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身子,双手架在身前冷漠地看着丈夫,而心却凉到了极点。如果陈英明刚才就那么放她走了,她还不至于讨厌他,可现在,她对眼前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原来他坚持不在协议上签字,并不是觉得对不住她,而是怕她在离婚后继续纠缠他而已。虽然她胡晓晴并不是个多高尚,多超脱的人,可他未免也把她看得太低了点吧?
因为胡晓晴想,她再怎么不济,但还不至于用离婚作要挟,来向他们索要钱财的。可她却没想到,自己在陈英明眼中,竟然是这么下作,真让她气愤难当。
“倒也不想怎么样。”
陈英明想了想,对胡晓晴说:
“要我签字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不会再因财产等问题来纠缠我。”
“保证书?”
胡晓晴觉得自己彻底被侮辱了,她挑着眉看着陈英明,一脸的鄙夷:
“我胡晓晴说到做到,你凭什么要我写保证书?”
“凭什么?就凭口说无凭这一条,你也得写保证书!”
既然已与胡晓晴撕破了脸,陈英明也露出了最无耻的嘴脸:
“如果你不写保证书,我是绝对不会在协议上签字的,至于本来打算给你的钱,我也不会给的,你自己看着办!”
反正胡晓晴横竖只想着要和他离婚,他也不想再装下去,有什么话不妨现在全说个清楚,免得将来麻烦。
“给我钱?谁要你给我钱的?我什么时候要你的钱了?疯子!让开,让我出去!”
胡晓晴愤而起身,推了陈英明一把,想要从这个房子里出去,这里的空气实在太污秽了,让她恶心得直想吐。
“不行,没说清楚就别想离婚,更别想离开这里。”
不料这一推并没将陈英明推开,反而被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陈英明瞪着她恶狠狠地说:
“胡晓晴,你不是说我们俩之间要坦率一点吗?你当初结这个婚,难道不就是贪图我家的钱吗?现在怎么又做得如此高尚了?鬼知道你现在说离婚,背地里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哈,我打你的歪主意?是,当初我会看上你,确实是看上了你的家境,这点我承认。可我觉得累了,不想再与你玩这个游戏了,所以想早早结束,这难道也不可以?我胡晓晴再下作,也不会以生病,离婚什么的来要挟你要钱的,你就抱着你的钱进棺材吧你!”
见陈英明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胡晓晴也坦然说出当初与陈英明结婚的目的,但也表明了自己现在的立场。要她写保证书,真是太侮辱她了。
然而陈英明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不管怎么样,你也承认了,你当初就是为了钱才和我结婚的。所以现在如果不写保证书,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相信我也好,不相信也罢,反正保证书我不会写,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胡晓晴抱着手冷笑,她真想不到,陈英明竟然会拿这个来挤兑她。事到如今,她甚至有些庆幸,早早就认清了这男人的真面目,要是继续过下去,这男人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呢!
“不行,你今天必须得写!”
陈英明急了,他拽着胡晓晴来到餐桌前,拿出纸笔,强迫她立刻写保证书:
“这婚是你要求结的,也是你要求离的,如果不写清楚,别人要是当我陈英明是抛弃重病妻子的无情人,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哈,说来说去,原来你怕的是这个?”
妻子得病要离婚,而丈夫却在这种情况下,记挂着的却是自己的声誉,虽然已对陈英明失望,但胡晓晴还是不觉出语揶揄:
“那我如果按你的要求写了保证书,那你能给我多少钱?”
“这个嘛……”
也不知是没听出胡晓晴话里的讽刺意味,还是有意的,陈英明沉吟片刻,然后说:
“我妈说了,只要你同意写保证书,至少你治病的钱,我们还是会给的。如果不写保证书,那你就什么也别想得到!”
“什么?这是你妈说的?”
胡晓晴微微一怔,继而冷笑道:
“难道要我写保证书这事,也是你妈交代的?”
“呃,你问这个干嘛?”
见胡晓晴的表情轻蔑,陈英明先是有些尴尬,紧接着恼羞成怒:
“你管是我妈说的,还是我自己决定的,问这么多做什么?反正你想离婚,就非得写下保证书不可!”
