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莫看六叔胡搅蛮缠胡不讲理惯了,说到武艺上,六叔却是一等一的认真,旁人武艺若是不强,六叔决计不会有些场面上的恭维话,旁人但凡有个一技之长,六叔断不会吝惜溢美之词。便是四叔也常私下里说到,兴许就是六叔的这个痴迷武艺的性子,才叫六叔武艺高出旁的亲卫一大截子,但凡与六叔交过手比过武的,便找不出个因比武结下怨仇的。
外乡汉子朗声笑道:“老伯说笑了,老伯当真好武艺,若是当真性命相博,只怕还是老伯这沙场上的功夫顶用些!在下佩服!”
六叔摇头道:“输了便是输了,有甚么打紧?天下功夫强过老汉的多了去了,有缘遇见一个便当好生讨教一番,老汉长你几十岁,还没个颜面腆着面皮,明明输了混赖账!赢了便是赢了,便是认下来怕个啥?”
汉子抱拳笑道:“前辈好心胸,在下佩服!在下燕青,乃是大名府人士,还望前辈多多指教!”
啥,叫啥?燕青,难不成是水浒传上的梁山好汉燕青?运气,运气!总算是遇上个我知道的名人了!也不知道这梁山泊眼下是已经投靠了朝廷,还是还没起事。
心里胡激动,脱口而出:“你就是燕青燕小乙?卢家庄卢员外的管家?哈,听说过,听说过,哈哈……”
燕青诧异道:“在下便是燕青燕小乙,只是在下并非卢家庄人士,也不是甚么卢员外的管家,小兄弟想来是弄差了!”
第六十五章 论武
燕青诧异道:“在下便是燕青燕小乙,只是在下并非卢家庄人士,也不是甚么卢员外的管家,小兄弟想来是弄差了!”
啥,不是卢家庄卢俊义的管家?《水浒传》上施耐庵老先生明明说的是卢俊义的小弟啊,施耐庵老先生骗人不成?小学的时候看《水浒传》比念书还上心呢,咋能想差了?
“燕壮士莫不是吹得一手的好箫,刺的浑身的锦绣?”不甘心,接茬问道。施老先生明明说这燕青不但是武艺高强、精明强干,更兼之一身的好刺绣,吹得一手好箫,便是皇帝老儿的相好李师师都心动不已,明里结为干姐弟,暗地里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就眼前这位,虽说长相不丑,眉宇间也透露些英雄气概,可要让个天下闻名的大美人垂青只怕差得还不是一点半点的。
燕青朗声笑道:“小兄弟想是记差了!在下自幼习武,自打练成武艺离了师父,这些年都是流落江湖寻名师访高友,何曾有个定所?这吹箫与在下毫不相干,这刺绣之说么却更是从何谈起啊!”
“那这北边可还有旁的武艺高强之人,也叫做燕青的么?”不甘心,满心以为遇到个名人,问问还不是这回事儿,施老先生还不定把多少人给捏成了一个燕小乙呢。
燕青低头略一沉吟,随即道:“在下北边走遍大半,但凡功夫好点有点子名气的,再没个叫做燕青燕小乙的,却不知小兄弟从何处听闻有这等人物?”
六叔接口道:“少爷,这位燕青燕壮士的武艺在这北边乃是大大有名,在这拳脚、相扑上便没听说谁能胜过他!有些年头没遇到这么个对手,有些年没厮打得这般爽快!痛快,痛快!”
哦,这就是了,要不后世流传啥燕青拳呢?
正寻思着呢,燕青开口道:“难道小兄弟便是王家少爷不成?在下专门自涿州赶来寻访王家少爷,本想着年前赶到,不成想路遇大雪误了行程,这过了正月方才到得王村。”
哦,王村寻我来了,啥事儿,还大老远的打涿州过来。涿州在哪儿不知道,想来路上能耽搁一个月的行程,该当是近面不了。
“燕壮士请了,在下便是王平,这王家再没第二个少爷,却不知壮士寻我有何指教?”奇了怪了,寻我做什么,家里历来跟江湖人物没啥牵连,一门心思种些地过了清净日子罢了。
燕青伸手打旁边地上拿起个小包裹一层层打开,呵,挺寻常个小木头盒子,整整齐齐摆了十个金光灿灿的金元宝,燕青笑道:“在下听闻登州大旱,唯恐王家周转不下来,特意打涿州前来王村买只鸡,还请王家少爷看在千里迢迢的情面上,好歹卖在下一只如何?”
