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黑色轿车潇洒地甩个弧度,停在大门口。保镖们从开道车上下来,涌向中间的车,团团护住。轿车后门打开,戴着墨镜,一身黑色西装的诚先生优雅下车,往酒店里走。
整个丽都酒店都寂静。
黑皇帝陛下归来。
举着酒杯的人们面面相觑。党国是有用帮派分子的习惯,哪个有这个阵仗?他们去看戴笠的脸色,如常。再看明楼……在慢条斯理擦一副眼镜。
戴笠真的没生气,甚至有些开玩笑:“诚先生这阵仗,比当年杜先生都大啊。”
诚先生在墨镜后面观察一圈会场里的人,微微翘着嘴角:“戴老板莫怪。我是给黑枪打怕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我最相信的人会要我的命。是不是。”
没顶之灾的气氛压下来,诚先生推开前面的保镖,站在明长官对面,打了个招呼:“也不等我,自己就来了。大哥?”
明长官的表情似乎蕴着笑意,杀欲的气息翻卷咆哮,盘旋在他和明诚之间。明楼细致地擦眼镜,擦完之后戴上。
“我怎么敢麻烦你。”
戴眼镜的明长官有点令人不寒而栗,镜片成为伪装,挡住他懒得继续掩饰的掠夺与绝对的掌控。
诚先生到底年轻,手下意识扶着餐桌,手指不自在地敲两下。明长官扶一下眼镜,重新拿起自己的酒杯。
——完美,亲爱的。
——我要你。
酒会的内容枯燥乏味,宣讲经济罢了。诚先生兴趣缺缺,上街就知道现在上海是个什么德行,工厂百分之九十以上无法开工。他只要知道戴老板让他干什么就可以了……他笑:“不就是维护治安?”
诚先生嚣张,有人忍不住愤怒:这个才是汉女干!
诚先生看他一眼,纵使隔着墨镜,他心里仍旧一阵寒,挪开目光。
戴老板勉励大家群策群力,建设上海,恢复经济繁荣。
明长官低着头晃晃红酒杯,喝一口。
有件事儿,他刚刚知道。
原来金钱豹有一个种类,是纯黑色的。
第144章
酒会结束,诚先生被戴老板叫去,说笑两句。明楼拄着文明杖转身要走,诚先生从后面追上来,朗声笑:“大哥坐我的车一同回去吧。顺路。”
明楼站住,风平浪静看着志得意满的诚先生。明长官当年的防弹车被抄收,坐出租车来的。这边兄弟两个对峙,另一边客人不想尴尬,悉数撤走。明楼金丝眼镜框反着无机质的光,冷峻锋利。他看诚先生,脸上的肌肉似乎有点不受控制,因为他已经勃然大怒。
整场酒会,诚先生从头到尾挑衅明长官。
上海都知道,明楼把明诚赶出明家。为什么叫“诚先生”,不就是因为他其实现在不能算姓明。两头狰狞的野兽在彬彬有礼的假相里撕咬。其他人实在不想受牵连,他们觉得明长官能活吃了诚先生。
诚先生双手插兜,站得笔直且闲适。明长官拄着文明杖,腰背挺直。过了一会儿,明长官声音里几乎带着冷冷的笑意:“你?”
“我。”诚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我要回家,大哥。”
明长官抿着嘴,攥住文明杖,一刻不想多呆,步履稳健转身离去。诚先生似乎有点小小的得意,他激怒了明长官,看着明长官的背影,抿着唇微笑。
当天,诚先生高调搬回明公馆。他比日本人在的时候更风光,更嚣张。几辆黑轿车停在明公馆门口,新来的门房吓得半死。诚先生站在明公馆前面,其他人要跟着进,诚先生笑一声:“你们就不用进去了。我怕真把他气死,那多不有趣。”
门房看着诚先生发傻,诚先生伸出食指把墨镜拉到鼻尖上,微微颔首看他:“我是这个家里的二少爷。记清楚了?”
门房慌忙点头。
诚先生微哂:“这人吧,就得认命。”
一身黑的陛下是散步的豹,从容走进大门,走向明公馆。
明公馆里悄无声息。明诚早给了阿香一些钱,让她回去安置老家明园的人。阿香担心父母,也没推脱,马上就走。明诚登上台阶,推开内厅门,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他的影子。
他走进客厅,在背后关门。
明长官是故意的。
他运用每个手指,抚摸玩弄一样地擦眼镜,细致地呵护——明诚当场脸就有点热。难为明长官一脸怒容地调情。客厅很寂静,明诚伸手推开书房的门,那尊大少爷正盘腿坐在书架前百~万\小!说。阳光正好,雕着他的轮廓。深秋的风撩开窗帘,清凉的气息有欺骗姓,令人觉得岁月一直如此安稳,没有波折,没人离开过。
明楼戴着眼镜,在阳光中略微眯眼,含着笑意看向明诚。他们都是一种人,戴上眼镜,反而欲盖弥彰,杀意的狠戾在镜片后面肆无忌惮。
这才让明诚战栗地兴奋。
“明家的复仇者回来了,还不来迎接。”
明长官笑意更大:“哦?”
“我被你压迫这么多年,还被你赶出明家,我现在回来复仇,鸠占鹊巢,恩将仇报,忘本负义,什么的。”
明楼合上书本,坐在阳光里对明诚笑。
一如许多年前,勤奋读书的少年,披着阳光,对他笑。
“过来。”明楼对小少年伸出手。
明诚把明楼摁倒就吻,连吻带咬。明楼被他咬得够呛,这么些年,也有些习惯。明诚解明楼的皮带,明楼有点结巴:“亲亲亲爱的,我觉得咱们长久之后的相逢,应该先有点气氛,我最近没事研究了一些法文诗……”
明诚跟他的皮带缠斗:“哦那你赶紧背!”
明楼实在背不出来:“亲爱的你不用这么着急……”
“抱歉我很急,不要紧你背就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