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那一次,我躲在草丛,你用箭射我,後来後来你对我说了些什麽,你还记得吗?你说『便是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正眼瞧你!』你还说『你快滚你的蛋,别站在这碍眼。』还有,你要我走得远远的,永远也不想再见到我。你记得吗?」
陆玄霜这一惊非同小可,白少丁所述,皆是她和谢锋独处时发生的,他怎会知道得这麽清楚?只听白少丁又道:「就是那一次,你深深刺伤了我的心,我这麽爱你,你却这麽残忍对待我,我好气!我好恨!我发誓我要报仇!今天会造成这样的悲剧,一切都是因此而起。我仇是报了,你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可是我我一点也不开心!我好後悔!我的一念之间,不但毁了你,毁了白少丁,毁了『威远镖局』,也毁了我」
陆玄霜听得直冒冷汗,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人会是谢锋,急道:「你说你是谢锋?可是,你的容貌,你说话的声音,根本就是白少丁本人啊!」
「那些都是『百花宫主』的杰作!」白少丁道:「她把白少丁的脸皮移植在我脸上,又让我服下『百变神丹』,使我说话的声音和白少丁的一模一样,你看!」指着自己下巴的疤痕道:「这个疤,就是当初换脸皮时留下的伤口,这下你该相信了吧?」
陆玄霜连退数步,失声道:「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白少丁道:「那个死了的谢锋,才是如假包换的白少丁!」
陆玄霜惴惴道:「这麽说你真的是谢锋?」白少丁道:「没错!」
陆玄霜顿时发疯似地连掴谢锋数十掌,尖叫道:「你为什麽要杀了大师哥?为什麽?为什麽?」
谢锋嘴角流出一道血痕,镇定道:「白少丁非我所杀,却是因我而死。那个杀了白少丁的人,正是花弄蝶。」谢锋把杀人凶手的姓名一字一字吐出来,陆玄霜听了差点昏倒,叱道:「胡说!这和花弄蝶有什麽关系?」
谢锋咬牙道:「相信你和花弄蝶,已经产生了非比寻常的亲蜜关系,我的话你自然不信。其实,她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女魔头,这一连串,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陆玄霜喘气道:「说下去!」谢锋道:「我当然会说下去!我要把一切的一切都抖出来!她既然不能遵守和我的约定,带你回百花宫享福,却让你在外面倍受凌辱,我也不必再为她保守秘密了!」
谢锋道:「花弄蝶是个心理变态的女魔头!三年前当她第一眼看到你,就想把你占为己有,於是设计了这一连串的毒计」
这时,陆玄霜慢慢回想起第一次和花弄蝶碰面的情景。那时陆玄霜从城郊外黄泥大道跑回来,撞见了女扮男装的花弄蝶;花弄蝶曾说过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当花弄蝶离开时,她觉得这人的背影看来挺熟悉的,或许三年前的某一天,真的和花弄蝶曾经见过面,只不过自己淡忘了,否则怎会觉得她的背影很熟悉?陆玄霜这样推理着。
只听谢锋续道:「其实,阎员外的那趟镖,就是那女魔头下的第一颗棋子。你想想,平时咱们不论生意大小,总是会有山寨土匪前来打劫,阎员外这趟镖价值连城,怎麽从京城运回来,却反而没人找碴呢?」陆玄霜忙道:「为什麽?」谢锋道:「原来女魔头派了部下暗中护行,把想要劫镖的帮派门会全都给挑了,所以一路上我们才会畅行无阻。这趟镖安全运回,才能继续下她的第二颗棋子。」
陆玄霜疑道:「这些事情,你怎会知道得这麽清楚?」
谢锋道:「那天我在城郊遭你辱骂,心受重创,找了家酒招子猛灌闷酒,一时酒性大发,竟失神杀了人,正自束手无策时,一个手持摺扇的蓝衫青年出现了。」陆玄霜心头浮现出三个字:「花弄蝶。」
谢锋道:「她就是花弄蝶。她说她不但能帮我躲过这个劫难,又可助我报仇雪恨。我问她有什麽条件,她说没有条件,只要我配合她的计划行事就行了,於是告诉了我她所有的计划」