啥,千里迢迢赶过来送十只金元宝,就为了买只鸡?你有毛病还是我耳朵有病?岂不闻:无故献殷勤,非j即盗!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啊,若是真有,咋去年天上不往下掉白面?别说白面,掉点雨点也成啊,也不至于旱成这个摸样啊!
正纳闷呢,四叔边上小声提醒道:“少爷,这是黄金百两,好大份礼呢,莫不是有事儿相求?……”
百两黄金,啥概念没数,可咱知道,甭管是哪个年代,这百两黄金绝不是个小数目,若说现钱,这黄县城里除了姜、鲁、王、鞠这四大家便没几家拿得出来的,兴许一家都没有!眼下呼啦巴来个人,上赶着拿着百两黄金硬送了门上来,啥意思?嘿嘿,没个好事儿!
打定主意,拱手笑道:“燕壮士,有道是无功不受禄,王家与壮士素无来往,怎敢受此厚礼?莫说这灾荒已然是过去了,便是没过去,王家也断不能收了壮士这份厚礼!燕壮士乃是出了名的好汉,且请前厅里坐下,四叔,好酒好菜即刻摆上,六叔且陪燕壮士痛饮一顿再来说话!”
燕青笑道:“王家少爷想来是贵人多忘事儿,若不分辨明白,想必是不肯卖与在下。前年有过路的客商投宿王村,王村刚闹过鸡瘟,满村便寻不出几只鸡来,挑头的厚颜买了王家少爷滋养身子的鸡,不知可有此事?”
啊,这事儿啊,想起来了,刚过来差点淹死时候的事儿,也不是啥大事儿。点头道:“不错,有这么一回事儿!”
“王家可是只卖了一文钱?”
“不错,只收了一文钱。”
燕青叉手施个礼,朗声笑道:“在下便是当日病着的客商!江湖上的朋友托了在下护送几车货物到登州,不合路上遇上歹人,在下一时不察着了贼人的道儿身中剧毒,虽是将养数日,却也只能吃些米粥、鸡汤吊着性命,旁的吃啥全都吐了出来。偏偏押着几车红货声张不得,若不是王家买只鸡,只怕到了登州之时在下半条性命也没了。”
“登州交了货物,在下便由伴当送去淄州寻了名医将养半年方才痊愈。去年在下在涿州听闻往来客商言道登州大旱,在下记挂着王家的情份,便专程前来答谢一二。”
啥,为只鸡就跑这么老远?看来这年头的江湖好汉还真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主儿,不说这百两黄金,单是跑这老远的路,这情份,别说送堆金子,就是送堆驴粪蛋儿都得当了金子接着不是!这燕青,值得交,金子吗就免了,这燕青一不务农二不经商的,这金子还不定咋来的呢,收了金子不说被人看低了,还不定留下啥后患呢,不如做个人情好些。
故作豪迈笑笑道:“一只鸡罢了,值得这么记挂着?莫要再提此事,这老远的路上都走几个月,单是这份人情便比这黄金值钱些。休要再提此事,有这工夫不若前厅里饮酒岂不快意些!”
燕青道:“王家少爷只管放心收了,在下这黄金来路明白,并非不义之财……”
就没搭理这茬,伸手拉了燕青就往前厅走,不为别的,一来不想为了百两黄金纠缠,若说我见了黄金不眼热那是假的,金灿灿的、金光闪闪的一堆,没人见了不动心,只是不该是我的拿了便没个好结果,更何况,就王家眼下的家底儿,还真不是这百两黄金能拿来相提并论的。二来呢,这习武的场子在后院,本来就是给家里护院备下的,也就六叔不论壶,没见着哪家随随便便就把个外人朝后院领的。
边拉了燕青走边说道:“莫提黄金,心意在下领了,王家几十年的家底儿,若是连个灾年都过不去,传出去岂不惹人耻笑?旁的不说,看看村里人家便知,家里派出万多石的钱粮……不过,鸡眼下是吃不成了,去年灾荒,人都没得吃的,谁家养得下鸡,大麻鸭还有些,去年秋天打下的,全改了吃鸭子,哈哈……”
坐了边上端了茶杯陪着,四叔端了小酒杯坐了旁边陪着说话,六叔倒是跟燕青大碗大碗地推杯换盏,燕青豪气,甭管谁敬酒,一水的酒到碗空,便是一旁站了陪着的柱子也给拉下坐了灌了好几大碗,嘿嘿,啥叫个大块儿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银,今儿搁燕青这儿算是见了个齐全!
