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第一句时就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却想不起是谁,待对方再度开口,这才想起这声音的主人便是领自己到勇士营的游击陈光唐。他出现在此,那么朱永也一定在这里。胡义琢磨要不要和对方说几句,却见汪直坚定的朝自己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百姓,又指了指城门,眼神有些集急。
胡义明白汪直的意思,他是存向自己表白心迹,绝没有勾结白莲教。指百姓和城门则可能是在告诉自己,他今天的所作所为跟这数千百姓有关。也可能是在提醒自己,现在时间紧迫,必须马上出城。
“抚宁侯可在?咱家有话问他。” 见城门那边只有数十个京营的守军在顽抗,城门的打开只是时间长短问题,胡义便朝汪直微微点头。心里却在想如果汪直是为这几千百姓而和京营内讧,自己这忙帮得可就有价值了。不过那样一来,城门打开后汪直必然也不会将这些百姓抛下不管,而要安全的将大多数百姓带出永州城。就需要足够多的时间。因为这些百姓实在是太瘦弱了,其中大多还是老弱病残,有些人刚刚和京营纠缠在一起,虽然没被杀死,但现在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怕多走两步就能一头倒地。但即便这样,胡义也没有想过劝汪直将他们扔下,否则就算腾骡四卫和自己的人能够冲出去,恐怖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想到城中京营现在是以人为食。这些百姓如果不能逃出城去,就会成为别人肚中的食物,胡义便想为汪直和百姓争取多一点时间,一边暗示汪直赶快拿下城门,一边在西厂的番子护卫下走到勇士营阵前,对当面的京营叫道:
“汪公公是内庭御马监的掌印。论品级,咱家得称他一声上司,而抚宁侯是天子重臣,咱家更得称他一声侯爷。今二个在此内讧,咱家也是一头雾水,惶恐得很。所以此间事情还需侯爷亲自出来对咱家说清楚,让咱家知道到底发生何事。以致你二位在此大动干戈。否则咱家于公于私,都是要相助汪公公的。不然回到京城,也难免被内庭众位公公耻笑。不过侯爷若是能给咱家一个合理的理由,咱家也不会做那等糊涂之事。陈游击,还请你速请抚宁侯与咱家说话,不然咱家只当你们是在陷害汪公公,今日若是能出城。必在皇上面前重参尔等一本!”
胡义相信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者将来,两帮人马打得好好的。突然有一方派人叫话,那就一定说明派人叫话的那一方后劲不足或者有什么顾忌,否则要多此一举做什么。直接大兵压上来就是。就好像后世某国渔船被人家撞了,渣民被人家扣了,受了这等奇耻大辱,却不是马上中结外交关系,撤回侨民,进入战争状态,而是左一个声明,右一个照会,祈求般的要和人家对话商量,摆明了后劲不足,顾忌重重。所以胡义认为京营现在劝自己不要帮助汪直,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顾忌勇士营充足的火药,不敢折损太多人马。想想也是,京营在永州守了快一个月,如果说他们现在还有大把大把的火药可用 打死胡义也不相信。人都是怕死的,面对着两千枝弹药充沛的火统,胆子再大,再不怕死的人也要先考虑一下自己拼死上前值不值得。
听到胡义要和朱永说话,陈光唐难以做主,沉默一会,返身往阵后
。
胡义看得很清楚,他是在与一凹口甩姗旬书晒齐伞月心兵说总兵胡义进城时曾见过。但却不知他的姓名看起来也是久经杀场的,脸上满是伤疤,应该是朱永帐下的一员猛将。
不过胡义马上又有些奇怪了,陈光唐的举动让他有些糊涂,因为他要对话的人是朱永,陈光唐如果做不了主要请示,也应该请示朱永才对。现在却反过来先请示那名总兵,这就有些让人摸不透了。难道说这个总兵可以替朱永作主不成?
