刚美的颠峰,带着微颤的、酥麻的接触。

    轰然一声,满身是热,满心是烦,就像肚腔里突然爆发了一颗原子弹,再也按不住那种幅射了。

    我心里一动,又是一阵剧跳,端坐着偷眼看他怎麽样。

    他从容不迫地关了引擎,然後取出一支烟,悠然抽起。

    他并不回头,向车外望了几眼,似乎犹豫不决。

    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不是恐惧,也非忧愁,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期待,一种心神皆颤的兴奋。

    我在料想中,阿财的目标再显着也没有了,但他不敢当机立断,痛快地向我做决定性的一袭呢?

    他突然下车,在树荫下绕来绕去,烟火明灭,时远时近,好像一只鬼眼。

    我拼命地忍受着,不发一言,不作一声,静观事态的发展将如何?

    阿财走上几步,走到我坐处附近,隅着玻璃窗欲言又止,伸出手来,又缩回。

    终於没有打开车门,又走了。

    我等候摊牌,而那牌,却迟迟不摊,那真叫人焦急!

    以我的身份与性格,我算已经退让了一大步,不能再跨越此限,否则就变成无耻的荡妇,那非我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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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财!」我敲着车窗上的玻璃说:「抽完烟没有?该走了!」

    他走过来,狂暴地打开车门,嘶哑地叫道:「奶为什麽不下车来走走呢?这里空气多好!车子里是地狱,有奶得满身香水,逼得人气都透不过来!」

    我柔顺地,半带惊惶地钻出车厢。

    砰!身後的车门已关上,使我一无凭藉,和一个夜行的女人无异,但我毕竟多懂男人的心理,不等他乱说乱动,便传下命令:「给我一支香烟!阿财。」

    他乖乖地摸出烟包,抽出一支给我,又替我点上火。

    在火柴的光芒一闪下,我看清楚他双眼通红,额上青筋暴起,频频伸出舌尖舐拭发乾的嘴唇。

    五、新欢旧恨

    我的手是紧紧地抱着他的头和背,有时更摸索着他的脸和手。我知道在这种仰卧姿势下,最好把双臂上举过头,胸前就呈现出万分的美感,我就这麽做,他果然发狂了!

    他的唇舌专向我的面部进袭,接看觉寒噤连连,通体火烧,渐渐陷入迷糊。

    「爱人!爱人!」我喃喃叫道:「让我死,让我死罢!」

    词云: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花底相看无一语,绿窗春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

    旧恨千千缕,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调寄蝶恋懋花。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在何处见过这首伤春词,而且居然牢记未忘。

    此时我把它抄下来就为自觉心境与词境相差不远,正好借他人的酒杯,浇自己的忧伤,作为一种感情的发泄。

    二十四番花信风,臣在不知不觉中飘飘而逝。经历过柔肠寸裂的生离,也经历过没有眼泪的死别。

    刚以为自由与幸福在抱,却不知突然醒觉,自己已是残花败柳了!

    此时面对新欢,旧恨如潮,万般都在掌握,有那青春啊!一去不复返了!

    为什麽在极欢乐中突然有此感触?

    那是由于阿财的一句话,他靠在我怀里悄悄地说:「玉璇,要是我们早见三年多好!那时奶还不是李老三的人┅」

    这句话,含义很明白,他在嫌我不是小姐的身份了。

    也许不是有心。

    但至少在他的潜意识中,已有了这个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其所以然。

    我当时伤心,但非绝望。

    因为,我能够强烈地感觉到阿财的热情,对于我的依恋加火如荼;是没有刻骨铭心的痴爱而已。

    而我是如何渴望着真正爱情的滋润!肉欲的享受虽然至高无上,那终究是一种庸俗的现实,凡现实都会转眼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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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痴爱痴恋的形而上方式,才能够千秋万世,共天长地久。

    空虚如我,一个似悲似喜的新寡,感慨於人生如朝露,除拼死觅取欢乐,还能想望着一股重新燃起的生命之火焰。

    在这一点上说起来,阿财是教我失望的。

    他热,然而没有光,那是柴灰底下的火炭;他狂,然而不痴,又与禽兽何异?

    想到这里,我突然抽身而起,匆匆地把衣服理好,回头便走。

    「怎麽了?玉璇!」

    他仆在草地上,伸手来扯我的腿。

    黑暗中,我灵活如鱼!轻轻一闪,就避开了他的捕捉,往树林外直奔。

    「玉璇┅」

    那呼叫声凄凄如秋雨。

    我略停了一停,硬起心肠,仍然往前走。

    「玉璇,我说一句话┅」

    我不得不停步,听他这一句话究竟说些什麽,这也许是人之常情吧!

