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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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风万里第15部分阅读(2/2)
对沈飗如此作态不满,却不想过多指责他。因为朱由校明白,无论是王安还是方从哲,都十分顾忌身份体面,对自己更是严格要求,一心想把自己培养成明君……

    想了想,朱由校软言相慰:“爱卿言重了,你我二人君臣相得,正要建功立业之时,又怎能出此不吉之言……”

    “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孟浪了。”沈飗直起身子,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却又是一个言行得体、风度翩翩的当朝大学士,让朱由校心中一阵感叹……

    “启奏陛下,臣有要事禀报。”沈飗一直深信,自己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如今机会来了,皇上已经明白自己的苦心了,那就要让皇上知道自己的才能。只有这样,才能让皇上真正的把自己当成心腹,而不是一个弄臣……

    “臣入京以来,一直在努力学习政务,对陛下秉政以来的几项举措深有感悟……”得到皇上的允许后,沈飗便开始了自己的求职演说,向皇上抖手自己的才华。

    “那爱卿以为,这些举措是好是坏呢?”朱由校来了兴致,也想听听外人对自己的平价,便好奇地问道:“爱卿尽管直言,朕洗耳恭听。”

    “不敢,”沈飗连忙谦让,然后又道:“臣发现,陛下曾下达旨意,要控制邸报的发行,并在东厂设立机构,查探不法。臣以为,此乃良策,但也有不妥。”

    “哦,是吗?!”朱由校眉头不经意的挑动了一下,笑道:“但闻其详。”

    “臣遵旨。”沈飗弄不清皇上的真实情绪,只好按照自己的腹稿向下讲:“臣以为,目前的邸报发行机制,虽是良方,它既能保证邸报消息的真实性,也杜绝了军政机密的泄露,东厂、通政使司都功不可没。但是,臣却觉得,他并没有真正的达到陛下的目的……”

    “爱卿只管讲来。”朱由校见沈飗突然停顿下来,知道他在等待自己的反应,便给出一个笑脸,让沈飗继续。

    “四月初一,陛下亲临皇家军校,向学员一一亲手颁发了忠勇扳指(即带有学员姓名编号的铁扳指),鼓励他们努力学习,为国效力。此后,陛下又亲自下旨,谕令内阁召抚顺关大捷的有功人员入京,许以大婚观礼的殊荣。陛下如此礼贤下士,臣虽是文臣,也觉得恩同身受。”见皇上并没有因自己对邸报制度的指责而动怒,沈飗安心之余,也对皇上虚心纳谏而心折,便放开胆子,侃侃而言。“但是……”

    “臣却以为,面对陛下如此圣明之举,各家邸报却反应麻木,对皇上的举措置若罔闻。即使有一两家刊登了此消息者,也都认为陛下如此尊崇武人,实为不妥。”经过一系列铺垫后,沈飗终于曝露出了自己的险恶用心,准备清洗邸报,借机打击东林。“此等开办邸报之人,俱是些邀名沽誉之辈,他们肆意点评大臣,攻击朝政,却被世人冠以‘清流’之名,以为他们都是些君子,实在荒谬……”

    “爱卿所言虽有几分道理,可朕也不能因噎废食吧。”朱由校见沈飗慷慨激昂,就有点担心他提出废除邸报。便道:“要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可是千古名言啊。”

    “陛下圣明。”沈飗连忙大声赞扬道,“能为陛下效力,真是臣等之幸。”

    “爱卿言重了。”朱由校笑了笑,又道:“爱卿既能看到邸报的弊端,想必也有对策。还不快快讲来。”

    “臣遵旨。”沈飗应诺,随后抛出了自己的建议。“臣以为,陛下应当另行委派心腹之人,开设邸报以宣扬圣化……”

    “好,”沈飗的话还没说完,朱由校便大声应道。心中更满是惊喜,颇有一种挠到痒痒的感觉。“沈爱卿真是朕的股肱之臣啊。”

    见皇上看自己的目光全是欣赏之意,沈飗的那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下子,总算入了皇上的眼,上了皇上的船了……

    可让沈飗更加惊喜的还在后面。

    朱由校提起毛笔,在宣纸上一挥而就,然后递给了沈飗,“‘真理报’,这个名字怎么样?”

