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么晚?”
“你爸临时让我去见几个长辈,喝了几杯。”他也不想告诉她,他今天是如何的被那些政治老狐狸们消遣耍弄。
“好可怜……”淳茹太了解父亲的朋友们是怎样的性格,而父亲又是怎么在人前数落他。
父亲在人前,绝对不会夸耀自家孩子的成就,可那不代表他不认同,相反的,父亲护短,自己嘴上不夸奖是一回事,也绝对不容人在他面诋毁他孩子的努力。
“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泡杯热茶,喝了快点睡了。”他八成被灌不少酒,现在能还醒着,多亏平时应酬练出来的好酒量。
“小茹,我……”陆智盛拉不下脸,为自己先前的乱发脾气对她道歉,他望着她仰望他时那信赖依恋的眼神。他……开不了口承认自己的错误。
“怎么了?”没有察觉他内心的挣扎,她体贴地问道:“不舒服吗?快去休息吧。”
“我……嗯。”他默默的把话吞回肚子里,涎着赖皮的笑讨她说:“亲一下,我才要去睡。”
淳茹红了脸。“讨厌——”虽然嘴里说讨厌,仍是羞涩地给了他一个吻。
纠缠玩闹好一阵子,才一个去洗澡,一个在厨房里泡茶,至于稍早前的小小口角,两人都当做没事般绝口不提。
忙碌的星期一,照常工作,囤积的工作需要消化,忙着开会、整理资料、拟企划书,让淳茹暂且忘掉周末的不愉快。
中午忙得告一段落了,正要跟好友兼上司来个午餐约会,说一些心事,但一通电话将她的好心情给打坏。
“小茹,是我。”是她未来婆婆。“在忙吗?”
“没,刚忙完!”她慌忙坐回椅子上。“妈,有什么事?”
“没什么啦,我是想问你饭店订好了没有?虽说还有五个月,但早点订下来也好。前天给你那些饭店的简介,很多婆婆妈妈也给了你意见,应该有些底了吧?”
“昨天跟阿盛商量过了,我打算晚点跑一趟去问问看能不能先订。”
“真的啊?你们打算订哪间饭店?”
“等一等!我找一下。”淳茹慌忙拿出笔记本,找出纪录后,将地点告诉准婆婆,“……想说采用party的形式,订小厅比较不容易跟别对新人强碰。”
这是她和阿盛讨论的结果,他们两人都喜欢这种温馨而且不会太复杂的请客方式,相信双方的朋友都会玩得很开心。
“噢……”但是陆陈雪珊从电话那头传来令人心惊胆跳的沉吟。
“这样啊。”口气明显冷了下来。陆陈雪珊没有说重话,然而就是轻轻的一句应和,就让淳茹如坐针毡。
她反应很快的立刻改口,“这只是初步的想法,还是要跟家里的长辈们讨论,阿盛的朋友有些很疯的,我怕在婚宴上玩太疯,我爸爸会生气……妈,我跟阿盛再讨论一下,再告诉你好不好?”
“也是,年轻人总是玩得不知轻重,长辈看在眼底总是失礼,你跟智盛讨论完后再告诉我。”陆陈雪珊强势地介入。
结束通话后,淳茹像打完一声战那样松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瞪着话筒发呆。原本她是很饿的,但现在却了无食欲,看着笔记本上头的纪录,他们原本的计划……她拿起桌上的笔,难过的在原定计划上头画了大x。
正要出门去找饭吃的汤心紫经过她办公桌面前,看见她一脸颓丧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轻敲她桌面两下。
“宝贝,我们去吃饭吧。”她笑得风情万种。
“喔。”淳茹像木偶般拿了钱包,失落的神情像是被打败了。
淳茹看着眼前最爱的摩卡巧克力冰沙,鲜奶油上头有巧克力脆片,她动手将那团漂亮的奶油破坏个彻底。
汤心紫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呢?”闻言她抬头望着好友,一脸的无神。
“受到挫折了?”好友的关心,让淳茹找到情绪宣泄的出口,她没掉眼泪,但是用充满控诉的语气说道:“我只是想要一个简单、温馨的婚礼,有这么难吗?!”