    他不快不慢地走过来,距我约莫三尺站住。

    我不敢看他,但彷佛也能感到他的呼吸和眼光,这两者尽都使我意乱神迷起来。

    彼此沉默了二、三分钟。

    我刚欲移动脚步,听到他幽幽叹道:「早知今日,我们又何必当初?」

    那十一个字对我,就如当头棒,化出千千万种意义,使人百感交集。

    心与口挣扎了半天,我轻轻地说:「当初,怎麽样呢?」

    「当初,是我会错了夫人的意思。」他愤然道:「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罪该万死,可是夫人┅奶也有不是。」

    「我有什麽不是?」

    这是强嘴。

    「奶的不是,由於┅」他露骨地说:「没有早早教我死了这条心。也许在奶们上流社会是常事,但我看来,奶的一切言语表情,早已超过了默认。」

    轰的一声,我自觉面红耳热,幸亏在黑暗的树林中,不然真要无地自容了。

    他没有说错,我的言词,岂仅止于默认而已?说得不客气些,简直在鼓励他的野心,诱使他一步一步踏入预布的陷阱。而在最後关头,我却把肉饵吊起,让他一只脚掉在陷阱里受苦受难!

    女人真是软心肠的动物,前思後想的结果,每每自责不已,自责使我一点矜持如炉火上的冰雪,顷刻融化。

    阿财是何等敏感!鉴貌辨色,立刻知道他又蠃了。

    他从三尺外一步跨到我身边,突然攫住我,狠狠地在我颈项间吻下去。那一缕热气从颈项传入,打头脑绕了一个圈子,经过心脏,又从血管里散发出来,直达四肢骨骸。

    一切的决定在于心肠,心热了,肠软了,那就什麽也都不再顾忌了。

    我的手臂像两条蛇般缠上去,惟恐抱得他不够紧,赌得他不够实,怕一下子失去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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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丝的风,摇摇地叶,除去这些,就有无所不美的山河大地,以及我与他两人,此外无一物存在。

    当然存在是存在着的,但在我眼中,那都是不关紧要的!

    我满足,我激动,我如痴如醉。

    唇和舌的紧缠,灵魂的交流,胸膛的贴实,也不仅是摩擦,还感觉到彼此的心房跳动与热血流转。

    黑暗变成光明,寒冷变成温暖,坚硬的树和泥只觉其柔情万缕,林叶的摇动,生机勃勃美极了!美极了!

    何处一阵风来,使我寒噤连连,通体酥融。接着发现不是风,那是他具有魔术的手。

    他在抱着我向下滑,下面就是草地,我尚能感觉。

    依照我的心愿,那是求之不得,但意识中仍有一种女性自尊,不愿如此地草率交易┅

    所以我轻轻挣扎着说:「不┅」

    他并不回答,继续以动作来使我就范,造成既成事实。

    两种主张在我心底交战,一时这个占上风,一时那个着先鞭。

    归根说起来,希望自己不要再矜持,但是办不到!

    我恨自己不长进,再要撑拒下去。眼见好梦成空,而我是何等渴望这一看!

    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原来还有一个空水壶挂着,现在连那个有名无实的招牌都失掉了,好容易遇到一泓清水,你说能忍得住不奔过去,伏在那水面上尽情痛饮吗?

    于是情急生智,我突向前伸出一足,放在他不得不踏上去的地方,他果然像一块铁般立刻跌向磁石,使磁石和铁紧黏在一起。

    那磁石就是我我的唇、颈、胸脯。

    他俯下头,用炽热的嘴唇在我的粉颈上、酥胸上、小腹上、玉腿上,贪婪地狂吻起来,我的血液沸腾了,一颗心好像要炸开似的。

    接着阿财伏到我的身上,我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那点上,他像触电般的大震起来。

    肉和肉相贴合,心和心碰触着,双方那重要器官都是充血盈盈的,喷射出浑浑丝丝一股股的热气来。

    gui头火红滚烫,愈捣愈硬,越插越深,横冲直闯,如疾雷急雨,横扫千军。顶得我阴沪大开,心花怒放,yin水长流。

    他的阳物,似乎比赵利民更为健壮、有力,抽送之间,更觉刺激、更充实。

    一道闪电突然射来。

    我迷迷糊糊地想,好罢!下雨罢!下得越大越好,把我们一齐冲走,冲下海,冲出世界,去寻觅另一个没有偏见的乐园?

    这闪光时间好长,一直亮着,几乎像一盏探照灯。

    奇怪的是:它彷佛专照一处,我依稀觉得,除了我们所占的一块草地,四外仍然是一片昏黑。

    这使我在迷糊中渐渐清醒过来,抬起头,找寻那奇异的光源。

    「啊!」我惊呼。

    「怎麽了?」阿财仍在半昏迷状态中喃喃地说。

    我神智略清,立刻顺手把他推开,自己则像一条泥鳅般滚开去,一直滚到暗处,惊魂这才稍定。

    现在阿财也弄清楚了,我听见他「啊」了一声,接着便破口大骂:「谁在那里把车灯开亮?混蛋!看老子来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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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仍然伏在地上不动,怕来者是警察,那麽我们不但无奈他何,而且还可能以有伤风化的罪名被带上法庭,那时报上登出来,怎麽办?怎麽办?

    阿财已像豹子般往灯亮处冲过去,看来要拼命。而我却不愿意把自己的一条命陪他去拼,我要自寻生路逃走。

    还未站起来,便听见阿财在称奇道怪,接看听到他说:「赵┅少爷,你怎麽会来这里的?」

    更糟!那是赵利民。

    「我来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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