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十里墩』出的丑还不够吗?你这一闹,害得咱们『百剑门』受到武林同道的指责,说你这个门主贪花恋色,帮着一个滛娃荡妇瞎出头。我要你给我好好地反省,你反省了一个多月,现在居然告诉我,要去把那个女人带回来?你你非要把我气死你才甘心是不是?」原来薛剑秋决定要把陆玄霜救离苦海,所以回到「百剑门」请示欧阳啸天,不料竟会遭来一顿斥责。
薛剑秋见欧阳啸天气得满脸通红,心中一惴道:「师叔请息怒!剑秋绝不是贪花恋色,陆姑娘也绝非传言中的滛娃荡妇;当初陆姑娘险受『雷霆帮』三名弟子的凌辱,剑秋这才出手相救,『雷霆帮』不甘名声受损,这才故意瞎三话四,指鹿为马,师叔您万万不可相信江湖中的蜚语流言!」
欧阳啸天冷哼道:「你倒是说得振振有词!听说『十里墩』之上,有人揭发了那个女人很多不要脸的丑事,那个女人也当众承认自己是个滛娃荡妇,这难道会是假的吗?当时你也在现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薛剑秋咬牙道:「那些丑事,究竟事实真相为何,还有待追查;陆姑娘当众承认自己不好,也是受到『雷霆帮』帮主熊武生的逼迫,绝非出於自愿!师叔,陆姑娘绝对不是传说中的那种女人,请您相信剑秋吧!」
这时,在场一名年轻男子开口说了话:「掌门师兄,你怎麽知道陆玄霜不是传说中的那种滛娃荡妇呢?她身为福州府『威远镖局』的大小姐,却和两名镖师盗宝私奔,累得两位陆老英雄在官府地牢中羞愤自杀,这可是福州官府公布的事实啊!一女配二男,如果连这种女人都构不上是滛娃荡妇,啊哈,那青楼的娼妓,岂不都称得上是贞节烈女了?」
薛剑秋狼狈地望着那名开口说话的年轻男子,见他和自己一般年纪,面白唇红,眉长过目,正自望着自己冷笑着。众人均知这名男子,正是欧阳啸天的独生子欧阳河山。他虽然从小和薛剑秋一起长大,却因为嫉妒薛剑秋年纪轻轻,就接掌了「百剑门」门主之位,而且父亲对自己,也远不及对薛剑秋的关爱,是以长久以来,始终对薛剑秋心存不满,一逮到机会,就要扯他後腿。
薛剑秋感念欧阳啸天的恩泽,向来对欧阳河山忍让有加,这时却也忍不住冲口说道:「师弟,我和陆姑娘相处过一段时间,我了解她的为人,她绝对不是那种滛荡的女人!薛剑秋愿以生命担保!」
欧阳河山朝薛剑秋睥睨一视,转向欧阳啸天尖声道:「爹!你瞧瞧咱们这位掌门人,为了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随随便便就可以拿生命出来担保,这岂不是」
「河山!你给我住口!」欧阳啸天叱了一声,欧阳河山顿时不敢说话,暗地却朝薛剑秋狠狠地白了一眼。
欧阳啸天深深地望了薛剑秋一眼,森然道:「陆玄霜是真滛娃也好,是假荡妇也罢,她累得咱们『百剑门』名声受损,却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我不准任何人再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剑秋,当务之急,应该是想办法为四位惨遭杀害的同门弟兄报仇雪恨才是!」
薛剑秋见欧阳啸天下了禁令,顿时急道:「师叔!四位弟兄的大仇,剑秋定当图报!然而陆姑娘现在已置身苦海中沉沦,剑秋一日不救陆姑娘,便一日难以安心,请师叔准许剑秋将陆姑娘赎回吧!」
欧阳啸天叱道:「男子汉大丈夫!开口闭口都是女人!如何能成大器?我心意已决,你休得再提!」说罢站起身来,转身便要往内室而去。
薛剑秋颓然地望着欧阳啸天的背影,脸上一阵抽搐;突然牙一咬,双膝一屈,跪地道:「师叔!无论如何,剑秋非救出陆姑娘不可!师叔的话,剑秋断难从命!」
「什什麽?」欧阳啸天闻言,不禁缓缓转了过来。只见他额上浮冒青筋,满脸胀得通红,沙哑着声音道:「剑秋,你翅膀硬了!师叔的话,你便不再听了!是也不是?」
欧阳河山见父亲已然怒极,不禁厉声道:「薛剑秋!别以为你是门主,就可以爬到我爹的头上撒野!我爹能够造就你,就能够废了你!」
薛剑秋斩钉截铁地朗声道:「师叔对剑秋恩同再造,剑秋绝不敢心存逆拗!请师叔念在剑秋救人心切,答应剑秋的请求吧!至於这门主之位,剑秋绝不恋栈!」
