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推出了殿门,也不知这两个太监平日里被梁芳欺负过还是怎么滴,下手也忒很了些,竟然将梁芳重重的推到了地上,等到梁芳再次爬起来时,手上拿着一颗黄乎乎的门牙,一嘴的牙血,说话都有些漏风了:“你俩混小子…好大好大的胆子竟敢欺欺欺到昨家头上了,昨家跟你跟你没完!”
说知间便要扑上来跟他俩拼命,却被二人拦腰一截:“梁芳,你老还当自个是公公呢啊?你现在就是一扫地的杂役,快走吧,再不走爷再揍你两拳,你信不信?!”
二人这么一说,梁芳如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气势一下蔫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公公报仇十年不晚,你两小子给我等着
呸了一口牙血,头也不回自个跑去都知监报到了。
胡义可不知道梁芳现在连门牙都没了,站了没多会,见彭时和范成两位学士也退了下去,正琢磨自己该往哪去时,有人走了过来,说要领他去司礼监报备。
此人胡义并不陌生,便是先前到镇抚司宣旨的那位小太监。
萧白郎也是个明白人,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为宪宗的贴身小内侍,如何不懂人情冷暖,眼下胡义正得宠,又是身为正五品的司设监掌印太监,自然对胡义是格外巴结,离司礼监还有一段路程,他便在路上给胡义讲起司礼监的事来,生怕胡义人小不懂事,呆会冒然进去有所怠慢。
“司礼监在吉安右巷,离昭德殿有大约半柱香时间距离,等会去了之后,你千万不要随便说话,虽说你现在也是一监的掌印太监了,但在司礼太监面前,你还什么都不是,千万不可因为皇上和贵妃娘娘对你的宠爱而自恃甚高,惹了什么祸事,纵使有贵妃娘娘护着你,他们一时半会不能拿你怎么着,但终会给你下点绊子,背后使坏,到时便是有苦难言了。”
胡义感激的看了一眼萧白郎,小手一拱:“谢萧兄指点!”
萧白郎笑道:“论身份,你现在是掌印太监,比我要高上不少,怎能叫我萧兄呢,我虽比你年长,但也不敢当兄之称,你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
胡义摇头道:“这哪能呢,你比我年长,叫声萧兄也是应该,我人小不懂事,以后少不得要萧兄多提点呢,再说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我这小小司设监的掌印太监,如何敢托大。”
见胡义一脸诚挚的样子,萧白郎便笑道:“那好吧,你我就兄弟相称便是,你叫我萧兄,我便叫你胡兄弟吧。”
朝中有人好办事,有你这个宪宗的贴身小内侍在,以后办起事来也方便许多。胡义立即应道:“甚好,以后你我就兄弟相称。”顿了一顿又道:“请萧兄接着为我讲些司礼监的事吧,好让我心中有数,不至于糊涂作错事。”
萧白郎点点头,继续为他说道:“司礼监是宫内二十四监中最大的一个衙门,也是各监中权力最大、油水最多的,当然也是事情特别多的一个衙门。小到叫皇上起床,大到代皇上写口谕,处理内阁递过来的折子等等,反正是事无巨细,它都一手包了。但这个包不是说司礼监的人亲自去做,而是由他们指挥其他二十三个衙门办事,故而权力极大。”
“监内设有提督、掌印、秉笔、随堂等太监职位。其中提督太监是名义上的最高太监,仅一人,掌皇城内一切礼仪、刑名及管理当差、听事的各级小太监,现在的提督太监是邓和邓公公,他是当年英宗皇帝的贴身太监,皇上即位后,一直便是由他担任提督太监一职,人皆称其为上司。”
见胡义听得认真,萧白郎也是高兴,说得兴起,便是毫无保留了。
“但邓公公却不是司礼监中权力最大的人,真正握有实权的是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掌印太监便是方才你在昭德殿内见过的那个穿红袍的公公,他叫怀恩。秉笔太监们按规矩批红后,由怀恩公公用印之后方才算数,否则便是无效,由此可见他手中的权力有多大。若是他不愿意用印,任你十万火急都没用,因此外朝的内阁从来不会与监中的掌印太监发生正面冲突,否则对方卡死用印这一关,你就是喊破喉咙都没用。不过还好,怀恩公公是一个口碑非常不错的人,从来没有为难过内阁,他老人家一向心地善良,对我们这些后辈照顾得很,至少宫里宫外我还没有听到有什么人说过他坏话。”