明明就说结婚大小事让他们自行处理,但却又事事干预,他们小俩口一起作的决定准婆婆都有意见,她还不能当着准婆婆面前说这是阿盛的主意,只能默默承受,回头再想什么借口说服阿盛改变原定计划。
“不难啊。”汤心紫微笑的说,好食欲的她吃完自己的餐点还不够,还接收小学妹吃不下的熏鸡潜艇堡。“公证登记,瞧,是不是很简单而且很便利?”
她的话如同一桶冷水,浇到淳茹头上,让她醒了过来。
那样的结婚方式一开始会很痛快没错,因为是照着自己的心意嘛,不过事后还是会被数落一顿,被逼着办一场婚宴顾全长辈们的面子。别说她未来婆家那里会不开心,就连她父亲也不会高兴独生女结婚竟然先斩后奏。
“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嘛。”汤心紫凉凉地道,见她一脸郁色,不禁笑了,“你们吵架了,对吧?”
“我不想跟阿盛吵架的。”没什么心眼的淳茹,三两下就被套出话来。“他突然发好大脾气,我被吓到了!我真的没有想到,才决定要结婚而已,他就变了一个人。”
汤心紫听着她说着这一周来的委屈,微笑不语,不若平时的犀利毒舌,就只是静静的听着小学妹的抱怨。
“阿紫……”说了那么多,却没有听见好友给她意见什么的,甚至吐糟陆智盛几句,就只是笑笑而已,这让她非常不安。
“你为什么都不说话?”
“我要说什么?说了你会伤心,还是不说好了。”
“为什么我会伤心?说啦!”淳茹不习惯这样的她。阿紫学姐一直是英姿飒爽的女王,说话犀利一针见血的。
“真要我说吗?”汤心紫一脸的为难。“小茹,你到底以为结婚是什么?”一句话让淳茹微怔。“就是……两个相爱的人……一起生活……”
“就只是这样而已?”她追问的语气咄咄逼人。淳茹没有回答,她在思考好友的话意。
“如果你都这么想了,我还需要说什么吗?”汤心紫话中有玄机。
她一直思考着阿紫说的话,想着自己的心态,是不是错了?但是跟自己心爱的一起生活而决定结婚,这有什么不对?
带着复杂的心情,淳茹回到工作岗位上,藉着工作忘掉筹备婚事的挫败,可幼稚园打来的一通电话,让她被迫放下工作,匆匆请假离开公司。
当她赶到幼稚园时,面对的是被橙橙打伤的小朋友盛气凌人的家长。
“你是怎么教小孩的?怎么可以打人呢?”
“真的很抱歉……”淳茹只能弯腰赔不是。
她问过橙橙了,为什么打人?不是因为对方说了什么挑衅的话,只是因为对人家小女生带来的洋娃娃好奇,想要拿来看一看、玩一玩而已,小女生不给,他就动手抢,还打人。
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橙橙理直气壮的说:“谁叫她不给我!活该!”淳茹很惊讶。这小孩怎么会这么霸道?!她该不该打?该不该处罚?
她不是他妈妈,只是暂时照顾他而已,她能处罚他吗?!如果日后把小孩交给二姊,二姊怪她没有把橙橙都好,那怎办?如果是她的小孩……她该怎么教导他这样是不对的?要怎么跟他讲道理?
眼前的小朋友家长不停的数落她,她慌了……
“抱歉,我……”忍不住夺门而出,她抖着手,拨电话给陆智盛,希望他告诉自己,怎么处理这个问题。
“问对方要怎么赔偿……小茹,我在忙,晚点再打电话给你。”电话那头的背景听起来很嘈杂,他很忙的样子,她也不敢再打电话给他求救。
“只能靠我自己……”她该打电话给人在美国的二姊吗?为了这点小事——对啊,小朋友推来打去,本来就是正常的。
但橙橙有错,他不该恶霸抢人家的东西还动手,如果是她的小孩……淳茹努力回想小时候的情景。
她跟两个哥哥差了四、五岁,两个哥哥年纪相当,脾气又冲,她是从小看着两个哥哥为了一样东西争执打架到大,但是出了社会后,两个哥哥的感情非常好,爸爸当时是怎么教训他们的呢?
