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晟的表情,果然变得柔和起来。他说:“以前,我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可是今天,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本来,我以为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你。可是现在,我知道自己不能失去你。你想让我主动放弃,我做不到。你也不能这么狠心。你想去哪,我愿意跟着你去哪。”
我柔声说:“那,蕉姑娘怎么办?毁城怎么办?”
公孙晟回答地很快:“其实,这个问题我以前也想过。可是,我的心不在蕉身上,她如何能得到幸福?就算我和她结了婚,我看着她,想的却是你,她会开心吗?只要我和你,我们俩结了婚,蕉自然会把目标转移。至于毁城,有我父亲,有史宾,有那么多护城勇士在,少我一个没事的。”
我想,如果我走了,你应该也会把目标转移吧。我相信,如果你和蕉结婚,你一定会善待她的。虽然你整天凶神恶煞的样子,可是,你对你的妻子,一定会很柔情。
于是,我拿出了杀手锏,说:“如果我说,我的心中藏着另一个男人,你又如何?”
公孙晟的身子,果然抖了一下。他说:“悦,你说的是真的吗?是谁?是毁城的人吗?”
我想起了南郭彬,想起了他手掌的温暖,他脸上的泪痕。
我想,他现在应该结婚了吧?他应该和娇娘结了婚,说不定还有了孩子。
我苦笑,说:“不是,是我来毁城前认识的。”
公孙晟向后踉跄了几步,他的声音,也透着苦涩,说:“原来,你的心中真的有人。史宾曾劝我放弃,他说他好多次看见你发着呆,脸上却露出甜甜的笑。他认定你心中藏着别的人。”
我暗想,史宾居然这么细心?
公孙晟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搂住我,说:“我不管。我只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想推开他,他的双臂却把我箍得紧紧地,让我挪不开身。他身上的阳刚之气,源源不断笼罩着我,让我感到自己不再那么孤独无助。有那么一会,我感觉自己要沉醉在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中了。
突然,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感觉有人在看我们,隔着窗户。我能感觉到,那个目光,应该是蕉的。只有她,才会用那么伤感的眼神看我们。
我心一凛,寒声道:“公孙晟,你知道,我若用武力,你是打不过我的。”
公孙晟搂得更紧了,他说:“你是我师父,我自然打不过你。可是,我就是不撒手。你打我吧,打死我吧。”他的声音,居然透着哭腔。
我的母亲曾说,如果一个男子为了你哭泣,说明他是真的爱你、在乎你。如果可以,千万不要辜负他。
我叹了口气,叫我如何不辜负?
我从丹田引出真气,布满我的全身。
我曾教过公孙晟如何收集真气,可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学会。我猜,这和体质有关吧。
真气一到,公孙晟就被生生弹开了。
我抬脚,匆匆离开墙角,临走时眼角余光扫向屋后的窗户,烛光摇曳,蕉的身子一闪。
公孙晟并没有跟上来,他靠在墙角,悲哀地望着我的背影。
我想:今天晚上,我必须得走了。莘城的仇,我一定得报。如果在毁城再待下去,只怕会越陷越深。如今,也该让贾城主血债血偿了。
第十六章 再次流浪 [本章字数:16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8-27 15:42: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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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我整理了下自己的东西。红梅装和斗篷,我犹豫了下,打算留下。