胡义正不得而解时,陈光唐已经离开那总兵,匆匆向城楼上走去,不料才走一半,就听京营左侧传来一阵杀声。原来是宋时轮与白小莲领着残余的数百教徒冲破了京营的阻拦,突到了勇士营与京营中间。冲过来的白莲教徒见两帮明军突然静止在那里没有交手,不由都有些懵了。搞不清楚刚才还打生打死的明军为何现在都停下手来。 方才陈光唐说汪直与胡义他们和白莲教勾结一同作乱的话,白莲和宋时轮在后面也都听到了,当时二人不约而同的把眼光看向了对方。暗道难道是对方瞒着自己在京营中布下这一招暗棋不成?
待双方都摇头表示不知后,两人也不多想,不管前面的人是不是自己教中的人,只要他们的目标也是打并城门就行。现在城门这边的火先,已经冲得很高,虽然是白天,没有晚上那么显眼,但到处升腾起来的黑烟肯定会被十几里外的白莲精骑看到。到时只要城门被顺利打开,他们就能很快杀过来,成功夺取永州。
“胡公公,你为本教内应,助我教夺城,居功甚伟,待我白莲大军破城之后,当记你首功!”
白小莲也被两帮明军的突然静止搞糊涂了,但她反应很快,眼睛一转,便对着胡义叫了起来:“还愣着做什么,快让你的人把门打开啊”。
白小莲他们的装束再明显不过。一看就知是白莲教的人,她这一叫。勇士营和西厂的人,包括正在夺门的汪直全都吃了一惊。有引起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胡义。勇士营和西厂之中更是有人联想到这些人是随胡公公进的城,难道他真的是白莲教的内应不成?不过随即这些人在心底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那实在是不可能。
妈的,妖女想害死我不成!胡义没想到白小莲会来这一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嘿嘿”笑了几声,徒的脸色一变,满脸冷笑:“京营说汪公公与你们勾结,你现在却说咱家与你们勾结,真是奇了怪了,莫非你们白莲教这么喜欢与咱们这些太监打交道吗?。
听完胡义的话,白小小莲示意宋时轮带领手下戒备四周的京营,自己则上前两步,一点也不害怕对面勇士营指向自己的数十枝火镝,扬声道:“本教当然喜欢跟你们这些太监打交道了,也只有你们收了银子肯办事,若换成那些狗官,我们也不敢相信他们。”顿了一下,指着不远处已经被腾集四卫打开的城门道:“事实已经证明胡公公果然合作,本教也断不食言,现在胡公公可领人退到一边去了,我大军到后绝不动公公本分,那另外的五万两银票随后就送到公公手中
“白姑娘以为咱家真的是那种喜欢银子的太监吗?”
胡义故作高深莫测的摇头冷笑。心里却是急愕要死,白小莲就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他也不怕。因为有太多的理由可以解释这件事情,反正他的身份摆在那,说他与白莲教勾结,只怕听到的人都会嗤之一鼻。就算有怀疑,自己也有一万个理由与借口可以轻松搞定那些怀疑他的人。
他现在急的是怕城外的白莲教大军会突然杀过来,那样不但是永州城里的京营完蛋,汪直的腾猛四卫和自己的一帮手下也没法出城,搞不定就要给京营当陪葬。他之所以收下白小莲的三真两银票,一来是先保住小命,二来则是想借此捞一个大功劳,为自己在宪宗面前再添上一个重重的筹码。
白小莲和她手下那一千“别动队”在胡义眼里不过是个鱼饵而已,本以为事情会朝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哪曾想永州城里的朱永竟然成了食人魔头,更没想到汪直会因为保护百姓而和朱永的京营发生内讧,让白小莲提前发难。这些始料未及的突发因素让胡义的计划破产的不能再破,而那已经被打开的城门更是让胡义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百八十九章城门(下)
知果白小莲没有说谎,那么王洪的河南军很快就会杀油震;沂以留给胡义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马上出城。而且是有多远走多远。至于永州能否保住已经不是他考虑的问题了。
往城楼上瞄了一眼,还不见朱永露面,胡义便不想与他再废话什么。刚才他巴不得时间越多越好小现在却是恨不得马上就飞出城去。要不然王洪领着流民大军杀过来,朱永的京营再咬着不放,自己可就真成了被夹在中间的饺子馅了。
没有半分迟疑,胡义猛的对汪直大叫一声:“汪公公,此地不宜久留。你的人和百姓赶快出城,咱家领着勇士营在此垫后!”