莫非这就是这等江湖人物的理想追求不成?嘿嘿,幸好我不是,做个小地主,家有良田库有余粮、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够美的了。嗯,眼下惦记着老婆孩子的有点儿早,也不知道俺小猪妹妹咋样了。
喝了一气酒,燕青撂下酒碗说道:“看王家少爷的意思是执意不肯收这黄金,也罢,在下若是一意孤行倒也显得矫情了,依在下看王家少爷也是习武之人,不若如此,在下有套拳法拿来防身再好不过,在下便传了王家少爷如何?”
六叔喜笑颜开,我却不动声色暗地里寻思,这燕青所传授的拳法,必定是拿得出手的厉害拳法,六叔所长乃是阵仗上博命的功夫,顶用倒是顶用,毕竟是半路出家的和尚比不得燕青根基打得扎实,六叔所用的长槊也是阵仗上使唤的器械,便没见着有哪个随身带了一丈八尺长的长槊四处晃荡,学学倒是不错,只是这拳法我学了干啥,总不成学了燕青流浪江湖四处寻师访友不成?还想过几天清闲安稳的日子呢!
随六叔习武也没旁的指望,一来是强身健体,这年头感冒发烧都能要了人命,二来也是存了担心,这是大宋朝啊,指不定啥时候大辽、大金的就烧杀过来,多点保命的本事总是不错的,若是知道百年内没啥危险,都懒得跟了六叔习武!若要强身健体,旁的法子多得是,至于天天早晚被六叔折腾成那个样子?
打定主意,给燕青满满的斟了一碗酒,举起手中茶盏敬道:“燕壮士的功夫六叔倍加推崇,燕壮士所传授的拳法必定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拳法,只是却不是在下想学的拳法,并非是在下不识好歹,这等拳法却与在下无干!”
第六十六章 论武论出了意外
话音未落,六叔已是按捺不住道:“小少爷,这燕青的拳法在咱大宋一朝乃是大大有名,人称“燕青拳”,寻常人便是见上一见都是难得,眼下燕壮士有意传你一套拳法,可遇不可求的好事儿,咋不肯学呢,比六叔所传授强着不少,着实的好功夫!”
燕青脸色阴沉难看,盯了燕青说道:“燕壮士且听在下慢慢道来,譬若说去年登州大旱之时,庄户人家断了吃食,你是送上十斤粟更感激些,还是送匹绸缎感激些?”
燕青脱口道:“自然是粟,绸缎虽好却与庄户人家不相干,临了饿死的当口,任啥都比不得几斤粮食!”
“正是如此!燕壮士拳法虽好却与我无用,在下王家的独子,天停地一根苗儿,便是存了闯荡江湖的念头家里也放不得,何况在下无心于武艺,只想着守了家业、守了村子富贵清闲一生,这再好的拳法都与在下无干!”
燕青寻思半天,脸色慢慢缓和下来道:“倒也是,如此在下倒是一厢情愿了。只是若是如此,王家少爷却为何跟随老伯习武?不对,王家少爷方才言道:燕青这拳法,非是你想学之拳法,敢问少爷,何等拳法才能入你眼里?”
放下手中茶盏,竖起两根手指正色道:“两种,其一,保命逃生的拳法,也不单单指了拳法,器械也成,在下不求与人比武、不求伤人,若是外人偏偏要来伤在下,在下总得有些逃命求生的功夫吧!”
挺直了腰杆按了桌子站起来道:“其二,上阵杀敌的功夫!也不瞒燕壮士,王家祖上本是大宋边军守将,在下虽没抱着投军的念头,若真是哪天夏、辽打了家门口来,说不得在下便领了村里人与之拼命!这上阵杀敌的功夫,自然是在下心仪的功夫,故而,在下方才随了六叔日日习武、从无间断。燕壮士若是有这等功夫,不妨传在下几套,在下感激不尽!”
