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那张俊俏脸上露出了气急败坏神色。
“王弟——?!”
雨依然下得很大,在黑暗中也能依稀看到遮天蔽地雨幕。
偏僻园子中,娇小金发少女安静地坐在小小白石亭中,强劲风吹得落下雨水纷纷灌入亭中。她金发湿漉漉地贴着她雪白肌肤,在雨中和黑暗中已经失却了阳光下那种美丽光泽。
冰冷而强劲夜风毫不留情地吹着她那被浸透了水湿漉漉衣服包裹着身体,她似乎并不觉得冷,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注视着前方,很专注地看着什么,即使那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在暴风骤雨之中,她神情却让她四周显得异常安静,她意识似乎一直停留在她自己幻想着安静空间之中。
她静静地坐着,仿佛就想这样天长地久地坐下去。
终于,亭子前那突然传来大口大口喘气声打破了这样诡异安静。
那双空洞天蓝色瞳孔无意识地向打破这种宁静声音看过去,然后,那恍惚而涣散目光动了一动,逐渐透出一点神采,少女目光聚焦在那因为一路跑来淋湿了一身此刻不得不弯腰扶膝大口喘气少年身上。
“游戏?”
金发少女很惊讶,然后,她脸上马上露出了担心神色。
“王弟殿下,您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请快点离开。”
她急切地说,“要是被谁发现话,法老王会对您发怒。”
她眼底明明露出了不舍,但是更多担忧却硬是将那一点不舍压了过去。
她知道,如果被法老王发现了话,她一定会给游戏添麻烦,害他被法老王斥责。
“我没事,只是想在这里安静地待一会儿,用晚餐之前我会回去,不会让人发现。”她焦急地说,“王弟殿下,请您快点离开这里。”
“俪贝卡……”
呼吸平稳下来少年直起身子,浅紫色瞳孔注视着亭中一身湿漉漉却毫无所觉俪贝卡,他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神色。
他说,“你看一看天色,已经是深夜了。”
终于醒悟过来俪贝卡抬头看了看已经漆黑一片天空,她脸上露出茫然神色。
“是吗,很晚了……下雨了啊……我以为我只是坐了一会儿而已。”
她说,有点恍惚地慢慢从亭中走出来,“看来肯定已经被人发现我不在了。”
“是吗……所以王弟殿下才来这里找我吗?”
她向游戏走去,雨水从她湿漉漉金发中流下来,滑过她在黑暗中因为寒冷而越发雪白颊。
那张脸上是雨水,不是她泪水。
可是那张脸上此刻流露出却是让人不忍心再看多看一眼悲伤神色。
“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王弟殿下。”
她一次又一次重复。
“对不起,游戏,对不起。”
她不停地道歉,仿佛此刻除了这三个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声音逐渐哽咽起来。
她说,“对不起……”
她伸出双手,捧住了游戏同样满是雨水颊。
她仰起头,缺乏温度冰凉唇,轻轻贴上对方唇。
她闭着眼,就这样仰着头站着,一动不动。
她只是想要多得到一点她留念温暖。
被雨水浸得透湿身体因为感觉到那不断向体内蔓延雨水冰冷气息而不停地发抖。
她捧着游戏脸双手无力地垂下去,她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地面跌落下去。
有人伸出双手接住了她下坠身体,少年手心火热温度透进来,渗入彼此接触肌肤之中。
很温暖……
可是那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温暖。
雨还在下,大片大片碧草被雨水浇打得半伏在地上直不起腰,接连不断水滴落入茂密灌木丛,发出沙沙响声。
年少王弟将失去意识金发少女横抱起来,向外面走去。
湿润发贴在他脸上,黑暗中看不清他此刻表情。
他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他看见对面,有人正向他走来。
年轻大神官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昏迷利比亚公主,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沉默地看着那抱着俪贝卡离开赛特背影,然后,在雨幕中飞扬起来深蓝色披风挡住了他视线。
它悬在他头顶,替他挡住了那不断落在他身上雨滴。
他那因为浸透了雨水而逐渐变冷身体被一只温暖手臂紧紧地搂住。
即使没有看见,他也知道,那个搂住他帮他遮住落下雨水人是谁。
“王兄。”他说话声音很轻,也异常平静,“我想和俪贝卡单独谈一谈。”
第九十五章
一夜大雨,浅绿叶子挂着残留水滴,阳光照了一照,越发显得嫩绿好看。只是随着炽热日头逐渐升高,那一点露珠很快化成水汽。
潮湿路面也渐渐显露出了原貌,因为被大雨冲刷了一夜而显得干净了许多。
埃及大地在阳光照耀下逐渐燥热起来,只有那茂密树林里还保留着一点湿润气息。
娇小少女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她头深深埋入双臂之中。
柔顺金色长发散落下来,披了她一肩。
一名侍女站在床前,作为除了贵族之外唯一在埃及留下性命利比亚人,她尚算清秀脸上有着抹不去阴晦。
“俪贝卡殿下,我不明白。”
她说,目光越发显得沉重,“您明明就要嫁给法老王……那个埃及王弟到底哪一点吸引了您,像那种没用成天只知道玩乐废——”
一记响亮耳光打掉了她接下来不敬半句话。
俪贝卡下手力道很重,她侍女踉跄后退了一步,左颊很快就红肿起来。
利比亚公主天蓝色瞳孔冷冷地看着她侍女。
她说:“滚出去,我没有叫你不准进来。”
年轻侍女低着头,捂着火辣辣痛得厉害左颊,含着眼泪退了下去。
俪贝卡再一次蜷缩着身体,将头埋入双臂,让视线陷入黑暗之中。
再一天,她就要嫁给埃及法老王,从此不见天日;再一天,无论她如何不甘愿,她就要和那个人形同陌路……
如果明天永远都不会来临就好了!