听了胡义的叫喊,汪直虽然不清楚胡义如何认得白莲教的人,但听他这么急切的叫喊,也意识到再呆在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勇士营的战斗力他是知道的,听胡义说带着他们垫后,汪直也不客气,马上大声应了一下,然后对身边腾骡四卫的军官下令道:“你们立即组织百姓出城,记住,百姓没安全出城之前,你们谁也不能先退!”
“是,汪公公!”
四卫的军官对汪直的命令一点也没有不满,忙带着士兵四下奔散开去,安排那些没有一点力气的百姓出城。
有的百姓自己能够走得动,有的百姓却是一步也不能动,四卫的士兵见状,便翻身去背他出城。更多的则是几个百姓自己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往城门口慢慢挪去。一时间,喊爹的,叫娘的,呼唤亲人的声音响彻在城门上方。数千老弱病残要在短时间内出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快,城门口便挤满了出城的百姓,出城的速度也是缓慢得让人心急。四卫的士兵使足了劲背那些走不动的百姓,不停的拉扯那些走路都有些轻浮的百姓,也是无法让出城的速度变得更快些。
看着蜗半般出城的队伍,胡义焦虑万分,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一边盼着百姓们出城能够快点,一边祈祷白莲教的军队不要在这咋。时候杀过来。
白小莲对眼前的一幕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对胡义再说什么。她的目标只是这城门,对面这些明军和百姓走便走了,就算她不想让这些明军出城,也是有心无力。
宋时轮和那些白莲教徒紧张得望着周围的京营,眼睛一动也不动,手中的刀与单统握得牢牢得。这个时候如果京营如果稍微有一点动静。就如火星溅落在火药堆中,瞬间爆炸。但奇怪的是京营却也好像是旁观者一样,并没有对腾爆四卫组织百姓撤退做出一点反应,也没有对横在面前的白莲教作出攻击的姿态。胡义也注意到了京营不太对劲的反应,他们刚才拼死阻拦汪直他们出城,现在却眼睁睁的望着腾爆四卫把百姓撤出城去,一前一后判若两人。不过胡义不会傻得去问京营为什么突然不动,只示意陈渊带人做好戒备,防止京营突然安难。
半个时辰后,大多数百姓都安全的出了城,胡义高兴的松了一口气。有些的朝白小小莲看了一眼。见她正焦急的望着城门口,眼神中满是疑惑,脸色也越来越凝重,胡义不由乐了:看来是王洪的河南军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又或是故意放了白小小莲的鸽子,让白小莲的计划跟我一样。也破产了。嘿,早知是这种情况。我刚才也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胡公公,咱们也走吧。”
汪直见百姓差不多都出城了,便下令腾骡四卫的人也出城。京营奇怪的举动让汪直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安排好手下分批出城后,他便来到胡义身边。
胡义见汪直浑身鲜血,也不知他有没有受伤,闻言点了一下头,关切的看着他轻声道:“汪公公受伤了?”
汪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迹:“胡公公有心了,汪某没有受伤,这些兵是刚才搏杀时所沾。”说完看了一眼城楼上面,眉头皱了一下,不解的道:“朱永打什么主意,若是他肯这么让我出城。我也不会领着四卫冒险夺门了。”
“我也正为此事不解。”
胡义回身看了一下,见腾爆四卫正在出城,心下安定,接着道:“还请汪公公告知,你们为何要夺门出城?”
汪直盯着胡义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指着城外正在向远处走去的百姓道:“为了他们。”
“嗯?”