守城的是史宾,我并不想让他发现我走了,我怕他阻拦。所以,带的东西越少越好。
前段时间,我偷偷为自己准备了一套夜行衣,如今派上了用场。我把夜行衣和布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脱衣上床睡觉。
半夜时分,我醒了。
现在还是六月十八号,月亮不圆,但是明亮依旧。月光柔柔地从窗户射进来,在房间投下一片白光,微微照亮了整个房间。
我就着月光,迅速换上夜行衣,穿上布靴,把藏在床底的匕首寻出,藏在袖子里。
我整理好床铺,在床上坐了会,摸了摸床沿,环视着房间,心中有些恋恋不舍。在这里,度过了我最艰难的日子。我能逃难到此,上天眷佑。在这里,我过着舒心无虑的日子。如果不去想复仇,我和普通孩子的成长,并没有什么两样。公孙晟像哥哥一样护着我,公孙乔和乔夫人,像我的父母一般,宠着我、迁就着我。他们甚至从来没有问我,我是从哪里来。我没有说,他们便很体贴地没有问。
我伸手擦了擦眼中溢出的泪水,狠了狠心,站起身。
大门有点吱呀声,我怕惊醒梦中的公孙一家,所以不敢从大门出。本是平房,就从窗口出吧。
我轻轻推窗,侧身、单手放在窗台,撑住整个身子,双腿先穿过窗户,整个上身迅速跟上。我头一低,手一用劲,轻轻落在地上。
我双手合十,对着整个房子鞠了一躬。我不知他们是否知道,我是莘城人。如今我要离开了,我想用莘城礼节告别。
行完礼,我朝城西??城门相反方向疾走。城门只有一个,在城东。我打算偷偷越城墙而出。
远远地,我看见有人在城墙上站着,月光罩在他的身上,他的影子像山一样,投在地面上。是史宾,我忘了,他是巡逻的,随时可能出现在城墙任何一个方向。或者说,他站在十米高的城墙上,毁城的一举一动,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来不及躲避,我也知道,他一定是在等我。
我踌躇了下,走到城墙角,提气蹬脚,身子跃起,落在了城墙上。
我笑得有些尴尬,说:“今天轮到你巡逻?”
史宾个高两米,身材像大猩猩一样魁梧。我暗自胆怯。
史宾并没有笑,他冷眼看着我,说:“你终究还是要走了。”
“终究”二字,使我提高了警惕。
我收起笑容,手指碰了碰衣袖中的匕首,说:“你知道什么?”
史宾看着我浑身紧绷的样子,轻笑了一声,说:“你和几年前的你,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指了指远方城门边的一棵大树,说:“那天黄昏,我站在城墙上,第一次看见你。你满脸的疲惫,眼睛却亮晶晶地。你躲在树后,观察了好一会。后来悻悻而回。我偷偷跟着,发现你去了不远处的一间破庙。”
我的心底透出凉气。
史宾淡淡一笑,说:“第二天一早,我又看见了你。你依旧躲在大树后面。如果不是晟公子的出现,我很想知道,你会用什么方式进城。”
天色慢慢见亮,我有些着急,说:“你究竟想说什么?”
史宾的声调依旧慢悠悠,他说:“我刚才看见你行礼了。我终于知道了,你的来处。之前,我一直很好奇,什么人家的姑娘,年纪轻轻就要流浪,而且,带着一身的武艺。你听我一声劝,还是回去吧。我不知你和莘城公仪家是什么关系,但是,公仪一家早就被灭门,莘城的百姓,所剩无几。你想凭一己之力复莘城,是不可能的。”
我寒着声道:“没试过,怎么知道?”
史宾低头看着我,说:“谁说没试过?”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几年前,父亲曾说,尉城的秃发一族,不知为何,突然兵变。原先的城主被弟弟所杀。城主十岁的儿子宾个子高、力大无比,几次为父报仇,想破城而入,都没有成功。后来,不知所踪。
记得公孙晟曾说,史宾是十岁那年,来到毁城。他的特点,是力大无比。
我盯着史宾的眼睛,迟疑着说:“你是秃发宾?!”
月光虽然不是那么明亮,可是我依旧能看清,史宾的瞳孔微微缩小。
他眯着眼睛说:“你究竟是谁?”
我并不想再继续谈下去,我怕一会天就亮了。
我说:“今天,我走定了。你不必再劝我,你也拦不住我。告辞!”
