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心里那么苦,那是为什么呢?在家当个名票,也能唱戏的啊!你看范涟、huáng三公子、安贝勒。豪贵之家的少爷小姐,在票房里一向很受宠。”
俞青凄苦一笑:“不为名,不为利,就为了追着一个人去。”
商细蕊立即找到了八卦点,酒也不喝了,等她接着往下说:“哦?那么追到了么?”
俞青斜眼看他:“那人和你的二爷一样,是个有家室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挑破了他和程凤台的事qg,虽然他们的事qg并不打算瞒着人,忽然被提起,不免还是面上一愣。然后商细蕊发觉,他很喜欢别人把程凤台称作“他的”:“他要家室,不要你啊?”
“他还不只有一个太太呢!儿女成群的,哪儿有我的容身之处。”
“他铁了心真要你,他太太能怎样,反正都不止一个太太了。”
俞青只是缓缓地摇头:“就是不止一个太太,才麻烦。”
商细蕊一力为她排忧解难,想了想:“恩……那就不要嫁给他,你们在一起。”
“不嫁给他怎么在一起?”
商细蕊自豪道:“你看我和二爷,我也没有和他结婚,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俞青觉得他真是个小孩子,想事qg天真简单的,和她都不在一个层面上。要是能一辈子这样天真简单,别被现实打醒了,倒是会很幸福。
俞青捏捏商细蕊的耳朵,笑道:“商老板说得很对。就是今儿大过年的,不知怎么,特别想着他……”
商细蕊闻言也低落了,叹气道:“吃饭的时候倒还好,搁下筷子才觉得,今天我也特别想着二爷。”
两个失意人你一杯我一杯,叹着气,渐渐就喝高了。商细蕊眼睛也糊了,借酒遮羞脸,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那人也是在北平的么?我认得么?”
俞青双目迷离瞅他一眼,待不急回话,痴笑着伏在桌子上醉了过去。商细蕊见她一睡,马上也撑不住了,脸颊贴在冰凉的漆木桌子上人事不知。俞青见他倒下,轻轻一笑,起身穿了大衣去找小来:“商老板醉着了,这么睡明儿个准落枕。你去随便去叫醒一个醉鬼来,把他抱去g上吧。”
小来笑着答应了,看俞青脸颊红扑扑的,似是有着醉意,便道:“已经那么晚了,俞老板不如在我屋里凑合一宿吧。”
俞青笑道:“我定了洋车在外面等,回去很方便。”
小来听见这话也没多想。俞青赶着她去侍候商细蕊,自己出了门,在黑夜里踽踽而行,脸上全是迷蒙神色。一直走了一个钟头,停在一户人家门口,眼中流下泪来。
年初一程凤台与二奶奶带着两个大孩子去给曹司令一家拜年,在曹家散过压岁钱吃过了中饭,再绕去见常之新蒋梦萍。二奶奶前两年生了孩子身子弱,这是头一回去常家,在车上对程凤台猜测说,他们夫妻两个在北平无父无母又没有小孩,过年肯定很冷清。进了门一看,夫妻二人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茶果读书,比程凤台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一尊汉玉的观音像,佛前供着檀香,屋里更添清雅。蒋梦萍见到他们一家子,亲亲热热地往孩子们手里塞了许多糖果,因为没有准备压岁钱,便翻书抽出两张镀金的书签让孩子们收下,一面牵着两个孩子的手问长问短,摸头摸脸。大少爷已经是半个小大人了,二少爷又内向,一个不备双双溜跑,空留蒋梦萍暗自憧憬。
二奶奶拉着蒋梦萍的手,低声道:“你真是这么喜欢孩子,不如找大夫开个方子,吃些药试试呢?”
蒋梦萍摸着自己的腮颊叹气:“这两年北平的大夫都看遍了,连原来的太医也去瞧过。哎……”
二奶奶感同身受似的皱着眉毛,替她忧愁,然后忽生一计,撵着两个儿子脱了鞋在他们夫妻g上躺一躺。两位少爷羞着脸,在母亲和表舅妈的注视下僵着身子并排躺好。
“这叫做沾阳气儿。”二奶奶得意地解释:“我们北边dong房之前都要叫几个男童子来压g,来年准能有胖小子。回头我再把老三的衣裳给你送来,你压在枕头下面睡着,更灵!”二奶奶说到这里,又想起一件来,手绢掩着口,与蒋梦萍耳语:“我那儿还有着补酒,冬天给男人喝了最好,等我送给你,你哄表哥睡前喝上一杯。”
蒋梦萍信以为真,脸刷地就红了。但是她们也不想想,二奶奶和程凤台结婚的时候一概全无,还不是连得三子。她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女人孩子在里屋乱闹一气,常之新和程凤台在客厅里一人一支香烟。常之新年前升了小官,薪水涨不了多少,倒是被委任了一项吃累不讨好的差使,常常要与被告方作对。他又是耿直不阿逆流而上的个xg,绝对不肯买私卖私,所以很容易被记仇报复。过了年他要去外地取证,怕蒋梦萍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想要她在程家小住几天。
常之新喃喃给他说明:“本来住在范家也行,金泠儿那孩子和梦萍投缘,三天不见就上门来找她玩。可范涟一个大男人,总是欠点儿周到,金泠儿又太小。他们父亲留下的那一群姨太太七嘴八舌的……”说着很头疼地笑笑:“还是你这里好,表妹当妈的人,最周全,梦萍和她也说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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