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又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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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又怀上了-第3部分(2/2)
来,接着看下去:“看着他身上盖着鲜红的党旗,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再张开眼睛,不会再说话,不会再严肃地命令我们执行任务,也不会罚我们绕着操场跑无数圈。曾经埋怨过暗中骂过的人,到如今想来只恨不得让他再罚一次再骂一次。”

    “那些日子,在纷飞的枪林弹雨中,我们始终并肩作战。不论多危险的任务,他都能领着队友们安全返回。我以为我们都会好好的,一直到退役,一直到娶妻生子……等我们老了,聚在一起喝喝茶下下棋,谈谈当年的事。可是这一次,五个月,整整五个月看到他悄无声息地躺在病床上,再也看不到他朝气蓬勃的灿烂的笑容,再也没有人在训练场上吼叫:‘他妈的你是猪吗?’再也没有人拍着我的肩膀说:‘放心,老子是铁打的。’五个月,我一直坚信他会回来,回到战友们身边,可是……他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凌方平突然泪流满面。

    “在告别仪式上接到个电话,看着屏幕上陌生的号码,我竟奇异地觉得是他。奇异地觉得这一切只不过是个恶作剧,就像他惯常讲的那些令人哭笑不得的冷笑话。只是等我从殡仪馆出来,再拨过去,便无人接听了。打错电话本就是常有的事,我大约是太想他了。

    “他不怎么会唱歌,除了《团结就是力量》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他唱什么歌都跑得没调儿。记得他那时候总喜欢一个人哼唱那首《血染的风采》,他说,作为一个军人,就要有随时为国家民族献身的觉悟,如果真到了那一刻,我们中的某一个人先行离去,那么请不要悲伤,请为他骄傲,因为,共和国的旗帜上,会有他们血染的风采。

    “凌队,今天、现在,我再次为你唱一遍这首歌,你是不是还能听得到,听得到我的歌声?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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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将不能醒来,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请不要悲哀,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血染的风采!’

    “放心,写完这几个字,我便不会再悲哀。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会沿着你走过的路,一直走下去。”

    凌方平默默地关掉网页,唇角勾出一个很是凄凉的微笑。

    这下子,真的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多可笑,自己的壳子被丢进焚化炉里烧成灰的时候,谭泽尧的□正插在他屁股里,他竟然还他妈的觉得欢愉。

    简直他妈讽刺到极点了!

    ***

    谭泽尧这几天连着做了两个大手术,每天到家都筋疲力尽了,虽然觉得凌方平不太对劲儿,但因为这孩子常常脱线,也没怎么多想。

    这一天中午刚下班,谭泽尧接到顺丰快递的一个电话,说他的包裹到了。莫名其妙地跑去签收,打开一看立刻囧了。

    满袋子五颜六色的小衣服小裤子小袜子小鞋小帽子,里面唯一一块比较大的布料,谭泽尧掂起来怎么看怎么诡异。我靠这不是一件秋装孕妇裙吗?

    谭泽尧瞬间满脸黑线,这小孩儿究竟想干嘛?终于开窍了想当妈想疯了吗?

    “喏,你从网上订的衣服到了。”

    凌方平“嗯”了一声,抬起头对他笑笑。

    谭泽尧伸手试试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凌方平笑笑,“只是身子有点儿倦。”八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是明显,胎动和腰痛折腾得他整夜无法入眠,再加上心情抑郁,整个人都有些憔悴苍白,但却添了一种特别的韵味。

    谭泽尧在他面前蹲下来,环住他的腰,耳朵贴在他的肚子上静静地听了许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小俞,你知不知道,我盼着有个家,盼了多少年……”

    ***

    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车子疯了一般在公路上狂飙。油门一路踩到底,他还是觉得太慢了太慢了,恨不能飞到火车站。握着方向盘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心里全是汗。

    “喂?”车载电话接通,对面传来姚海山的声音。

    “姚老师,我是谭泽尧。有急事跟您请个假,下午不能过去了。”

    “好,我知道了,”姚海山并没有多问,他知道谭泽尧的为人,如果不是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是不会耽误工作的,“明天的手术,行不行?用不用我顶你上?”

    谭泽尧一面猛打方向盘飞速超车,一面道:“放心,我可以。”姚海山刚刚升任副院长,忙得要死,他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

    挂了电话,谭泽尧飞快扫了眼手表,14:28,离k676次列车开车时间,只剩下17分钟。

    中午下班回家,发现小俞不见了。按照惯例这娃是憋不住了出去转悠,谭泽尧也没太在意,先去厨房做好了饭,溜达出来才发现贴在防盗门背后的便签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一行字:“这几个月谢谢你。我走了。”右面是一张潦草的笑脸。

    谭泽尧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他走了……他竟然真的走了?从惊慌和绝望中回过神来,立刻想到那身不合常理的孕妇装,打开电脑上网查了支付宝的交易记录,最新的一条支出赫然是一张到成都的火车票。

    ***

    凌方平看着缓缓退出视野的城市,心里涌出一股浓浓的不舍。其实这几个月,谭泽尧对他很好,只是这份好,跟他没半文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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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对着窗玻璃朦胧映出的那张漂亮到艳丽的脸,自嘲地笑了笑,他妈的不过几个月,肚子大了,人也娘们叽叽多愁善感起来。都不像自己了。

