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州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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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17部分阅读(2/2)
绸缎?”

    “在下杨茂,原本便是替主家掌管桑麻,养蚕、织绸、打造机杼在下样样在行!”呵,这硬气人自视还挺高。

    “啥?叫个啥名?羊毛?”噗哧乐了。

    “没错,在下杨茂!”一本正经回道。

    哈,热闹了,咱这黄县话,“杨茂”跟“羊毛”一个发音没半点差别,倒是提个醒,咱这没棉花织不成棉布,咱织羊毛成不?工业革命便是从英国织羊毛织出来的,索性咱赔上点钱粮,看看你这个杨茂能不能也给织出个工业革命来。

    “我说羊毛啊,家里起个作坊,你主事如何?”

    “绸缎还是麻布?丝绸没两年光景可不成,麻布倒是简单些,置办些机具便成。”杨茂扎实人,开口话便落了实处。

    “别管,不织丝绸、不织麻布,旁人做得多了,能有多大的红利?”顺手指指身上的棉布褂子:“看着没,跟这个相仿!”

    “棉衣?在下可没织过棉布,全南洋运过来的,几倍的绸缎价。”

    “啥?你知道这棉布?你知道哪里来的?”还问出宝来了,这田地里刨出来的本来便不该只是个吃的,农耕文化么,自然穿的也该田地里刨出,现在倒好,这天儿一冷,满世界全朝着野生动物使劲,这咋能成。

    “也拿不准,北边没听说过,全南洋的客商贩运过来的,大户人家方用得起。”

    转头低声吩咐道:“四叔,盘点下村外剩下来的,多少户人家拿得起织造作坊里的活计……”

    话音未落,杨茂接口道:“除开挑拣走的不算,还剩十六户人家,五六十口子人。”

    娘、四叔、账房围了一圈坐好,拿个纸笔边上乱画:“四叔,学堂里听说这大宋朝这边有个大的岛子,叫做什么?”

    “琉球。”

    “琉球往南,往西,还有个大的岛子……”

    “琼州。”

    “便是琼州,学堂里听说过,不光南洋,琼州也有些南蛮种些棉、织些棉布。平儿想,指派个妥当人,随了跑南洋的商船琼州走一趟,棉种、棉花、棉布、织棉布的机具带个样子回来,家里起个作坊,也是个利厚的行当!”

    娘和管家、账房一齐摇头道:“不妥!”

    娘说道:“平儿只怕是给村外流民缠得乱了方寸,若是当真不忍,家里便多派发些粮食便是了!”

    账房却道:“有几个不妥,其一,琼州有棉,少爷只是学堂里耳闻未必当得真,南边跑一趟花费定然不少,若是白跑一趟岂不冤枉?其二,琼州酷热雨多,登州天寒少水,便是寻下了棉种,只怕北边也养不活。其三,这棉布几倍绸缎的价,别管哪家织布,谁不给看得严严实实的,轻易里哪里寻得到织布的机具?”

    啊,我咋说,总不成说黄道婆他老人家就是打海南岛带回来的纺织机?总不成说后世棉花种得满世界飞,中国的纺织工业屡屡被反倾销吧?晕哦!

    管家还一边帮腔道:“此去南洋快了也得小半年上说话,若是寻不回来,这些人便得家里白养活了这许多时候。拉了家里便再不能当了流民待,每日多少工粮便有个定数,不是赈济灾民放的粮能比的!”

    “也不是全指望着棉,除开棉还有羊,“绵羊”!”伸手纸上划一头卷毛羊。

    “啥“棉羊”?白羊么!小少爷想棉想得痴了吧,这白羊西边养的多,西夏、辽国全指着白羊吃饭。”四叔展颜笑道:“倒起个好名,“棉羊”,棉一般的羊!”

