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凌晓诺迫不及待地按下开门键,一边说一边往外冲,“麻烦你上去的时候跟纪彦勋说一声,我有点事,先走了。”
傻丫头,他都已经跟上来了,你还指望他会回去?
陆正尧当然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她一起离开,在没有确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之前,他不会丢下她自己走,“纪彦勋现在肯定已经在到处找你,你这样离开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所以我才让你帮忙告……”
陆正尧没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厉声打断,“你觉得我的话他会信吗?而且……你什么都不说,他要是继续追问,我要怎么回答?”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到现在凌晓诺还是没有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此刻,她的心已经揪成了一团乱麻,别说交代,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看她的样子确实被吓得不轻,陆正尧也不忍再追问,“我先送你回去。”
“不劳陆总费心。”陆正尧的话才刚说完,一个带着几分微喘的急促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他……他不是在会场忙着应酬么,怎么跟着跑下来?
凌晓诺不敢回头面对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得了。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已经越来越近,现在想要找地缝已经来不及。此刻,凌晓诺只希望他不会因为太过生气当着oss的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凌晓诺还没想好跟他说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腾空,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紧搂在怀,“地板这么凉,居然不穿鞋子就跑出来,是存心想感冒是不是?”
“没……没有啊,鞋子坏掉了。”其实,凌晓诺并不确定那才那么扭一下鞋跟是不是会坏掉,当时情急之下吧鞋子扔掉只是为了跑得更快。顺便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证明她真的不是他要找的人。
陆正尧就在旁边站着,纪彦勋也没打算当着他的面追问到底,客气地跟他打了声招呼之后便抱着既紧张又担心的某个傻姑娘离开了酒店大堂。
走出大门,纪彦勋的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车里有司机,他可以直接抱着晓诺坐进后座。
车子很快就启动,跟着,一块黑色隔帘从中间升起,将驾驶室和后座完全隔开。
隔离措施做好之后,纪彦勋也不急着发问,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她,那眼神渀佛在说‘我什么都不问,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凌晓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车子才刚拐弯,她就有点町不住,“我想先去一趟医院。”
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纪彦勋也感觉到她确实受了不小的惊吓,现在,她最想见的,恐怕还是和她最亲的人。罢了,医院就医院吧,只要安然无恙地在身边,谜底总会有解开的时候。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朝医院方向驶去。凌晓诺还在酝酿、纠结,纪彦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眼神看她。
“你这样丢下那么多贵宾走掉,会不会不?p≈gt;
好?”一百多号各界名流就这样被他晾在那里,不知道媒体明天会怎么报道这件事,一想到这里,凌晓诺的心情也越发纠结烦乱。第一次陪他出席重要场合就出这样的事,她果然是个扫把星?p≈gt;
“你应该先问问你自己,突然丢下我就这样逃掉好不好。”纪彦勋用了一个非常贴切的词——逃!
凌晓诺没话说了,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缩了缩,半晌才呐呐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纪彦勋顺势把她已经移到自己手腕处的小手握紧,极力忍耐着激动和微怒,低声回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三个字。”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想……先去医院,跟妈妈商量一下。”那个男人能被邀请出席如此重要的场合,身份一定不简单。可以预见,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和近五年前的事情有关,凌晓诺还是觉得首先应该让妈妈知道。
“商量过之后呢?你会乖乖跟我坦白?”如果事情真的很严重,她会有此考虑也无可厚非,但纪彦勋显然不希望今晚发生的意外以这样的方式终结。
“那要看妈妈是什么想法。”凌晓诺也没有把话说死,妈妈有多喜欢这个‘女婿’她是知道的,即便那个人今晚突然出现,妈妈可能还是会鼓励她继续勇敢下去。
只是,那个人的存在关系到可可,妈妈不可能毫无顾虑,凌晓诺也无从猜测她会有何反应。
“你果然还是把我当外人。”纪彦勋一脸挫败地长叹一口气,表情颇为无奈。
“我没有!”凌晓诺急忙否认,眼眶里氤氲出一层淡淡的水雾,“我只是……很混乱、很无措。”
“混乱无措的时候更需要有人帮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要怎么才能让你不混乱、不无措?”纪彦勋的这番话听起来和陆正尧在酒店大堂里说的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我自己都没理清头绪,所以……”说着说着,氤氲的水雾已有渐积蓄成眼泪之势。
见状不妙,纪彦勋急忙出言打断,“好了好了,我不问。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嗯?”
