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蔡氏便是我的正房婆姨!”
赶走了糟糠之妻,靳家大院果然清静了许多,蔡氏的心情,也渐渐地好转起来,是啊,经过一番暴风雨般的争斗,蔡氏的身份发生了质的变化,一夜之间,便由婢妾变成了正房之妻,谁的心情又能不好呢!
“老爷,”看见靳老员外仍然像往日一样,亲手为自己煎汤熬药,终于转正的蔡氏好不感激,虽然已经身为正妻,嘴里却依然改不了对老员外的称呼:
“老爷您受累了,从此不必再熬药了,也不要破费了,贱妾的身子已经恢复过来了!”
“哦,”看见自己的心肝小宝贝终于坐起身来,仍旧憔悴的小脸蛋绽开讨人怜爱的微笑,老员外喜出望外,放下汤药锅便扑向小宝贝:
“俺的心肝,你可好喽!”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老夫少妻相拥一处,肆意亲热一番之后,正欲宽衣解带,尽享鱼水之欢,突然,院门嘭嘭地骤响起来:
“谁啊?什么事这么急啊,轻点,轻点,”老员外很不情愿地松开小婆姨,稍试整理一下凌乱的外衣:
“来了,来了,这是谁啊!”
当老员外嘟嘟哝哝地拉开门栓时,只见呼哗一声,从门外涌进一群衙役来,其中一个领头的家伙一把揪住老员外的衣领:
“老东西,你磨蹭个什么,为何才来开门,走,与我见县太爷去!”
“什么,俺犯了什么法啊?”衙役的话令老员外困惑不解。
其它的衙役根本不理睬老员外,像群土匪似地冲进屋子里,将同样是困惑不解的蔡氏拎出了屋外。在一片喧嚣之中;在众人的侧目之下;在乡邻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老夫少妻双双被捉入官府,扑通,扑通地扔在大堂之上。
“升——堂!”县官一声长吼,左右同呼“威武!”手执木杖呼啦啦地围住了这对老夫少妻,老员外仍然不知触犯了天朝大律的哪个条目。县官手捧诉状,照纸宣科:
“靳耀武,你家正妻有冤情诉至本官。你休妻理由充分,可是因何不将休书送至县衙批准,你这是目无官府,不仅如此,你又因何擅自将婢妾升格为正堂,鉴于以上两项,你已触犯了天朝大律!”
“啥,”老员外更加困惑了:
“就这,也犯法啊?”
“那是当然,”县官叭地一拍惊堂木:
“查靳耀武目无天朝大律,未经批准,擅自休妻,又私立婢妾为正室,按天朝大律,男女双方各判三年徒刑,左右,于我拿下!”
“啊,老爷,”听了县官的判决,蔡氏都吓瘫了:
“这怨不得贱妾啊,贱妾并没有取代正堂的意思,我的清天大老爷,就因为这个判我三年徒刑,贱妾实在是冤枉啊!”
“嗨,”望着浑身筛糠的小老婆,老员外暗暗叫苦:都是她惹的祸,一挨摊了官司,她却将一切推卸掉了!我的小宝贝啊,如果不是你软磨硬泡,我,我能如此如此么?可是,除了叫苦,老地主还能有什么章程啊:
“嗨,胡涂哇,我好胡涂啊!”
在县官的命令下,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向蔡氏,蔡氏惊叫一声,旧病复发,又昏死过去了!
当蔡氏再度醒过来时,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温暖无比的被窝里,老员外依然诚谎诚恐地守候在小老婆的身旁:
“哎哟,小宝贝,你可醒了,你可吓死我喽!”
“老爷,”蔡氏握住老员外的手臂:
“方才的事情是真的,还是贱妾在作梦啊!”
“嗨,”提及那场莫名其妙的官司,老员外依然忿忿不平:
“我的小心肝,这哪里是作梦啊,这是活生生的事实,是实现生活中的噩梦啊。老夫我活了一辈子,眼瞅着快要入土了,却怎么也没想到,天朝大律中还有这么一条,擅自立婢妾为正堂,要判三年徒刑。判决下来后,你就昏倒在了大堂之上,凭着老辈子口传下来的经验,我就问县太爷了,老朽年事已高,婆姨又是一个妇道人家,双双都不具备服刑的条件啊,老爷可否变通一下,臂如说,用银子赎买这三年徒刑。那县老爷还算爽快,答应了我的要求,不过,狮子大开口,银子并不要,张嘴就要肆拾斤黄金啊。”
“我的奶奶哟,”蔡氏也替靳老员外心痛起来:
“那肆拾斤黄铜,如果都铸成铜币,足足能装满两麻袋啊,县官的心可真黑啊!”
“是啊,若不老辈人咋会这么说呢: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打官就像做买卖,可以讨价还价,县老爷嘴上标榜着自己清正廉洁,实际上是吃完原告再吃被告,左右两手全收钱呢。唉,既然是做买卖,我便与县太爷讨价起来,谁知那县太爷做的是官商,一口价,一两都不能少,否则,我将被充军边外,而你呢,更惨喽,要没入官府为奴,县官还说了,现在边关吃紧,为了稳定军心,没准还会把你发配军前为营妓呢!唉,这是什么世道啊,没有办法,破财免灾,我只好如数地缴纳了肆拾斤黄金!”
