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鸿志一边走,一边还想着卢向东刚才那番话。卢向东到厂里来了之后的表现,梅鸿志都看在眼里,他也不得不承认,卢向东是真的为厂子好。要是真按照卢向东说的三步后续措施实行下去,厂子还真可能打一个翻身仗。
不过,自从三年前他收了贾克爽发的一只大信封以后,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和贾克爽捆在了一根绳子上。以后,厂里进的煤炭屡次化验不合格,他在看到化验室的报告之后,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却不同,袁玉明却撺掇何得贵去更换造气车间的阀门,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这简直有点丧心病狂了,让梅鸿志心里纠结不已。
因为想着心思,梅鸿志走路的时候就没有留神,在进造气车间的时候猛地撞到一个人。抬头看时,却是何得贵。何得贵也是慌慌张张,来不及跟梅鸿志打招呼,只是做了个“ok”的手势,便飞快地离开了车间。梅鸿志明白,何得贵已经在车间的阀门上做了手脚,心里越发不安起来,一时天人交战。
“小梅,你到其他地方转转吧。造气车间有我在,出不了事!”一个熟悉的声音将梅鸿志从纷乱的思绪中唤了回来。
梅鸿志回着一看,却吃了一惊,连忙跑过去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当年梅鸿志大学毕业分配到氮肥厂,他的第一个岗位就在造气车间,而带他的师傅就是马友忠,也就是柳健介绍给卢向东的那个退休工人、市级劳模老马。对于马友忠,梅鸿志非常尊重,即便他当上了总工程师,逢年过节依然提了礼物登门拜望。
眼前的老马换了身蓝色卡其布的工作服,脖子上搭了条雪白的新毛巾,乐呵呵地说道:“卢厂长来了,厂子也就有希望了。我们这些老家伙心里高兴,怎么也得帮卢厂长一把。”
梅鸿志清楚何得贵刚才的手势意味着什么,他肯定已经在阀门上动了手脚。造气车间的大小阀门有上百个,就连梅鸿志也不能肯定何得贵动了哪个阀门。万一马友忠正巧走到何得贵动过手脚的阀门附近,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梅鸿志不由出了身冷汗,赶紧说道:“师父,试车还有两个小时,这里有他们看着,您先到我办公室坐坐,喝杯茶。等开车了,我再来叫您。”
马友忠抬腕看了看手表,皱眉道:“不是说好八点零八分准时开车的吗?怎么无缘无故又推迟了一个小时?”
开发区有好几位从南方过来投资的客商,他们干什么事都喜欢挑个“八”,谐音就是“发”的意思。卢向东虽然不信这个,但是氮肥厂这次试车很关键,他也就选了八点零八分这个时间,无非是想讨个好彩头。卢向东是个行事果断的人,除非是有很特别的原因,否则他决定下来的事情很少更改。梅鸿志是撒了个谎,想要让马友忠先离开这个险地。等两个小时以后,该发生的事故已经发生了,马友忠也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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