欧阳啸天闻言,顿时心中一寒,不禁退了两步,神色黯然道:「好!很好!想不到你为了那个女人,连门主之位都可以不要;你师父生前辛苦创下的绩业,你也可以视为粪土。你走吧!你这一走,『百剑门』从此便没了薛剑秋这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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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剑秋向欧阳啸天拜了三拜,哽咽道:「感谢师叔的多年教诲!剑秋来日定当图报!」说罢转身,便往大门方向走去。
诸位弟子因慑於欧阳啸天的威严,一直不敢开口说话。如今却争相叫嚷道:「门主你别走啊!」「有话好说!凡事可再商量嘛!」「门主!『百剑门』不能没有你啊!」「留下来啊!,门主!门主!」
欧阳河山心中一阵窃喜,喜孜孜地望着薛剑秋跨出大门,突然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朗声叫道:「薛剑秋!你的青穗剑是本门门主的信物!你可不能带走!」
薛剑秋闻言一哂,将背上斜背的青穗剑解下,双手恭敬地将剑放置在「神龙剑客」的灵位之前,跪地拜了三拜後,便即转身离开。
众人如丧考妣地望着欧阳啸天,只见欧阳啸天双眼凝视着「神龙剑客」的灵位,口中喃喃自语道:「神龙老大,这就是你收的徒弟吗?我到今天才知道,这孩子居然这麽有个性!像!太像了!实在太像了!哈」突地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见了,无不惊骇。一向严肃,不言笑的欧阳啸天,居然会当着众弟子面前哈哈大笑,莫非是受了太大的刺激,一时失去理智了?还有,欧阳啸天口中的「像」,究竟是什麽意思?众人皆搔首皱眉,想不出其中端倪。
当今之世,只怕没有人能够了解欧阳啸天究竟所笑为何了。原来「神龙剑客」年轻时双目失明,便是数十年前轰动整个武林的「盲眼神龙」唐聪。「盲眼神龙」是个豪放不羁,视世俗纲常於无物的英雄人物。自古「正邪不两立」,可是他不但正邪皆有结交,还与当年人称第一大邪派「天地门」门主的女儿姚香莲,谱出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恋情。为此,盲眼神龙还把整个武林闹得天翻地覆,一塌糊涂。
当年武林正派施出诡计,掳走了姚香莲,藉以压制「天地门」的势力。盲眼神龙得到消息,便即单枪匹马,勇闯八大门派及丐帮设下的重重关卡,一日之内,连败嵩山「少林派」的无根禅师、「武当派」掌门赤阳子、「峨眉派」的了凡师太、「崆峒派」的蓍宿严肜、「昆仑派」掌门一眉道长、「华山派」的剑王冯锡范、「点苍派」的无名老人、「青城派」的观主赫连声威,以及「丐帮」帮主长眉神丐,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了姚香莲,创下武林史上空前绝後的一页。
如此一来,盲眼神龙便与武林正派的梁子结大了!八派一帮见盲眼神龙罔顾侠风,竟与邪派妖女结交,遂出资悬赏千万银两,欲取他的项上人头。消息传出,许多正、邪两派的顶尖高手,纷纷对盲眼神龙采取行动。有些人因此成为盲眼神龙的剑下亡魂,更有些人欣赏盲眼神龙无拘无束、任意不羁的性格,反倒和他成了好朋友。「惊天神剑」欧阳啸天便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成为盲眼神龙最最忠实的兄弟。
「惊天神剑」欧阳啸天当年乃是「华山派」一等一的高手,与洛阳「金刀门」王老爷子的女系有婚约。当年王老爷子耽於名利,要求欧阳啸天须以盲眼神龙的项上人头做为女儿的聘礼,欧阳啸天别无选择,只好抱着必死之心,向盲眼神龙挑战。一向个性拘谨、严守分际的欧阳啸天,虽然经过几次的落败,却也逐渐欣赏盲眼神龙旷达不羁、天地无惧的英雄本色,最後竟不惜沦为「华山派」的弃徒,也遭到王老爷子解除了婚约,成为盲眼神龙赶也赶不走的跟班。
後来盲眼神龙帮助欧阳啸天,解除了「华山派」一次险遭灭门的危机,使得欧阳啸天与「华山派」前嫌尽释;又施展连环妙计,让「金刀门」王老爷子心甘情愿地把女许配给欧阳啸天,有情人终成眷属,後来才得以生下欧阳河山。
虽然「盲眼神龙」,也就是後来重见光明的「神龙剑客」去世多年,但当年他为救姚香莲,不顾毁誉得失,不惜与八派一帮为敌的豪气,欧阳啸天如今回想起来,心中依旧激奋。这对拘谨守份的欧阳啸天而言,是虽然羡慕,却永远也办不到的事情。
