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太丑了,太老了,”望着又老又黄的大老婆,县吏全然没有了兴致,咚地推搡回去,又扯过周郎中的小妾:
“嗯,这个还算可以,虽然没有什么模样,不过还算是个嫩操货,走,跟老子回府去吧!”说着,虎背熊腰的县吏手臂轻轻的一抬,便将周郎中的小妾夹在腋下,很是满意地走向坐骑。
躲在暗处的周郎中看在眼里,心里那个痛啊,尤如刀割的一般,一边苦也、苦也的叫个不停,一边恨恨地骂道:他妈的,你挺识货啊?那可是老子用二十两纹银买来的黄花闺女啊!今年才十六岁,能不嫩操么?
可是周郎中再心痛,再舍不得,也绝然不敢上前阻挡,知道那县吏耍起蛮来比老虎还凶,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县吏将心爱的小妾放在马背上,飞驰而去。
闹丧的男人们看见县吏把周郎中的小妾当成了抵押物,于是,上行下效,他们干脆架起周郎中的黄脸婆:
“走,跟我们回家去,虽然又老又丑,可当个老妈子使唤还是可以的啊,如果你老公不肯赎你,你就永远给我们烧饭洗衣吧!”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周郎中便很是爽利地破产了,妻妾被人瓜分,药铺被人砸烂,待闹丧的人们架着大老婆走后,看热闹的闲人也议论纷纷地散开了,太阳也渐渐地暗淡下来,周郎中这才鬼头鬼脑地溜进惨不忍睹的药铺里,望着东倒西歪的药架子,周郎中鼻子一酸,挤出几滴可怜兮兮的涩泪来:
“唉,自作自受,这能怨得了谁啊?”
周郎中抹了一把泪水,俯身去拣拾被县吏扬撒得满地皆是草药,怀中的银子生硬地顶了一下倒霉蛋的胸脯,周郎中方才想起,自己的口袋里还有为数不菲的银子呢:看我都吓晕了,把口袋里的银子都给忘了,这个笨蛋,方才为何不掏出银子,打发掉县吏,从而保住自己的小妾呢?
此念即出,周郎中又自我否决道:不可,县吏的事情摆平了,还有员外呢!
并且,药铺被砸成这样,没有些银子,也是难以重新开业了,而顶顶重要的是,我在此地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从此再也混不到饭吃了。奶奶的,周郎中牙关一咬:人挪活,树挪死,哪里的黄土不埋人啊?有了这几十两银子,我到他乡还可以张罗起个药铺来,为何一定要死守在此地呢?
想到这里,周郎中拣了几套换洗的衣裳乘着夜色正欲开溜,望着满地的廉价草药,周郎中油然来了灵感:
“一不做,二不休,这酒鬼的银子太好骗了,这些草药扔了也扔了,我因何不胡乱配几副汤药,给那酒鬼服下去,然后,伺机再骗他一些银子。如果可能,我还要把酒鬼的媳妇拐走呢!”
此念即出,周郎中好不兴奋,立刻蹲下身来,将散落的草药随意拢在一起,切碎、捣烂,搅匀,再规规矩矩地包装好,做完了这些,周郎中觉得还欠缺些什么:
“嗯,我差点忘了,还应该给酒鬼的媳妇配一副药,哄她喝下去,今天夜里本人便可以,可以,嘿嘿,……嘿嘿,”
一想起酒鬼的媳妇花妮,睡梦中的周先生禁不住发出嘿嘿的淫笑声,胯间的yáng具扑楞一下,鼓突起来。周郎中侧转一下身子,只见厨房里的花妮手捧着熬妥的汤药,正仰着脖子往嘴里灌呢,周郎中好不得意:哈哈,小娘们上当了,中招了!
周郎中一眼不眨地瞅着花妮喝完了蒙汗药,色胆骤然膨胀起来,当着花妮的面,大大方方地解开裤子,掏出黑乎乎、毛茸茸的大ji巴,一边不停地揉搓着、摆弄着,一边嘻皮笑脸地向花妮凑拢过去:
“美人,嘿嘿,美人,过来啊,跟我乐一乐啊!”
