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千万莫要叫俺为难。俺不管你多大小的名头,不服气只管寻俺比试,可千万莫要耍啥花花肠子,俺不管是哪个,敢来寻王家晦气的便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嘿嘿……”
手指一伸又给“龙眼风”俩伴当解了绳索,又是呲呲牙:“去,给你家主子服伺好,莫躺着,起来舒活开筋骨,大夫等等便来。”抱了膀子闪了一遍站着再不言语。
“龙眼风”眯了眼睛晃晃悠悠站起来,一边不紧不慢的活泛着筋骨,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交手过招的难免有个闪失,在下技不如人受点伤本也没啥大不了的,也不来埋怨王家少爷。只是交手之时在下可没应下王家少爷所说之事,若是王家少爷存了用这疗伤换在下效命的念想,便不必劳烦郎中先生了。”
微微一乐,道:““龙眼风”在这东海上好大的名头,怎的今儿一见之下却这等的小肚鸡肠?交手过招不管是伤了你还是你伤了我,都算是个寻常事儿,在下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交手便算是切磋武艺,受点子啥伤的寻个大夫调养一番跟旁的有啥相干?给你嘴里一说却闹出这许多阵务来。好生医好了,想交手只管过来,在下便是想收了你“龙眼风”效命,便寻思不出旁的主意?小气劲儿!”
“龙眼风”笑道:“王家少爷虽不是江湖中人物,倒也是英雄豪气,如此说来倒是在下矫情了!交手之事再不必提,在下用心核计过,便是眼下在下照旧是躲不过你这迎面几枪,再交手照旧是个败势!先前倒是在下小瞧王家了,旁人不说,单是眼前你这俩护院只怕在下也不是敌手,哈哈……”
这“龙眼风”倒是个坦荡荡的利索汉子,也没法子托大自吹,佩服这“龙眼风”够光棍,也给个台阶下,便正色道:“你也不必过谦。“龙眼风”本来便是纵横东海的好汉,这水上的功夫东海之上无人能敌,我等便算是陆上赢了,两相比较也不过是个五五平手之势,没啥了不起的地场。”
这话一出,“龙眼风”没啥子表情,俩伴当倒是齐齐的伸出大拇指连声的夸赞,看了么,“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当真是历经千年而不朽的至理名言啊。便是一边柱子跟彪子也是一脸的赞叹,也不知是赞叹“龙眼风”这水上功夫了得还是赞叹我马屁功夫高超。
竭力摆出副诚恳的嘴脸,道:“先前说过,王家本不是江湖中人,向来不肯得罪江湖上的朋友。可王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别管是哪家若是当真招惹,王家却也不来怕你!这东海上的朋友也是同样,你若是早走,王家也断不会帮了官家难为你,只是眼下这千多人却交了王家手里,先前在下又有明言,只若是你通报个名姓在下也绝不来为难你!朋友你却是不肯报个名姓,莫非是瞧不起王家么?”
“龙眼风”傲然道:“在下纵横东海,向来求过甚么人来着?并非是在下瞧不起旁的英雄好汉,在下要走自然会自家里动手,若不是王家少爷多事儿,这船只要是一出海,又有何人拦得住在下?”
嘿嘿,还反了你不成?就你清高就你孤傲,就算东海上你是老大,在我王村还轮不到你来耍威风!也不跟这“龙眼风”斗气,站起身来抱抱拳,满脸诚恳地说道:“对不住,对不住,倒是王某多事误了您的去路!只是阁下既是纵横东海,这猪龙岛想必多有耳闻,王某不才,若是不伸手接下这事儿,这千多条性命便全填了海里喂鱼不成?嘿嘿,“龙眼风”果然是纵横东海,气度不凡啊!”
“龙眼风”见话不对头,不再接话。这伴当却是按捺不住,道:“说甚么话!我大哥向来是劫富济贫,跟官家过不去、跟商家过不去,啥时候为难过……”
“龙眼风”摆摆手止住话头,道:“王家少爷莫怪,方才在下一时失言,接下这千多人乃是仗义之举,俺不敢为这个说王家半句坏话,传出去也叫江湖上的朋友说俺不仗义,只是俺也未曾想到居然有人伸手接下了这档子麻缠事儿,莫怪!”
