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姐的心意,也止了哭,用手儿抹了抹眼泪,点头道:“那
好,小姐要陪他,我要陪小姐,况且他也救过我,我都应该服侍他的,咱们一起
留下来吧。”
两人不再言语,牵着手慢慢往水里走去。
************
宝玉被那条银色巨怪卷住带入水中,往深处一直沉去,神志已陷入半昏迷
中,忽想起从前的一个梦来,他与可卿从仙阙中出来,携手游玩到一条名叫“迷
津”的黑色大河边,当时也有一个怪物将他拖入水中,心里昏昏沉沉思道:“莫
非这还是梦,又掉入了那迷津之中?老天爷呀,快点让我醒过来吧!”谁知这次
非但不能清醒,身上的压力反而越来越重,仿佛给一条粗巨的铁链紧紧地捆绑
住,而且还在不断地绞紧,箍得他骨头似裂几欲窒息。
原来这条银色怪物并非是龙,而是一条数百年的巨蟒,原本生活在苗疆的沼
泽之中,后被丁翊捕获驯伏,放养在这地底守护宝库,专门用来杀死一切入侵活
物,它如其他蟒类一样,习惯先将猎物绞毙,然后再整个吞食。
宝玉呼吸渐窒,眼前金星乱冒,种种幻象滋生而出,已至生死一线之际,正
痛苦不堪间,突觉胸口一股暖流注入,顿然舒服了些许,神志也清楚了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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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那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根稻草般,心神忙移去胸前,立觉那暖流又盛了一
些,一缕缕由心口流往别处,充盈着肢体抵抗如山的压力。
他之前几次感受到那奇怪气流,皆懵懵懂懂的没留意是从何而来,此际被那
巨蟒捆着,那块通灵宝玉紧紧地压在胸口上,仿佛与心脏直接贴在一起,彼此正
交融呼应,脑海灵光一闪:“莫非是它?”当下凝神去感应通灵宝玉,立时有如
气脉通连,大股大股的暖流洋洋灌注过来,周身更是舒服,讶异又思:“这玉随
我与生俱来,的确有些蹊跷,上边写着除邪祟疗冤疾,难道真的是有这种奇
效?”回想起来,果然几次危难之时都曾得到那奇怪气流相助,愈觉不可思议。
银色巨蟒力量奇大,从前在苗疆时轻易便能箍死一些诸如野牛、巨蜥等大型
动物,岂料此次不但许久没能令猎物窒息,反而感觉到了抵抗,一种奇怪的力量
正不可遏制地散发出来,惊恼之下,更使尽混身力气,欲将宝玉绞个粉碎。
那力道何止千钧,而且还有水底深处的巨大压力,宝玉又从舒服转为难受,
急忙拼命凝思胸口的通灵宝玉,只觉暖流愈来愈急,也愈来愈炽热,内里渐渐变
得一团火烫灼烈,而外边的湖水却是冰冷透骨,无比的难挨。
过不一会,宝玉通体如焚,那通灵宝玉所发的真气仍如江河决堤般从心口汹
涌灌入,不能自主地充盈全身,四肢百骸似欲胀破,整个人如陷梦魇之中,心智
又渐转模糊。
银色巨蟒也感觉到了异样,只觉紧捆住的猎物居然变热了起来,这可是它从
未遇过的经历,在水中一摆长尾,又往更深处潜去,直至触到湖底方止。
此时已深达数百米,水压奇大,加上巨蟒那重逾千钧的绞力,若是别人早就
四分五裂尸骨无存了,但宝玉体内的通灵真气却反而愈来愈盛,始终充盈身体的
每一寸地方,帮他抵御着体外的一切压力。
宝玉咬牙死忍,终于挨不过这炼狱般的煎熬,只觉天地间再没有什么会比这
一刻更加难受的了,心中迷迷糊糊地大叫:“不要了!不要了!就让我死掉吧!
