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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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11部分阅读(2/2)
色的临战装备,除了七叔领着俩人留了家里看家,所有人手全给四叔派了活计,毕竟是几千人的大场面,上万石粮食的花费,就连四叔也换了短打扮,提留个短棒子。

    出了王村没多远,就看河边的龙王庙香火缭绕的,哈,看来最近龙王的日子过的不错,也不知道村上多少人家偷偷的过来祭拜求雨。

    仨人马快,刚跑了一半路就追上了家里的车队,一溜的四轮大马车,排出去都快一里地了。没搭理得意忘形地指挥着车队的得禄,匆匆跟四叔招呼一声打马继续走,随手从供奉共工的贡品中顺了个饽饽就啃,跑这半天路还真有点饿了。

    一路打马到了山里,吓一跳,王庄上的精壮汉子领了一堆人早等在那儿,这天才刚刚有点发白,几个人手里举着火把,影影绰绰的响马一样。边上高点的地方给清理出一块空地,看来就是祭拜的地方了!

    刚走路上的时候没觉得冷,这一停下来小风嗖嗖的刀子一样,毕竟才是春天,这一早一晚山里凉。

    精壮汉子有眼色,凑了跟前没话找话说:“见过少爷!”

    就烦这个,一说少爷就远了,都一个村上的,又是我家的客户,精明强干个人物,还指着筑坝上出死力呢,可不能把关系搞远了。

    赶紧下了马,凑跟前比划比划,脑袋顶刚到汉子作揖的手掌边,乐了,比划着自己脑袋和汉子的手掌笑道:“唉,别这么多礼,都一个村上的,比着我大着这么多,若论顺嘴只管叫我王平,或是叫我树人,也显得亲近不是。”

    “在下不敢,平少爷,”这还不敢呢,顺着杆就爬,叫个平少爷,既显得亲近还不失了礼数,难为汉子想得周全!汉子笑笑说道:“在下张显德,便住在王庄,离了村里远了些,平少爷想是见得少些。也是租种了些家里的田地,庄上人家抬爱显德,推显德做了这东王庄的里正。少爷若是有事只管吩咐!”

    “啥,东王庄?”这边不是王庄么,咋又出来个东王庄?纳闷呢,自家地界都闹不清楚。

    张显德答道:“回平少爷,这河东河西合起来叫做王庄。这河东这些本来是当地的农户,这些年陆续投了王家做客户,这河西多是当年随了老太爷迁过来的人家,河东河西虽说是没甚么大点的冲突,却也历来不甚和睦,故而管家便在河东河西各设一个里正,庄上人便把河东叫做东王庄、河西叫做西王庄,对了外人却是只提王庄。”哦,原来这样啊,这都几十年了,当地户和外来户还没融到一块?咋回事?

    正琢磨该怎么问呢,远远看见两位先生领着李戬颠颠的往这边赶,后边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护院。赶紧领着张显德迎了上去,哈,咋这样,大冷的天,咋仨人全部一身老农下地的行头?

    看我发愣,李伟笑道:“树人莫怪,我等当年经营河工之时便是这般扮相,这身行头也是当年穿过的,本想着再无用着的时候,打算压了箱底随了老夫带到地下去,不成想今日又派上了用场,哈哈哈哈……”

    老头笑得欢畅,心里有点发酸,老先生不易啊,这身打扮治理了多少年黄河,最后落得个流配三千里,嘴上说着再也不打理河工之事,可是这心里的热火却是一直没灭,好人啊!

    心里感动,话都不知道该说啥了,愣了半天,只得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如此有劳先生了!”长揖不起。

    两位先生怕是受我感染,竟也都有些感慨。几个人大眼瞪小眼的胡感慨了半天,李仲忽然指了李伟笑道:“李兄假了,先前树人来请,我只道李兄当真是心灰意冷,却不知李兄是作假作得真真的,哈哈!”