哦,从自称在下眼下变成俺了,既是不挑这个话头了便不跟你计较,放下架子接口道:“当真计较起来只怕还是你“龙眼风”不知道登州有我王家这号人家吧!便是知道只怕也是打心眼里没瞧得起吧!”
笑笑又道:“先前瞧不起倒也没啥,王家本来便不是江湖上的人家,也没想闯出个啥名号,功夫是家传的,没打算靠了这个吃饭。只是眼下却迟了,都直爽人,在下动了收了你等的心思,想走只怕是没那般方便了,嘿嘿。”
正说话间,护院推门领进来个背了药箱子的中年人,看看不认识,刚要冲护院发作,却见护院不动声色的眼角轻轻一撇,便默不作声自管自走远。心里一动,磨蹭半柱香工夫,寻个由头便闪出来,护院早院墙外边拐弯处等着呢。
见我出来,几步赶上来低声说道:“平少爷,村里人来府上禀报,这王村分三拨共来了四个外乡人投宿,都是精壮的汉子,身上都好似带着家伙,村里人询问也只说是投亲戚。这王村再朝里便是王庄,王庄里边再没个人家,投的甚么亲?这小王村七拨十好几个,有个不经意露了家伙,却好似水上使唤的“分水刺”。北王村人说头晌分三拨过去二十几个骑马的外乡人,还牵了三匹空马,只是王村、小王村人却未见到这二十几匹马,七叔说想必是冲了家里关着的“龙眼风”过来的,村里人等回话呢,咋办?”
哈,这事儿有趣,想找还找不着呢,这倒好,倒给送上门来了!压低声音道:“给村里人说声,都给拿下了!要活口,能不伤人便不要伤人,二十几个小喽罗还想在咱王村翻了天不成?你家里领几个利索人,给这二十几匹马牵回来,莫要跑了一个贼人!去!”
第二十章 熬鹰
慢悠悠的转回家中,娘跟四叔他们还关着门计议呢,匆匆忙忙的厨房里填饱肚皮,一头便倒了炕上歇着,这几天可把我给累坏了,先好好歇歇!
奶娘知道我回来,早把这火炕烧的热热乎乎,这屁股暖和的一舒服便脱了鞋上炕,这腿脚暖和的一舒服便就势躺了下来,这身子底下暖和的一舒服便显得身子上边有点凉,伸手便拖过个东西盖着,这浑身上下一暖和,便啥都不知道了。
再一睁眼,屋里蜡烛火苗子烧的多老高,这咋,一不当心给睡了过去?还一觉睡到天大黑?
护院早门外等着呢,见我起来,大步的跨进门槛禀报道:“平少爷,王村这四个早多半个时辰便给拿下了,眼下正扔了院墙外边捆着呢。小王村方才差人前来传话,这十几个也全给拿住了,正朝王村送着。还有三个贼人靠了大路占了个院子,被俺带几个人全给拿下了,二十几匹马也全给牵回家来,就是些寻常的马匹,没个好货色!”
“伤着人没?”
“没,咱村里没人伤着。来的歹人,王村四个,有三个是给蒙汗|药麻翻的,还一个兵刃没等抽出来便给一家爷仨拿得死死的。小王村十几个也是给麻药麻翻的,却有两拨精明点的愣是没动酒,没法子方才动手。有个本事差点的几棒子便给打翻在地,有俩本事好些的,愣是扯出兵刃跳了院子里放对,却给一家爷俩跟边上家里几个精壮结成了阵势拿下,一个给大长镰刀伤了大腿,一个给个愣头青一铁锹伤了后背,死不了,只怕要将养上仨月俩月的。”
“嗯,没伤着人最好。没用饭吧,刚好,去看看王厨子预备的啥饭,若是有烤鸭子也拿只过来,烧酒也要一壶,咱俩喝上几盅,记住了,莫要叫旁人看着!”
护院重重的应一声转身走了,搁自个村里自个家里一向不拿架子,王家少爷没架子,田间地头的跟谁都能吃到一起去。可在家里又不一样,王家少爷不讲究这个,可家里老人没人不讲究这个,若是给四叔看着了,平少爷自然是没啥子,这护院少不得落下一顿的呵斥。可这事儿就是怪,呵斥也挡不住!
