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板,又道:“生下我兄弟几个,小弟还算是高的。爹娘看了别家长的高大些的小子,便每每倾慕不已。若是讨了这等娘子,欢喜还来不及,哪里会不情愿?”
啥人呢,整个打着个改良自家品种的念想,这咋啥人都有涅?若是照了这个念头下来,自然是满意的一塌糊涂!还别说,村上还真没见几个比兰儿高大些的女子。
“说好,就她了?”
“不后悔,就她!”
没法子,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合计半天也没啥好法子,只得说道:“方兄,若是小弟央求娘直接说话过去,只怕兰儿姐姐不情愿。”指指方崇珂:“身板太小,差着老些呢。”
“现今小弟寻思出个法子,勉强算个路数,成与不成小弟可不敢打了保票,为主的还得靠了方兄自个!”
“有法子就成,啥法子?”方崇珂也是色迷了心窍,急得不得了。
“现今之计,只得委屈了方兄到家里来做个主事,单一掌管这三年两熟之事。私下里给娘说个话,这事不跟四叔回禀,只跟娘说话。娘身边又是少不得兰儿姐姐的,时日久了见得多了,方兄再留意讨好些,若是两厢情愿的有了些情分,剩下的不论是方兄自个寻了六叔提亲,或是娘给做个主,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话没说完,这边方崇珂便忙不迭的答应:“成,成,拼着给你家出上几年力,也不要你家钱粮,管吃管住便成!旁的地方不去住,只住了家里,离着夫人近些,有事也好时常禀报不是?”
话音刚落,便听李戬冷笑道:“嘿嘿,还真是性急!不要钱粮,丫头跟你喝西北风去?嘿嘿!”
第四十四章 总算是下雨了
不耐烦张显德的纠缠拔腿便往王庄走,得看看两位先生去。看张显德后面一路跟着,忍不住喝道:“说过了,这事我不管,四叔也不管,家里但凡跟这个有些关联的一并是方先生掌管着,再便是娘。找我不如去寻了方先生说话!”
张显德陪笑道:“回平少爷,这方先生乃是西王庄老伯的亲外孙,既是方先生主持,这等好事怎会不先紧着自家人?早一年,便是多五成的收成,谁家不眼红?”
“嘿嘿,若是不成,岂不是赔了一年的收成?”调侃道。
张显德胸脯拍得震山响:“不劳平少爷记挂,这河东几十户人家一并照了这个路数走,便是绝了收成,也决不找主家讨要接济,自个一力承担!”
见我没搭理,又陪笑说道:“早知道瞒不过少爷!昨儿下黑,庄上几十户人家计议过,便是不成,了不起还是原先的收成,多出了些冤枉力气罢了。庄户人家旁的没有,若是再要怜惜了自家气力,指着老天往下掉粮食不成?拼上两年力气,也给村里人找个出路不是?眼下主家还有些多的耕牛,若是往后,各处耕牛便都不够用,若是没牛,便是想出力气也没地儿出去不是?”
就知道张显德精明,原来打着这个注意呢!笑骂道:“滚!看着忠厚老实,却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老伯是个古板人,你愿意他却未必肯,瞎紧张个啥?”
张显德低声说道:“若是家里定好要改,西边老伯必定情愿,都是地里出力的,这大面上的账任谁都盘算的清楚。但凡老伯张嘴,必定先落了西王庄。”
为难了:“话都放了出去,单凭方先生做主,你却叫我如何说话?”
张显德接口道:“平少爷何不把东王庄这几十户照了机械厂的模样管着,改动起来也方便些。果真如此,东王庄这几十户人家必定依照机械厂里的规矩,忠勇诚信智。平少爷也有个说法不是?”
好家伙,理由都帮我想好了,不过想想也是,能鼓动着村里人习武,便是大宋没了也能有个指靠不是?多份人就多份力,总不成几千大老爷们刀枪不敢举,却被几十、几百的游兵散勇逼了四处逃命吧!
“倒也是个法子!不过,这往后不管是谁家改了两年三熟,家里有了余粮,这忠勇诚信智必当遵从。若不遵从,便别想再租了家里地种!只是,只是光有这个说法只怕也不成!”