    李仲哈哈大笑,李伟不屑地哼一声,却看李戬拿手挡了脸偷笑。

    正说笑着,家里的车队也看见影了,四叔大声吆喝着下人搬下桌子、摆上香炉、摆上贡品,供桌当间老大的一个猪头,啊,家里去年为了省粮食就把猪杀了改成养羊了,剩下的几头也都在年前杀了,家里拢共就剩下两头老母猪和一头种猪,看这猪头的个头,怕是四叔杀了头老母猪?唉,老母猪冤屈啊,为王家受累这些年,生下猪仔后代无数,现无一健在,尝尽了白发猪送黑发猪的悲伤,本想着能得个善终老死在王家猪圈里,谁成想现今又成了王家祭拜河神共工的祭品,王家压榨剥削了老母猪所有的一切,从圆睁的猪眼中都看得出死不瞑目的感觉。

    这边胡思乱想着,那边李伟当仁不让,供桌前领着众人跪了,指天指地的胡言乱语说着我听不懂的话。没啥办法,这年头的人就信这个,马虎不得,若是有点不敬便能犯了众怒。

    李伟边上跪好,嘴里哼哼唧唧的随着大堆瞎哼哼,偷偷地回眼看过去,一队一队的庄户人蚂蚁一般向这边涌过来。

    这边祭拜完日头刚好露头,李伟起身看看日头,猛喝一声:“起!”两个壮硕的家丁抬上一面系满红绸布的铜锣,李戬红红的大托盘呈上上系着大红绸布的大槌子,李伟抄起大槌子“当”的一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乱响。

    随着锣声,一队一队的人被各自的头儿领着,奔向自己的分区。人有点杂乱,可是一片一片的还算是有条理,几千人的场面,黑压压撒了老大一个场面。七成的人给分成一段一段的,砍树的砍树、平地的平地,正是照了两位先生和李戬的归置在修路,只要是到老朵顶前石头山的路修好,预备下的四轮马车就派得上大用场。娘这次是下了大本钱,看这些马车跟赶车预备下的一群一群的马,都没敢问用了家里多少银钱。

    干涸的黄水河河沟里,老大一片的杂草清理干净,一字排开四五十口大锅,把个河沟烧的火焰山一般。两位先生和李戬早跑老远忙活得不可开交,身边就剩下六叔和得宝,面包、驴头和小三他们七八个玩伴凑了跟前上窜下跳的看热闹,最出烟的是驴头这小子,自打病好了之后都没见几次,更是兴奋的嗷嗷叫。

    屁股上踹一脚:“走,那边河沟里看看去,看看有啥吃的没,饿了都。”

    一听说吃没人不高兴,一堆人连滚带爬的就往河沟里冲,六叔和得宝撵都撵不上。老远的就看家里几个厨子横着膀子溜达着,吆五喝六的指挥了几十口子大姑娘小媳妇的,烧火的烧火、煮饭的煮饭,一个个脸炝得非洲人一样。

    远远跑过来个胖厨子,胖厨子也姓王,做得一手好菜。跑了跟前嘻嘻哈哈行个礼,都家里人,熟的不能再熟了,平常见面倒也没太多礼数。

    “那啥,锅里煮的啥?”指了飘着香气的大锅问道。

    第三十四章 老大的长虫

    “那啥,锅里煮的啥?”看面包驴头几个,早晨明显没吃饭,肚子都骨碌碌叫唤了好几次了。

    娘早就跟四叔商量过,庄户人家外出帮工早上一般不吃饭,给家里省粮,留了肚皮中午一顿吃足,这主家宁可自己不吃也要好吃喝的招呼好帮工。现今赶上灾年,怕是有些人家晚上回去也不吃饭,一天里单等这一顿饭。这筑坝又是个体力活,肚子里面没点吃食便是出工也不出活。所以这次筑坝,凡是来的,家里一天管两顿饭,头晌一顿后晌一顿,便是晚上回家不吃也耽误不了第二天的活。

    厨子笑眯眯地回道:“这边锅里煮的是小米干饭,一人一大勺子,饱不饱的不论;中间几口锅里炖的是猪肉,昨下黑家里杀了头老母猪,除了猪头,猪肉全锅里炖着呢,一人一两肉,夫人说了,村上人家这两个月过的不易,肚里都没啥底,吃点炖肉壮壮底气;那边那些炖着猪骨头,管够喝,这灾年能见个油腥气已是大大的不易了。莫说是灾年,便是好年景也没这样对帮工的,多费家里多少粮?”

    厨子是好厨子,在府里呆了这么些年,早就把王家当成了自己的家,啥时候都不忘了先站了王家立场上想事。

    “能吃不?”

    厨子为难的一摊手:“这锅刚煮上,还没开锅呢。”

    回头冲屁股后面几个喝道:“听着没,还没好呢,都边上等着,一会好了,一人一块肉、一勺小米干饭,骨头汤管够。”

    回头冲厨子问道:“咋找来这么多女的?”

