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容易就能从中得出结论。
昨天发生的事不算复杂,重点在马万明,涉事者无非听事司与衣飞石、谢茂。既然衣飞石对谢茂的忌惮只有十之一二,那还有什么能让衣飞石顾虑重重?更何况,衣飞石前几天就表现出了对龙幼株非同一般的在意。
这想法让谢茂觉得古怪又惊讶,还有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与得意。啧,吃醋了呀?
他立刻又警醒了起来,小衣不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他这样忌惮龙幼株,莫不是那女人故意生事了?难道还欺负朕的小衣了?——转念又想,除了马氏那一家祸害,还没见过小衣吃谁的亏呢。
龙幼株欺负小衣应该是不至于,那是……碍着小衣的眼了?
哎哟,吃醋的小衣真可爱。谢茂双手捧着衣飞石的脸庞使劲搓了搓,低笑道:“你怕龙幼株趁机收拾你舅舅。”
衣飞石理解不了他脸上隐隐的得意,只顾着此时的心虚:“臣……不敢。”
不管皇帝向他承诺了什么,他没资格多问皇帝身边有几个庶妃宫婢。多提一句都是僭越。
现在他才说一句,皇帝马上就听懂了,他心里就更失落了。像是担心了许久的噩梦,终于一点点露出狰狞面目一样,马上就要成为现实。若不是皇帝早就心里有数,怎么会才提一句就明白了?
“臣与龙司尊同朝为臣,本不该如此猜忌,昨日往听事司一行,龙司尊公正处事并无偏私,可见也确是臣小人之心。”若皇帝与龙幼株无事,他问一句不过得一句嗔怪,现在听上去好像皇帝和龙幼株真有点什么,衣飞石脊背绷得死紧,一心一意找补。
这番话就是表忠心,我不会找龙幼株的麻烦,以后也不会和她有任何纠葛,与她各行其是,彼此都当对方不存在。
“你到榻上去。”谢茂突然说。
衣飞石心里正发毛,他自知今日莽撞了,昏昏沉沉地,什么话都敢说。这下说岔了吧?陛下既然从不在你面前提及龙幼株,可见不愿你知道他与龙幼株的私事,你还真敢问!憋了几年怎么没憋死你!
这会儿谢茂叫他上榻,他也以为皇帝是恼羞成怒,当即也不敢吭声,忙爬上榻躺住了。
心里居然还担心,陛下今日都好几次了……还能行吧?
谢茂提着灯走了两步,插屏外就有银雷守着。他知道衣飞石耳力惊人,也不说话,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春凳上写了一个字,银雷似是想笑又不敢,答应一声就退了下去,没多久就送了一壶酒来。
谢茂拎着这只白瓷长颈壶,吩咐道:“门前守着。”不许银雷靠太近。
衣飞石不知道皇帝吩咐银雷去做什么,心里隐隐忐忑,脑子里刷了一堆令人面红耳赤的“刑具”。
最终谢茂只拿了一只酒壶进来,衣飞石松了口气,心想,我这些年酒量也好了不少,再不是一杯倒,一壶酒也不……想起太后常饮的玉泉白,脸就白了白。若是烈酒,哪怕二两,他也要倒了。
“陛下,臣……”
一句告饶的话没说完,酒壶长颈的细嘴就插进了他口中,抵住他的舌头,有刺愿,衣飞石也有本事坐稳皇位,这事儿不还是听起来阴谋重重么?
他保得了衣飞石寿终正寝,可保不了衣飞石百年之后会不会被人拖出来鞭尸……
这不是最完美的计划。
谢茂还在琢磨怎么办,钱八娘暗算龙幼株的事出了。
龙幼株或许还不明白钱八娘为何要害自己,谢茂想想就明白了。推女子入朝会有阻力很正常,这阻力来自女性本身也不奇怪,可是,谢茂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立侄女儿试试”的谢茂了。
当初他想立侄女为嗣,是因为他不想再被侄子坑,对身后之事也不见得多认真。
——活着要为天下尽心尽力,死了还得继续操心?哪有这样的道理。朕死了,你们随意。
现在情况不同了,谢茂正正经经要为衣飞石和衣飞石的家族考虑。
立谢团儿为嗣女,再立谢团儿与衣飞珀所出的皇孙为嗣皇帝。
这个计划比立女皇帝还要完美。
毕竟,谢团儿有可能坑二伯子,她和衣飞珀的孩子可是衣飞石的亲侄子,这总不会坑衣飞石了吧?(衣家应该没有谢氏祖传的侄儿坑叔叔的惯性|吧?)衣飞琥已经出继,衣飞珀的血脉则与皇室嫡支融合,不分你我。甚至于,这个嗣女都不一定得是谢团儿。
到时候,孩子就养在宫中,谢茂要亲自教养。
……嗯,想起自己养出来一堆坑叔、坑主的货,谢茂觉得吧,给衣飞石养也可以。
“朕若立嗣女,朝野必然阻力重重。设立听事司是一个尝试,朕欲借道听事司,使女子入朝,由上至下滋润风气,再过三、五、七年,天下不再以女子冠冕堂皇而侧目,立嗣女就容易些了。”
“外边流传朕与龙幼株那些乱七八糟的故事,朕知道,不曾叫人喝止。因为这世道女子执掌衙门本就困难,若不借她一点儿威势,第一年就撑不起来。”
“朕以为你不会相信这点儿流言蜚语,哪晓得醋性这么大。”
他给衣飞石剥了两个杏仁,低笑道:“朕白天晚上都和你在一起,一日能行事几次,你不知道么?朕哪有多余的雨露分洒给旁人?”
衣飞石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他觉得,今夜所经历的一切,一定只是他做的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又酸又甜,又像是美梦,又像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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