她想到了!虽然,她不知道这样对待橙橙会不会被二姊责备,但如果是她的小孩,她有两个爱打架又不知轻重的孩子,她会这样教导他们。淳茹抹掉眼泪,坚定地走向教职员室,对盛怒的学生家长们深深一揖。
“我真的很抱歉。”
“我们要的也不是什么赔偿,就只是一个道歉。”小女孩的母亲气过了,也算是明事理的人。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的,就让跟小女孩说几句话。好不好?”淳茹客气地道,和颜悦色地小女孩微笑。
原本小女生的父亲是不赞同的,宝贝的把女儿搂在怀里,说什么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是她母亲说服了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女儿放下来。淳茹注意到,橙橙流露出嫉妒的眼神,她登时心一软。他想念自己的父母呀。
小女生羞涩的走向她,淳茹蹲下身来,在她耳边细语说话。
“阿姨,我可以这样吗?”小女生一脸的惊恐。“可以吗?”
“可以,没关系。”淳茹微笑鼓励她快去。
在场的大人们——那对父母以及幼稚园的老师,全都紧张的看着小女生走向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小少爷。
只见小女生走过去,伸手向他讨,“给我。”指着他怀里玩的汤玛士小火车。
“我为什么要给你?这是我爸爸买给我的。”小少爷当然不肯给。小女生害怕的退了一步,回头看淳茹,淳茹给她鼓动的眼神,于是,小女生上了,动手抢起了玩具。
两个小朋友当场就为了抢玩具吵了起来,小女生还先发制人,动手打他。
“你打我!你打我!我要跟我妈讲,你打我!”橙橙大呼小叫起来,要还手的时候被阻止了。
“橙橙,看我!”淳茹握着他小小的肩膀,口气严厉道:“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很不好,对不对?”小男生气到扁嘴,眼眶含泪,倔强的瞪着舅妈,一脸的不服输。
“被人打,是不是很痛?你喜欢这样吗?”橙橙仍是瞪着她。
倔强的不肯低头认错。其实他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
当东西被抢、被打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为什么小女生会一直哭,因为他也委屈得好想哭,但他是男生,才不会像女生一样大哭大叫咧。然而逸出嘴唇的呜咽,让人听了好心酸。
“被人欺负很难过,对不对?你现在知道很难过,以后就不可以让别人难过,不只是同学,还有你的手足,以后如果你妈咪生了弟弟或妹妹,你也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呜呜呜呜……”小男生哽咽的点头,神情可怜兮兮的。
本想板起面孔的,但淳茹还是不忍心,摸摸他的脸,抹掉他泪水哄着说:“好啦,知道错就好,要跟你的同学说什么,知道吗?”