谢锋续道:「我听了她的指示,把白少丁引到这,那女魔头一招便杀了他!想想真可怕,白少丁的武功火侯不小,当今武林,能在一招之内取他性命的,只怕仅有花弄蝶一人了。」又道:「这女魔头杀了白少丁,取了他的脸皮,把我易容成白少丁的模样,夺你贞操」
陆玄霜一想到白少丁无辜惨死,自己的清白又毁在谢锋手,顿感悲愤不已。若不是想继续探知真相,早已手戮此厮了。
谢锋道:「我夺了你chu女之身,心头的怨恨早就消逝了。没想到这女魔头要我助她达成计划,我若不予,便会付出惨痛代价。在她软硬兼施之下,我不得不妥协,只有继续错下去。」又道:「那女魔头相当喜欢你,为了让你有资格加入她的组织,便设计了一套调教你的计划」
陆玄霜咬牙道:「她的什麽组织?她的什麽计划?你快告诉我!」
谢锋道:「花弄蝶正是百花宫主!『百花宫』的宫规,新人必须要历经各种凌辱的考验,才能加入这个组织,成为百花宫人。於是乎,我成了她的刽子手,骗你喝下了强烈的蝽药」
陆玄霜大惊道:「我明白了!原来是你!把我放在史大的房中,让他们j辱我!又偷了宝物栽赃给他们!他们骑虎难下,只好带着我亡命天涯,这一切都是你的杰作!」
谢锋辩道:「我也是受制於人,无从选择啊!你和史大、陈忠在一起,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混蛋一而再、再而三j辱你,我的心比任何人都要难受啊!」
陆玄霜大梦初醒地点头道:「我明白了,这就是调教我的计划,让我成为一个滛乱的女人」
谢锋道:「没错!这正是花弄蝶那女魔头的意思。後来你坠入谷中,更被雷一虎那滛贼蹂躏着,我原要出面救你,却被那女魔头制止了。她说,这件事虽不在计划之内,却比原计划更有效果,所以便任由你遭受那滛贼无情的虐待」
陆玄霜道:「这麽说,史大、陈忠把我卖入妓院,也是计划之一了?」
谢锋咬牙道:「没错!看到你这一连串的遭遇,我再也受不了了,要女魔头立刻收手。那女魔头给了我承诺,只要让你在妓院受几天苦,她便会出面救你,带你回『百花宫』享福,我想你既然就要苦尽甘来了,也就顺着她的安排,回到『福州府』让阎员外资助我,使我无忧无虑地登上总镖头的宝座」
此时此刻,陆玄霜终於了解,自己这一连串惨痛的遭遇,原来全在花弄蝶的算计之下。她也可以领悟到,花弄蝶为了掳获自己的心,甘受石豹百般凌辱;也了解为什麽花弄蝶会答应何三郎无理要求的真正原因了。
陆玄霜不气不恼,取而代之的是一波波强烈的恐惧感。自己的命运,竟被一个心理变态的女魔头玩弄於股掌中,而这个女魔头,竟是自己最爱的人!若不是遇上了丁七、通仔,阴错阳差地回到「福州府」来,明白了事情的真相,恐怕现在仍倚在何三郎的窗边望伊早归呢!
谢锋望着全身颤抖的陆玄霜,颓然道:「我原以为自己可以改头换面,重新过着新生活的。可是我却仍然惦着你,仍然深爱着你啊!昨晚你突然现身,更使我彻底领悟到这一点,我原以为我们可以重新再出发,编织一个美好的未来。现在我发觉我错了!而且错得离谱!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出悲剧,现在,也该让悲剧告一段落了!」话一说完,谢锋立即挺剑反转,一剑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陆玄霜惊骇不已,扶着倒地的谢锋垂泪道:「错误已成了事实,你这麽做,休想我会因此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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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锋脸色发白,口吐鲜血,奄奄一息道:「我不敢求你原谅只·只望悲剧到此为止」
「,你这麽做,只怕才是悲剧的延续」听到这熟悉而带有磁性的嗓音,陆玄霜猛然跳起,望着倚在破门前的蓝衫青年,吓得全身哆嗦,连连後退,直到背部撞上了墙壁。
谢锋恨恨然道:「花弄蝶,是你?」这名蓝衫青年,正是女扮男装的百花宫主花弄蝶。
正文 九、莆田百剑门