快让我死掉吧!”殊不知,他在这绝无仅有的情况下已到了水火求济、龙虎交会
的大关头,正是武林中练气之士突破任督二脉的最关键的时刻。
银色巨蟒只觉所捆猎物越来越热,周围的水都有些滚烫起来,绞缩也越来越
感吃力,正在骇异,倏地一股巨力从中心爆发出来,烈如火药炸开,登时震得它
腑脏似碎,怪嗷一声甩开了身子,摇摇晃晃地慢慢伏到湖底的沙地上,不知是死
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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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正在痛苦的极限上挣扎,蓦感一道巨流闪电般贯穿了身体,所有烦闷焦
灼皆随之消逝无踪,心神忽似进入了另一个神秘天地,某种无比奇妙与动人的莫
名感觉油然而生,紧接着身上一松,银色怪物已放松漂开,整个人顿被水的压力
挤托升起,迅速往上浮去……
原来天造地设机缘巧合,宝玉已无意中打通任督二脉,终于同与生俱来的通
灵宝玉真正地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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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荣偷偷溜进万花结界,忆着凝露所教之法,转过无数面花墙,终于到达了
花阵中心的琳宫华室。
此时正值午后,四下皆安静无声,他蹑手蹑足悄然进入,偶遇看守的道僮,
便闪避绕开,查探了近十间房屋,却无丝毫收获,心中思忖:“妖道布下奇阵把
守此处,必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只是这里房屋甚多,一间间查探需时太
多,待到妖道回来,那便麻烦了……”旋又念道:“反正就要逃出宫去了,捉个
小僮来拷问又何妨?”
正在犹豫,忽听有人道:“长老在宫中布下这个大阵,狗皇帝不生疑么?”
接着另一个女声娇滴滴道:“那蠢物如何晓得内里玄机,我师父完成此阵之时,
曾请他过来游玩,结果迷得他如痴如醉,还连夸我师父博学多广巧夺天工,为他
宫中添多了一道奇景哩。”
世荣正在一间大屋中,听脚步声似往这边过来,眼见避出不及,赶忙闪身躲
到屏风之后。
听得推门声响,两个齐步进来,先前那人哈哈笑道:“看来那蠢物气数已
尽,龙椅坐将不久矣。小红莲,你师父急着要本座入宫,却怎么还不现身?”
世荣暗暗奇怪:“红莲?她方才不是去迎驾了么,怎会这样快就回来?”
红莲道:“圣使莫怪,狗皇帝适才突然过来,带了一帮新采选的幼女,要我
师父帮他品鉴,因此师父只好命我来见您了,你……你不乐意么?”说到后边,
语气中竟露出一丝暧昧。
世荣听到这里,心中突地一跳:“圣使?莫非就是上次在藏锦坞跟妖道说话
的那个龙象圣使?无怪声音似曾听过。”
原来那男子正是白莲二使之一的龙象圣使平擎岳,听了红莲的话,哈哈笑
道:“乐意乐意,乐意极了,回头我定好好谢你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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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荣悄悄从屏后探头望去,正见一个道袍男子笑嘻嘻挨近红莲,年纪约在四
十左右,国字脸,虎背熊腰,身型十分高大。
红莲神情娇媚,双手似要推他,笑道:“那也不用,圣使请站稳,若是一个
不小心跌倒在奴家身上,那可受不了呢。”
原来宇文长老这三个滛浪女徒在未入宫前,早已同教中许多人有染,平擎岳
便是其中之一,此时哪会吃红莲那一套,一把强行抱住,把嘴往她脸上乱香,哼
声道:“你这小妖精莫不是忘了厉害,倒跟本座正经起来了!”
红莲身子发软,颤声道:“坏人,你在外头逍遥自在,可晓得人家宫里边有
多苦么?”
男人把她抱在怀中轻声哄道:“知哩知哩,这不是来陪你了么?长老已跟狗
皇帝说我是他的师弟,最近云游至此,往后我十天半月便能入宫一次,会你的时
候可多了。”
红莲粉臂猛搂住他脖子,惊喜道:“真的?”