“这些百姓其实是朱永分给我腾爆四卫的食物。”
说到这里,汪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有些痛苦
胡义见汪直这样,也没有多问什么。他大致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来是因为汪直的腾骡四卫没有吃掉这些分给他们的百姓惹京营猜忌,汪直不得已才冒险夺门,想保着百姓安全逃离,所以才会发生这场明军之间的内讧。
“走吧,或许是朱永良心发现不为难咱们,还是赶紧出城吧,要是朱永改了主意,咱们可就没那容易出去了。”
胡义怕再耽下去事情有变,便准备出城,网要抬脚,却见城楼上突然冒出十数人,为首的正是抚宁侯朱永,他身后的则是京营的众多军官。朱永的脸色很是难看,阴晴不定的望着胡义和汪直。
胡义以为朱永现身出来肯定是要和自己说话,不想他就这么看了自己和汪直几眼后,却又返身退了下去。再也没有露面。
这搞的哪出戏?胡义和汪直都被朱永这个举动搞糊涂了,不敢轻动。在那又等了一会后,还是不见朱永露面,便按下困惑,汪直在前,胡义在后,领着各自人马慢慢向城外退去。
网到城门,胡义突然想起白小莲他们还在后面,忙扭头看了一下,见白莲教还站在那里与京营对峙,一点也不敢轻动。不由有些幸灾乐祸。得意的朝白小莲叫道:“白姑娘,你们还要留在这里吗?贵教的大军看样子是不可能来了,咱家劝你还是赶紧出城回去找他们算帐,若再留在这里,咱家可是救你不得的
“华!”
白小莲狠狠的盯了一眼胡义,怒哼了一声。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因为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按约定的信号算时间,王洪的精骑早就应该到了,现在却是连个鬼影都着不到,事情明摆着就是王洪骗了她。但现在她也是进退维谷,前面虽然是洞开的城门,可是后面却是近万虎视眈眈的明军,他们能够放走胡义他们,却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这几百人。“怎么办?”
宋时轮也知道王洪抛弃了他们,但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再妾咒骂王洪什么,急切的低声问白小莲如何决定。继续留下来,撑上半个时辰是不会有问题,但半个时辰后如果王洪的精骑还不出现,那么他们就会全军覆没。而趁现在两帮明军还在相互戒备的空当,全力杀出去应该不成冉题。
白小莲看了看身边的手下,又看了看正出城的胡义他们,踌躇一会。咬牙说道:“事情或许没咱们想的那么坏,可能王洪正在赶来的路上,或许马上就会出现在城外。宋大哥,你告诉弟兄们,让大家再坚持一会,如果两柱香后,河南军的人还没来,咱们再杀出去。
宋时轮见白小莲这么决定,深知她的性格,便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但凡是个男人都筐欢美女,胡义也不例外,但他却还是能掌握分寸的。至少白小莲如果在他面前被京营乱箭射死,他只会感到遗憾而不是感到痛心后悔什么的。见白小莲没有答理自己,胡义也懒得去管她翻身上了部龙牵过为的座骑,便要离去。
“胡公公,汪公公,抚宁侯有话让我传给二位公公。”
“那人是谁?”
胡义不知道城楼上那个文官是谁,便向汪直打听。
汪直道:“他是永州的知府吴默”小顿了一顿又补充道:“拿城中百姓供军士食用的主意便是他出的。”
胡义听了有些意外的微怔一下。然后一脸愤怒的道:“他这父母官当得还真是称职,永州的百姓得此知府老爷,当真是三生有幸”。
汪直知道胡义说得是反话,沉默了一下,才对着城楼上的吴默叫道:“不知抚宁侯有何话托吴大人转告我和胡公公的。”
吴默回首朝身后的两员京营军官看了一下,见他们点头才对城下道:“永州之事,乃不得已而为之。若不如此,恐大明江山不保。侯爷为大明计。为皇上计,甘愿背负一切骂名和罪责,但城中京营将士无辜,请二位公公回京后,能将侯爷这话据实报于皇上知晓。侯爷说今天放二个离开,已知下场如何,但却一点不后悔,只请二位能为江止社稷着想,不使城中数万将士心寒。至于下官”。
吴默说到这里,突然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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