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一阵阵的透着凉气,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受了啥风寒,这可了不得,这年头有啥都成就是别有病,个寻常伤寒都能要了人命。郎中,郎中管啥用,啥毛病治好了算是自个命硬,治不好是该当的。跟六叔低声说道:“六叔,有酒没有?浑身上下透着寒气,喝上两口酒去去寒气!”
六叔不做声响的递过来个酒葫芦,接过来咕咚咕咚便是几大口,这六叔行情见长啊,自从兰儿姐跟方崇珂成亲之后,瞧着没,六叔这酒葫芦里边全换了蒸馏过的烧酒了!
又是几个哆嗦,头有点晕,冷还是照旧冷,坏了,莫非当真受凉了不成?
一咬牙一跺脚,拉开架势便开始演武,啥六叔、燕青传授过的拳脚上武艺,啥“雪枫刀法”,啥王家神枪,逮着啥演练啥,也不知道演练多久,就觉得浑身突然便像涌泉一般汗如浆出,暴喝一声枪杆子扎了地上摆了个收手的架势。六叔欢喜道:“好了,好了,心神上没啥大碍了,这身子上也没啥大碍了,这汗出来了便好,若是出不来少不得要病上一场!”
腿脚摇了摇好悬没站住,苦笑道:“六叔,有啥吃的没,再没啥吃的,便是不生病也得给饿出毛病来!”
这都多长时候没吃点东西了?病,眼下我可没有生病的本钱,这马政都跑了金国去了,指不定哪天这大宋、大金便联手灭了大辽,紧接着这大金又反手灭了咱大宋不是,这要紧的事儿多着呢。
姐忙着给擦汗啥的,六叔却正色道:“饭菜早预备妥当了,都换了几换了,想吃自然便有。只是有一件事儿,他日若是逢上灾乱或是阵仗,平儿还有一个坎儿要过,同样是旁人帮不上的坎儿,今儿倒真是个好时候,若是平儿愿意今儿便过过这个坎儿,若是平儿不愿,日后……”
“放屁!”一声的断喝,黑影里钻出来个怒气冲冲的四叔,手里捧了把宝剑,坏事儿了,这是祠堂里爹爹留下的宝剑。
四叔当的一声给宝剑扔了六叔怀里,沉声道:“抱了老爷宝剑家里祠堂跪着去!还敢闹腾旁的花样,若不是夫人拦着,直接就拿老爷的宝剑砍了你的狗头!”
赶紧给四叔拦住,道:“四叔,四叔,消消气儿,莫要发怒,平儿知道,四叔这般对待平儿也是为着平儿好,六叔这般对着平儿也是为了平儿好,不就点吃食么,有啥了不起的!平儿眼下已然是条汉子了,也是王家的家主了,咋能啥事儿都不经过?没啥,有啥吃喝的只管端上来!”
四叔怒喝道:“一把年纪比不上个孩儿晓事,这些年小米、白面全吃了狗肚子里不成?”
六叔听我松口,一手捧了宝剑一手麻利的打开食盒流水价上着酒菜,这啥?
啊,六叔,方才还替你说好话呢,你这个老杀才!还让人活不让人活了,这都整的啥吃食,白白的拌了不知道是啥紫红色的酱,红一块白一块的,偏偏还冒着热呼气,就跟方才那踩烂的牛屎全没啥两样的;这不知道啥肉咋也做的血忽溜拉的?这边还有大盘的猪血,也真难为六叔,都这时辰了还能找来这些个东西,这酒盏里也不知道是酒还是旁的啥,血红血红的,嗓子口一麻就想朝上反。
看四叔就要暴走,赶紧抄起筷子、勺子的,冲了酱拌豆腐过去大口小口的朝嘴里塞,好你个六叔,我算是大彻大悟了,您老啥时候都能找出法子来折腾我,不就是这些个东西么,不就是拿了方才的景致膈应我么,有啥啊,你想着让我想那踩烂的牛屎我偏不上当,这啥啊,这明明是芳草冰激凌上面淋了一堆的草莓果酱啊,好久没捞着这个吃食了,我吃,我吃!
怕四叔闹事儿,抓起把勺子塞了四叔手里:“四叔,尝尝,滋味当真不赖!”能赖么,要赖这小半碗都进去了!