    厨子低声道:“管家吩咐的,有的是府上下人的家眷,有的是各处里正的家眷,也有的是家里孩子多灾年过不下去的,混了过来灶上帮工,还不是为了份工钱?多份工钱家里便宽松些。唉,这灾年没谁说得好还得旱上多久,多挣得一份粮心里便多一份安稳。咱王村算是好的,旁的村里都开始有人卖牲口的了。”

    啥,卖牲口?庄户人家眼里,牲口比人金贵,没了牲口地便没法多种,旁的不说,推磨都没几家舍得用驴拉磨的,都是孩子拉大人推,一天推一天吃的,省了驴的力气好下地出力,若是到了卖牲口的地步怕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难道官上就不管?”怪了,出了这么大的旱灾,照理讲官府早就应该开仓放粮了,咋到现今连个话都听不着呢。

    “村里也有黄县城里当差的,前几日回来送点粮食,路边遇到了说了几句,黄县城里的存粮禁军、厢军用度都不够,听说南边西边都是大旱,淮南更是吃的水都没了,这近处是无粮可调,远处的又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知县、知州整日里跟了粮商打擂台,倒也没打出多少来,唉,当家的也难啊。”

    “那啥,该不会到王村来打擂台吧?”麻烦了,王家还有上万石的粮,若是过来打擂台可真是麻烦。

    “少爷不必担心,夫人跟管家早就有了计较,对外村人来说若是一直旱下去,今年秋天上、冬天里才当真过不下去,前面还饿不死人,这几年都是收成不错,毕竟各家主家多少也有些备荒粮。到了秋天、冬天,咱家的存粮早就折了工钱派发了下去,官家找不着咱家打擂台。便是找来了王家也没那许多存粮了!再说了,这些存粮是王村上下千多户的救命粮,谁敢动一动?”啊,这样啊,这样就放心了。

    这边说着话,那边肉就炖的差不多了,胖厨子得了我的指令,锅里捞出块十成肥的白肉,一人就赏了核桃大小的一块,驴头差点把舌头都吞了下去。眨巴眨巴眼的功夫,面包他们就飒利地吞下了一大勺干饭,又灌了几碗骨头汤,也不知道慢着点儿,给烫的直吸留,该!

    几个人抱着圆滚滚的肚皮两眼发呆,一人屁股上踹一脚:“都起,三年没吃饭?都跟我转悠转悠去,不怕撑死!”

    筑坝的事情有两位先生主持着,李戬跑着安排着,旁的事情有四叔操持着,我也没啥好操心的,咱各处溜达着看看去!

    也没骑马,顺了河沟就往上游走,两位先生安排的好,都看得出从坝址到石头山的大路轮廓了。一个一个的点,每个点里一队的人,蚂蚁一般不断蚕食着周围的草草木木的,不断的拉长,都快拉成一条线了!

    “干活人要多,吃饭人要少”,老话说的就是没错!砍下来的树、铲掉的草,一边摊得散拢地晾晒着,天上就能拉了下面烧火煮饭。时不时树堆里草丛中窜出来个野鸡、兔子啥的,立马就被人拿下,拧断了脖子一边放着,就连不时窜出的长虫都被就地正法,堆了一堆留着收工时拿走。这年头,就连苍蝇腿都是肉,遇到点荤腥是断断不会放过,灾年上人吃人的事情也是有的,饿急眼了的人眼里,就没个啥活物不能吃的。断了脖子的禽兽零零散散堆了地上也没个人看,这年头人都实诚,胡乱堆了没主的,也不担心别人拿了去。

    刚走了小半里路,就看家里俩护院气宇轩昂的抬了一头半大的野猪崽子往回走,鲜红的血顺了老长的獠牙滴的扎眼。迎面碰上,俩护院也不放下野猪,抬了野猪站的笔挺地回话:“府上人先过去碰上一群野猪,别的跑了,单截住了这后边的小崽子,抬过去给王厨子拾掇好,一人还多口肉吃!”

    哈,不错,还是我家里的人有素质,旁的人得了猎物放了边上带回家去,我家里人打了野猪还不吃独食。看护院身上红了一片赶紧问道:“咋回事,伤到人没?”