“嗯。”凌晓诺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努力地把已经在眼中打转的泪水忍了回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再说这三个字我可要……”
这一次,凌晓诺反应很快,不等他把话说完便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说了。”
动不动就要用强吻的方式堵住她的嘴,也不会想想别的招。
出了这样的事,纪彦勋也没心思对她动邪念。这里到医院还有一段路程,在不能找当事人刨根问底的情况下,只能找当时可能在场的人探听一二。虽然一直奉行自己发现更有意义的原则,但也要看是什么事。碰上要紧的大事,还是要想办法在最快的时间内得到最有用的讯息。
一路上俩人都没再说话,凌晓诺闷头思考着等一下见了妈妈要怎么说,纪彦勋则专心致志地吩咐会场的人帮他找线索。
当时,在洗手间附近的人并不多,要查到确切的信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要想查到谁当时在场却并不难。
很快,纪彦勋的手机上便显示出莫少谦的名字。
莫家在t市的名望和地位纪彦勋自然是知道的,莫家兄弟刚刚从国外回来的消息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晓诺为什么会和莫家大少爷扯上关系,而且被吓得匆忙逃走,这一点他暂时还没理出头绪。
但愿,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远离会场的纪彦勋只能通过遥控指挥的方式得到有限的讯息,但还在会场的陆正尧却可以直接接触到另一个当事人。
“莫先生,有没有空单独聊两句?”只要和晓诺有关的事,陆正尧一向沉不住气,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了解之前,他就这样直接杀到了莫少谦面前。
“不知陆总有何赐教?”陆正尧的名字五年前在t市已经开始走红,莫少谦认识他并不稀奇。
“如果我猜得不错,好像是莫先生把今晚的女主角吓跑了。”陆正尧一向是名人不说暗话,而且,他也没把在莫家根基未稳的莫家少爷放在眼里。
“吓跑?陆总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想和凌小姐叙叙旧,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动。”莫少谦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陆正尧气场逼人,他也丝毫不落下风。
“叙旧?”简单的两个字,却透露出了丰富了讯息,莫少谦说出这个词,也意味着陆正尧的猜测基本得到证实。找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终于把他等回来了。
“能在这里见到故人,我也很意外。”莫少谦继续游刃有余地应付着。
“我和晓诺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她和莫家的人有来往,你会不会认错人了?”陆正尧也不是省油的灯,晓诺刚才应该已经表明了不认识莫少谦的态度,他觉得非常有必要再补充一点。
“我相信没有哪个女生会主动跟别人说起那样的经历。”莫少谦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心不在焉,刚才他还说她是故人,可直至今日,他才终于知道了她的真名。五年前,她只说自己姓凌,让他称呼她小凌。因为只是一段你情我愿的交易,他也没有细问太多。
“晓诺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她可能只是碰巧和你之前认识的某个人长得很像。”陆正尧不仅不希望晓诺和莫少谦有任何联系,也不希望她的家庭成员和他扯上关系。即便,那个人已经不存在。
“是吗?如果只是这样,刚才她为什么会落荒而逃?”莫少谦可没那么好糊弄。
“那要看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一向胆小,也没见过大世面,你突然跑到她面前、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她会被吓到也很正常。”
“我说的都是事实,只是她不想也不敢承认罢了。”主角提前离场,宾客们陆续离开,莫少谦也无意在此久留,“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改天再请陆总喝茶。”
莫少谦前脚才刚离开,陆正尧后脚就派人暗中盯上。虽然太子爷不是吃素长大的,晓诺的事他已经比谁都上心,但有些事陆正尧还是想亲自处理才放心。只有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干净净,他才能真正安心。
陆正尧倒是没猜错,纪彦勋确实已经知道了谁是关键人物,也已经安排人进行尽可能详细的调查。可惜,现在他距离事实的真相还有很远的距离。他能做的,只有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希望晓诺出来时会跟他坦白一切。
一路上,凌晓诺已经想了很多,甚至打好了腹稿,可当妈妈一脸关切地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时,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幸凌妈妈思维敏捷,稍作思量之后,脑子里很快就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是不是可可的亲生……”
“是,是他!”妈妈一猜就中,凌晓诺终于能把堵在心口的话说出来。
“他……他跟你说了什么?”突然受此意外打击,凌妈妈的心情也平静不得,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
凌晓诺一脸无助地低垂着头,半晌才低低地开口,“他说起了五年前的事,而且……语气非常不善。”