    “陛下之意是?”沈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判断,试探着问道。

    “这份邸报你来开办,名字就叫‘真理报’,这是报头。”朱由校也不和沈飗绕弯子,直接吩咐道:“邸报的内容你来控制,就以‘宣扬教化,求知真理’为宗旨。可否?”

    “臣遵旨。”沈飗顿时热泪盈眶,“臣一定不负陛下所望……”

    第七十一章 魏忠贤办报纸

    沈飗刚刚离去,朱由校就打发人去把魏忠贤给叫了过来。

    如今的魏忠贤早已不是昔日模样,吃的膘肥体壮不说,魏忠贤还在宫外买了宅子讨了老婆,俨然一副富贵人家的做派。不过,可能是对前番所受的教训印象太深刻,更可能是觉得自己和皇帝的情分并不太深,魏忠贤并没有像历史上那样飞扬跋扈、无恶不作,而是摆出一副与人为善的谦谦君子面孔出来,让朱由校颇感意外之余,也获得了宫内宫外的一致好评。

    “魏忠贤,你可知罪?”朱由校一见魏忠贤,变冷着脸,严词质问。这倒不是朱由校有多生气,有多不待见魏忠贤。相反,朱由校对魏忠贤的知情知趣,还是比较看好的。

    只不过,对于一个历史上有前科的九千岁,朱由校总觉得要时刻敲打着他,免得魏忠贤摸清自己的喜好后,在此胡作非为。

    “奴婢该死,奴婢该打。”对于皇帝对自己的冷遇,魏忠贤早已习惯了。如今又见到皇上质问,魏忠贤便当即跪在地上,用手狠狠地抽气自己耳光来,边打还边向皇上请罪……

    周围伺候的小黄门看了,都憋着笑,悄悄的扭过头去。反正,这魏忠贤扇自己耳光也是常事了。起初,还有人以为这魏忠贤失了宠,想借机上位。可后来这种情况多了,大家习以为常,就默认了魏忠贤和皇上特有的这种交流方式。

    果不出大家所料,魏忠贤抽自己耳光,刚抽了十多下,朱由校就不耐烦的喊了停。魏忠贤便停下来,耷拉着脑袋聆听皇帝质问。

    “魏忠贤,朕让你监控京中邸报的发行,可你为何玩忽职守,酿成大错?”朱由校虎着脸,对魏忠贤进行着恐吓。

    “陛下,奴婢没有啊。”魏忠贤大叫委屈,“奴婢自从领了圣命,便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大意。京师中大大小小的邸报,奴婢都派人看着;每一天、每一份邸报,奴婢都要亲自过目,并没有发现有违例之事啊,陛下。”魏忠贤趴在地上,吓得头都不敢抬,只不住的在心中咒骂,是那个家伙又给自己上了眼药……

    “是吗?”朱由校抓起一叠邸报,狠狠地砸在魏忠贤身上,“你这该死的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些邸报上,有几个不是在讽刺挖苦朕的。你看看上面,难道朕去军校了一趟,就是穷兵黩武、不尊圣贤不成……”朱由校越说越气,还想找东西砸魏忠贤时,却发现桌面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砚台在上面,便随手抓起,狠狠地砸了过去……

    魏忠贤见皇上雷霆大怒,吓得更是魂不附体。他跪在那里,低着头,却万万没想到皇帝会用砚台砸自己。顿时,额头上便被砸个正着,鲜红的血伴着黑黑的墨汁流了下来……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魏忠贤更是吓坏了,他趴在地上,却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妙招。于是,魏忠贤大声的喊道:“奴婢有错,可任凭陛下责罚,但请陛下莫要生气。万一为奴婢而气坏了身子,那奴婢即使死,也难以安心啊,陛下。”

    ‘噗嗤’一声,朱由校反倒笑了,这魏忠贤,真不愧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九千岁’啊,但这临危不乱,伺机反击的能耐,便无人能及……

    朱由校肚子里诽谤着魏忠贤,可看着魏忠贤那悲惨的样子,原本想借机敲打一下的心就淡了下来。

    “万岁爷,奴才冤枉啊。”魏忠贤见皇上突然笑了,原本的萧杀气氛也一扫而空,便抓住时机,大声辩解道:“奴婢一直认真盯着那些邸报,并没有发现有胆敢讽刺、挖苦陛下的文章啊。还请陛下明示,也好让奴婢做个明白鬼。”