王村、小王村这几年可远不是前几年能比的,自打水库修好,紧接着又全改了两年三熟,这村里客户日子好过了,也念念不忘许下的“忠勇诚信智”,旁的众人没觉得咋样,只当一向便是如此,这“智”字么,李戬、方崇珂、机械厂里样子摆着呢,都想多打几石粮食,没人敢不拿着当回事。这“勇”字么,又没地场展示武勇,整日里这王村、小王村习武成风,更兼之王村战阵上下来的老伯着实不少,闲来无事便把战阵上顶用的阵势传给了村里。
眼下可说是,这王村不到万多的人口便选得出两三千精兵,还得是一等一的精兵。这阵势一结,莫说是这“龙眼风”,便是百十个燕青凑了一起,都未见得杀得出去几个,这不是我自大,燕青自个说的。这燕青平日里也没少在王村传授武艺,光徒弟就一大堆。
这北王村新安置下来的客户不住嘴的夸赞王家仁厚,这王村、北王村老客户不夸赞,夸赞啥,王家仁厚那还用夸赞?不夸赞归不夸赞,庄户人家心里全有数,王村、小王村又全是老面孔,冷不丁来这二十几个精壮汉子还全带了家伙,哪里便逃得出庄户人家的眼?这是家里传话要活口,若是当真不晓事动起手来,只怕这二十几个想落下个全尸都难!
相比较起来,这北王村便差着不老少,一来这北王村人杂,种地的客户不少,可这三教九流也都不少,整体上比较起来便比不得王村人厚道重情份;二来么这北王村客户眼下日子过的还苦着呢,毕竟过来的时候还短,都一门心思的地里刨食没多少心思招呼旁的;这三来么,北王村习武还没成啥气候,好些的就是王村、小王村搬迁过去的老人,这武勇、胆气上差着不是一点半点,也没啥法子,得靠时间来消化,靠上几年便跟小王村一样。
就像这次,王村、小王村的信儿早早便传了家里,这北王村还是几个迁过去的王村老客户巴巴的差人家里来禀报。
老大个烤鸭子风卷残云一般便被我俩塞了肚里,看护院意犹未尽,一把酒壶砸过去:“吃,吃,就知道吃,鸭骨头拿下去烧个鸭架汤,这边还有爆炒羊肉,别吃的太饱,吃多了下黑容易犯困,还有事儿呢!”
护院麻利的伸手一抄接了酒壶,顺手就给自个满满斟了一杯,仰脖灌进去咂吧咂吧嘴,方才回道:“平少爷,这王胖子的手艺平时哪是俺能尝到的?今儿借了平少爷光,遇着了还不得好好拜拜五脏庙,放心,误不了事儿!”
这边说着这边操起酒壶直接便给朝肚里倒,倒完了抄起鸭骨头便走,做贼一般,屁股上给踹一脚:“跟厨子说好,再烤上两只肥鸭,这柱子、彪子只怕还饿着呢,酒也捎上一壶!”
护院提了个老大的食盒,一边走着一边打着饱嗝,刚进院子便老大声的嗓门:“彪子、柱子快来,王胖子的手艺,全王胖子亲手调理的肥鸭子,赶紧!”
柱子没啥动静,这小子跟着我只怕这两年嘴都吃刁了,这彪子立马站了门口,嘴里一边应着眼角还不住的瞟着屋里,早就听说,眼下这王胖子府上都不是一般的横,能吃上王胖子亲手调理的吃食都成了身份、情份上的事儿。其实当真论及起来,家里其他几个厨子的手艺也没比着王胖子差到哪里去,可这人么就是怪,越是轻易吃不到的越是美味。
护院替换下彪子,彪子大口大口扫荡着油光光的烤鸭子,“龙眼风”不动声色,俩伴当却按捺不住,道:“这刑场上杀犯人临死之前还给顿饱饭吃,这咋,王家少爷这般小气,连顿饭都舍不得?”边说着边听见几个肚皮打鼓一般的轰鸣着。
只不作声,笑眯眯的看着“龙眼风”,“龙眼风”无奈,冲俩伴当低声喝道:“闭嘴!”
转头又冲我笑道:“俩兄弟不晓事,王家少爷不必放在心上。王家少爷也是条豪爽的好汉,岂是这般下作之人?”
笑眯眯的冲俩护院一挑下巴:“酒肉都有,家里早就预备妥当,只是在下不知,是该给三位预备下待客的客饭,还是预备下送行的饯行酒宴?”
“龙眼风”面色一变,勉强笑道:“王家少爷说笑了,一顿饱饭而已,哪来的这许多讲究?”