我一拱手,迅速奔到城墙的另一边,翻墙而下。
史宾伸手想拽我,却落了空。眼睁睁看我跳下城墙。
我回头看,史宾站在城墙上,盯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扭头,先去了城东的破庙。我现在身无分文,那里有两片金叶子和一些碎银子,可以供我使用。
第十七章 史宾送别 [本章字数:2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16 23:24: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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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破庙,发现它更破了、但还在、没有倒塌。我蹲在墙角,就着微弱的光线,寻找一块有划痕的地砖。当年,我用破碎的瓦片,在上面划了一道刮痕。很快,我就找着了。
这会,天色也渐渐亮了。
我搬起地砖,挖开泥土,找着了金叶子和碎银子。
我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泥土,时隔几年,用袖子一擦,它们依然光鲜依旧。我把它们收回袖子中。
成功挖出金钱,我心中暗喜。可是当我的脚踏出庙门的时候,却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发现,自己还穿着夜行衣。
出门前一心想着,要少带东西,以免引起史宾的注意。谁知,连换的衣服,都忘记拿了。
黑不溜秋的衣服,如何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只怕,会引来大家的注意。
我皱着眉头,暗自懊恼。
“你要是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史宾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我抬头张望,一个包裹,朝我飞来。我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我平时穿的男装。
我心头一阵欣喜,我道了声谢,打算就此告辞。
史宾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他说:“悦姑娘,你先别急着走,我有话和你说。”
我看了看他身后,说:“你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你有没告诉公孙晟他们?”
史宾摇了摇头,说:“放心吧,你的衣服,是我偷偷从窗口进入拿的。”
我本来脸上笑眯眯的,听了这话,脸一僵:他怎么知道,哪个房间是我?
史宾从未去过公孙家。听公孙晟说,自从他十岁踏入毁城,就一直住在城墙上的一个护卫房里。
史宾叹了口气,说:“该敏感的时候,你不敏感;不该你留意的时候,你反而留意。放心吧,我没有偷窥你。我也是在城墙上,看见你从那个窗户跳下来,才知道,哪个房间是你的。”
我嘿嘿一笑,为自己的小人之思感到难为情。
史宾一脚踏入破庙,寻了个地,坐下说:“你也坐下吧。”
我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也依言过去,坐下。
史宾开口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了想,说:“我先去锡城,找贾城主。等杀了他,再做其他打算。”
史宾沉思了会,说:“贾城主一向东奔西走,你可知他现在在哪座城池吗?你如何确定,他就在锡城?”
我一愣,这个问题确实没有考虑过。本来从毁城逃离,也是我瞬间做的决定。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更别说有什么打算。不过,天无绝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自我安慰说:“只要贾城主还活着,我自然能找着他。我先去锡城看看。”
史宾想了会,说:“听说,锡城与融城的关系非同一般;因为融城的公仪夫人,和锡城的贾城主,关系非同一般。贾城主常常在融城留宿。我看,融城离这近,你要不先去趟融城吧。”
听见这话,我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公仪夫人和贾城主?
史宾见我脸色不好,以为我担心融城人生地不熟。他交给我一块令牌,说:“这是尉城经商的通关令牌,无论你去融城,还是锡城等其他各城,出入城门,都能用得着。我如今,是用不着了,就送你了。我本来,也想和你一起走的。可是,我放心不下毁城。它是我现在唯一的家。”
我想,我又何尝不是,只有毁城这个家?
我忍不住问:“你干嘛想和我一起去杀贾城主?你和他也有仇吗?”
史宾问我:“你知道贾城主姓什么吗?”
我想起来了,是宾丘。
我一脸迷糊地看着史宾,想:这和贾城主姓什么,有什么关系?
史宾回忆说:“宾丘原是尉城的一个小族,以卖药为生,偏偏出了宾丘贾这个败类。他伙同我的叔父,毒死了我的父母。条件是,我叔父将尉城的一座附属城池??锡城,送给宾丘贾。”
听到这,我吃惊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锡城是座小城?”
记得那年,我父母隆重地接待了贾城主,还大摆筵席。当时,我还听管家私下抱怨,说:“锡城真的有那么大吗?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原来只是一座小城!我父母,为何会误以为城池很大?