    “咱人多,又只是截住落在后边的小崽子,前面的没敢截,怕野猪跟人拼命,野猪光顾着跑了没顾着伤人,身上是猪血。”

    哦,放心了,冲俩护院喝道:“给王厨子干啥,那啥,就说我说的,抬了王庄上两位先生那,好生拾掇好,都留了给先生。边上野鸡兔子啥的顺手也带些,都挂起来风干,两位先生每顿给炖上一只,千万莫要亏欠了,帮了咱家大忙呢。拿了谁家的野鸡兔子跟管家说说,都折了粮食抵,莫亏了村里人。”

    俩护院高声应着迤逦着走远,看着就乐,这筑坝还筑出个附属产业来了,一边筑坝还不耽搁狩猎,两不误!就苦了山里的禽兽,整个一个地毯式轰炸斩草除根鸡犬不留,我就是个祸害,祸害了这几十里的山林、祸害了这几十里的飞禽走兽。

    一边乐着一边往前走,就看一堆人炸了锅似的散开,大声吆喝着,周围的几个家丁挥舞着腰刀飞也似的朝那边跑,这咋了,又出来个野猪啥的?

    一把揪住个跑得正欢的家丁:“咋了,啥事?”

    家丁跑得快,差点拖了我一个跟头,气喘吁吁地回道:“长虫,少爷,长虫,老大的一条长虫,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长虫……”

    啥?长虫?不对啊,庄户人家不怕长虫啊,地里干活山里砍柴,隔三差五的就碰见条长虫,随手就打死扔了一边。虽说是村里人管长虫叫做小龙,可也没见谁真当小龙待了,闹春荒的时候不少胆子大的还专门跑了山上逮点毒蛇卖给药材铺换点钱粮,今儿这是咋了?

    赶紧领了一帮跟屁虫跑过去,就看一堆的庄户人家散的远远的,几个胆子大的举着砍树的斧头柴刀啥的、家里几个家丁挥舞着腰刀大声嚷嚷着,就连六叔也扔了腊木棍抽出腰刀站我边上。

    倒吸口凉气,老大的一条蛇,牛粪一般盘成一团看不出长短,那身上颜色光鲜的,三角脑袋不断滋滋地吐着信子,这身子比茶杯口还粗。

    几个胆子大的青壮手里托着大块的石头就准备远远砸过去,边上几个上点年岁的拉住低声劝道:“别砸,这长虫长到这般大小怕是都成精了,砸了怕要惹出祸患……”

    边上另外一个老汉也低声劝道:“妖孽,这动工的头天就跑出个这样的妖精,怕是这筑坝不顺!也兴许是老天派了这妖孽来阻挡我等筑坝,千万莫要伤他性命……”一堆的人齐齐点头不语。

    这都啥事啊,不就一条破蛇么,虽说是长得大点儿,可以没轮到啥妖孽成精的啊!六叔一脸的不爽,战阵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性情,哪儿听得下这样的话?腰刀一轮就要上前结果了这堆牛粪的性命。

    赶紧一把拉住六叔:“好,好,大吉之兆,千万莫要伤它!”

    六叔不解地看着我,低声道:“啥妖精妖孽的,敢挡了家里筑坝,老夫就是一刀,有啥祸患老夫一人担待!”

    我眼神朝着几个老汉那边撇了撇,高声对六叔说道:“好,好,大吉之兆啊!”

    六叔会意,也给得宝使个眼色。得宝没眼色,傻呵呵地盯着长虫看。六叔无奈,只得说道:“少爷,筑坝之时出来这等异物,何谓大吉之兆?”

    村上人不是信这些么,嘿嘿,咱可是鬼神不敬的人,看我咋忽悠!

    第三十五章 河神

    “少爷,筑坝之时出来这等异物,何谓大吉之兆?”几个老汉也问。

    看都没看几个老汉,高声问:“咱家现今做啥活计?”

    “筑坝!”

    “筑坝又是所为何事?”

    “一来帮扶着村里过这灾年,二来是拦些河水防备着天旱。”六叔前半句话说的理直气壮,后半句话好像说的没啥底气。

    “这长虫又叫啥?”

    “小龙啊,少爷。”

    “这就对了!小点的长虫就是长虫,大点的有了灵气的怕是才能叫做小龙。咱家现今正筑坝拦水,若是大坝筑成拦着的河水怕也不止有几十里的地界,这么大的地界若是没个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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