默不作声走了半天,又道:“你只管去寻方先生,也不怕跟你说,家里前面计议过,今年只寻个十户八户的做了探个路数,便是西王庄也是三四十户的摸样,若是真的想,寻了方先生好生计议一番才是正理!计议好,只怕还需派拨人手,外乡买些粮种才是,早一天计议好便多一天时日,看这天,指不定这雨说来便来呢!”
张显德寻思半天,转身奔了家里去找方崇珂,我骑了马一边往王庄赶一边抬头看天,日头晃得眼发花,看不见一丝云彩,树叶一动不动的,连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的。
刚进小院,就看俩先生也站了院子里仰头看天,感情连看天都传染呢。陪了一边一起看,李伟指指天,道:“天不对!”
回应道:“天不对!”自然不对,这贼天,看不出点云彩!
好像树枝动了一下,有风了?没等反应过来,两位先生齐齐的一对眼,点点头,拔腿就走,还从没见过俩先生走这么快过,都是有年岁见过大场面的,老是四平八稳镇定自若的,这咋了?
赶紧跟上,俩先生直直的奔了大坝过去,知了一声都不叫唤,路边的树枝全摇晃起来,这风说来便来!
走到大坝边上刚修好的房子里,喘口气的工夫,风便刮得地动山摇的,刚刚还晴空万里的,满天的云彩一下子全涌了出来,看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朝这边移过来,连刮过来的风里都带了潮湿气,冲得宝便是一脚:“傻愣着干啥,快,飞马跑了回去,河两边低些的地场都传个话,别傻呆着,先搬了高处人家去,仔细垮了大坝不是玩笑!赶紧!”
远远看着老伯和张显德领了一帮人急三火四的朝这边赶,张显德还不时安排几个人守着刚挖好的沟渠,招手给喊过来,冲两位先生努努嘴:“去,打发个人回去,寻几件蓑衣来,莫淋着了两位先生。”
天黑压压的黑下来,漫天的黑云仿佛就在头顶,冷不丁一道巨大的闪点从云端直奔了王屋山,紧接着便是一声炸雷,雨点子筛豆子一般的落下来,砸的地面黄土直飞,也就眨眼的工夫,再没块干的地方,这闪电一道接着一道,雷声都连得起串了。
两位先生长长出了口气,众人脸上也都闪耀着兴奋,雨水总算是下来了,就眼前看,这雨小不了,这旱情即便解不了也缓得下大半,这心也不必老是悬着了。
也挺高兴,哈,苦日子过去了!正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当口,就见李伟冲李仲一拱手:“是李兄先请还是老夫先来?”
李仲长长做个揖:“自然是李兄先请!”
这干啥?正愣神呢,李伟一抖袖子跨步便走了外头,李仲后面还紧跟着,这啥意思?外头老大的雨呢!
冲到门外拉了两位先生就往屋里拖:“雨大,雨大,两位先生且请屋里呆着,有啥事吩咐一声,学生自当派人前往。”
都没拖动!六叔见不是事,三步两步赶上,一手一个硬生生给拖了屋里,有点晚了,雨太大,几个人早落汤鸡一般。
屋外俩人手里捧了几件蓑衣,跟头把式地冲进来,恨得一人一脚:“爬都爬回来了,取两件蓑衣都这长时间,看给两位先生淋的!”
张显德有眼色,指挥着众人屋里生起火来,打发着人穿了蓑衣飞跑回去取干的以上回来,顺带着取了葱姜,火堆上顺手架起老大口锅,添了水烧着,好烧些姜汤去寒。这边六叔领了俩壮实的庄户,死死地把两位先生堵了里屋不让出来。
没等打发走的人回来,这边得禄直直的赶了马车到了房前,车上跳下几个护院,不住手得朝屋里搬些干的衣服、吃食、蓑衣啥的,高大壮实的护院上来禀报:“管家、李戬先生押了吃穿用度随后便到,夫人吩咐下来,只怕众人今晚要在坝上呆下,一干用度自有家里送来,少爷莫为了这等事分神!”
看这物件预备的,都不是风起时备下的,毕竟二十几里的路呢,只怕四叔跟娘早都备好了吧,单等下雨便送了坝上。
打里面选了几件衣服,双手捧了送里屋去,恭恭敬敬给两位先生递上:“两位先生莫怪学生方才失礼,先请先生更衣,过会喝碗姜汤驱驱寒,千万莫要落下甚么病才好!”