看见周郎中昂然挺立的yáng具,花妮俊俏的面庞唰地绯红起来,将药碗丢在灶台上,转身欲逃,周郎中哪里肯放,一把扯住花妮的衣袖:
“美人,你跑不了喽,药性即刻就要发作了,你不想做都不成喽!”
说话间,药性果然发生了效力,只见花妮双眼一闭,身子一软,很是乖顺地瘫倒在周郎中的怀里。
周郎中大喜,将花妮移挪到了厨房炉灶上方的一铺小土炕上,那通常是给厨娘、或者是仆人、家丁预备的,酒鬼家贫,哪有条件雇得起厨娘啊,平日里便成为花妮休息的场所。此时,周郎中将花妮搬到小火炕上,搂着陷入昏迷中的小娘们,那个欢喜啊;那个兴奋啊;那个激动啊,简直无法形容。
只见周郎中一会弄弄秀发;一会摸摸脸蛋;一会吻吻香唇;一会啃啃粉颈;一会掐掐奶头;一会亲亲胸脯;一会舔舔芳草;一会抓抓大腿;一会咽咽口水;一会润润焦舌,把个周郎中忙得都不知自己姓字名谁了。
“大胆庸医,你利用职务之便,不仅骗取钱财,还趁机采花掠色,本吏奉县太爷之命,特来拿你归案!”
周郎中搂着花妮亲得正欢,摸得方才来电,头顶突然炸响一个惊雷,县吏出神恶煞地出现在色狼的眼前,周郎中大叫一声,推开花妮转身欲逃。但见县吏大手一伸:
“流氓,哪里逃,现在已是人脏并换,还不快快与我去见县太爷!”
也不知周郎中能否逃过此劫,且听下回分解。
5百妇谱之《殉妇》第五回老恶棍淫色又敛财,周郎中诡计得婢妾第五回老恶棍淫色又敛财,周郎中诡计得婢妾针扎火燎练气功,十个庸医九个巫。
信口开河起灾祸,拿腔作调画鬼符。
无中生有搞离间,里挑外撅亲也疏。
奸妇淫女诈银钱,溜之大吉获美姝。
且说周郎中用麻醉药骗奸了花妮,又抓住妇人惧怕将丑出张扬出去的脆弱心理,胁迫花妮与其私奔,永远做他的女人,怎奈花妮横下一条心来,誓死也不顺从老色鬼。周郎中无奈,眼瞅着酒鬼的ji巴再也不淌血了,周郎中断没有继续赖在酒鬼家的理由,并且,大恶棍也不敢过分逼迫受尽污辱和蹂躏的小娘们,老家伙非常明白适可而止、穷寇莫追这个道理,一旦把花妮逼到悬崖绝壁之上,再无退路可走,那么,狗急了还要跳墙、困兽还要作最后的挣扎呢。
“娘子,”周郎中依然厚颜无耻地称呼花妮谓自己的老婆:“倘若你真的不跟我走,那么,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放弃这个要求!”
“祖宗啊,我的爷爷,你还让我答应你什么啊!”望着眼前这个无赖,花妮急得直拍大腿:“臭蚊子,你还叮上了,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得寸进尺的恶棍,你若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反正也是这样了,你不要脸,我也不要脸了!”
这十余日来,周郎中以给酒鬼治病为由,终日赖在酒鬼家里,使用种种手段,不是把酒鬼弄迷糊了,就是把老太婆支走,然后,软磨硬泡地将花妮按倒在土炕上,肆意奸淫,每每回想起来,花妮即羞耻又愤怒,真是肝肠欲断,悲恸万分。而恶棍时刻也不肯放过花妮,这不,周郎中臭嘴一张,又不知提出什么样的、让人无法接受的条件。花妮再也忍无可忍了,忿然操起了剪刀,直指自己的粉颈:“你若再逼我,我即刻就死给你看!”