花弄蝶望着垂死的谢锋冷笑道:「我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今日你却全盘抖出,哼!悲剧肯定会延续下去。」转而对陆玄霜柔声道:「我不是要你等我回去吗?我回去见不到你,逼问何三郎那老匹夫,才知你回到福州来了。事情都办完了,来,小霜,我这就带你回百花宫,那是块女人的乐土,快乐的天堂,你会爱上它的」一步步向着陆玄霜逼近。
陆玄霜吓得全身哆嗦,尖声叫道:「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花弄蝶轻蹙着眉,痴情道:「你是怎麽了?小霜,是我蝶姐啊!」正要上前时,左脚突然被谢锋紧紧抱住。谢锋凭着最後三寸气,大吼道:「小霜你快走!快走啊!」陆玄霜愣了半晌,立即发足狂奔出去。
花弄蝶望着谢锋冷笑道:「这样子就想阻止我吗?哈无知啊!」摺扇往谢锋头上一点,谢锋顿时脑浆迸裂,血肉模糊。花弄蝶摺扇轻摇道:「小霜啊,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轻松地踱步离开。
陆玄霜出了鬼屋,没命似地发足狂奔。她知道花弄蝶必定会追上来,是以虽然疲惫不堪,却也不敢停滞脚步。这时天空东方出现鱼肚白,黎明已近,街道上来往的人群逐渐增多。一个年轻壮汉见陆玄霜拼命奔跑着,恍若逃命似的,便问道:「喂!漂亮的妞儿,你在急什麽啊?」
陆玄霜喘气道:「有有个坏人在追我」
年轻壮汉拍拍胸脯道:「你放心!我替你摆平!」陆玄霜头也不回地狂奔着,顿时消逝无踪。
年轻壮汉见花弄蝶远远走来,问道:「小子,是你在追一个漂亮的妞儿吗?」
花弄蝶摇着摺扇道:「怎麽?你见过吗?」
年轻壮汉胸膛一挺,沉声道:「那妞儿我要定了,你休想打她主意!」花弄蝶冷笑一声,发足便走。年轻壮汉抡拳击道:「你把老子的话当放屁吗?」铁拳呼地击向花弄蝶的脸颊时,胸口突被她的摺扇轻轻一拂,年轻壮汉倏地整个人软绵绵瘫倒在地。
陆玄霜为了逃命,把身上仅存的银两买了匹马,策动马鞭向南奔驰。出了福州城外,便更加拼命痛击座骑。那匹马受了皮肉之苦,发足狂驰,倾刻间已奔驰十馀里了。
这两天陆玄霜陡遇变故,没能好好睡上一觉,吃饱一餐,早已身心俱疲,终於眼前一黑,从马背上跌了下来。当她痛苦地拖着疲惫的娇躯站起身时,马匹早已自顾自奔驰得不知所踪了。
用身上仅存的银两买来的马匹,就这样失去了,陆玄霜孤独地伫立在无人的荒郊上,心中既害怕又难过,不禁鼻头一酸,泪珠登时夺眶而出。
还好花弄蝶没追上来,陆玄霜松口气地漫步走着,脑袋瓜子一片空白。也不知踉跄地走了多久,眼前不远处挑出了一家酒招子;又累又饿的陆玄霜,闻到了阵阵食物的芳香,哪按捺得住?不禁走进了酒招子。
这野店虽然兀立於荒郊之中,却是往福州府的必经之地,是以生意不算冷清,前後一数也有十几个人在店内歇脚打尖。众人见到门口走进了一名绝色美女,竟都眼睛一亮,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热闹的场面霎时阒静无声。
店小二忙清出一个空位,笑吟吟地招呼着陆玄霜。陆玄霜羞红着脸,低声道:「小二哥,能不能向您赊个馒头?我现在身无分文,等我有钱了,一定会加倍奉还的!」
店小二一听,顿时拉下了脸,沉声道:「呸!原来是想来白吃的!本店小本经营,恕不赊欠,没钱这就请吧!」
「等一下!」一张板桌旁坐了三名汉子,其中一个年轻汉子起身道:「小二哥,你也太不上道,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赊你几个馒头,又算得了什麽?快请姑娘过来坐下了,她吃什麽都算我的帐!」店小二听了欣然称是。
另一个同桌而坐的胖子立即上前,拉住陆玄霜的手腕道:「没钱没关系,咱们请你!」又转头向店小二道:「再给我上几道菜来!」陆玄霜红着脸,半推半就地坐将下来。只见同桌三人都是身穿蓝衣,腰间挂着兵刃。
这三名汉子垂涎陆玄霜的美色,争先恐後地对她大献殷勤。陆玄霜为求饱餐一顿,只得陪着笑脸,虚与委蛇。起初这三人对她有说有笑,还算客气,不多时便开始藉酒装疯,言谈之间尽是风花雪月、滛词秽语。若是从前,陆玄霜必定会每人赏他一道耳括子;现在的她饥疲交迫,在毫无选择之下,只好忍气吞声,委屈求全。
