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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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个个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父母不是 政要高官就商贾富绅,在家里都是被全家人宠着的小皇帝,生活上都是“油瓶子倒了都不知 道扶”。但到了这里,就像把从没下过水的小孩扔进了大海里,显然不会游泳,只不过靠着 岸上的父母给的救生圈才免强着不被淹死而己。

    首先是经济上缺乏自立意识,依赖父母的惯性削减了他们的创造能力和吃苦能力。其实在英 国上学除学费外,学生的日常消费靠边上学边打工完全可以自食其力,法律规定学生平时每 周可以打工二十个小时,节假日可以全天打工,每小时最低五磅五,公休日双倍工资。这些 学生的英语都很好,跟马路上不相干的外国人闲聊游刃有余,甚至比汉语说得还流利,但你 要他们到外国人的单位去找工作,他们就发愁打怵,最主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吃苦,怕自己不 能胜任。有的孩子也试过,并被一些饭店或酒店聘用,但干不了多久就因各种原因不干了, 或嫌管得严,或嫌累,或嫌同事不好,总之,不如向父母要钱来得容易。

    所以,很多孩子在英国呆了四五年,始终没有真正打过工,学杂费生活费全靠国内的父母源 源不断地汇款,这就是为什么许多家长被出国的孩子拖“下水”,因为即使把孩子弄出了国 ,靠工资也根本养不起他们在那里的学杂费和日常消费!

    说起来最让我发“堵”的还是这些孩子们的一日三餐。他们不会做饭,很多人也拿吃饭不当 回事,饿了就买点面包类的食物充饥,馋了就下馆子,吃饭没有规律,钱不少花还吃不好。 有时来不及买,拉开冰箱一看有好吃的就吃,也不管是谁的,所以,经常不是这个少了奶, 就是那个少了一块肠或面包,吵得全宿舍不得安宁。一个宿舍近十个学生,我还没见谁真正 跟在国 内一样,正儿八经炒着拌着,有菜有汤地吃过饭。如果硬要说他们那是做菜的话,也只能算 是煮菜。

    有一次一个孩子要倒掉一锅羊肉,说“不好吃”问我要不要。我一尝没滋味,知道肯定没放 调料。于是,我放上调料重新煮了一遍,大家一尝,都说“好吃”,然后一抢而光。正常情 况下,他们一次煮一大锅米饭,一锅菜,分装几个饭盒,每天带走一盒当午饭,晚上回来拿 一盒放在微波炉里一热就吃,做一次吃三四天。有的孩子一周做不了几次饭,多数时间吃面 包就着成袋的小咸菜,有时也买肉罐头、红肠、汉堡包之类的熟食。有的男孩子对做饭干脆 就是一无所知,看我经常给女儿包饺子吃,他每次都馋得在厨房来回走,尝几个还不过瘾, 一定要我也给他包一次。结果我给他包好了,他都不会煮,锅里没有水,火也还没点着,就 拿起饺子要往干锅里倒,还问我:“谁说煮饺子要先烧开水?我看很多人不放水,把饺子当 锅贴吃”。

    我苦笑不得,你能想象吗?

    在国内我也不怎么会做饭,但跟他们相比,我比厨师显得还专业。且在这里是专职妈妈,买 菜做饭成了我的职业,久而久之也驾轻就熟,且绞尽脑汁变着花样吃,每天在女儿回家之前 肯定会准备一两个小菜摆在那里。这可好,经常是我刚开始做饭,就会有人闻香而至,找个 理由到厨房转转跟我聊聊天,实际上是想学我怎么做菜。他们一过来都会说“哇,太香了, 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女儿真是有福!”、“你炒菜技术那么高,为什么不去应聘厨 师呢?”、“炒的什么,可不可以尝尝呀?”……

    而我无法拒绝他们那饥饿的眼睛,有时让他们“只能尝尝,不能吃”,可他们一尝就刹不住 车,最后我都没的吃。后来看到他们几个人同时虎视耽耽地盯着我刚炒的冒着香气的菜,我 就害怕给抢没了,就用大塑料袋封起来,任他们怎么“流口水”也硬是板着脸说:“不行, 你们一人尝一口,我和女儿就不用吃了!”

    有一次我炒的西兰花,火有点轻,且没放肉和味精调料,女儿说“不熟”,我也觉得不好吃 ,就剩了一些,扔掉可惜食之无味。我端着盘子正在犹豫,没想住隔壁的一个孩子早等在那 里:“你们不吃,给我吃了吧?”

    更没想到的是,等她吃光了,我要洗碗时,另一位又可怜巴巴地说:“别倒,我要那菜汤! ”搞得我心里至今还酸酸的。我想,要是她的父母看到自己娇生惯养的“小皇帝”竟如此受 屈,心里会怎么想呢?

    当然,委屈自己的肚子还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在群体中他们太以自我为中心,不懂得尊重 和宽容他人。住集体宿舍,作息时间和生活习惯肯定有诸多差异,不知道怎样处理人与人之 间的关系肯定不行。四五个人一个房间,十多个人一套房子,厨房、厕所和洗澡间都是公用 ,也许白天一直没人用,但早晨起床或晚上回来经常要排队,这就需要谦让和协调,但这些 孩子们缺乏的就是这个,每个人都只考虑自己的需要。

    经常是你开着收音机正在全神贯注地听新闻,她会突然把她的也打开放歌剧,且声音大得绝 对掠夺你的耳朵,断不可能再听别的;你想熄灯早睡觉,她也没有异意,可你刚进入梦乡, 她会突然把灯打开,说她第二天早上没课,还想再看会书;大冷的天你怕着凉,睡前已经把 窗关了,她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地打开了,冲着窗的人被吹感冒了,她却振振有词:“关着 窗我憋得喘不动气,都快要窒息了才开的”;洗澡间半天没人去,但你刚进去,她随后就去 敲门:“你快点,我要洗”,绝对能把里面的人搞得火冒三丈……

    就这样,每个人都不想委屈自己,总觉得别人一身毛病,越看越不顺眼,为鸡毛蒜皮的小事 争争吵吵成了家常便饭。周而复始,谁也不谦让或照顾谁,只有跟我这样的长辈在一起,才 使他们找到那种久违了的优越感。有时他们会让我帮忙做点什么,或包顿饺子或炒个菜,抑 或是缝个裤脚,补个扣子,我知道那是在我面前撒娇,可久而久之,我为他们做事就成了应 该的。

    尤其是搞公共卫生,擦锅灶拖地板倒垃圾,以前是房东心情好时搞一搞,也总是很乱很脏。 后来房东回国了,我就想发扬一下长辈的高姿态,带动大家主动一点,没想不但没带动起来 ,反而慢慢地都成了我一个人的活。最让我不能接受的是,我每天把厨房、厕所、洗澡间的 公共垃圾筐的塑料袋换了,把垃圾袋子就放在门口,想谁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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