“别,别,不要激动!”周郎中慌忙制止:“冷静,冷静,”周郎中夺过花妮手中的剪刀:“不要这样,娘子,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咱们长话短说吧,既然你死也不愿跟我走,我又是如此的喜欢你,没有你,我今后真不知道应该怎样生活了。并且,没有女人,我对生活也便失去了兴致,所以,娘子啊,如果你肯答应我,出资给我买个小妾,我便、便放过你,从你眼前永远消失,再也不打扰你。麻烦你了,怎么样?娘子,我的条件不苛吧?很通情达理吧,这,也是人之常情啊,光棍的日子是多么的难熬啊,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不会理解的,……”
“好啦,好啦,”花妮打断了周郎中的话:“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等我一会,”花妮转身而出,不多时,手拎着一只绣花口袋,眼里擒着伤感的泪珠,悄然无声地来到周郎中的面前,把绣花口袋往老恶棍的眼前一抛:“呶,这是我做闺女时攒下的一点私房钱以及婆家给的聘礼、首饰,你拿出吧,用它买个小妾,从此不要再骚扰我了,否则,你若再逼我,”花妮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你不想让我好,让我身败名裂,我,我便鱼死网破,把咱们的事情捅出去,我得不到好,你也不会有善终的,……”
“好的,好的,”周郎中忙不迭地收好了绣花口袋:“我走,我走,我即刻就在你的眼前消失。”
“姓周的,”花妮冲着周郎中的背影诅咒道:“我永远也忘不了你,我死后就是变成厉鬼,第一个便来捉你,”
“嘿嘿,”周郎中转过身来,望着饱受自己捉弄的小娘们,嘻皮笑脸道:“谢谢,谢谢,咱们既然活着不能做夫妻,死后我非常愿意与娘子长眠九泉啊!”
“滚,恶棍!”花妮恶声恶气地骂了一声,周郎中吐了吐舌头,背起破药箱,又冲花妮吐了吐舌头,哼哼唧唧地走了出去。可是,傍晚时分,周郎中背着破药箱子又跑了回来。花妮见状,恼得七窍生烟,正待冲出屋子,把周郎中大骂一顿,怎奈周郎中并没有进屋,而是直奔正在院子里收拾柴草的婆婆,黄昏之中,但见周郎中附着老太太的耳朵,不知嘀咕些什么。花妮无奈地骂了一声,转身躲进厨房里去了。
院落里,周郎中与老太太假惺惺的寒喧一番,然后,附着老太太的耳朵,别有用心地嘀咕道:“老太太,方才我走的匆忙,有些事情忘记了交待,所以,只好又返了回来!”
“哎哟,周先生,你真负责啊,我儿的病,多亏了你啊!”蒙在鼓里的老太太对周郎中千恩万谢,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之情,周郎中清了清嗓子,向老太太叮嘱了一番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一对老鼠眼贼溜溜地瞄了瞄堂屋,尽力压低了语音:“老太太,还有一件事情,我始终闷在心里,不知当讲不当讲!”
“恩人啊,”老太太已经对周郎中不设防了:“这十几天以来,周先生为医好我儿的病,费尽了心机,不仅东跑西颠,还要早起晚睡,周先生对我家真是恩情深似海啊。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
“老太太,你儿子的病此番治好了,过不了多久,还会复发的!”
“这是因何啊?”
“因为,因为,”周郎中迟疑一下,又卖起了关子,闭嘴不言语了。老太太更加着急了:“先生,只要为我儿好,你无论说什么,我是不会在意的!”
