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是摸着江水长大的。那是一条大西南有名的江。江水在养育千万人的同时不知演绎了多少动人和凄凉的故事。那是八十年代末……
——题记
一
三株粗细不均的垂柳参杂于几棵松柏之间,右前方那座隆起的新坟,上插一只花圈。这是阿兴花三十元钱从集上店里为你买的。你飘渺的灵魂或许知道。你走时双眼圆睁,只是眸子未动。阿兴两眼滚着泪,用他那结满硬茧的双手轻轻的替你往拢摸。你的眼睛合上了,似安然睡去。
你走了。孤寂地走了。那个世界一定有风,吹得轻,爱抚你的披肩秀发,露出一张鹅蛋形的颜面。那双含怨的眸子似有说不完的恨情。
你走了。孤寂地走了。你这时一定是坐在那望乡台上。传说中的那老太婆一定不会忍心给你喝迷魂汤。你好清醒。你一定会为自己的清醒而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你好美。你今年二十七岁吧。你为啥这样年轻地走了。
你在那里遥望。你是否想再好好看看那个河南男人,看看在你面前哀哀细语,泪如泉涌的阿兴,看看你的表哥二黑子。
怎么?你又哭了。哭吧!痛痛快快地哭吧!哭他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哭累了再酣睡一场。然后在酣睡里将一切都遗忘。你在那个世界里本不该再备受心灵的创伤。你应该早登天堂重返人间。
“秀秀,爹看你来了。爹对不起你啊!”
你抹抹泪眼,见你爹就跪在面前。你也“噗嗵”一声跪了下去。在跪倒的同时扶住你爹嚎啕大哭:
“爹,是女儿害了您呀!”
那哭声让人撕心裂肺……
二
你是在江边长大的。你小学没念完你爹就不让上学了。那时,你才十岁。你拉住你爹的衣袖哭巴巴地要去上学。你爹说无钱供你读书了,还说:渔家女子有没有文化照样活人。你不敢再念叨读书了。你只好乖乖地跟着爹学捕鱼。
到十三岁时,你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游过几百米宽的江面。你更学会了捕鱼的全套本领。
从懂事起。你就发现你爹很忧郁,也很沉默。你很怕你爹。不仅仅是他沉默寡言,也不仅仅是他站在小渔船头就如一尊铁塔;而是你的再一次问话,你爹的回答几乎吓破了你的胆。
你从小没有见到过娘。当你又一次问爹时,你爹那句“给你说过,早死了!”如雷声滚过耳边。你吓得哭了。从此更怕你爹。
你还发现爹特爱喝酒。每次到集上卖了鱼,你爹都要到餐馆痛饮一回。有时在家,你发现爹偶儿喝醉了还悄悄地抹泪。你觉得纳闷却又不敢问爹。
你怕爹但又很爱爹。爹对你可好了。从没骂过你打过你,凡是捕鱼丰收卖上了好价,你爹都要带你去买好看的衣服和喜欢的东西。而你爹除了喝酒几乎没有买过什么象样的衣服。在村子里,你发现自己是同龄女子中,平常穿戴最好的一个。
到十七岁时,你已如出水芙蓉般清丽脱俗。村子里的婆姨阿嫂们都夸你长得俊俏。还说你将来一定会找个好婆家。每当听到这些话时,你那白晰的鹅蛋脸儿总是羞得红红的。心里“咚、咚、咚”地直跳。
日月如梭,转瞬三年已过。二十岁的你愈发的阿娜俊秀。这中间已有好几次给你提亲的,都被你谢绝了。你说你不想早嫁人,你要多陪爹几年。你爹那时已快五十五岁了。其实,你那里知道,村上早有一个小伙子把你装在了心里。
你怎能忘记,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你爹在家又喝醉了酒。你见他喝了整整一瓶。醉得东倒西歪。你心酸的扶你爹到房间睡下后又突然想起,人们常说酒喝醉了多喝些凉水可解酒。于是,你端了一大碗水来到你爹的房间。你此时的爹已醉得胡言乱语,还不停地喘着粗气。你心疼地喊到:爹,你喝些凉水吧。你爹不吱声。他忽地怔怔的盯着你,双眼血红。你有些害怕。你又说到:爹,你喝了吧。
你爹接过水“咕噜、咕噜”喝下了。在他递给你水碗时又双眼血红的盯着你。你真的害怕了。你接过碗要走。你不敢再见你爹那眼神。可是,就在你转身时,你爹突地一把拉住了你。你惊得将碗一下摔在了地上。你惶恐地说:“爹,你怎么啦?”