“你可以跟他解释,他认错人了。”凌妈妈想的很简单,只要是事实,说出来就问心无愧,也不怕没人信。
“您觉得他会相信吗?而且,一想到姐姐为了我曾经和他……”想了一路,有些话凌晓诺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如果真的想置身事外,她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那个人,他认识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她的孪生姐姐。可姐姐是为了给她筹集巨额的医药费才把自己卖给了那个人,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让已经离世的姐姐去了天堂依然摆脱不了那七天的屈辱。
“那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我,姐姐根本不用忍受那样的委屈。没有那七天,也不会有可可,之后所有的悲剧都不会发生。”话说到这里,凌晓诺还是无法自控地落了泪,已经许久没有痛过的心口也开始隐隐作痛。她xiong腔里跳动的这颗心脏原本是属于姐姐的,这会儿突然不适,也使那段刻骨铭心的心酸回忆越发清晰。
“可是……如果没有她做的这一切,最后离开人世的可能就是你。”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宝贝,谁没了对母亲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四年前,凌妈妈也曾悲痛绝望过。可这就是她的命,老天爷非要夺走她的一个孩子,她只能认命地接受。用最无奈的话安慰自己:还好,总算给她留了一个。
“我宁愿被带走的那个人是我。”很小的时候,凌晓诺还曾经在心里偷偷抱怨过老天的不公,明明和姐姐同时在妈妈肚子里孕育,为什么她一出生就带着一颗脆弱不堪的心脏,不能参与激烈的游戏、变天的时候不能出门、不能生病,甚至不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上学。可后来慢慢长大,看到她家人为她的付出、看到了姐姐的牺牲,那些不理智的埋怨也变成了深深的愧疚。
为了给她筹住院费,爸爸累出了胃癌、妈妈一天要做三份工。后来,姐姐又把自己卖给一个男人七天,续了她一年的命,也给她等待心脏移植赢得了时间。
只是,谁也没想到,最后她等到的心脏竟然来自于姐姐。她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都是姐姐用命换来的。
“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这都是你们的命。熬了这么久,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可不能再有那些消极的想法。”想起已经离世的大女儿,凌妈妈的心情也不比晓诺好过。可人死不能复生,只想着过去,日子只会更难过。倒不如放宽心,多想想现在和未来。有希望,才有努力的目标。
“好日子要来了?”凌晓诺突然怪怪地笑了笑,呐呐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那个人突然出现,谁也不知道他还会做什么,她哪里还敢奢望好日子。
觉察到晓诺的情绪不太对劲,凌妈妈急忙转了话锋,“刚才是彦勋送你回来的?”
“嗯,我让他在外面等着,想说先跟您商量一下再决定怎么跟他说。”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凌晓诺这才抹了泪,表情也变得认真起来。
“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打算跟他说实话?”凌妈妈一直觉得晓诺把可可的身世拖着不是个事,现在,这个担心终于变成了事实。可可的生父突然出现,事情会有怎样的发展谁也无法预料,晓诺和彦勋的情路恐怕也会出一些波折。
“那个人突然出现,就算我不说,他自己也会找到答案。”在凌晓诺心里,他一直都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有时候,她甚至在想,他之所以什么都不问,是不是因为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自己查到的和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能一样!而且,他要是从可可生父身上下手,查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到时候事情只会更复杂。”事到如今,凌妈妈肯定不会允许晓诺把这件事继续隐瞒下去。
“我早就知道,您一定是站在他那边的。”哭过、烦过、纠结过之后,凌晓诺的心情终于渐渐从可可生父突然出现带来的刺激中恢复过来。虽然还是有点慌乱无措,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方向。
“我不是站在谁那边,只是希望你开心。可可出生之前,你每年都要在医院度过一半的时间,之后你爸爸和你姐姐又相继离开,我们这个家的霉运也该走完了。所以,你要放宽心,凡事都要往好的方向想,为自己、也为我们这个家,好好努力。”凌妈妈还真是天生的乐天派,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心境就是淡然。换成别人,接连经历如此多的打击,早就崩溃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开这个口。有时候,我真希望他主动来问我。可是……他好像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最近和他发展得太顺利,可可又那么喜欢他,凌晓诺几乎快要忘了心里还有个秘密没向他坦白,现在,是真的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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