    “就叫白羊,剪得羊毛、吃得羊肉、挤得羊奶,还好养活。村外荒地多得是,草都长得多老厚,村外流民养了白羊正好,也不占个壮劳力。家里起个作坊纺羊毛织羊毛布,单看了收益,强过种地!”通俗地解释道。

    “羊毛布?”娘似乎很难把羊毛跟布联系起来,正尽力拓展着想象的空间。

    “只是,这白羊却从哪里来?这许多人,若是养羊,上万头才顾得上自己吃喝,单是种羊头年只怕也得上千头,不是个小数目。”账房扒拉着算盘不停地盘算着。

    “官税照了多少缴?只怕官上也难有个定论。”娘说道。

    “无妨,放开作坊不论,留些流民养羊倒是个主意,便是留了自家吃也是个好事儿!剪了羊毛若是织不得布,做了羊毛毡子也是好的。养羊的人家王村上下分开来,顺了山地荒地的散开不起眼,又没种地,官府却征谁家的税?不若把织造作坊里呆过的人家全留了下来,作坊先不忙着起,先养羊,左右都亏欠不下!当年东迁时的老人手,倒有多半是伺候牛羊的行家里手。”四叔倒是两眼精光直闪。

    “好是好,只是哪里去寻这许多的种羊?”账房先生直犯愁:“况且,帐目夫人心中有数,只怕……”

    四叔低声道:“看咋说,老程你自然看得明白,只要是夫人点头,这白羊倒也不难,银钱却也不费多少,只是官府的耳目还是该当遮掩遮掩。”

    娘眯缝了眼,沉吟半晌方道:“老四,还是你亲自走上一趟家里才放心,该当遮掩的便遮掩好,别嫌这麻烦漏了破绽!”

    四叔点头应下来,我边上插嘴道:“娘,琼州,棉花,也得去个妥当的人!”

    娘笑道:“也罢,不去个人想来平儿时时记挂着。只是,听说这南洋凶险,时不时便船毁人亡,海上风一起,便是多少年跑船的老把式一样的没法子。家里却不派人过去,村外不是有个杨茂么,一家老小家里担待着,杨茂便替咱家走上一趟,成不成的,不过是些路途上的使费罢了,平儿自去寻他说话。话又说回来,一家子全留了王村,也不怕他存了外心!”

    杨茂扎实人,话说得清楚:“也算公道!若是王家帮着安顿好一家老小,在下便往南洋走一遭。只是这身子饿的久了,得好吃好喝的将养将养,回回元气,一个月!”

    村口终于恢复了平静,村里人虽说照旧堵了村口,每天的人手却也少了许多。村外的流民在官府和王家双重的赈济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活力,几个结实点的妇人接替了官差生活烧饭的重任,大点的娃娃漫山遍野的淘挖着野菜,缓过口气的男人不分老小,家里借了家把什一边起着草棚子,几个讲究点的年轻妇人都开始跑了河边洗头洗脸的,便是小点的娃娃也都有了哭闹声。

    天儿刚凉下来的时候,又是一场透雨,村里人忙了秋种,水库里水存得满满的,若是再下雨都得开闸放水了。村里人不断的有人水库里来看,看了荡漾的水面,没人不喜欢。

    灾荒仿佛一下子便过去了,朝廷的赈济粮也运了过来,虽说不多只有两船,照了马主簿说来,陆路上运的由西向东都接济得上莱州了。得财领了二十几户流民,顺了黄水河两边,选些荒地宽阔杂草肥厚的地场建了六七处羊圈,单等白羊回来。留下的二十几户人家,除开织造作坊里做过工的便是几户渔民,也不知道王厨子是咋打听出来的,哭着喊着的找娘留了下来,单等三两年后水库里打鱼。

    村口站着不愿回,看着得禄赶着二十辆马车走远。车上拉着千恩万谢的三百多流民,一色的老弱病残,顶了名头家里送回莱州去,其实娘安置的妥帖,方崇珂跟了一起,河北路买些晚种、早熟的种子,全围了两年三熟这事儿转悠。

    随行的车把式不说,单是府里的护院家丁一下子便抽空了一多半,这事儿了不得,大事儿,夫人、少爷、管家都上了心的大事儿呢。

    呵呵,昨儿限电,都是大雪闹腾的幺蛾子,网线上不去、电视看不成,一怒之下喝酒去了。这刚刚网线好了,也不知道能好多久,赶紧先传上一章,明儿补上!一定

    第五十五章 大轿车

    秋种过后,村里人满山忙着收着补种的瓜果豆菜的当口,四叔回来了,带回来千多只的白羊、几十匹骡马,还有俩兽医。俩兽医操着不会打卷的大舌头,见人就说自己是江南人,被四叔看好手艺带了北边来。

    “去,先找个地场好生洗洗,一身的羊膻气,还江南人,舌头都不打卷,不够丢人钱!”说两句就成么,成天到处显摆,怕人不知道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咋地,真是的!