“那好吧,豁出去得罪你这老太太了,谁让我心直口快,肚子里装不得任何事情,不吐出来,就如黄痰在喉。嗯,嗯,老太太,是这么回事,”周郎中清了清嗓子,一边贼眉鼠眼地瞟视着堂屋,一边悄声冲老太太言道:“恕我直言,经过这十几天的观察,在下发现你的儿媳妇身上带有妖气!……”
“啊,这,”老太太霎时惊呆住了,虽然不停地蠕动着干巴巴的嘴唇,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这,”周郎中不失时机地继续诓骗道:“老太太,在下活了数十年,走南闯北,见多识厂,任何事情也休想逃过我的火眼金睛,自从进得你家门那一刻,我便嗅出你家里弥漫着一股妖气。我当时就楞住了,四下搜索一番,发现那妖气飘忽不定,时尔在房梁上缠绕着,时尔又窜到火炕上,而更多的情形下,那妖气是附在你儿媳妇身上的。”
“如此说来,”老太婆终于停止了颤抖,对周郎中的谎话信以为真了,只听老太婆自言自语地嘟哝着:“我儿子的病,便是妖气给薰出来的?”
“不仅是薰的,并且,”周郎中接下来的话,把老太太吓个半死:“妖气不仅能把人薰出大病来,每天夜里,妖气便转变为妖怪,附在你儿媳妇的身上,当你儿子与媳妇行房时,妖怪便趁机吸你儿子的精血。你儿子之所以ji巴淌血,皆是因为妖精吮吸而至,并且,你儿子的精血已经被妖怪吸吮得差不太多了,如果你再不想办法降妖除怪,你儿子早晚被那妖怪吸尽了精血,吸得仅剩一套空皮囊后,两脚一蹬,撒手人间了!”
“真的么?”老太太又哆嗦起来,在周郎中喋喋不休的嘟哝声中,突然发疯般地向堂屋跑去。把个周郎中也给弄糊涂了:“她要干么,找儿媳妇对命去?”
老太太并没有找儿媳妇的麻烦,而是将周郎中的话简单明了地转达给了儿子,酒鬼听罢,浑身也哆哆地筛起糠来,手中的酒杯不由自主地歪向一旁,酒液稀里哗啦的溢得满炕皆是。老太太失魂落魄地拽着儿子的手臂,不停地摇憾着:“儿啊,你老老实实的告诉娘,你媳妇,当真吸你的血了?”
“吸了,吸了,”想起花妮给自己口交的情形,酒鬼昔日的美好回忆一扫而光,胯间的命根子再次疼痛起来:“她吸了,她天天都吸啊!”
“我的老天啊,”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末了,又跑出堂屋,向周郎中乞求道:“恩人啊,你救人可要救到底啊!”
“可是,”周郎中脑袋瓜一晃:“妖怪不除,我纵然有再好的仙丹妙药,也是无济于事啊!”
“我,我,”老太婆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我,我把她休回家去,”
“大凡妖怪,都是修炼多年的,不仅神通广大,往来于千里之间,只需眨眼功夫。你把她休回家去,到了晚上,她若想回来继续吸你儿子的粗血,那再容易不过了!”
“我,我,”此计不成,老太婆又生一计:“先生,你给我配副毒药,我毒死她!”
“老太太,你媳妇是妖怪附身,你用毒药只能毒死媳妇,而妖精早就溜之大吉,又窜到别人身上为非作歹去了!并且,你毒死媳妇,也触犯了王法啊,……”
“那也不管,那妖怪愿意去哪就去哪,只要别再来吸我儿子的粗血,我老太太不怕犯法,我这把老骨头情愿与她偿命!”
“豁豁,好伟大的母亲啊!”周郎中瞟了一眼老太太,老恶棍绝没有毒死花妮的念头,而是另有所图。于是,周郎中假惺惺地奉承一番:“老太太为了儿子,敢于献出一切,甚至不惜生命,在下深表敬佩,”说到此,周郎中拱了拱双手,然后,以开导的口吻道:“老太太的精神固然可嘉,可是却不妥当,你偿命去了,儿子会是什么心情,你们母子若能依我,我必定将事情处理的圆圆满满!”
“哦,”如果有更妥善的办法,老太太也不想杀人:“周先生有何良策,但讲无妨!”