第四十四章 提督上司
“邓公公平日里就是住在司礼监本衙之中,其他公公则是在宫内其他地方居住,或者在宫外置有房产。等会我们直接去找邓公公,宫中的事情都是由他负责,其他的公公不大过问这些事。”
萧白郎这么一说,胡义倒想起来了,跟清代不同的是,明代的太监有很大的自主权和人身自由。但凡有品级的太监都可以在京城之中置办房产,外出镇守的那些太监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不回京城,在地方上活得无比滋润。比起他们伪清的徒子徒孙来,可是幸福多了。
一路说来一路走,等到司礼监时,胡义了解得也差不多了。秉笔太监和随堂太监一样,都是八人,秉笔太监负责批红,随堂太监则相当于预备秉笔太监,平时帮着打些下手,抄录文书一类的事情,萧白郎并未一一跟他说道是哪些人,他也懒得问,这么多人名就算一时听了,也记不住,咱只要知道自己干爹是那秉笔太监之一便是了,等会办好手续之后,顺便见见王继来,董太生的事情多半便是他从中做的手脚,自己不能不谢谢他。
司礼监位于吉安右巷,这是处占地十几亩,有很多小院子组成的一所大院。单从外面看,与普通民居并无区别,并无特别之处,但你只要想到此处是紫禁城,立马就会对这院子改观。
萧白郎跟院外把守的小太监说了来意后,很快便有人领着他们进了院子。提督太监邓和此时正在院内自己的签押房中理事,听到通传,便让二人进去。
“小的萧白郎(小的胡义)见过提督上司!”
二人照规矩跪下给邓和磕了三个响头,之所以要给邓和磕头,是因为宫中规矩如此,提督太监是所有太监名义上的最高首领,任何低于他的人见面之后都要跪下磕头,口称上司。当然同级别的怀恩和秉笔太监他们不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最高首领并不一定就是最得皇帝宠信的,御马监的汪直和早先的梁芳见了他也不跪。
邓和给胡义的第一印象便是这个老太监不是一般的老,完全是骨灰级的人物。面容瘦削,肤色黝黑,因头上戴着帽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秃顶,不过两鬓俱是银发,眉毛也是稀稀拉拉,眼神看着很浑浊,单薄的身子好像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胡义不由心道,这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太监却掌着整个皇宫,不知是真有本事还是靠的资历,如果是真有本事,自己可不能小瞧他,若是完全是靠资历升上来,倒也平常。
二人起身后,萧白郎恭敬的对邓和道:“上司,皇上刚刚任命这位胡义为司设监掌印太监,小的带他来与上司办理一下规程。”
他可不知胡义心中在想什么,只想快点把事情办好,好回去交差。
邓和听了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颤悠悠的抬手指着胡义:“他当司设监掌印太监?”
萧白郎道:“正是!”
这么大点的孩子当掌印太监,开什么玩笑?邓和不相信:“当真是皇上亲自任命的?”
萧白郎恭声道:“的确是皇上亲口任命,方才在昭德殿,皇上与贵妃娘娘对他欢喜得很,特别恩旨提其为司设监掌印太监一职,原掌印太监梁芳因在君前失仪,被皇上罚去都知监当差了。”
萧白郎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内侍,他说的话自然不会有假,邓和不由不信,起身走到胡义面前,好奇的打量着他,嘴中念叨道:“胡义?胡义?…”
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你就是领头打伤董太生的那个胡义?”