燕青起身抱拳道:“王家少爷好气魄、好志向!有道是:英雄出少年,在下佩服,假以时日,王家少爷必定是个了不起的豪杰!”
“没,没,没想啥,就是防着万一……”刚客气了一半,六叔不耐烦打断道:“燕壮士这功夫便是放了阵仗上也是好功夫!”
这六叔,看好了人家的功夫,不学便心里难受,我又不是习武成痴,学些没用的干啥?
“六叔,非也!”得给六叔洗洗脑子,咱武功不成,可是见识在这儿摆着呢,花架子功夫没啥子用处,散手才是真正致命的好功夫,拿来比武不成,好就好在一招毙命干脆利落。
“六叔,阵仗上两军混战没听说过哪家拉开架势大战上几百回合的,哪家不是长槊、陌刀的一招见个生死?长槊没了刀剑砍,刀剑没了才轮得上拳脚,学了千招万招的好功夫,用上的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招。与其学上千招万招,还不如练精几个杀招,不出手便罢,出手转眼间便是生死立见,这等功夫方是平儿心仪的功夫。招数不论多少、不论精细,招式简单,但求个快、准、狠,方才是阵仗上的好功夫。也不必局限着使刀还是用枪,能杀敌便成,便是敌军空手却也是一刀砍过去,便是自家空手也得能抢了敌军刀枪杀敌,全没个江湖上比武的规矩,能杀敌便成!无非是个器械、快速、力气,三者须得平衡好。”
六叔、燕青全怔怔的寻思良久,燕青苦笑道:“罢了,王家少爷想要的功夫在下没有,便全不是一个路数上的功夫,还是随了老伯习武更合着王家少爷的心思。习武本来便是讲究凭功力完胜对头,若是旁人讲来便当他是歪门邪道、终究成不了大器,照了王家少爷说来倒也颇为有理,在下功夫阵仗上便比不得老伯的功夫顶用。”
六叔摆手道:“莫说这些,照此说来,只怕俺的武艺也不是少爷喜欢的。细细琢磨下来,俺的武艺狠辣是够了,快却是远远不及老爷当年,若是俺的长槊再能快上三分,便是战阵上也何须与人性命相博?”
燕青接口道:“王家少爷心仪的乃是阵仗上单一杀敌的功夫,这种功夫在下哪里能有?须得战阵上百战余生的高手、名将方才教授得出来,恕在下武艺低微,实实的无能为力!”
六叔分辩道:“百战余生的多了,哪个教授得出少爷心仪的功夫?无非是见得多些、胆气壮些罢了。须得名家高手阵仗上百战余生,方才教授得出这等杀人的功夫!”
燕青默不作声的点头喝着闷酒,桌上沉闷,只剩下六叔一边大口的灌着酒一边不停地嘟囔:“名家高手百战余生,百战余生的名家高手,哪里找去?但凡是武勇过人的,哪个阵仗上不是对头的眼中钉,再高的功夫,一通乱箭射将过去,能寻个全尸都算是好的……”
六叔说的没错,任你再强的功夫,到了阵仗上也没你逞强的,军伍上讲求个配合,个训练有素的兵丁联手之下,寻常的高手便讨不得好处去,要不方才四叔听柱子禀报外乡汉子只一个人便立马轻松下来?不说旁的,若是家里这几个老人手结了战阵,任你再好的功夫,便是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都得折在咱王家!
哪个名将如何如何骁勇,都是身边有这么一帮子亲卫簇拥着,若是就一个骁勇的自个闯了敌营,没啥说的,就是一个自个找死。
六叔嘟囔半天,冷不丁一拍大腿道:“名家高手百战余生的哪里去寻?你不是名家高手么,俺不是百战余生么,俩人合起来,不信鼓捣不出来个顶用的功夫!搬来与老汉同住如何?”
四叔接口道:“谁像你,整日里除了演武再没了旁的心思,燕壮士哪里便有这许多闲暇?”
知道四叔的心思,不求着多高的武艺,平平安安过几天清净日子才是真的,有练武的工夫,还不如多娶几房娘子多生养几个小子来的实在。更何况,四叔也不愿意家里住个不知底细的生人,打根上便没这个规矩。
燕青却抚掌笑道:“管家不必激在下,若是在下不情愿,便是激也没用。在下从不亏欠了旁人恩德,左右近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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