橙橙抽抽噎噎的点头,对着刚刚打他的小女生说:“对不起。”然后刚刚打完人的小女生也是一脸的心虚,连忙把抢过来的玩具还给他,很乖巧的说:“我也对不起,汤玛士还你。”
看人家小女生多乖巧懂事!淳茹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没有在这时候说出来伤小孩子的自尊心。
“握握手,以后当好朋友。”对方的妈妈见橙橙道了歉,也就不计较了。这天回家时,橙橙一路上都牵着淳茹的手,握得紧紧的,连她要松手掏钱包买晚餐时,他都露出很惊慌的神情,改揪着她衣摆。
小朋友这举动激起她的不舍,她不断的告诉他,“橙橙,姊姊没有生气,不要这么紧张嘛。”但是小朋友闷闷的一句话也不说,紧跟在她身边,无论她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
小孩子也需要忏悔的空间!她理解这一点,便不再追问了。
这一天,陆智盛加班,他回来时,淳茹已经先行将小朋友喂饱,她自己则等他回来一起吃饭。
她热菜、为他添饭,一边说着今天发生的大小事。
“婚宴场地我们再讨论好了,毕竟是有长辈的场合嘛。”
她迂回的没说是婆婆反对。“我今天开会的时候啊……”她说着工作上的喜怒哀乐。女孩子总会这样,告诉亲爱的另一半,在工作上受到怎样的委屈,有成就感也会与他一起分享,或者跟同事不愉快,一些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小女生的父亲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她趁着小朋友回房间看电视时,小小声对陆智盛说明今天在幼稚园发生的事。“我还以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呢……只是不知道二姊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耐心听着她说话,一边吃着味道不怎样的饭菜,陆智盛说:“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我等等再教训他。”
其实,他很累了!工作上一连串的忙碌,推掉了应酬,本来他今天是打算带客户去吃饭的,但为了那个“约定”。于是也话锋一转——
“往后我若有应酬,就不回来晚餐了。”
不是征询的口吻,让淳茹有些错愕。
“可是,我们的爸妈都说了……”要他们每天一定要他起吃晚餐,这是规定,才一个星期而已,他们就无法维持了吗?
“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小茹,我推不掉应酬。”他疲惫地道。
“我不可能只当一个经理而已,在爸爸认同我交棒给我之前,我永远都是不及格的。我想要给你一个家,给我们不虞匮乏的生活,我在努力打拚,家里有你,我很放心。”
家里有你,我很放心。这一句话有千百斤重的压力,压在她身上。淳茹张口欲语,可却说不出口,她只好微笑点头,“我知道,辛苦你了。”
她隐约觉得不对,却又无从反驳,他事业心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本来就是这样的,她不该觉得奇怪。
她好害怕争执,尽力的避免与他吵架,下意识逃避现实。
见他露出满意的微笑,低头扒饭,放置太久的炒青菜黄了,他仍继续吃着。她抬头,看着仍空无一物的家,紧拢的眉头泄露了她的担忧。
要到何时,她才能为他做一顿热腾腾的晚餐?要到何时……才会有她梦想中的“家”?
第六章
“为什么又改了呢?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早上八点半,陆智盛开着车载着未婚妻出门时,在车上听见她嗫嚅的提起,婚宴的场地她没订,需要再更改的事,他不禁皱起眉头。
“我们没有顾虑到长辈……”
“有什么好顾虑的?结婚就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是说……妈又跟你罗唆什么了?”直觉想到是掌控欲强的母亲从中搞鬼。“叫她有什么问题直接来跟我说,烦死了!”
“不是啦,你不要生气!”淳茹咬着下唇,懊恼自己说话艺术不够高明。“你不要这样嘛,有话好好说。”
“我真的不懂,只是结个婚而已,罗唆这么多要干么?”
结果在他气头上时,坐在后座的小朋友又调皮捣蛋的出状况,把水壶的水给打翻了。
“啊,姐姐,我的衣服湿掉了。”橙橙一脸无辜地讨救兵。
“哎呀,怎么这样呢?阿盛,掉头,回家换衣服。”淳茹立刻从前座爬到后座去,拿起车上的面纸擦拭小朋友身上的水渍,那些水把陆智盛新换的白色椅座和脚踏垫全部都给毁了。
“这下非以致不可。”陆智盛隐忍着怒气,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将车子驶回住处,一路上想着外甥的坏习惯,挑食、任性、调皮捣蛋,不只一次对淳茹没礼貌,昨天还动手打人,在车上也不好好坐着,玩这个、玩那个。
那份火气隐忍到他们三人踏进家门,他就整个人爆了。
“刘映晨!你在搞什么鬼呀?为什么会打翻水壶?你能不能一天不闯祸?!”咆哮、大吼、责备孩子。
没料到会被骂的橙橙一脸错愕,仰着小脸,惊惧的望着发怒的舅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不说话?你妈妈怎么教你的?”越看越火大,他沉声咆哮。
“他不是故意的,你有话好好说。”淳茹把小朋友拉进房间里。橙橙抱着她的手,放声大哭。“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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