要说人就是这个模样,心思换了旁的地场,方才那些个场景便再与我没半点牵连,慢慢地觉得这酱拌豆腐味道还真是不坏,缓了手里勺子,抄起筷子挨个菜尝尝,甭说,肯定是家里王胖子的手艺,都多长时间没尝到王胖子的手艺了。
不由得有些好奇,那这酒盏里红红的是个啥东西?端起来抿一口一饮而尽,这谁啊,简直是糟蹋这好东西了,实打实的酸梅汤,夏天里消暑的红东西,这咋这个时候就给端了上来?
六叔也真够用心良苦的了,摸摸鼓鼓的肚皮,冲六叔打趣道:“六叔,要不咱端了茶壶茶盏的那边沟边坐坐喝几壶?咱王村讲求的“忠勇诚信智”,起先还是平儿机械厂里起的头,若是平儿连这个都挺不下来,旁人抡着刀枪欺到了门上都不敢应对,平儿还有啥颜面提这个“勇”字,平儿还有个啥颜面进家里的祠堂拜祭祖宗,还有个啥颜面说登州王家乃是王无敌的后人,有个啥事还咋来羽护这王村?”
扭头又冲四叔说道:“四叔,莫怨六叔,都为平儿好,平儿心下对六叔存着感激呢!”
六叔一跳多老高,挑衅的冲四叔一挑下巴:“咋样老四?老六这便抱了宝剑老爷跟前跪着去,要杀要砍全由着你,嘿嘿,不信老六便没颜面去见老爷!”
没等四叔应话,六叔一跳老高飞也似的消失在黑影里,嘿嘿,六叔这阵子轻功见涨啊!
冲有财努努嘴:“去,把那个押运的队正给叫了过来!”
有财应一声飞跑着不见了踪影,这小子有眼色,看边上有福,脑袋耷拉着直打盹,真是的,睡觉都不会躲了黑影里,直直的戳在火把亮光下迷糊着,就不怕四叔扣你份例钱,真是个实心眼的榆木疙瘩!
队正睡眼蒙松的跑过来,车厢里摸出俩老大的银饼子,甩手扔了过去,队正俩眼放光麻利地接住塞了怀里,千恩万谢的说着感激话。没理这茬,冷冰冰的扫了队正一眼,队正激灵灵打个冷颤,也不知道冻得还是咋的。
直看得队正发毛,方才说道:“烦劳队正多走几步路,那边沟边看看去,也不知道出了点子啥事……”
没盏茶工夫队正跟头把式的回来,火把下脸儿煞白煞白,结结巴巴回道:“回王家大少爷,天冷,冻死了些囚犯,冻死的。”
甩手又是俩银饼子甩过去:“啊,既是天冷冻死这几十个囚犯,拿了这银子喝杯酒驱驱寒,千万莫要冻着弟兄们……”
第十三章 妓院
前半夜倒是还做了几个噩梦,给吓得一身一身的冷汗,自个给自个打气:这杀的是贼人,甭管是哪个,甭管是辽兵、金兵、西夏兵还是成吉思汗,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我这替天行道,甭管是哪个,祸害着我王家祸害着王村这近万口子人都不成,咱就是正义的化身、正义的使者!
想必阿q倒还是有些道理有些用处,过半夜倒是睡得沉稳,这刚醒过来鸡便叫了头遍,没法子,六叔折腾出来的生物钟,有六叔在,家里打鸣的公鸡可以光荣的下岗咧!
有点困,没睡够的感觉,浑身又酸又麻,该不是睡梦中自个领悟了“睡拳”?
鸡叫二遍犟着自己起来,今儿六叔不在没人逼我,可是这勤难养、懒易成,但凡有一天自个偷了懒去只怕日后都得存了这个心思,便再难日日勤勉。眼下还有人逼我,再过上几年只怕只得自个逼自个了。
骑了“踏雪追风”远远的荒草地里跑开马,长枪展开了,便觉得一株株杂草好似密密麻麻杀过来的金兵,长枪游龙一般的上下翻飞便好似纵横沙场一般说不出的畅快。一番枪法演完,挑死不开眼的长虫三条、早起晨练的野兔两只,马蹄子踏死挡路的猪獾一头,飞枪扎死惊起的野鸡一只。
俩狗也没闲着,呼号着打扫着战场,把些个猎物啥的叼回大轿车边上堆起来,唉,你个不开眼的“顺眼”,咋把这三条死长虫也给叼回来了?找踹!看人“瞎眼”,抢着去叼回了还扑棱着翅膀的野鸡,顺带着还自个偷吃了野鸡窝里的几个野鸡蛋,干了活落了好还自个占了便宜!