「神龙剑客」死後,欧阳啸天肩负起教育薛剑秋的责任。为了报答「神龙剑客」的种种恩情,他把一切的心血完全投注在薛剑秋的身上。而薛剑秋从小便听话懂事,聆听欧阳啸天的种种教诲,即便是接任了「百剑门」门主之位,依旧是对他敬重有加,不曾有丝毫的拂逆,彷佛便是一个小欧阳啸天。
可是方才薛剑秋为了陆玄霜,不但顶撞了欧阳啸天,甚至连「百剑门」门主之位,都可以放弃。欧阳啸天盛怒之馀,居然在薛剑秋身上,看到了「神龙剑客」年轻时的影子。回想当年「神龙剑客」不计毁誉,大闹武林的盛况,欧阳啸天心有所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他望着薛剑秋留置在「神龙剑客」灵位前的青穗剑,心中感慨万千:「难道难道这些年来,我竟一直试图要把一个『神龙剑客』,教育成『惊天神剑』吗?唉」
(有关『盲眼神龙』的详细事迹,於拙作『侠客风云』、『侠情泪』及『侠客英雄传』等侠客三部曲中,有完整记载。)
薛剑秋忍着伤痛离开「百剑门」後,先到附近的兵器铺买了把三尺钢剑,又到马市去选购了一匹骏马後,便立即挥鞭策马,往西北方向疾驰。
只要脑海中浮现出陆玄霜遭到嫖客j辱的情景,薛剑秋便感心急如焚,日夜不停地赶路,一刻也不能休息。经过了两天两夜的赶路,累死了一匹骏马後,薛剑秋终於风尘仆仆地来到了「福田镇」。
初到「福田镇」已是向晚时分,薛剑秋仍然不做任何的歇息,向人打听了「怡情楼」的落处,便随着熙来攘往的人群进入了「怡情楼」。在一名龟奴的引领之下,进入一间执事房等候「爱奴」的到来。
此时薛剑秋不安地喘着气,心中碰然有声。活了二十几个年头,这是薛剑秋第一次上妓院,心情不免紧张;而又要和陆玄霜在这种场合下见面,更感尴尬惶恐。听到隔壁执事房传出男女滛秽的呻吟声,薛剑秋更感心痛:「无论如何,今天非把陆姑娘带离这个滛窟不可!」
不久之後,房门「呀」地一声打了开来,走进一位浓妆艳抹、身穿艳丽华服的妙龄女郎。薛剑秋一见不是陆玄霜,忙道:「姑娘,你走错房间了!」
那名妓女佯装吃惊道:「走错房间?不会吧?我在这间执事房接了三年的客人,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的!你是第一次来吧?别害羞,我会弄得你很舒服的」说罢褪去了身上的华服,仅穿着半透明的肚兜亵裤,一脸滛荡的神情向薛剑秋靠近。
薛剑秋满脸通红,退步道:「姑娘别这样!我找的是『爱奴』姑娘,不是你!」
那妓女吃吃笑道:「我就是『爱奴』啊!」
薛剑秋皱眉道:「你是『爱奴』?别唬我!『爱奴』长的不是你这样子,请『爱奴』姑娘出来一见好吗?」
那妓女白眼一翻道:「我说我就是『爱奴』,你怎麽不相信?我可警告你,银两你已经付了,现在发现找错对象想退费,已经来不及了!」
薛剑秋道:「钱我不在乎,我只想见『爱奴』姑娘一面,如果你真的叫『爱奴』,那我要找的可能是另一位『爱奴』姑娘!」
那妓女没气地答道:「咱们『怡情楼』就只有我这一位『爱奴』,没有第二个啦!」
薛剑秋惊道:「这怎麽可能?听说她蛮有名的。她本名叫『陆玄霜』,大概十八岁年纪」
那妓女啐道:「哦!原来你找的是『她』啊!早说嘛!我说奇怪,最近大家都来找『爱奴』,怎麽见到我都一脸的失望,原来要找的都是那个小贱人,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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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剑秋急道:「你知道她?她人在哪?快带我去找她!」
那妓女冷笑道:「找?哪儿找?那个贱人早就逃走了!」
薛剑秋道:「这麽说,她她没再回来过?」
那妓女道:「公子爷,你可真爱说笑!咱们卖身青楼,还不是都有不得已的苦衷?谁不期盼早日赎身从良呢?那个贱人运气好,有办法从这逃出去,赎身费都免了,现在她躲得远远的都来不及,怎麽可能又回来重操旧业呢?」
薛剑秋点点头,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失望。陆玄霜总算没有重操旧业,干那滛荡无耻的勾当,所以欣慰;失望的是,唯一的线索就这麽断了,天下之大,要如何能找到她呢?