俩先生也不言语伸手接了衣服,赶紧拉了六叔出来,门给关好。这年头也怪,这有点身份的男人都知羞耻,从不在旁人眼前更衣,若是不出来只怕宁肯穿着湿衣也不肯换!只是更衣时却要家里的丫头、侍女边上伺候着更衣,不避侍女倒回避男人,也不知道是个啥道理。现今跟前也没个侍女,只好委屈俩先生自己动手,将就着换换了。
六叔一把把我拖到火堆前烤着,三下五除二便扒了个干净,本来便穿的少么,不避人,河里捉鱼摸虾的全这模样,村里人没少看过。麻利地套好衣服,随手四处扔几件衣服:“都换好,莫要激着了,来了雨水该当出力了,坏了身子岂不冤枉!”
正忙活着,俩先生推门出来,地上捡起蓑衣就往身上套,赶紧挡了门口:“先生有事只管吩咐,眼前这许多人,外面风急雨大的,哪敢劳动先生亲往?若是先生不放心,学生亲自领人出去便是!”
李伟理都没理,一边往头上系着斗笠,一边正色到:“树人不知,老夫有个规矩,但凡是老夫主持修造的堤坝,头次发水时,老夫必定堤坝上呆着,若是堤坝修造不牢,头一个先将老夫冲了走,也省得无颜见遭灾的百姓!”
啥?
一屋子的人全傻了,傻愣愣地杵着肃然起敬,眼巴巴瞅着俩先生一前一后冲了雨里。
伸手套件蓑衣,胡乱带上斗笠便冲进雨里,没多想,俩老先生都这样,这坝还是我家修的,我还能咋样?眼泪哗哗的,谁说社会是不断进步的?看看豆腐渣教学楼,豆腐渣的长江大堤,看看还没投运便垮塌的大桥,哪个敢说自己站了上边的?就连上辈子农民伯伯自己吃的菜都单独种,种的外面卖的菜自家都不吃!这年头没钢筋没水泥,可是我家筑的这条大坝我便敢站了上边,眼瞅着实实在在地建起来的,便是钢筋水泥建的也未必见得比得上我家这大坝牢靠!
那许多豆腐渣工程,死了那许多人,从没听说哪个给毙了的,便连那个举世闻名的牛奶事件,坑害了那许多祖国的花骨朵,也没见个出来伸张正义的!杀个人偿命,害许多人倒没事,还得政府买单,这都啥事啊!上辈子我就没搞明白到底是法律的问题还是政治的黑幕,可现下我知道了,啥毛病啊,就是人脑袋、人脊梁骨的毛病!若是这些个烂事儿换了这个年代,没啥说的,斩立决!
嘿嘿,只怕斩立决都是法外开恩吧!诛灭九族!
第四十五章 得了个护卫
俩先生世外高人一般的在堤坝上闲庭信步,一个彪呼呼的小子热泪盈眶地后边跟着走,不远处雨里傻愣愣杵着一堆人,有几个还穿个蓑衣,有些光了脊梁站了雨里,不知道该干啥!
闪点没了,雷声也住下了,只剩下风卷着雨四处肆虐,出去十丈连个人影都看不清楚。闷雷一般的声音从远渐近,离了跟前看出来,巨大的浪头夹杂了枯枝败叶一路奔涌过来,轰的一声砸了大坝上,激起多老高的浪花,泛着白沫的浪头原地回旋着,卷起个老大的漩涡,迅速的向四周扩散开来,大坝纹丝不动,连个颤都没打。起山洪了!
凑了俩先生跟前,大声喊道:“先生,起山洪了!山洪冲都冲不垮,该当无事!回屋里喘口气再出来不晚。”
李仲高声回到:“你懂得甚么!我等筑坝若是一冲便垮,早一头撞死了!待这大坝被水浸透了,若还是无事才是真正的妥贴了。”
正说话间,李戬、方崇珂也随了四叔赶来,一干人好说歹说的都没啥用,还是李戬许下了一旦溃坝,绝不拦着两位先生投水谢罪的弘愿后,俩先生方才不情愿地回了屋里。
四叔不住声地挨个喝骂:“这许多人,坝上呆这半年,小米干饭全吃了狗肚子里去了!就没个顶事的好好拦着先生,好生拦着少爷,若是淋坏了身子,扒了皮都不解气!”