收起笑模样,慢慢踱到“龙眼风”背后,伸手轻轻拍几下,道:“东海之上自然是你“龙眼风”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到了陆上还存了这般的念想未免也太不拿王家当盘菜了吧!既然是这般说辞,想必这些不是你东海“龙眼风”的手下了?”
手一挥,护院一脚踹开屋门,大院门外进来一溜的家丁护院,一人手里提留个人模样的粽子,院子里扔了一地,两边火把举得老高照着。这龙眼风还沉得住气,俩伴当却有些慌神,不住嘴的问道:“二哥,四哥,啊,三哥也来了?怎的这般不小心,一起吃人拿了?”
没人应声,咋应声?就四个清醒的嘴里还都塞得鼓鼓的,哪能说出来话?背了手绕了一地的贼人转几圈,仰头望着没月亮的星空,一字一句慢慢说道:“是朋友咋都好说,是对头就这几个还想着跑我王村救人,嘿嘿,当这里是东海不成?”
“龙眼风”起身抱拳道:“王家少爷当真好手段!先前在下倒是耳聋眼瞎,这登州紧靠着东海,在下妄称东海“龙眼风”,居然不知道登州有这等的好汉。在下眼瞎,这见面伸手过过招居然还没探出王家少爷的能耐,载在王家少爷手里不冤!我三个乃是官家的犯人,官家册子上也有我三人名号,自不敢为难了王家少爷,只是我的这些兄弟乃是王家所擒,却与官家无干!在下东海“龙眼风”今日王家少爷手上载得心服口服,还请王家少爷放我这班兄弟一马,王家少爷有何差遣“龙眼风”断无推辞之理!”
哈,听燕青说过,杀人不过头点地,江湖上的人物若是这般说法便算是认输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江湖上人都讲究个名气,这话一说接下来照了常理我便该当说点仗义话放人一马,这路朋友便算是结下了;若是照旧得理不饶人,只怕不单是落个鱼死网破的境地,传出去江湖上便算是坏了名头,再没人瞧得起!
咱不是江湖人,也不想做江湖人,这些都跟我没啥关系,可我也不想杀人,也不想就这般放手。冲“龙眼风”挑挑大拇指,道:“好,果然是头把交椅的气魄!先用饭,吃饱喝足再来论及!”
第二十一章 熬鹰(二)
这老宅子有间正房却是与众不同,一色的青石条筑成不说,窗户上、屋顶梁上密密麻麻的小孩胳膊粗细的钢条结成框子,便是房门里也加了厚重的钢板,这间屋原本便是家里存钱的库房,眼下换了新宅子有了新的更妥贴的库房,这间屋子便闲了下来,眼下拿来关押这二十几个贼人刚好合适。
二十几个贼人斩断绳索扔进去堆了一屋子,隔着窗框子几大桶冰凉的井水泼进去,几个离窗近些的立马便清醒过来,个五大三粗的破口大骂道:“俺你奶奶的,敢给老子下蒙汗|药,俺你八辈祖宗!回头非宰了你全家不可,男的俩时辰要是被俺弄死了俺便是你孙子,娘们……”
彪子晃着膀子冲“龙眼风”直呲牙,一脸的鄙视。“龙眼风”脸上挂不住,上前抢过水桶,又是老大一桶冰凉的井水泼进去,低声喝骂道:“夹着腚眼,怕把你当哑巴卖了?赶紧,把弟兄们都给弄醒,绳子没解的全给解了,都夹着腚!”
一顿乱哄哄后屋里总算安静了,便听着“龙眼风”低声骂道:“些不长眼没出息的杂碎,就知道贪图几口黄汤,海上少了你们喝的?老二、老四,怎的你俩也给拿了?任机灵个人,见情头不好不会先闪了出去?”
就听个声音低声回禀道:“大哥,老二这次当真是栽了,瞧出情头不对头,刚出了屋子便给几个庄户围上了,也就个三招五式的,老四大腿上便中了一招。俺想着硬闯出去,没等出院门后背便挨了一家伙被拿下了!拿俺的不是王家护院,是村里的庄户,一个使唤长镰刀,一个抡着镢头,还一个使唤着铡草的铡刀,还一个使唤着粪叉,还一个使唤着铁锹,不是正理八当的功夫把式,倒好似军阵一般,几个庄户法度严谨,定是有高?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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