你爹没有回顾你的话。他使劲将你往床上拖拉。你瞬间意识到了可怕的结果。你使劲挣扎说:“爹!我是你女儿啦!”
你爹毫无顾忌……
你败倒在你爹那双铁掌下——
你已不知身在何处。你觉得你的灵魂已脱离驱壳,在向飘渺处飞。你还觉得自己快死了。那锥心的痛让你双眼已成了两条决堤的江在怒涌压抑的悲愤……
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失声痛哭……
第二天,你哭肿了双眼。
第二天,你爹出走了。
五天后,你爹回来了。他回来一下跪在你的面前老泪纵横。你鼻子一酸背转身走开了……
从此。有两月时间你没叫一声“爹”。你爹也没叫一声“秀秀”。但你发现你爹愈发变得忧郁了。
三
阿兴与你同住一个村子,有五里之隔。阿兴还是你小学时的同学。有一学期,你们同座一桌。阿兴年长你四岁。他读完初中未考上高中。从此,他便跟他爹学起了木工手艺。现在的阿兴,在村子里可算是能工巧匠了。不仅如此。阿兴人也长得挺帅气。
那是秋后的一天,阿兴托人上门来说亲了。不但如此。阿兴还给你捎来了一封信。那信上说:“小秀,从我知事起,我就一直关注着你。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愈来愈觉得了你在我心中的分量。就是我在外地做工,也经常要父母打听着你的消息。在家时,我更是希望常看到你。你可知道,这中间也有很多人给我提过亲,但我都没有同意。我早已在心中打定主意,今生今世,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拒绝我托人的提亲。今生,我会永远地对你好的。你答应我吧。”
看过阿兴的信,你心头‘怦怦’乱跳,脸儿也热热的。你不知道这是不是青春在萌动。但儿时阿兴那调皮的影子,还有几次和阿兴路头相见,他那欲言又止的憨态神情,使你心下慌慌的,浑身也好想不自在似的。你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你只脱媒人转告阿兴,你要好好考虑后再说。至于你爹呢,他没有更多的话。他只说让你自己决定。
但是,在媒人走后,你伏在被褥上却伤心的哭了……
之后。你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偶尔想起,心头总是七上八下的,但又不乏一种淡淡的忧伤。
之后。阿兴又给你捎过几次信。你都婉言谢绝了。面对阿兴那要等你一辈子的话,你有无不心酸。
初春。万物经过冬的酝酿,呈现勃勃生机。复苏的气息,明媚的阳光,含苞待放的花蕊,绽绿的枝头,碧绿的江水,蔚蓝的云天……这一切糅合如一位披着轻纱的美人,给世界绚烂的遐想。
那天。你爹出门了。你坐在门前的春光里,眼望小院那几株梨树上开满的雪白梨花,心头一派明朗。就在这时,那个让你心动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影子出现了。
阿兴是来向你辞行的。他将要去外省做工。得半年多时间才得回来。
见到阿兴。你心头又喜又有些慌乱。面对阿兴那些满含苦心良意的话语和深情的眼神,你竟然无语地更加心慌。
“秀秀,不论你怎样,我都会等你。我走之后,你多保重自己。我会时时都想着你的。”
你眼睛涩涩的有些发酸。但你在盯着阿兴时分明又盈满了柔情,让人爱怜。
阿兴又何尝看不出这眼神里包含了多少未说的话语。他那颗本就仰慕已久的心,此时有火在燃烧。周身的热血更在迅猛的奔流……渴望的激情已烧得他不能自己。你怎能忘记,是他将你紧紧地搂在怀里,是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