    可是,“自己”又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灵魂?还是壳子?前几个月以为不久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继续属于自己的生活,他不过当这是一场短暂的脱轨旅行,所以可以傻乐,可以哭哭鼻子吵吵嘴,可以啥都不在乎包括被人轻薄,包括肚里装了个孩子。

    ——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可以回去。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退路。

    凌方平向来是很知足的人,29岁父母健在事业有成活得好好的,人生却突然被重新洗牌,一切归零。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没有学历,肚里还怀着个孩子,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喜欢的是这个壳子的真正主人。而他,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随时可能被发觉被唾弃被痛恨。凌方平在心里朝自己摊了摊手,瞧,多么烂的一手牌!他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但是,在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之前,他必须要回一趟猎鹰。

    也算是一场有始有终。

    第一卷  11我他妈爱的就是你(一)

    少年穿着藕荷色的孕妇裙,一手搭在饱满的腹部,一手支额静静地望着窗外。他的发质本来就软,两个月前剔得短短的头发,如今已经服帖地顺下来贴住头皮,衬得那一张如画的容颜,更多了一份雌雄莫辩的美丽。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谭泽尧的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是第一次这么疯狂地追一个人,他觉得不能、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他害怕一旦让他这么走了,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他一步一步小心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小俞,跟我回去吧。”

    凌方平显然吃了一惊,看着他愣了片刻,然后低头,静静地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开他的手。我他妈就是个借尸还魂的孤魂野鬼,追追追,再追我也不是你的小俞!谭泽尧,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蛋!

    “小俞,我错了,以后再不敢犯了。你就原谅我这回好不好?跟我回家吧。”

    凌方平目瞪口呆地看着谭泽尧在他面前当众下跪,双眼无比诚恳地望着自己,带着一丝恳求一丝可怜巴巴。凌方平禁不住嘴角抽搐,心道这家伙没去好莱坞发展真他妈屈才了,这演技简直惊天地泣鬼神。靠,认错很好玩吗?老子才是穿错了壳子花你的吃你的住你的,把你骗得团团转的那个好不好?老子都不道歉,你道个屁歉!

    但凌方平只能沉默地扭开头去。这壳子虽然还是少年的音色,清脆好听,但也明显是属于男孩子的清脆好听,他可不想被人当怪物看,所以哑巴只有装到底。

    车厢里立刻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邻座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问:“小伙儿,这是你媳妇儿?”

    “媳妇儿”这仨字儿十分之顺耳,谭泽尧赶紧点头。凌方平苦于无法说话,气得要死只有狠狠地剜他一眼。

    这一眼在其他人看来显然等于默认。这样的热闹怎么能不凑,围观众人纷纷打问究竟发生了啥事,谭泽尧低着头嗫嚅了半天,才断断续续憋出一句:“我……我想那个啥,她……她不愿意……”

    凌方平:“!!!”

    围观者七嘴八舌地“讨伐”起谭泽尧来。一位中年妇女语重心长地劝告:“小伙子,你这就不对了。你老婆大着个肚子怀孩子有多辛苦,你不好好疼着也就算了,怎么能光想着自己?”

    凌方平翻了翻白眼,看着谭泽尧一反常态地唯唯诺诺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心气儿总算平和了点儿。

    谭泽尧一通伏低做小认错赔小心之后,舆论竟然发生了一180度的逆转。众人纷纷劝起凌方平来:“夫妻哪有隔夜的仇,看他这么诚心诚意道歉,姑娘你就原谅他吧。”“就是,回去吧。大着肚子在外面跑多辛苦。”

    凌方平:“……”

    谭泽尧顺势握住他的手,深情脉脉地看着他:“小俞,跟我回家吧。我爱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凌方平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靠,太能装了,别以为你穿身白皮就能藏住你的长尾巴!凌方平冷静地掰开他的手,谭泽尧立刻立刻缠上去;再掰开,再缠上去。

    两人正在锲而不舍地玩掰掰掰缠缠缠的游戏,列车广播员柔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旅客朋友们,xx站到了,在xx站下车的旅客请做好下车准备。列车在xx站停车五分钟……”

    谭泽尧突然起身,一手穿过他的胁下,一手揽住他的腿弯,轻轻松松就把人抱起来,然后极有绅士风度地朝围观众人微笑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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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方平囧得瞬间满脸通红,心中狂吼:“谭泽尧你他妈赶紧去死,否则老子跟你没完!”死命挣扎了两下没挣脱,看着围观的一双双或艳羡或看好戏的眼神,意识到自己再挣扎无异于免费演戏给人看,只好把头埋到谭泽尧怀里装鸵鸟,顺便把一只手塞进谭泽尧衣领里,拈住一小块皮肉狠狠掐住不松手。

    仲秋的风微有些凉意。谭泽尧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凑在小孩儿烧得通红的耳轮边,轻笑:“你掐够了没有?老子快疼死了!”