平擎岳抱着她往太师椅中一倒,笑道:“哄你是狗儿,啧啧啧,我的小红莲
身材越来越好了。”一手捏握她蛮腰,一手已摸到她粉股之上。
红莲从前面首极多,入宫后除了宇文长老一月一次的“讲经传道”,余下便
是皇帝那半饥不饱的偶尔临幸,内里早已如饥似渴,此际被老情人一撩,周身立
时欲火如焚,但因牵挂着师父交待的要事,只得强驽心猿意马,娇喘吁吁道:
“先办正事要紧,师父要我拿两样东西交与你带回教中去。”
世荣一听,耳朵立竖了起来,心忖:“龙象圣使在白莲教中地位极尊,须由
他亲自带回去,必非寻常之物。”
平擎岳色迷迷地继续寻幽探秘,放在妇人后边的那只手隔着罗裙深深陷进股
心里去,心不在焉道:“除了‘九转千琼丹’,还有一样是什么?”
红莲微感花底黏湿,心知这般闹下去,便难再做其它,奋力从男人怀里挣逃
出来,风情万千地扶了扶顶上乌云,腻声道:“你等会儿,我去拿。”
男人着恼,坐在椅中气喘呼呼道:“急个啥,待会再去取不成么?”
红莲蝶儿般飞向里间,掀帘时犹回头妖媚地撩了男人一眼,娇笑道:“待会
就不知东和西了。”
屋中一时静了下来,只余男子粗浓的喘息声,世荣心知此人的大力龙象功独
步武林,立在屏后闭息凝气,不敢弄出丝毫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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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便听红莲从里间出来,走至男人身边道:“师父再三叮嘱,这两
样东西重要之极,万万不可有失。”
龙象圣者接过,见是一只深紫色葫芦和一只卷轴,他将葫芦放在旁边桌上,
拿起卷轴问红莲:“这是什么?”
红莲道:“你瞧瞧不就知了。”
男人将她拉在腿上坐了,拉松绦带打开卷轴,瞧见起首题字,愕然道:“西
南密奏?”再瞧了稍许,神情渐渐凝重,又道:“是冯左庭的军报?”
红莲娇声道:“对啦,是不是好东西?”
世荣心头遏不住地狂跳起来,当下聚功于耳,凝神聆听。
龙象圣使道:“这么绝密的东西,长老是如何弄到手的?”
红莲道:“说来话就长了,简而言之,冯左庭因为西南压力渐大,屡次上书
朝廷,要求增强西南驻军的实力,在牛清那几个老家伙的鼎力支持下,时至年
初,狗皇帝终于答应给冯左庭增加五个营的编制,从各省征募了六万多军士调去
西南供他指挥,又从各种税赋中抽出三百八十万两银子拨与他使用,于是冯左庭
整部在西南重新布置,直到两月前才大致完成,兵部催促他把最新部署呈报上
来,因此便有了这一份西南密奏。”
平擎岳只觉不可思议,宇文长老虽被皇帝尊封为国师,但国师并非事朝大
臣,不可能接触到这等绝密的军报,奇道:“难道兵部有人肯把这份军报送与长
老瞧?莲华丹的威力有这么大?”
红莲笑道:“虽然兵部有许多人想要莲华丹,但这诛连九族的大罪还是无人
敢犯的。”
龙象圣使手捏美人腰肢,催促道:“快说快说,莫急你男人!”
红莲“哎呀”一声,打了男人的手背一下,娇嗔道:“放手!你是谁的男
人?这份军报是从狗皇帝那儿搞到的。”
龙象圣使道:“这就更奇了,狗皇帝竟昏庸至此?长老要看,他就给了?”
红莲道:“当然不是,但狗皇帝的确昏庸无明,那日在上书房,他只聚精会
神地玩看我师父送的采补经书,而这份事关重大的军报却随手丢在案头。”
平擎岳笑道:“长老便给他来个顺手牵羊?”
红莲点头道:“我师父连夜抄下了这一份副本,第二天悄悄把正本送回去,
狗皇帝居然半点不知,直至昨日兵部尚书亲自请奏,狗皇帝才记起有这么一个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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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看没几眼便草草批阅,丢还兵部去了。”
龙象圣使展轴又看了一会,见冯左庭在南疆的兵力、建制、补给等部署无不
记述得详尽备至,后边还有数幅地图相辅,标明军营、兵种、粮仓各部位置,越
瞧越是心喜,连声叫道:“好!好!好!笑镇南天冯左庭是朝廷不多的几根顶梁
柱之一,我教欲谋天下,迟早要与他较量,这份军报到时定能帮上大忙,长老又
立一大功矣!”