胡晓晴不语,看着脸渐渐涨得通红的陈英明,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
也是,这么大的一个人了,甚至还是曾经可能成为父亲的一个男人,却依旧还是唯自己母亲的话是从,没主见到竟然连离婚时的作为,也是按母亲要求的来做,这样的男人她还指望他能有什么作为?
这男人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样不可理喻,想必她那刻薄的婆婆在背后没少唠叨吧?
胡晓晴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要是陈英明与她离婚了,却拿不到保证书,他在自己母亲面前的可怜模样,不禁又是一阵冷笑。
既然他拿不到自己的保证书不好交差,她就当他可怜,写份保证书给他,又何尝不可?
“让你写保证书,你、你在那里笑什么?”
然而陈英明却被她阴恻恻的笑搞得全身发冷,说话都开始有些结巴起来。
“要离婚必须写保证书是吧?”
胡晓晴抓起桌上的笔,放指尖上转了几下,抬头对陈英明笑道:
“你刚才是说,只要我写了保证书,你妈就会支付将来我治病所需要的一切费用,对吧?”
“呃?对。”
陈英明见胡晓晴拿起笔,也不知她心里在做什么打算,只能将之前的要求强调了一遍:
“只要你肯写保证书,我敢保证你不用担心治病要的钱,就算我妈不给,我也一定会给你的!”
“是吗?”
胡晓晴有些心不在焉地拿着笔,坐到了桌前,看着面前空白的信纸,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询问陈英明:
“说吧,这保证书里要写什么?”
“啊?晓晴,你同意写保证书了?”
陈英明见胡晓晴终于就范,喜不自胜地坐到了胡晓晴的对面,向她交代保证书里的内容:
“其实这保证书很简单,只要说明,离婚是在你的强烈要求下,我不得以才离的,而我在离婚后,会承担下你一切治疗费用。但,除了治疗费用,我对你也再无责任,只要写明白这些就可以了。”
“就这样?”
胡晓晴冷笑。
“就这样。”
“好。”
胡晓晴听清陈英明的要求后,便低下头,开始写起保证书来。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坐在胡晓晴对面的陈英明有些难堪,又见胡晓晴正低头写保证书的模样,忽然心中又有些不舍起来,踌躇再三,他感到有些愧疚地开了口:
“晓晴,你千万别怪我绝情,其实我……”
“其实你会这么做,全是因为你妈的唠叨嘛,我知道,我都知道。”
胡晓晴停笔抬起头,冲陈英明一笑,将手中的笔递给他,说道:
“保证书我写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论到你签名了?”
“啊?哦。”
被胡晓晴打断了本想要说的话,陈英明有些恍惚地接过笔,乖乖地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而等他签完刚放下笔,胡晓晴就迅速从他手下抽过协议,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了之后,才站起身,将自己手上的保证书往陈英明那一丢,笑得很轻松:
“这是你要的保证书,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表情复杂的陈英明,转身走到客厅,提起箱子,往门外走。直到她走出楼道,见到天空的那一刻,她终于算是真正地松了口气。
将来的路要怎么走,孩子怎么办?自己的病又该怎么治?胡晓晴自己也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离开这里,她今晚该到哪儿去。
而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从现在开始,她即便是死,也可以不用再看人眼色了。
胡晓晴缓慢地走着,一边仰头看头顶上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笑。
原来,她之前苦苦追求的婚姻,只不过如此而已啊,不过如此而已……
“医生,我还能活多久?”
诊疗室内,胡晓晴刚一坐下,便单刀直入地问面前的医生道。
“嗯?”
正翻阅胡晓晴病历的徐至臻抬头,见胡晓晴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便又低下头,例行公事地询问了一句:
“你就是胡晓晴?怎么就你一人过来?上次我没通知你这次来医院,要与监护人一起来吗?”
“我没监护人,只有我自己。”
胡晓晴的态度很淡漠,简单回答了他的话后,便又重新提起之前的问题:
“医生,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还能活多久?”
“啊,这个病嘛,复查的结果和当初检查的结果并无出入,的确是癌。”
胡晓晴的问题迫使徐至臻再次抬起头看她一眼,沉吟片刻,打算用最委婉的方式来告诉她病情:
“依现在的情况看来,虽然你的病情有些复杂,可是你也别怕,其实这个病只要积极配合治疗,像你这样的情况,五年生存率能达到百分之六十,你的病发现得也比较早,所以生存率甚至会更高的。”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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