    “是吗?”朱由校一愣,随即想起这魏忠贤是个文盲,便大声骂道:“你一个睁眼瞎,大字也不是几个,还说时刻盯着那些邸报。难道,你想欺君不成。”

    “陛下,奴才冤枉啊。”魏忠贤连忙向皇上解释,自己找了多少幕僚,帮着自己不停的盯着邸报。“……陛下,奴才可是把那些人分成数班,互相监督的啊。还告诉他们,如果能从别人找过的邸报中发现纰漏,那就月钱翻番。而如果出现了纰漏,那就月钱全无。”魏忠贤还想再解释,却被朱由校笑着打断。

    “朕倒没想到,你一个大字不识的奴才,还挺会管人呢?”朱由校原本就是想敲打一下魏忠贤,并无多少责罚魏忠贤之心。却不成想,一不小心就打破了魏忠贤的头,心中也有着一点愧疚;又见魏忠贤管理起人来颇有章程,更是没了责罚魏忠贤之心。

    “既然你挺会管理的,那朕就再交给你一个差事,你可愿意?”朱由校问道。

    ‘差事’?魏忠贤一愣,却迅速发现皇上的语气变了,便连忙叩首道:“奴婢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皇上能信任奴婢,给奴婢差事,这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愿意为陛下分忧。”

    “嗯,”朱由校点点头,笑道:“这个差事虽然简单,但很重要,如果你到时给朕出了纰漏,那就不是罚月钱的事了。”

    “奴婢明白。”魏忠贤心中一凛,连忙拍胸脯作了保证。“如果到时出了纰漏,奴婢也没脸回来见陛下,就自己抹了脖子。”

    “你知道就好,”朱由校却不怎么相信魏忠贤的保证,毕竟自己准备做得这件事比较异想天开,似乎并无先例可言。

    “你先去找一个有功名身份的人,最差也得是个举人。如果是个致仕官员,那就更好。”朱由校又好好琢磨了一下,才开口吩咐道:“但是,一定要保证,你能控制住此人。”

    ‘啊,最好是致仕官员’?魏忠贤顿时便傻了眼,皇上到底想做什么?竟然需要这么大阵仗?……

    “对了,你需要找的这个人,名声不能太差,最好是个清流。”朱由校又补充道。

    魏忠贤更加摸不着头脑,他抬头看了看皇上,张张嘴却不敢询问,只好又低下了头。

    朱由校并没有发现魏忠贤的小动作,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向下讲,“……找好人之后,你就以他的名义办邸报。但是,这个邸报却与其他的有些不同。它是一份面向普通人的报纸,上面即刊登些名人轶事、家长里短,也可以刊登些商家店铺的信息。总而言之,只要是北京城老少爷们需要的,那就是这份邸报所关注的。”

    “陛下,”魏忠贤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口问道:“这样的邸报有人看吗?”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朱由校回答道,“花上几文钱,就可以看到尚书大人府上的趣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啊,这样也行?魏忠贤傻了眼,皇上怎么能鼓励人去听大臣的墙角呢?……

    朱由校见魏忠贤还是迷惑不解,便向他说了心里话。“每天都有言官谏臣盯着朕的一举一动,并以骂朕为荣。可他们都是清白的,没有做错过事情的吗?朕不信。既然不信,朕就要找人来盯着他们,你明白了吗?”

    “陛下,”魏忠贤还是没转过来弯儿,犹豫道:“不是有东厂和锦衣卫了吗?!怎么还……”

    “东厂和锦衣卫的名声都很好听吗?”朱由校白了魏忠贤一眼,又道:“你东厂的人如果在朝堂上公开说某某大臣的坏话,那又是何后果?你可曾想过?”