世荣听得浑身皆热,原来圣门早就在南疆发展实力,暗中组建了一支近十万
人的军队,由圣门中的另一个不世奇材陈见羽经营统领,数年来,已悄然吞掉了
当地几个较强的土著族群,而冯左庭拥重兵坐镇昆明,眼下已成了最大的绊脚
石。
红莲娇声道:“你如能将这两样东西稳妥地带回去,功劳自然也不小,到时
候可别把人家忘了。”
龙象圣者大笑道:“忘不了!忘不了!小莲儿,本座先赏样好东西给你。”
把卷轴放在桌上,起身将妇人反压入太师椅中,一手探到下边松衣解裤。
红莲娇躯酥软,如何不知他要赏什么东西,吃吃笑道:“不要!谁稀罕那坏
东西!”双臂却如蛇般缠上了男人的脖子……
世荣赤眼盯着桌子上的卷轴,心中突突狂跳:“见羽虽然用兵如神,但因兵
力悬殊,始终不敢去碰冯左庭,若能得到这份绝密军报,说不定见羽便能凭此撼
动冯左庭,在西南打开局面,为我圣门问鼎中原打下根基。”
此时,太师椅上的男女已颠鸾倒凤起来,红莲外边的玄葛道袍滑落下来,露
出半边滑雪雪的削肩,贴在男人颈间不住揉动,听她哼吟道:“这椅子硬梆梆的
好……好硌人,抱人家到……到里边去吧,有……有床……快……快啦……”
世荣心中急催道:“快去快去,但那只卷轴千万要给我留下来!”
谁知男人嘴里应了,却仍按着妇人大开大合地耸弄,丝毫没有把她从太师椅
上抱起来的意思。
红莲娇声不住:“你坏!你……你坏!弄死人了,嗳呀,腿……腿要……要
断了!”
世荣偷眼望去,原来男人正把她那对瓷器般的美腿大大分开,用肘紧紧压在
两边的扶手之上,真似要将之拗断一般,瞧着瞧着,不由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平擎岳喝道:“别喳喳呼呼!先丢一泡出来,爷若爽了便抱你进去。”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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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臂上的肌肉块块坟起,抽耸之势如那猛虎下山,真似欲将妇人洞穿方快。
红莲娇躯越滑越低,整个人几陷在椅内不见,只听她婉转娇啼道:“不丢不
丢,就……就不丢!你……你有……有本事就把人……人家弄出……出来,哎
呀!顶着了,就……就那儿呀……哎呀!我……我……”
又熬了一会,世荣心中愈来愈是焦灼,暗忖道:“这对狗男女怎么还不进里
间去!再等下去,弄不好妖道也赶回来了,到那时,就连脱身都成问题。”思量
片刻,险念渐生,终于暗下了决心,默默调息数周,待得真气盈然流荡全身,倏
地足底一顿,人已无声无息从屏后飞出……
太师椅上两人正难解难分,你吁我喘间眼角似有什么闪了一下,那龙象圣使
极为机警,扭头朝旁边的桌上望去,猛见卷轴同紫葫芦皆已不见,登时惊得蹦了
起来。
红莲突觉男人抽身离去,顿觉一阵极度难过,大发娇嗔:“做什么呀?恨死
你了!”如丝媚眼顺着男人的目光乜到桌上,刹那也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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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遗秘》第六十九回南疆六魅
第六十九回南疆六魅
龙象圣使反应极快,怒喝道:“你不是说这万花结界外人决计进不来么?”
红莲也是又惊又怒,“我怎知道,还不快追!”两人皆知丢失这两样东西非
同小可,夺手扯了外袍套在身上,一前一后从屋内疾追而出。
世荣一手提紫葫芦一手握着卷轴,默忆着凝露所教之法在万花结界中急奔,
过不片刻已听后边有人追来,心忖道:“这万花结界的穿行之法我终归不如那妖
女熟悉,依此下去,非被他们追上不可。”当下再顾不得许多,运功强行从花墙
中突破出去,但听细碎的铃声四下传荡开去,果如凝露所说花墙中藏有许多报警
的传声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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