这个问题我还真不好回答你,事实的确是我领的头,可问题是当事人否认了,你总不能让我再承认我先动的手吧。胡义不知如何回答,求助的眼光看向萧白郎。
萧白郎见状便替他说道:“那事纯属误会,据董太生自己招认,他因看杂书,练那神打之术,才致自己受伤,与胡义等人无关,只是一场误会而已,皇上已经将此案了结,一干犯事的小太监都已发落原处继续当差。”
邓和“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的啊,倒是董太生那小崽子自己搞的名堂了,咱家初听这事,还大为恼火呢,既然皇上了结此案,昨家也没什么说的了,昨家这就给胡义开条。”
邓和回身拿起桌上毛笔,轻轻蘸了点墨水,写了一张公条,待风干之后方递与萧白郎:“你陪他过去,将此条交给司设监的人,他们自然会遵从。”
说完走到胡义面前道:“你小小年纪,便能得皇上如此宠信,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但望你入监掌印之后,好生当差,将本监差事理理清,切不可懈怠,万一出了纰漏,不但是辜负皇上和贵妃对你的一番期望,更是毁了你自己的前途,你可明白?”
“上司教诲,小的谨记于心!”
邓和似是有些体力不支,不愿和二人再多说些什么,便挥手道:“你们出去吧,昨家这老骨头一天不比一天了,说了这么会话,就觉得累得紧。”
萧白郎忙道:“上司保重!”
说完领着胡义退出屋去,事情已办好,他便想急着将胡义送到司设监,早点把差事交手,一拉胡义说道:“条子拿到了,咱们这就走吧,去你自己的衙门。”
胡义却摇了摇头:“难得来趟司礼监,我想见见我干爹。”
萧白郎奇怪道:“你干爹是谁?”
“王继来王公公。”
“王公公是你干爹?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萧白郎看了看天色,见时辰还早,再见小胡义一脸期盼,便也不想让他失望,事情也不急那么一时,朝胡义轻轻笑道:
“好吧,我在监外等你,你自去寻你干爹。王公公是秉笔太监,这会当是在内三房与其他公公们在一起。”
胡义有些担心萧白郎不让自己去见王继来,见他答应不由喜道“谢萧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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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父子
内三房是司礼监批对内阁奏章的地方,握有实权的掌印太监和秉笔太监们都在此办公,堂外有锦衣亲军把守,胡义不能擅自进去,只好请了一个正出来的小太监替自己通传。那小太监见胡义一个孩子,并未为难他,答应了一声便替他进去通传。
等了没多久,就见一身红袍的王继来急步走来,许是心急,差点摔了一跤,好在身边的小太监拉住了他。稍稍站定,便又快步向门外走来,未近跟前,就大声叫道:“我儿何在!”
虽然短短四个字,但王继来叫得是那么自然,又是那么动情,胡义听了心中一暖,上前两步当头跪下:“孩儿见过干爹!”
“在干爹面前,何须如此多礼。来,让干爹好好看看,我儿在里面可曾吃苦?”
王继来一把拉起胡义,俯身看着他,一张大手在胡义的脸上轻轻抚摸,满目慈祥,真如老父许久未见儿子般深情流露。
“瘦了不少,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胡义心中动容,鼻子一酸:“孩儿谢干爹关心,有干爹带话,镇抚司的人倒不曾让孩儿吃苦。”
王继来微微点头:“是了,林铭那小子欠我个人情,我托他照顾于你,想必他也不敢阴奉阳违。对了,刚才怀恩公公回来后,把你的事与我说了,说皇上与贵妃娘娘对你喜欢得很呐,你在昭德殿中一连对了阁老与万学士几个绝对,真真一个小神童!怀恩公公说时,干爹听得不知有多高兴。”
胡义道:“孩儿只是一时侥幸,真考较起来,孩儿万万比不上阁老和万学士的,皇上与贵妃娘娘只是见孩儿一时机智,这才对孩儿赞不绝口,神童之称,孩儿是绝不敢当的。”
王继来听了胡义的话,点了点头,“哈哈”一笑:“我儿可不知道,干爹现在这面子可是大大的有光啊。先前跟监里那些公公说你聪明,他们都不怎么信,这下好了,有皇上和贵妃娘娘的金口玉言,他们就是不信也得信了。你没瞅那几个现在看干爹的眼神满是羡煞,对干爹能有你这个小神童做儿眼红得很呢。”
见王继来如此开心,胡义心中也高兴:“能给干爹长脸,孩儿也觉得高兴。”顿了一下又道:“有一事还须告诉干爹,孩儿蒙皇上和贵妃看重,现出任司设监掌印太监一职,刚才去邓公公那边已经报备了。”
“我儿升了司设监掌印太监?!”