“这个么,”周郎中突然沉吟起来:奶奶的,果然又上套了,可是,我应该怎么办,才能即满足了色欲,又不露出马脚呢?周郎中总是认为,直戴了当地向老太太讨要花妮,实在有欠妥当,不仅花妮誓死不肯,若再弄出些别的支叉,臂如那酒鬼没准什么时候清醒过来了,便会闹到官府去,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大麻烦呢!嘿,有了,银子我亦赚足了,临近开溜之际,我再让老太太送给我一个婢女吧。主意已定,黑心郎中开口道:“在下不才,少年时代曾跟一个远方云游的高僧练习过降妖之术,虽然没有达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也颇得要领,在下已经考虑过了,老太太何不买来一个婢子,在下略施法术,把附在你儿媳妇身上的妖怪,转移到婢子身上去,如此一来,妖怪便再也不来你家作乱了,你们从此就可以安安生生的、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了。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
“使得!”对于这个办法,老太太深表赞同:“使得,使得,”老太太嘴里一口一个“使得!”,然后,向周先生施礼作别,揣上银子:“我这就找媒人去,让她们尽快给我介绍一个婢子来!”
“老太太,”望着老太太的背影,周郎中叮嘱道:“您老切记,一定选个与您儿媳妇相貌差不多的婢子,否则,太老了、太丑了,妖怪相不中,我再有招法,也是奈何不得啊!”
“我知道了,”老太太的回答,更是让周郎中心花怒放:“我舍得钱,一定选个比我儿媳妇更年轻、更漂亮的婢子,领到家来,一准让那妖怪便着了迷,立马就窜到她的身上去了!嘿嘿,”老太太带着得意的微笑走出院子。太阳行将落山之际,老太太果然领回来一个水灵灵的女孩子,周郎中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强奈住满腔的色欲,立马将老太太拉向一边,咬着耳朵叮嘱道:“老太太,切记,切记,千万别把实情与你儿媳妇说了,更不能告诉这个买来的婢子,否则,便不灵验了,尤其是那个婢子,你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谁愿意往自己的身上招妖怪啊!”
“我明白,”老太太悄声告诉周郎中:“我哪能把实情相告呢,我只对媒人说了,儿子有病,媳妇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只好舍出钱财买个婢子,与媳妇一同伺候儿子,让他早日康复!”
“好,”于是,周郎中努力让自己万分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令花妮与婢子面向窗户,并肩在炕上打坐,然后,自己立在炕下,又是施法,又是诵经,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瞎折腾一通,夜深之后,周郎中披上衣服,一脸神秘地告之于老太太:“妥了,那喜欢吸人血的妖怪,已经被我从你儿媳妇的身上,转移到婢女身上去了,”
“先生,您要去哪啊?”看见周先生牵着婢女的手,推门欲走,老太婆不解地问道:“已经半夜了,您领着婢子做啥子啊,难道还有什么法术没有做完么?”
“你先出去!”周郎中一把将婢女推出门外,声音极低地冲老太太道:“老太太,我必须把这婢子送走,送得越远越好,免得那妖怪一旦回神来,又窜到你儿媳妇身上,如果那样的话,不仅前功尽弃了,还白费了大把的银子啊!”
“先生所言极是!去吧,送得越远越好,绝不能让这婢子找回家来!”
“好的,在下一定照办不误!”
于是,周郎中怀里揣着从花妮那里诈来的银子,手中牵着老太太用重金买来的婢子,乘着夜色,满载而归了。至于花妮从此是否能够得到清静,且听下回分解!
6《百妇谱》之(殉妇)第六回失身少妇绝食殉夫,其它人等各得其所第六回失身少妇绝食殉夫,其它人等各得其所酒鬼踏上黄泉路,花妮绝食殉丈夫。
贞洁牌坊庄前立,何谈身体已玷污。
周郎中当真言中了,长期酗酒果然折寿短命,花妮将老色鬼轰出家门还没到半年,她的酒鬼丈夫在一次狂喝滥饮之后,便因胃出血而一命呜呼了。酒鬼的妈妈抱尸恸哭之后,指着花妮的鼻子尖破口大骂,一口咬定是花妮吸尽了儿子的阳精,从而断送了酒鬼的性命。花妮没作辩解,她很清楚,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的,面对着婆婆的污言秽语,花妮平静地言道:“我是妖怪,我是害人精,丈夫死了,我也没有意义荀且于人世了!我已经想好了,愿意陪丈夫同赴黄泉!”