她想,眼眶微微发热。
她听到了门再一次被打开声音。
“我说过没我命令不准进来!”
她仍旧埋着头大喊,因为不想抬头。
“俪贝卡……”
熟悉声音让金发少女猛地抬起头来,天蓝色眼睛怔怔看着站在门口人。她咬紧了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是那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泪水终于还是涌了出来。
眼前一切景色都在她泪眼之中变得扭曲模糊起来。
她仍旧是狠狠地咬住了下唇,不愿意发出一点点哭泣声音。
她只是怕这一松口,就再也忍不住。
埃及年少王弟站在门口,黑发侍卫低着头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克雅,你就在这里等我。”
年少王弟说,然后走进了屋里。
他顺手掩上了门,但是并没有关紧,那门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他站在床前,看着那怔怔地注视着自己此刻已是满脸泪痕金发少女,浅紫色眼中露出复杂神色。
他说:“俪贝卡,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我不想听。”
俪贝卡说,一眨不眨地盯着站在她身前王弟,她手指近乎痉挛般揪紧了雪白床单。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不想听!”
她说:“如果没有遇到你就好了!如果我不认识你就好了!如果我没有喜欢上——”
尖锐低沉声音仿佛是竭尽全力从喉咙深处透出来,却又似乎是在害怕什么一般竭尽所能压低,于是那声调越发显得诡异。
终于,近乎扭曲声调在最后一瞬戛然而止,俪贝卡硬生生将最后一句话吞了回去。
她低下头,明亮金色发丝柔顺地垂下来,掩住她脸。
“我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到埃及,我就是抱着那样信念来,法老王想法,我不在乎,只要能保住利比亚我自己怎样都无所谓,这是我身为利比亚公主责任。”
她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她揪着床单手指依然很用力。
因为过于用力,那近乎痉挛指节已经泛白。
“为什么埃及会有你存在?”
俪贝卡说话速度很慢,却异常沉重。
泪水从她颊上滑下来,一滴滴落在她扣得近乎泛白指节上,又浸透了那被她手指揪得紧紧洁白床单。
终于,她抬起头。
“……帮帮我,游戏。”
金发少女说,天蓝色眼睛凝视着游戏,满是泪痕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孩子稚嫩。
她神色近乎绝望。
“我不想嫁给法老王。”
黑发侍卫安静地站在门口一会儿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虚掩门。
王弟对他说过,自己不会在房间里呆太久时间,所以让他注意一下,一旦时间久了,他就直接进去。
现在,王弟已经进去一段时间了。
就在克雅犹豫着是不是该进去看看情况时候,屋里传来王弟呼唤他声音,他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一抬头,他便怔了一怔。
他看见王弟坐在床沿,怀中抱着利比亚公主,而那位躺在床上利比亚公主似乎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注意到克雅奇怪目光,年少王弟苦笑了一下。
“俪贝卡情绪太激动,昏过去了。”
他说,唇抿了一抿,注视着克雅紫罗兰色眼睛中似乎有奇异情绪在涌动。
“克雅,你不会背叛我,是不是?”
“我主人只有您一个。”
黑发侍卫回答,毫不犹豫。
“那么,克雅,我现在要去找王兄。”
年少王弟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你……想办法把俪贝卡公主送出王宫。”
“王弟殿下,这很难做到。”
克雅皱着眉回答,他并不是害怕违背法老王,而是担心无法完成王弟交代任务。
王宫防守如此严密,哪能说进就进,说出就出。
“没关系,用这个就行。”
年少王弟说,他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伸手摘下自己颈上链子,连同那黄金戒指一并抛了出去。那枚代表着法老王部分权利纯金色戒指在空中划了一个金色弧度,落入克雅手中。
“你知道这个戒指作用,有它话,想办法送一个人出去应该不难。”
他再度看了昏迷中俪贝卡一眼,脸上表情越发显得复杂,眼神也闪烁得厉害。
终于,他狠下心放下怀中少女身体,起身离去。
只是才走了两步,他身子突然晃了一晃,差一点就跌倒。
还好他反应快一把扶住了墙,他手指死死地按在自己头上,露出了痛苦神色。
“王弟殿下?”