见王继来吃惊,胡义当下将事情过程与他说了一遍,听得王继来是大为感慨,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化,看来我这干儿将来成就必不在我之下…
想到他小小年纪便要任一监首领,不由要叮嘱几句:“你现在也是一监首领了,日后做事须要小心,你年纪尚小,监中必有人不服于你,若是有扎手的,告于干爹便是,干爹虽然帮不上大忙,但替我儿拔些剌还是不成问题的。”
自己人小却出任掌印太监,司设监必有不满之辈,胡义本就有些担心,听王继来这么一说,立刻放下心来。他是司礼秉笔太监,在宫中地位非同一般,他既这般说,自是有把握替胡义解决司设监中不满之人。
当下恭手作辑:“谢干爹!”
王继来见他这样,不由脸色一沉:“你我父子,谈什么谢不谢的,你这般客套,难道心中对干爹并不亲近?”
胡义忙道:“孩儿不敢!孩儿心中对干爹亲近的很,只是干爹如此帮我,孩儿却无以报答,惭愧得很!”
王继来凝视胡义半响,方道:“干爹不需要你报答我什么,咱爷俩都是净身之人,这世上便算断了六根,也无什么亲人可言。许是老天有眼,能让我在有生之年认了你做干儿,干爹只盼你在宫中平平安安的,也不图些什么报答,日后孝敬什么的,干爹也不缺那些身外之物。干爹这般做,只因为干爹喜欢我儿,其他的,干爹从未想过,也不去想。”
王继来说这番话时,一点做作都没有,胡义听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小脸一昂:“孩儿知道了,干爹心中有孩儿,孩儿心中有干爹!”
“不错,干爹心中有你,你心中有干爹!”
王继来用力将胡义抱起,转了一个大圈,高兴的样子让一旁值守的锦衣卫见了都是窃窃私语:这小孩子是谁,怎么王公公对他如此亲热的。
等王继来将自己放下时,胡义想到一事,问道:“干爹,董太生改口的事情是干爹暗中帮孩儿的吗?”
王继来看了他一眼:“呵呵,傻儿,人家自己改口,与干爹有什么关系。”
王继来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朝胡义一眨,胡义会心,也不再问,这种事情心知就行。
“干爹,孩儿能求你一件事吗?”
“但说无妨。”
“孩儿初到司设监,身边并无得力之人,我与那混堂司的童吉帆与邹龙二人,关系甚好,能不能请干爹帮忙,将那二人调与我司设监中,好让孩儿身边也有些信得过的人,用起来也方便些。”
童吉帆无论如何也要搞到自己手下,他那一身力气可不能浪费了,当然葵花宝典的秘密还要着落到他身上,若有可能,也要跟着练一一练才好。邹龙这个人嘛,不怕死,也得要过来。
王继来还当胡义求自己什么事,听了不由笑道:“此乃小事,我帮你调去就是,我儿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干爹帮忙吗?”
胡义摇摇头:“没有了。”
“好,那你便去司设监吧,晚些干爹将那两人给你送过去。”
胡义也担心萧白郎等得急了,听王继来这么一说,便道:“如此,孩儿先过去了,干爹多保重,孩儿有空便来看望干爹。”
王继来含笑望着他:“你现在也是管事太监了,虽然还小,但也需有些威风出来,莫要让那些奴婢瞧你不起。”
胡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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