这狗是这般模样,这人也是这般模样,有福那边满头大汗的来回忙活着收拾大轿车,这有财似模似样的给我抹干净汗珠子,还一边小声禀报着:“少爷,得宝二管家归置的妥贴,这般乱民将养几天顺带搭建起几间茅草棚子有个安身之地,五日后便开始筑路,单单修筑这官道朝南边直通了王村的大路。得宝二管家说道,老早便起了这个念想,只不过这两年村里老是抽不出人手来。”
这咋,这路该是官府修筑,这咋,眼下改王村修筑了?有钱也不能这般花费不是,修好路也不让建个收费站,王家干啥要花费钱粮筑路?心里不爽嘴上却不说,挥手把得宝招呼过来,这大的事儿还没轮到得宝自个做主的份儿上,得说道说道。
“筑路?”
“是,单单修筑这官道通往王村的大路,排的下三辆四轮大马车同行!”得宝是问一答十,滔滔不绝道:“机械厂里红火,这石炭、铁石整天价朝王村运,这打造好的软钢、器具整天价从王村朝外边运,这路早想修了,眼下有了这千多劳力,刚好!况且,眼下咱这王村、小王村、北王村这几十里地加起来都快九千人口,先前的土路也太寒酸些,变了天里边的东西运不出来,外边的运不进去,该修!”
啊,修路,该修,要想富先修路么,谁不让修我跟谁急!这修路为着机械厂里修的,机械厂便是王家大少爷一手打造的,哪个敢说不修,该修,下大力气修!
“啊,该修!原本还寻思着留了这些劳力开些荒地呢。”
得宝压低声音道:“平少爷,眼下机械厂比着田地里活计多挣出的红利不是一点半点的,村里改了两年三熟又不缺着粮食,先尽了机械厂里使唤更好些!何况就这些乱民逢上个大赦便全散了去,哪个知道能留下几个?多开出了荒地哪来这许多人耕种?便是要开荒也不急了这一时半会,先修好路再说。”
啊,修路,修路好,可着劲儿的修,朝好里修,把官路全都给比下去,打王村出去,出门便是高速路直接便给通了官路上!
“嗯,归置的不坏,好好的多经心,四叔毕竟是年岁一天天大起来,事儿交了你手里放心。”随口鼓励几句,实话,事儿交了得宝放心。
日头起老高了,用过早饭领了几个人朝家里赶,过了横着的官路便全算是王家的地盘,紧靠着官道的便是北王村,起先是四叔安置流民时刻意留下了几十户的人家占住了这个路口,再后来便是四邻八乡投亲靠友的庄户人家,随了结亲家搬迁的人家,零散收容些的灾民、流民啥的,还有老大一些是各路做小买卖的跟些个手艺人,靠了王村边上讨着生活。
眼下小王村虽说没比王村大,可这客户人数比着王村还多些;这北王村虽说是房舍院落鱼龙混杂,可若说这经商做买卖的气息,便是王村周边的大集市。
这北王村紧靠了官道大路南边,有些有点子积蓄的人家沿着路边修造些房舍开些商铺,没啥高派点儿的,啥小茶馆、小炊饼摊子、小针线铺子啥的,临了街面的房舍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子模样,但凡离了大路的远远看去全一色新盖的破败茅草棚子,还家家户户拿树枝子圈起个小院落。远处的荒地倒是一片一片的开垦着,都快看不到边儿了。间或有几个像样子的房舍,别问,全王村搬迁过来的老客户,便是小王村好点的房舍全王家的老客户,没啥法子,这房子又不是想修便修的,这些后边迁过来的眼下吃饭不成啥麻烦,若是想好生打造个宅院只怕还得等上几年。
若说这人多了干啥的都有,也多亏了这般靠了王村吃闲饭的人家,眼下甭管是用着啥人,这北王村街面上站着一吆喝准保找得到。就是劳力不成,眼下王村劳力缺着呢,手艺人,啥手艺人都有,媒婆、吹鼓手一应俱全,王村庄户想干个啥事儿,都不用朝远处走,自个村里全都办齐全了。
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心里敞亮畅快,这才是咱王村,这般活法才有点人模样。街面上吵闹,咦那边茶馆里啥时候还多了个测字算命的先生,挑的老高个“刘半仙”的脏不拉几的旗子。嘿,那边是个啥,该不会是个妓院吧,这咋,啥时候这妓院都开到王村门口了?