“哼,”婆婆撇了撇干嘴唇:“想死,自己寻个清静地方好了,可别死在我家里,为儿子治病,我已经倾家荡产了,断没有钱来发送你!”
“妈妈,我死后,你无需单独给我制备棺木,你且将儿子晚几天下葬,我这几天就可以死掉,然后,与丈夫装在同一个棺材里便妥了!”花妮抹了一把绝望的泪水:“我与丈夫同赴黄泉,到了那边,我依然做他的妻子,永远伺候他!”
“对,”婆婆冷漠地讥讽道:“对,对,你继续折磨我的儿子,吸尽了他的精血还不肯罢手,还要啃光他的骨头,你个不得好死的小妖精!”
婆婆可没把花妮的话当真,恶狠狠地嘟哝一番,便拂袖而去,张罗着儿子的丧事去了,而花妮则反锁上房门,决定绝食殉夫。
获悉酒鬼的死讯,周郎中好不兴奋,心中依然惦记着花妮,于是,以吊唁为借口,不怀好意地来到酒鬼的灵柩前,晚年丧子的老太婆早已哭得昏天黑地,看见周郎中,哭得更加伤心了:“神医啊,你送婢子送到哪去了,自从那晚以后,怎么再也寻不到你的影子啦,如果能够找到你,我的儿子便不会死掉了。神医啊,你不知道,我儿子被那妖怪吸尽了精血,大口大口地吐血,我也不知道找了多少个郎中,看了以后,都摇头叹气,郎中来了不少,却只有一句话: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老太太,”周郎中装模作样地搀扶着老太婆,心里嘀咕道:你儿子都喝得胃出血了,当然无药可救了,如果你找我来医他,我敢保证,死得更快。而嘴上,周郎中则言不由衷地嘟哝道:“一个人的生老病死,皆是命中注定,谁也强求不得啊,老人家,你要想开些,不要过份悲伤,要保重身体!”
“可是,从此以后,谁来给我养老送终啊!”周郎中听罢,心里冷笑道:好么,难怪哭得如此伤心,原来还是为自己考虑啊。于是,周郎中继续假意安慰道:“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
“周先生啊,”老太太抹了一把泪水,对周郎中无中生有的妖怪依然是耿耿于怀:“我问你,你把那婢子送到哪去了?远不远啊?没准那妖怪晚上又溜了回来,每夜照常吸我儿子的精血,直至把我儿吸得精尽人亡了!”
“老太太,”自从到婢女骗到手,周郎中便潜到县城里,赁了一间东倒西歪的茅草屋,荀且安顿下来,靠卖假药、抽签、问卜,或者是装神弄鬼糊口度日。而此时,周郎中继续编织着弥天大谎,并且脸不红,心不跳,老鼠眼眨了不眨:“为了能够把妖怪从你儿子的身边引走,我连家都没回,领着婢子走啊、走啊,过黄河,到淮安,又到了扬州,再后来又到了南京,……可是我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当,距离你家还是挺近的,于是,我干脆找到码头,上了客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最后到了四川。我掐着指头一算,蜀地距离咱们这里至少有七、八千里路,并且山高水险,很不好走,自古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么,所以啊,那妖怪断是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于是,我就把那婢子廉价卖掉了,换来的银子当作盘费,都扬洒在回来的道上了,……”
“可是,”老太婆失望地嘟哝道:“我儿的性命还是没保住,还是死掉了!”