    “嘿嘿,管家老爷吩咐下的,江南人!”俩江南人还死心眼,属驴的不改口。

    正说话,江头赶个马车直接就给赶到院子里,一圈的下人围了看。有日子没见了,这江头忙活的啥?

    江头跳下马车,献宝似的凑了跟前道:“平少爷,筑坝时修造的四轮马车闲下来没用,被得福卖了大半。这登州城里大商户看了合用,专门跑了机械厂里订下几辆拉人的,这头一辆刚造了个摸样,没舍得卖出去,送了家里来……”

    围了四周转转看看,上好的木头车厢打造的精致,铮亮铮亮的漆刷的老厚,框子上门面上雕刻的精美,一边还挂串小铜铃,老厚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嗯,不错,有点子豪华轿车的味道。

    撩起门帘钻进去,车厢里布置的讲究,零零总总不少的小抽屉,都不知道干啥用的,小桌几前面还摆个小铜炉,做得愈发细发。

    “冬天点了炭火取暖,夏天放点冰块凉快,平日里还能烧点热水沏壶荼,大商户讲究这个!”江头一边跟着解释。

    “嗯,不错,驾马,跑上两圈看看!”嘿,好东西啊,得给娘置办个,四叔也来一个,我,哦,自个就算了吧,不变成彻头彻尾的罗圈腿估摸着六叔是放过我!

    “停,赶紧停!不怕人家砸你招牌?”没跑出去三里地就受不了了,都啥破玩意啊,跑的多少快点这车厢子便上下直蹦,还烧水沏茶呢,直接开水淋了头上都赶上屠戮鸡毛了!

    “啥破玩意!外边做得好看管个屁用,看这跑起来颠的,咋坐?还大商户订的,拉货拉个牲口还成,咋拉人?骨头架子都给颠散了!”叉了腰站了路边,气儿都不打一处来。

    “比两轮的强不少呢,底下毛毡垫的老厚,若是跑的慢些,倒也不显气!”江头一脸的不服气,看,没文化吧,跟你咋说得明白?

    “犟嘴!还长能耐了不成,赶紧,拉了机械厂里去,到了跟你好生理论!”

    江头嘿嘿一乐,打马便走。

    “那啥,江头,慢点,还得慢点!不嫌颠的慌!”

    得福、徐帐房、鼻涕虫早外边等着,见我下车,得福笑么呵的凑上来道:“少爷可算是来了!”

    嗯,不对,这是有啥事?

    “少爷这半年忙了坝上,也不朝咱机械厂里走走,小的给少爷禀报,这多半年机械厂里没少挣银钱,单是四轮大马车,新的旧的便卖出了四五十辆,”得福伸手拉了我的手,袖子一遮掩,手上比划个数:“每辆都卖这个数,净赚这个数。”

    “啊,”心里吃一惊:“可别赚些黑心钱!”

    “没,全透明大亮的赚钱,眼下咱这王村机械厂的名头,满登州是头一份,这是今年年景不好赶了灾年,等这灾荒过去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得福得意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得意道:“眼下见了咱这四个轮子的记号,都没旁的说,就一句好用!”

    “头俩月接下几辆车的生意,登州城里大商户特意订制的,东家、少东家、大掌柜的专用,单一拉人拉客户的,一辆都在这个数上说话!”得福嘴里说着,手不闲着的在我手心划拉个数:“现钱,五成的订金头俩月便存了机械厂里。”

    “咋这个价,没借了家里势力欺压外乡商户?”这都啥价格啊,若照了马克思的理论,莫说吸血鬼,比吸血鬼可厉害多了,吃肉都不吐骨头、连个毛发渣子全吞了个干净!

    “没,没,少爷立的规矩么,忠勇诚信智,机械厂里谁敢?”得福得意:“咱这四轮大马车,放了整个大宋一朝,那是蝎子把门――独(毒)一份!有钱没处买去!话撂的明白,若是做得好,登州城里旁的商户不提,单这一家,十辆上说话,一色送了汴梁城里去!”

    十辆,这得挣多少钱,咋就有个抢钱的感觉,得宝难道是抢银行的出身,要不便是罗宾汉转世?

    “那等啥,不赶紧忙活还等啥?家里今年亏空大发了,机械厂里多赚点红利也好补贴下家里不是!”有点儿纳闷,这大好的银子不赚,还等个啥劲儿?