    “怕是,怕是就有无数大臣对奴婢喊打喊杀了。”魏忠贤只觉得脖子一凉,艰难的说道。

    “那如果是一个名声很好的人说的呢?”朱由校循循善诱。

    “奴才明白了,”魏忠贤终于恍然大悟,满脸佩服的看着朱由校,“陛下的意思是说,东厂和锦衣卫每天查探来的消息都可以刊登在邸报上……”

    “到不必如此麻烦,”朱由校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面孔,指点道:“你让这份邸报招收些采风人员,就叫记者吧,也就是记录民间轶事的人。派这些记者每日穿街走巷,收集信息。然后让邸报整理后发表。”

    “……奴婢也可以让那些番子混入记者之中。”魏忠贤喜道。

    “嗯,不错。”朱由校微微颔首,表示赞赏。

    “可那些记者怎么知道那里有消息的呢?”魏忠贤却又犯了难。

    “笨蛋,你们东厂的探子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朱由校只觉得眼前一黑,狠狠地骂道。

    “唉,奴才真笨,”魏忠贤挥起巴掌轻轻地给自己一记耳光,却又问道:“这样明目张胆的打探大臣们的私事,惹了众怒怎么办?”

    “心底无私天地宽,那些大臣们如没有亏心事,又何必惧怕这民间清议。”朱由校随口应道。

    “可是……”魏忠贤作了难,只好硬着头皮禀道:“如果这份邸报真按陛下所说的办,怕是办不了一个月啊。”

    朱由校一愣,心想也是,便做出了一个保证,“等邸报出来了,你给朕一个信,朕帮你撑腰,先保住邸报再说。至于那些记者的安全,你就带人多护着点。”

    “奴婢领旨。”

    “还有,邸报必须要和宫中脱离关系,朕可不想惹一身马蚤……”朱由校是千叮咛万嘱咐,“邸报的收入,可以向商家卖广告,帮商家推销商品……”

    第七十二章 两份报纸

    沈飗的速度很快,仅仅过了三天,他就跑到皇宫,向朱由校汇报了《真理报》的筹备情况。

    原来,自从朱由校下旨整顿邸报以来,那些报房的日子便不好过,一些精明些的便四处钻营,把自家产业挂靠到朝廷大臣名下。而沈飗的名下,就恰恰好有这样一家报房,这是他入阁之后,一个同乡挂靠过来的。

    这份报房的规模并不大,但胜在有自己的印刷厂,还有一批熟悉邸报运作的人员。而沈飗为了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就以这个邸报为班底,从新组建了《真理报》报房。

    朱由校见沈飗手脚如此麻利,便大肆表扬了一番,点头通过了沈飗的报房组建方案,让《真理报》第二天就开始营业。这下子可忙坏了沈飗,他一狠心,就把报房第二天开业的筹备工作都交给了下人。而他,却钻到了书房写起了文章……

    第二天,四月十五。大明有史以来的第一份专业评论报纸《真理报》隆重发行了。他是中国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报纸。报纸的发行周期是周报,定于每周五发行。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对每周一的常朝进行评论。

    同时,他还接受外人投稿,只要写的文章言之有物,立意正确,不反对皇上,不图谋推翻朝廷,均可发表。这样一来,也给一些热心朝政的人开了上疏言政的渠道,受到了部分清流人士的好评。

    然而,这份报纸最大的功能还在于研究学术,宣传教化。就连名字《真理报》也是从‘宣扬教化,求知真理’中来的。这份报纸的发行,也被称为士林的一大盛事。

    ※※※

    其实,沈飗创办《真理报》的速度如此之快,和魏忠贤也是有着很大的关系的。

    沈飗和魏忠贤是老熟人了。在沈飗去南京担任礼部侍郎前,他是翰林学士,曾在内书堂担任过一段时间教谕,宫内的一些太监,如魏朝、曹化淳等人都是他的学生。但是,内廷中和沈飗关系最好的还得说魏忠贤。(历史上,沈飗是第一个和魏忠贤合作的内阁阁臣。两人关系好到一同享用客氏的地步。)

    那天,魏忠贤一接到皇上的命令,就去找沈飗,准备让沈飗给自己推荐一个代理人。要知道,魏忠贤虽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称得上是位高权重。可夹带里也没有一个有着举人身份的人。无奈之下,只好向好朋友沈飗求援。

    不料,沈飗拒绝了他,并告诉魏忠贤,自己所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太监交朋友。而且,自己也收了皇命,要创办《真理报》。

    这下子,可把魏忠贤气坏了,他一心想和沈飗争个长短,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无奈之下,只好使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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