“唉,”周郎中撒完了谎,又叹了口气:“老人家,我还是那句话,你儿命该如此,前世注定了他不是你的儿子,所以啊,你就不要指望他给你养老送终了!”看着老太太又咦咦地抽泣起来,周郎中再胡诌下去,自己也感觉没趣了,于是,言归正题,周郎中一边装模作样地参拜上祭,一边暗暗地嘀咕道:“酒鬼啊,你既然撒手而去了,扔下个媳妇孤守空房,无依无靠,本人一贯的悲天悯人,你放心去好了,你的媳妇,我替你照顾了,嘿嘿!”
一想起小娘们花妮,周郎中又心猿意马了,草草上过祭之后,在一片混乱之中,鬼头鬼脑地溜出灵棚,乘着夜色,像个幽灵似地飘进屋内,周郎中推了推花妮寝室的房门,发现已经死锁了,于是,老色鬼用手指将门扇上端的白纸捅开,迷着眼睛向里一望,只见花妮直挺挺地仰躺在土炕上,周郎中嘻皮笑脸地问候一番,然后,又厚颜无耻地劝说花妮跟他过日子去。花妮冷冰冰地哼了一声,悄声向周郎中道出了绝食殉夫的念头。周郎中大惊:“使不得啊,娘子,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就跟了我吧,我纳你为正室,如何?家中的财产,都由你来掌管,怎么样?”
“哼,白日做梦!”花妮平和地说道:“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是,如果我草草地自杀了,便会被人怀疑作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今天,丈夫已然病逝,我终于找到了自杀的理由!”
“娘子,”为了留住花妮,周郎中又耍起了无赖手段:“你舍身殉夫了,不仅芳名留世,还会受到朝廷的嘉奖么?不成,嘿嘿,”周郎中淫笑道:“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开口说话,你的丑事,便休想遮掩得住,娘子,我这不是敲诈你,我是真诚地希望你活下来!”
“恶棍,”花妮翻身坐起:“滚,快滚,你有此念,我便留下一份遗书,说是被你逼迫而死,婆婆得到遗书,便会到官府去告你,你定会千刀万剐的,既使官府不查办你,我也恳请阎王爷下个贴子捉了你去,把你投进十八层地狱!”
“别,别,”周郎中着实有些胆怯了:“娘子,千万别写什么遗书,我不劝阻你了,我这就走,这还不行么?我想通了,我以后一定把臭嘴管住,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以成全你的芳名,我保证!”周郎中离开房门,悻悻地找到老太太,将花妮绝食殉夫的决定和盘相告,老太太立刻慌了手脚:“怎么,她来真的了?这可使不得,倘若真的饿死在我家里,亲家知道了,怎能饶我?不妥,喂,他舅啊,”老太太唤过酒鬼的舅舅,令其快快把亲家找来:“我儿媳妇不想活了,要殉夫,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啊,我作不得主,更奈何不了她,你让亲家快快赶来,要么劝女儿回心转意,要么把女儿接回家去,愿意死就死在她自己家里。”
花妮的父亲是个年近六旬、屡试不第的老秀才,一生穷困潦倒,女儿出嫁后,把房宅租赁给他人,自己卷着铺盖走东村、串西庄的为绅士、乡宦子弟作家教,赚点辛苦钱,糊口度日,了此残年。事有凑巧,这几个月花老秀才被县官请到家中,为其不长进的大公子辅导功课。当得知女婿病逝,女儿欲绝食殉夫的事情后,老秀才也慌了手脚:“这,这可如何是好啊,这丫头自幼便倔强异常,童年时代,因些琐事与她早死的妈妈沤气,居然要投河跳井,如果不是我发现的早,她如今还不知托生在什么富豪之家当公子哥呐!唉,亲家奈何不了她,我也是束手无策啊!”
“可是,再怎么束手无策,”花妮的舅翁道:“您的女儿如今不吃不喝,你也应该去看看啊,劝劝啊,务必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啊!”