这三人见陆玄霜对他们的言词挑逗丝毫不以为忤,不禁心花怒放。先前那名年轻汉子将身体紧贴陆玄霜,在她耳边吹气道:「我的小美人,等你吃饱,咱们找个地方爽一下如何?你一定会喜欢的」一只手探入她的裙中,开始不规榘起来。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公然地大肆轻薄,陆玄霜哪还能忍受?呼地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起身要走。那年轻汉子伸手紧握着她的手腕,怒道:「你这臭表子!白吃我的东西又动手打人,你当我兄弟三人好打发吗?」一巴掌也回敬在陆玄霜的粉颊上。
邻近一桌的四名大汉再也看不下去,其中一名髯客施展「小擒拿手」,一拨一隔,将陆玄霜被制的手腕挣了开来,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对着那三名蓝衣汉子怒叱道:「你们这群无赖!当众调戏良家妇女,净把『雷霆帮』的脸给丢光了!」
那三名蓝衣汉子各个亮出兵刃,脸色铁青,年轻汉子冷然道:「我『雷霆帮』的人怎麽做,你管得着吗?别以为你们是『百剑门』的人就拿翘,这可不是『莆田』啊!轮不到你们嚣张!」
「百剑门」这四名大汉倏地站起身来,纷纷抽出了手中的佩剑,双方互不相让,一时剑拨弩张,气氛凝重。
陆玄霜眼见纷争因自己而起,大感不安,正欲出言劝阻时,只听到酒招子门口传来带有磁性嗓音的说话声:「小霜,看见了吧?男人都是这麽低俗粗鲁,你还要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吗?快过来我这边吧!」陆玄霜不禁倒抽一口凉气,顿时脸色吓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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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循声望去,一名蓝衫青年伫立门口,摺扇摇啊摇着,一付悠闲状。陆玄霜当然知道,这人不是花弄蝶还会是谁?
众人见一个文弱书生竟敢插嘴管事,皆不约而同地对他怒目而视。「雷霆帮」那年轻汉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臭书生在胡诌些什麽?讨打!」呼地一拳便往花弄蝶脸上招呼。
那年轻汉子见花弄蝶弱不禁风的模样,便只使出了五成的拳力,给他点小小的教训。花弄蝶敞开摺扇往脸上一隔,挡住了挥来的一拳。说也奇怪,那汉子的拳头就这样黏在扇面上,纵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把拳头抽出来,顿时脸色胀得发紫,气喘如牛。
花弄蝶缓缓将摺扇移开,露出笑脸道:「这位兄弟何必如此冲动?留点力气玩女人吧!」摺扇一合,那汉子顿时向後飞射而出,把同行的二人也一并撞倒在地。
「百剑门」四人大吃一惊,知道遇上了深藏不露的高人,忙将佩剑还鞘,同时抱拳道:「阁下业艺惊人,令人钦佩,我四人乃『百剑门』弟子,但不知阁下怎地称呼?」
花弄蝶摺扇轻摇,扬眉冷笑道:「你们也配知道吗?」四人不禁互望一眼,面露窘相。
那名髯客道:「阁下既然看不起我兄弟四人,那也不必勉强;但阁下替我们教训了『雷霆帮』这三个杂碎,在下在此言谢了!」花弄蝶闻言,不禁仰天大笑,笑得众人皆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髯客道:「莫非在下说错了什麽,让阁下见笑了?」
花弄蝶冷笑道:「我是笑有人死到临头了 而不自知」
髯客大感狐疑,问道:「但不知是谁死到临头了?」
花弄蝶冷笑道:「方才原有一场好戏可看的,却被四个好事的家伙给破坏了,你说该不该死?」突地目光一亮,摺扇一挥,一张板桌上箸筒的筷子霎时洒了出去,如一道道飞箭般射向「百剑门」四人。那四名大汉尚未回过神来,竹筷已插入四人的眉心,四人瞪大双眼,尽皆气绝身亡。
酒招子内众人不禁吓得两腿发软,大气不敢吭一声。「雷霆帮」三人更是吓得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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