赶车的车把式看着我偷笑,插话道:“少爷,这外乡人开着的“宜春院”也不知道从哪里寻来几个官妓,单单挣这来往客商的银钱,少爷若是看不过眼,小的这便给他拆了去!”
哈,这啥,家里的车把式都敢给人妓院拆了去?马鞭子做样子抽一鞭子:“滚,村里没仗了家里的势力欺负外乡人吧,既是到了王村便是王村人,咋能给人拆了房子?人干啥跟你何干?”
真是的,这人的进化史上最古老的生意便是这个,老辈子圣人没解决,后辈子人都飞到月亮上了也没解决,就你个车把式拆了人房子便解决了?你前脚给拆了后脚就有人打你黑砖头,既然是有人开这妓院,必定有他的生存空间,这个懂不?
车把式鞭子甩个脆响,打了马身上挠痒痒一般,挠挠乱草丛一般的头发笑道:“小的哪敢!莫说家里规矩大,这村里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转上几个弯便转到了一家子上,欺负人不怕给人骂死?再说了,这些年村里人都早晚习武,武勇之人到处都有,有个啥不合着道理的,这抱打不平的不在少数。前几天个做小买卖的以次充好欺负个外乡人,还被小的好一顿收拾呢。”
“解气,收拾到半死,边上围了一圈人指着鼻子的骂,这些天再没见着这个做小买卖的。”车把式得意的,呵呵的笑了半天复又说道:“也就是这些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买卖人,老实巴交投靠了王村的庄户人没人欺负,管家说过投了王村便是王村人,新的老的一视同仁,谁敢欺负!”
笑骂道:“滚!这些做买卖的不也是投靠了王村?庄户人有庄户人的活法,这些生意人有生意人的活法,生意人也是王村人,只若是不坏了咱王村规矩就是咱王村人。就说村里庄户人,你到了哪家哪户随便一坐便好吃好喝的招呼你,完了你敢提个钱字不跟你翻脸才怪!这边开小馆子的生意人若是也这般模样,人自个还吃饭不吃了!”
车把式喜欢我这般说话,咧嘴笑笑道:“也是这个道理,管家跟二管家也是这般说道的,便是有些生意人没在这北王村落户,也都租了家里田地房舍的不好平白无故的赶了去不是?再说了,这生意人也真是短缺不得,有个啥事儿便当,村里便办了!”
“看,这啥道理,又瞧不起生意人,又离不了生意人,知道这个便莫再瞧不起人。只怕你没少欺负这些生意人吧。”
车把式扬扬头道:“倒没,村里庄户人家讲究个“忠勇诚信智”,这些生意人呆了王村,这诚信智倒是守持的严实,就这个勇字不成,没几个硬气人,没几个习武的把式,没几个像个爷们的,倒叫村里庄户人瞧不起,只是这些生意人话也说的绵软稀罕人,倒没几个人当真为难。”
“屁话,这生意人若是都跟你一般说话还咋开门做生意?没瞧着这得禄一做了大掌柜的这说话变了个人一般?像你,三句两句下来便要拆人房子,唉,不对,你干啥拆人宜春院房子?该不是自个偷偷溜去人不待见你吧!”
“敢!王村人进这些个去处没人敢不待见。”车把式硬气完了又红了脸说道:“小的说下一房娘子,农忙过后寻个好日子便要成亲,哪有闲散银钱朝那宜春院里送?这宜春院黑店一般的歹毒!”
马鞭子遥遥指指路边不远一排稍微像样点的院子,道:“小的若想,还是去那边好些,费不了几个银钱。听旁人说,下黑,院门口没点灯笼的便是有了主儿的,点着灯笼的只管寻上门去,一宿值不得两只鸭子钱!”
“滚!再说这等混帐话,赶了你去王胖子那边放鸭子去!”笑骂道。
第十四章 王村的民风
看,这人都是这样,庄户人瞧不起生意人,只怕这生意人嘴上不说面皮上不显露,内心里没几个瞧得起庄户人吧。只是这生意人又离不了庄户人,这庄户人也离不了生意人,就是这般微妙的关系。
再说这妓院,高档点的譬如这宜春院,低档点的譬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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