转身指了六叔骂道:“这些年也没见有些长进,一把年纪的,单会后边跟了雨里淋着,便没个章程,真是越老越糊涂!淋坏了小少爷,我看你有何脸面地下见老太爷去!”
张显德不停地给众人递着姜汤,六叔一边大口灌着姜汤,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哪里便有这等娇气?淋点雨水罢了,至于这般着恼?”
四叔气得碗都摔了地上:“怎的打雷也不劈死你这个老不死的!两位先生都大有身份,费了多少力气方才请到?老爷是什么年岁上才有的小少爷,你不知道?王家就这一根苗,偏就交了你手里做治不成?回家自己跟老爷说道去!”
见不对头,赶紧拦了四叔道:“四叔,四叔,没那般金贵,喝这一大碗姜汤,看出这汗,有点寒气也早就驱走了,不妨事,不妨事,倒是两位先生上了点岁数,万万不能再风雨里淋着。”
李仲也劝解道:“不干旁人事,我等一向便是如此,这些人如何拦得住?眼下要紧的是,赶紧指派着人手,轮流坝上巡视着……”
四叔方才不再言语,转身将屋里家丁护院分了两拨,自己亲自领着一拨,六叔带着一拨,却把壮实高大的护院派我身边一步不离地跟着,低声还跟我解释:“老六武艺虽好却是不通水性,这护院武艺是老六亲授,早年却海上跑过几年,一身的好水性,又受过家里大恩,留了身边放心些!”
心里感动,拉了六叔衣襟摇晃着,六叔爱怜地看一眼:“不妨事,两位先生主持的,断不会有事!”说完便领了众人巡视去了。
天不知道啥时候黑的,好像从开始下雨便没亮过,屋里早点了火把照得亮堂,火堆上大锅里翻滚着米粥,不停火,任谁冷了饿了都能喝口热乎的,边上摞着老厚一层的烙饼,得宝赶来传话,只管吃,家里厨子不停歇地磨面烙饼,断不会短了吃的。
心里还是放不下,几次穿了蓑衣坝上巡视,厚实的大坝像座山般的沉稳,大坝里的水不断向上涨着,眼都瞅得出来。雨半点没停的意思,裹着风只管下,心里直悬着,老是这么下下去,都出水灾了!半夜家里派人来传话,黄水河里多老宽的水面,只是大坝挡了上游的山洪,倒没像往年似的发大水,娘说了,若是老是这样子,黄水河两边家里还能开出不少田地呢,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没发大水就好,早听说修水库不但是抗旱也有防洪的功效呢,想不到这么快便应验了,若是说到田地,不发大水河两边自然便能多开出不少来。这登州没个大河,河道在山里是又深又陡,到了平地却是又宽又浅,老宽的河面,平日里流水的不过三两丈宽,发了大水时宽的地方都有二、三里地,绕成几道河沟子时分时合的。一年里不过三两次下大雨的时候,村里人防着大雨,只在临河沟的地方种点瓜果,从不敢种些粮食,若说这大坝拦了山洪,平稳了河流,河两岸能多出来的田地都不是一点半点的,还是上好的肥地!
可这眼下还顾不上说这些,盼着雨停呢,虽说是拦的河水还没多深,俩先生都懒得放声,李戬也不住安慰我,可还是担心。没雨的时候盼了下雨,这雨下的多少大了些便担心,只想着少存点水便少存点水,千万莫要闹出点别的啥事。想想也是,这老天爷也不是咱家的,若是咱说得了算,那干啥还旱上大半年?
迷迷糊糊睡了一气又一气,蒙蒙叨叨的被人闹醒,睁眼看看,哈,天亮了!都不用出门,光听声音便知道,外边风没停下、雨也没住下,只是云彩没那么厚了,都能透过点亮光来乐!老天爷好似感到内疚,拼命地想把这一年欠下的雨水这几天里补过来,巡视的家丁回来全跟水獭一般,一抖搂蓑衣满屋子的水,地面好像滑水场,好在当初地面用了石料硬生生垫起来,若是没垫,这屋里都能跑船了!
站了坝上看
shubao2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