    凌方平这才意识到自己指甲缝里还塞着人家锁骨上一小块肉,靠,这动作要多娘们儿有多娘们儿,凌方平急急松了手:“靠,放我下来!”

    谭泽尧听话地把人放下来,一只手却坚定地环在他的腰上,替他分担一部分的身体重量。

    星期三的下午,火车站旁边的小花园儿里很是安静,与一条马路之隔的人头攒动的车站广场,简直像两个世界。

    凌方平固执地挣开谭泽尧的手,站在他对面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子不是俞远,老子是凌方平!”

    谭泽尧却没有意想之中的惊讶,捉住他一只手十指相扣:“我知道。”

    凌方平:“……”知道你还困着老子?

    “原来你叫凌方平啊?这名字听起来有点儿傻。宝贝儿你演技太差了知道不?以后装失忆记得不要整那么多幺蛾子,我一直挺好奇这是打哪儿来的小痞子,这么傻乐呵这么二,踩着尾巴就爆了,爆完了立马就没事儿了。心大,整天乐呵得什么似的,总能花样翻新地折腾点儿啥出来,有时候傻得跟什么似的,有时候又挺正常。尤其脸红的时候可爱得不得了……”

    凌方平突然出声打断:“谭泽尧你他妈先搞清楚,这个壳子的正主儿俞远才是你爱人!老子就是个孤魂野鬼,霸占了你心上人的壳子!”

    谭泽尧握住他的手紧了紧:“所以我才怕你跑了,怕再也找不到你。怕我以后就算再见了你,也认不出你。”

    凌方平:“……”

    谭泽尧突然把人摁到胸前,狠狠爆了句粗口:“我他妈爱的就是你啊!”

    乱了,全乱套了。凌方平愣了许久,才回了句:“可是老子他妈的不爱你!”

    “老子才不管你他妈爱不爱老子,反正你是老子的,”经过几个月的熏陶,谭泽尧对“老子”、“他妈的”这俩词儿已经用得很是习惯,“走,跟老子回家,老子养你。”

    凌方平一听瞬间又火了:“滚!老子不是你家养的,老子是野的!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的壳子被烧成灰的时候,你的□正捅在老子屁股里!他妈的要不是你圈着老子,老子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

    谭泽尧蹙了蹙眉头,马上想起那三个未接来电。原来是这样。不过……谭泽尧挑起一边唇角轻笑了一声:“老子的□是很想到你屁股里来个一日游,哪知道那天刚插.进去两根手指,你就射了。”谭泽尧耸耸肩:“没办法,为了不累着你,老子只好辛苦自己的手指。”

    凌方平:“……”

    谭泽尧看着小孩儿快要熟透了的脸,忍不住低头在他形状好看的嘴唇上碰了碰。宝贝儿你知道吗,不到四个月,你就把我静如止水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神采飞扬,现在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要负责。

    凌方平推开他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说爱?我说我是他妈的黑帮老大银行抢匪,是全国通缉的变态杀人狂疯狂强.j犯,你他妈也敢爱吗?”

    谭泽尧捂着嘴咳嗽了一声:“……你大概是个当兵的。”

    凌方平:“……”原来一直被当猴耍的是他。凌方平摸了摸鼻子:“你知道多久了?”

    “减去我不知道的时间。”

    凌方平:“……”

    谭泽尧道:“清楚了?明白了?跟我去买卧铺。回家!”

    “不到俩小时的车程买哪门子的卧铺啊?”

    最后还是买了卧铺。凌方平躺在下铺上捏着那张到成都的火车票,心想老子就这么跟他回去了吗?其实这回买了火车票去成都,确实欠考虑了。不说他挺着个大肚子,就说真到了猎鹰基地,人能让他进吗?说我是你们支队副队长凌方平?人肯定以为他是神经病。算了,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到了这一刻,凌方平终于很悲剧地意识到,他存折里那大几十万块钱,全成了遗产了。从今以后自个儿就是分文没有的穷光蛋,真的要靠谭泽尧……包养了。

    凌方平艰难地想。

    那小孩儿打上车起就捏着一张火车票在那儿翻来覆去地纠结,这会儿终于一句话石破天惊:“二百多块钱呢,白花了……”

    谭泽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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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12我他妈爱的就是你(二)

    “那俞远呢?你不想知道俞远在哪里吗?”天快黑了,霓虹灯次第亮起来,凌方平看着车窗外,突然吐出这样一句话。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方向盘流畅地向右一打,车子拐上了一条寂静的小路。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处废弃的建筑工地上。

    这地方虽然离繁华闹市不太远,但是位置很偏僻,附近也没有什么高楼。工地上荒草丛生,看来已经荒废了许久。两栋盖了七八层的烂尾楼,突兀地杵在那里,像两具蚀尽了血肉的骷髅。

    凌方平莫名其妙地看着谭泽尧:“你想杀了我?”的确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谭泽尧对这小孩儿脱线的想象力万分无奈,锁好车过来捏了捏他的鼻子,脱下外套来披在他的肩上,搂住他的腰:“跟我来。”

    凌方平指了指腰上的手:“我自己会走。”

    谭泽尧:“我知道你会走,所以我没抱着你。”

    凌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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