    得福笑得贼兮兮的,道:“只是这车,莫说少爷不稀罕,我等也觉得若是这般交了出去,没的砸了咱家招牌。鼻涕虫便出个主意,先拉了府上少爷看看,嘻嘻。”

    鼻涕虫愤愤瞅一眼,道:“又卖俺,商议时不是全存了这个心思,不过是俺口快,先说了罢了!”

    “挖空心思便知道算计东家?有事不会家里来说说,偏绕过来绕过去的,不嫌烦?”得福、鼻涕虫离得近,一人屁股上踹一脚,江头、徐帐房有眼色,早不动声色的离得不远不近的,还不耽搁了说话,若说踹,欺负我年小个矮,伸腿还够不着。

    “名儿先起好,啥四轮大马车,拉货还是拉畜生?咱这是专拉人的,跟四轮大马车没啥关联,八抬大轿一般的马车,便叫个轿车,大点的便叫做大轿车,记好,跟四轮大马车不一个东西!”炒作都不会,一口一个四轮大马车的叫着。

    徐帐房、得福眼珠子齐齐一亮:“嗯,不错,轿子一般的马车,轿车这个名儿倒是贴切!”

    “老规矩,如要打造便得跟打造轴套、转向舵一般,莫给旁人偷学了去!”

    “少爷只管放心,”江头一边拍着胸脯的保证:“眼下便是轴套、转向舵都是分开来做,全套做得下来的不过三两个人,还都是牢靠人,又是大把的工粮养着的,哪个作坊偷得过去?”

    “看,这样,车厢别连了车轴上,转向舵一般,中间留下空当接旁的物件,这个物件便叫做板簧。”原本造四轮马车的时候便寻思着给加上板簧减震,后来一来赶着打造马车没赶个趁手的工夫,二来这拉个石头啥的减不减震的没多大关系。拉石头的马车也不快跑,减震有没有不显气,这若是改了拉人,笔直的官道上打马一跑,若是没个减震,别说是人,车轴都得给震折喽!

    拿笔纸上乱画:“看,板簧,便是这个摸样。一片钢板打造成弯弓一般的一片一片,一片比一片断点,四五片五六片都成,大车多点小车少点,拿钢箍箍了一起便是这个样子,装了车轴车厢当间便成!这板簧便拉弓放箭一般的,一时弯一时平的,缓了颠簸!全似车厢底下装上几百具强弓,一起缓了颠簸。”

    “这便成?”

    “成,就这!”

    得福一脸的轻松,江头却是不情愿:“这般容易,旁家岂不是看看便学了过去?”

    看看便学的过去?哪有这般简单,你当是后世多少学问人几辈子的心血就这般容易偷了学去?

    “容易?给你说的倒是清楚,你且打造个过来看看?”不愿意了,眼高手低啥样啊,眼下这江头就个典型的眼高手低么!喝道:“听好,要紧的不是这个,要紧的是拿啥打造,咋打造!”

    “咋打造我也没个准数,排着一路试过去才成!使唤钢,要软钢,没软钢现打造,打造一批便装了车上,拉了满车的大石头外边跑去,看哪个用的住!若是跑断了板簧,毛病便是这软钢钢口硬,这打造的工夫便得再长些,得更韧的软钢;若是板簧变了形状给压直了,便是钢口软了,须得打造硬些的软钢。关键是个火候,钢的软硬火候!这个才是头一处要紧的!”

    没法子,这年头的软钢便是比着后世的高碳钢也不强些,一色的反复锻打出来的,钢口的好坏,全靠了打铁的匠人手艺,传男不传女!

    “还有,莫忘了淬火!莫用水,也莫用盐水,用油。”顿了顿又说道:“只有这些,旁的也说不确切,试过了才好说话。”

    留下江头、鼻涕虫和几个工匠一边商议,冲得福一使眼色,俩人一前一后出来,低声吩咐道:“得宝,这大轿车须得做个样车,头里一辆不卖单一做个样子,任谁来都能赶得,哪家想看了便给送上门去白使唤几天。先前没有这大轿车,往后使唤的人多了,好处才能传开去,家里这大轿车的名头方才响亮。”

    得福连连点头:“原本也是这般寻思的,只是这头一辆却委实不咋地,便没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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