史宾点了点头,说:“比毁城还小。宾丘一家本以卖药为生、是救死扶伤的大夫。我母亲生我时,因为我体格大,所以难产。就是宾丘贾的父亲保得我们母子平安。所以,我父亲把我取名为宾,以表达对宾丘一家的感激之情。因为这事,宾丘一家名声大振,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小族,发展成望族。”
我看着史宾的悲痛的脸,心想,他不会后悔自己的体格这么大吧?可是,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巧,没有后悔一说。难怪要叫自己史宾,就是“屎宾”嘛。
史宾继续说:“我的父母将宾丘一家视为救命恩人,对宾丘贾从未设防。所以,当他献上有毒的美酒时,我父母二话不说,就喝了下去。当场毒发身亡。”
我暗想,这不是和我父母的死法一样吗?可是,平素并无交情,我父母为什么没有对贾城主设防?
史宾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当年,我才十岁。我虽然年纪小,可是力大无比。我就去撞我叔父,结果,被他们的人团团围住,他和宾丘贾都跑了。我好不容易挣脱包围,追到城外十里,方知中计,待我回城,才知他们派人,将城门关上了,不许我进城。我大闹了几天,都攻不破城门,只得作罢。”
我问道:“所以你后来,你去了毁城?”
史宾点了点头,说:“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宾丘贾十分狡猾,且擅用毒药。你要对付他,千万小心。”
听着史宾关切的语调,我十分感动。
史宾站起身,吹了声口哨。一匹马,出现在破庙面前。我认得,它是史宾几年前驯服的野马。它通体发黑,性子极野,但是很有灵性。我们都叫它“黑电”,因为它跑起来像闪电一样快。
史宾上去,抱黑电的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那黑电“噗”得打了个响鼻,大大的眼睛恋恋不舍地看着史宾。
史宾笑着拍了拍马背,对我说:“以后,黑电就是你的了。我走了。”
第十八章 再见融城 [本章字数:203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 22:19: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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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史宾离开,我的鼻子一酸,不知今后是否还有缘再见。去找宾丘贾报仇,只怕凶多吉少。不过,一想到自己终于长大成|人,能给自己的家人报仇,我便顾不得担心这、那了。
我靠着黑电健壮的身体,摸了摸它的头,说:“你是不是以后也会很想念他?”
史宾对黑电的好,是整个毁城的人有目共睹的。史宾每天除了巡逻,就是与黑电相伴。他常常带着黑电去离毁城五十里的旷野上狂奔。那里有鲜嫩的绿草、甘甜的泉水。他还每天给黑电擦身,陪它说话。我怀疑,史宾对黑电的好,超过对毁城的任何一个人。
我摸着黑电健硕的脖子,口中说道:“黑电啊黑电,以后,你可不许嫌我对你没有史宾好而发脾气啊。”
黑电仰起头,打了个大大的响鼻。它用那大得吓人的眼睛盯着我,好像在说:“悦姑娘,你真是老油条,早早地,就想给我打预防针,害怕我半路扔下你不管。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真的扔下你不管。”
我嘿嘿一笑,觉得自己太搞笑了,好像自己能听懂马的想法似的。
史宾慢慢消失在视线后,我回破庙,换下夜行衣,穿上平时穿的衣服。我检查了一下自己:我的头发,一向如男孩般用帛布高高缠起、打结;衣服是粗布男装,也不显眼。最大的问题,应该是皮肤。我的皮肤过于白皙,怎么晒也晒不黑,常被守城的公孙江嘲笑营养不良、皮肤苍白。
我狠了狠心,出门抓了把泥,用手一搓,往脸上、脖子上、手背上,都抹了抹。
一切准备妥当,我抓住缰绳,翻身上马。
融城与毁城,相距也就三百里路。有黑马这匹千里马在,应该今天中午就能到达融城。
我之前也骑过几回黑电。它的步伐稳?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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