“这是应该的,”老秀才匆匆穿戴完毕,便去找县官请假,当县官了解到些许情况后,眼前油然一亮,心中暗喜:好,此女若果当真达成了意愿,自己不仅留芳后世了,也为本县增添了光彩!当了解到老秀才欲到亲家劝阻女儿打消殉夫的念头时,县官可着了慌:不行,为了本官的政绩,我应该略施小计,令这老家伙不仅不予劝阻,还要推波助澜,对,就应该这样。于是,县官拉住花老秀才的衣袖,示意他避开花妮的舅翁,两人随便找个借口走进县官的内室。县官扣死了房门,语音极低地开导老秀才道:“花老先生啊,恕本官心直口快,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多多谅解。”
“老爷,”为了能在县官府上多混些日子,花老秀才对父母官一贯唯唯喏喏,百依千从:“您有何吩咐,就尽管直言吧!”
“老先生啊,嗨,”县官又迟疑了起来,最后,在花老秀才的催促之下,县官一拍大腿,做出豁出去的样子:“我也不怕得罪人了,不过,这事可全是为你老先生好啊!老先生啊,”县官手抚着花老秀才的手臂,语重心长地说道:“惊闻令爱欲以身殉夫,本官深感震惊之后,敬佩之情由然而生,令爱如能达成心愿,不仅自己流芳百世,也为本县增添光彩。待令爱修成正果后,本官决定将令爱的壮举呈报皇上,请求皇上册封为贞烈之女,并且,本官决定,用本县的财政为令爱竖立贞烈牌坊,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啊,”花老秀才大吃一惊,作梦也没想到,女儿的愚蠢之举却能换来如此显耀的荣光,方才想劝说女儿回心转意的念头,顿然消散了大半。县官继续怂恿道:“老先生培养出如此贞烈之女,皇帝不仅要予以表彰,其家属也将受到重用,臂如老先生您,苦读了一辈子,始终没有取得什么骄人的成绩,一旦令爱的事迹昭示于全国,老先生必将受到百姓们的敬仰,无不夸赞您生养了一个好女儿,为了改善社会风气,鼓励黎民人心向善,皇上定会破格提拨老先生您,用句时兴的话说,这叫:征辟!老先生,您读了不知多少书,应该知道’征辟‘是何意吧?”
“谢谢老爷,”县官这番话,听得老秀才心花如放,恨不能让女儿即刻就死,自己第二天便穿上官服,戴上沙帽,只见花老秀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县官的脚下:“听老爷一席话,老朽顿开茅塞,谢谢老爷的真诚点拨!”
“快快请起!”县官急忙扶起老秀才:“先生给我下跪,可折杀小官了,今后,待先生显要后,在下还要仰仗先生提携呐,……”
“当然,当然,”花老秀才当然明白县官言外之意,权柄尚未握在手里,嘴上却满口应承起来:“老朽永远也不会忘记老爷的点拨之恩!”
“先生慢走,我来扶你!”溜须拍马就在此刻,县官亲自将花老秀才挽扶出府门,然后,又令下人抬过自己的轿子。花老秀才哪里肯坐,而县官则不容分说地将老秀才推进轿子里,然后命令下人道:“起轿,送老先生去他闺女家!”
“呵呵,”当轿子缓缓地离开地面时,穷困潦倒一生的花老秀才顿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随着轿子飘飘忽忽的摇憾起来,花老秀才的身心也不由自主地飘飘然起来,昏花的眼前飘洒着一顶又一顶的官沙帽,看得老先生眼花缭乱,同时,伸出手去,忘乎所以地抓扯着、抓扯着,一边抓着,花老秀才一边疯疯癫癫地嘟哝着:“死了好!死了好!闺女这么一死,可真好啊!”
「妇谱氏曰」在那个视女性为男人附属物的蒙昧时代,文人、墨客、士大夫、酸朽儒人、花言巧语的伪君子,自己妻妾成群,却要求女性守贞守节,纵观古之文学史,那些个钟情隐居、沉湎风月、满脑子忠君思想、毫无阳刚之气的大男人们,自身搞得又臭又烂,而对于所谓殉节而死的女们人,不仅津津乐道,还大肆张扬,几千年来折腾得好不热闹。逗留在那一栋栋死气森森的牌坊之间,笔者的心在发抖:这是对女性无情摧残的铁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