克雅上前一步扶住王弟,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有点头疼……”
揉了揉头,似乎好上了一些王弟推开扶着自己克雅,重新站稳。
他打开门,低声说,“你快点把我交代你事情做好。”
克雅看着王弟离去背影,目光带着一点困惑。
他迟疑了一下,因为他感觉此刻王弟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可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他握紧手中黄金戒指,俯身用白布将昏迷中利比亚公主裹起来,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现在他首先要做是设法完成他主人给他命令。
埃及年轻法老王此时身处于他常日里处理埃及政事房间中,在一张纸上盖上大印。再过一会儿,爱西斯和赛特大神官就会来到这里,将这张纸上王令向外发布出去。
埃及即将正式对外宣布利比亚公主嫁入埃及消息。
当年少王弟走入这个房间时候,少年王正随手将那张纸放在桌子一旁,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他抬起头,看着他王弟低着头神情黯然地走到他身前,那张和他相似稚嫩脸显得很是没精打采。
“王兄,对不起。”
“嗯。”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正面回答王弟道歉,表情略有点冷淡。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果然他王弟还是太过稚嫩了一些。
他这么想着,心里多少还是带着点不满。
年少王弟抬起头,那双紫罗兰色瞳孔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脸,仿佛是在小心地分辨他此刻表情,眼底隐约流露出一点慌张和畏惧神色。
看来他昨天对王弟态度太过严厉,王弟被他吓到了。
算了,能知道错就好。
年轻法老王心软了一软,那残留一点不满也尽数散去。
他轻轻抚了抚王弟白瓷色颊,目光柔软了一些。
“好了,朕没有生气。”他说:“去叫人倒一杯酒过来。”
“我去倒就好。”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少年王原谅,年少王弟露出了明朗笑容,也不等少年王回答就主动走过去倒酒。
他端着艳红色葡萄酒走回来,递到少年王手上。
然后,他趴在桌上,仰着头看着他王兄,稚嫩脸笑得越发可爱。
“只要王兄不再生我气就好。”
年少王弟说,浅紫色眼睛弯起来,注视着那红艳液体一点点流入少年王唇中。
他看着一滴殷红酒液从少年王嘴角漏出来,唇微微上扬。
仿佛是不经意,他眼角余光微微瞥了一眼那放在桌上,用来对外宣布法老王和利比亚公主婚礼、盖着法老王印章纸,眼底闪过一道异样光芒。
房门被打开,赛特大神官走了进来,爱西斯也跟在他身后。
年轻法老王放下酒杯,未喝完那一半殷红色酒液在杯中荡了一荡。
他将放在桌上那张纸递给了爱西斯,漫不经心中,绯红色瞳孔扫了他王弟一眼。
他皱起眉来,手向王弟那空无一物白瓷色颈伸了过去。
“朕给你那个……”
话说到半截他突然住了嘴。
少年王注视着他王弟火焰色泽瞳孔里流露出难以置信神色。
他一手紧紧地捂住自己喉咙。
一抹比残留在他唇角红色酒液更为红艳温热液体从他唇角流出来,滴在他浅褐色手上,形成突兀鲜艳色泽血痕。
他张了张嘴,可是被毒侵蚀喉咙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鲜红色血不断地从他唇角流下来。
紫罗兰色瞳孔突然闪出凶狠目光,年少王弟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柄总是随身携带短剑,一咬牙,对准少年王心脏刺了过去。
亚图姆将自己身体迅速向一旁侧开,锋利剑尖深深地扎进了他左肩。
滚烫而鲜红血顺着浅白色剑刃很快就流到王弟手上。
眼见一击不成,年少王弟拔出剑,这一次对准了近在咫尺法老王喉咙。
然而下一秒,他握着短剑手被年轻法老王狠狠钳住,反过来扭住,而他头也被一把按在了桌上。
年少王弟手臂被反扭在背后,上半身被狠狠地按在桌上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几下,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闭着眼,已经失去了意识。
几乎会被折断手腕剧烈疼痛让昏迷年少王弟在无意识间松开了手,闪着寒光短剑在空中一个翻转,落入了少年王手中。
绯红色瞳孔被深处炽热怒火灼烧得越发红亮,透出近乎狰狞可怖目光。
年轻法老王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柄他赠与王弟短剑对准被他死死压在桌上王弟头,狠狠刺了下去。
“法老王!”
铿——
狠刺下去短剑在最后一秒因为些微偏转猛地在王弟耳上擦过一道血痕,擦身而过。
那锋利剑身半截都刺入了坚硬木桌之中。
事情发生太快,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整个房间一片死寂,直到匆匆奔到房间一角翻找出药丸爱西斯出声将其打破。
“王,先把这个吃下去。”
她焦急地说,看着少年王吃下药后眼中担忧才稍微减少了一点。
年轻法老王伸手擦拭去嘴角血痕,那里已经不再流出血来。
爱西斯精心调配出毒药并非只是为了让法老王身体习惯毒素,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毒性猛烈毒药都可以抑制住其他毒药对身体侵害。
在法老王已经适应不会被这种毒药伤害前提之下,它完全可以被当做解药来使用。
爱西斯端起放在桌上那杯酒,仔细看了许久,用手指点了一点,放入唇中。
她很快将那一点酒吐了出来,抬头看着年轻法老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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