那妓女也不知何时脱下了身上的肚兜,一对白腻丰腴的ru房在薛剑秋胸膛上摩擦着,滛荡地笑道:「公子爷,您钱都付了,不玩白不玩,我的功夫可不比那个『爱奴』差哦!来嘛」伸手便往薛剑秋的裤裆抓去。
薛剑秋悚然大惊,叫道:「住手!」双掌用力便把那妓女推开。那妓女顿时向後飞射出去,整个身子撞上了墙壁,痛得她哇哇叫道:「反了反了!快来人喔!客人打人罗!」
顿时便有一群男女闯了进来,几名彪悍的保镖立即挥拳往薛剑秋身上招呼。薛剑秋横腿一扫,将迎面而来的保镖一个个踹了出去。保镖们见薛剑秋是个会家子,再也不敢空手拼斗。这时一名龟奴拿了几把破风刀进来,发给在场每一位保镖。保镖们兵器在手,宛如得有神助,各个挥刀向薛剑秋步步逼近,口中不时发出咒骂之声。
这时,绿芹花和涂总管闻讯赶了过来。绿芹花忙叱道:「住手!住手!」
那妓女一见到绿芹花,立即哇哇叫道:「芹姨芹姨!您要替人家作作主!这位客人胡乱打人,把人家都打伤了,可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接客,叫他赔偿我的损失,否则别让他好手好脚地离开!」
绿芹花见到薛剑秋,顿时脸色一弛,转身向那妓女道:「叫你不要改名叫『爱奴』,你偏不听,这会儿吃足苦头了吧?」向众人道:「这件 事我来处理,你们通通出去!快一点!」
涂总管立即向众人拍拍手,叫道:「好啦好啦!没事啦!通通出去!通通出去!」众人这才一哄而散,走了出去。那名妓女一脸委屈,鼓着腮帮子道:「还不都有两团肉一个洞,怎麽会差这麽多?看来我还是改回原来的花名『春枝』,生意会比较好吧?」
当涂总管也跟着出去把门带上後,绿芹花转身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百剑门』薛门主,今天竟会光临敝馆,真是倍感蓬荜生辉!」
薛剑秋见这老鸨居然能认出自己,倍感惊讶,不禁开口问道:「在下不曾於秦楼楚馆中出没,不知大娘怎地认出在下?」
绿芹花失声笑道:「你叫我什麽?大娘?哈!我可没这麽老。我叫『绿芹花』,大家都管我叫『芹姨』。你『百剑门』薛门主本就名满天下,最近又在『十里墩』出尽了风头,很多莅临敝馆的江湖中人,都曾提起过您呢!我想不认识你都很难」话毕不禁咳了两声。
薛剑秋见这老鸨只是抬杠,便也不再多言,抱拳道:「若芹姨没别的指教,薛某告退了」便往房门方向走去。
绿芹花也不阻拦,只是轻咳两声,笑道:「怎麽?你不想找爱奴了吗?」
薛剑秋闻言一惊,倏地转身紧抓芹姨的双肩,颤声道:「什麽?难道你知道陆姑娘的行踪?快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绿芹花见薛剑秋激动异常,不禁失声笑道:「冷静点!你把我弄疼了!」薛剑秋闻言,这才发现自己失态,急忙放开双手,满脸通红。
芹姨禁不住抚胸咳了两声,随即说道:「你找爱奴干什麽?」
薛剑秋不假思索地答道:「我要在她身边保护她!免得她被人欺负!」
「哦?」芹姨促狭道:「她只不过是个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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