“老爷,”听了老员外的讲述,小妾方知官司已然了结,一场暴风雨又过去了,于是,安慰老公道:
“事已至此就不要过份计较了,钱算个什么啊,老爷的身子骨最要紧啊!”
“是啊,”对于蔡氏的话,老员外深表赞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你我夫妻恩爱,来年再生个胖儿子,我这家业便有希望了,那肆拾斤黄铜,几年便可靠贷款赚回来!”
经过这场意外的打击,这对老夫少妻更加恩爱了,怎奈,老员外年事越来越高,对于那方面的事情,渐渐地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可是,为了传宗接代,老员外豁出去了,日渐枯萎的身子不辞劳苦地在蔡氏年轻的、充满活力的芳草地上耕耘着。黄天不负有心人,来年仲夏,蔡氏果然为靳老员外生下一个儿子来。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儿子生来体弱,三天两头的闹毛病,左乡右邻们背里地都说:就靳老员外那身子骨,已经是黄土埋半截子的老瓜秧了,虽然插在了一块肥美的好地上,可又能结出什么壮实、饱满的瓜果来呢!
靳公子尚未满月,老员外却口吐白沫,眼皮一番,两腿一蹬,撒手人寰了,蔡氏悲痛欲绝之余,终于实现了多年来的夙愿,将靳家的财政大家独揽在手,成为傲慢的,人见人敬,人见人求的放贷者。
蔡氏一边哺育着病病歪歪的独生儿子,一边走西村,串南庄地收租放贷,赚得的利润,差不多都给儿子买药吃了,由此,乡邻们赠送给靳公子一个诨号——药罐子!
有苗不愁长,在百草的滋养之下,药罐子一年一年地成长起来,蔡氏放贷收租的事业亦一年一年地成熟、繁荣起来。不过,无论事业怎样的兴旺发达,蔡氏依然禀承亡夫的老规矩,无论向谁人放贷,决不多贷,最多不能超过贰拾两,即使区区的贰拾两银子,亦有还不起的主顾。
这不,一个不知从何处迁来的书呆子窦天章,托人说请向蔡氏贷了贰拾两银子,时光荏苒,转眼便到期了,窦书生屡试不第,又花光了盘费,如今已是穷困潦倒,当真就没有还贷的能力了。蔡氏频繁地往窦家跑,无果,以后再去,窦书生干脆溜之大吉了。而当初的说情者,也就是中间人,去外乡作佣从此便没了音信。
这一天,蔡氏去别人家讨债,恰好路过窦天章的破草房,于是,蔡寡妇决定推门而入,看看这个穷书生是否在家!
第三回穷书生沽女换盘费,蔡婆婆魂断小树林窦氏七龄纯真,父亲家境清贫。
腹装四书五经,怀揣欠据借银。
断炊已是三日,穷极出卖女身。
债主引领回家,从此结得童姻。
为了赴京参加一年一度的科举考试,穷书生窦天章从蔡氏手中贷了贰拾两银子,结果再度名落孙山,垂头丧气地返回故乡,走进仅徒四壁的寒室,揭开落满尘土的破锅盖,锅内已经没有一粒米谷,穷书生失望地放下锅盖,空空如也的腹内咕咕作响。而一同归来的女儿窦氏,忍着饥饿,身子刚刚坐稳,便习惯性地捧起了厚重的古籍,落魂的父亲见状,没好气地夺过女儿手中的大古书:
“唉,你一个女孩子家,早晚是要嫁人的,读书有什么用啊?女子无才便是德!”
“爹爹,”窦氏以乞求的口吻冲父亲道:
“女儿读书并不是为了功名,仅仅是喜欢而已!父亲,把书还给女儿吧,一捧起书本来,女儿便忘记了饥饿!”
“呵呵,”听了女儿的话,窦天章心中好不若涩,难道,读书真的能挺住饥饿?于是,窦某咧嘴苦笑一番,将书籍还给了女儿:
“唉,爹爹的年纪越来越大,看来此生没有什么大出息了,闺女啊,如果,你是个男孩,爹爹便教你用功,把这满腹的墨水都灌进你的肚子里,将来考取功名,光耀乡里。遗憾啊,真是遗憾啊,就因为你是女儿之身!”
“爹爹,我虽为女儿之身,却有远大的志向,”年幼的窦氏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将来,女儿即便不能为家族争光,也绝不会往父亲的脸上抹黑的!”
“豁豁,”窦天章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挖空心思地考虑着如何才能弄些米谷来,以填充饿了三天的肚皮。而女儿窦氏则捧着古书,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望着女儿全神贯注的样子,窦天章终于相信,对于某些人来说,阅读的确能够忍住饥饿。
窦氏虽然年仅七岁,平日里也得不到父亲的指教,然而,在穷书生的耳濡目染之下,不知怎么就认得了常用的汉字,虽然是小小的年龄,却已经读过数本大部头的古籍了。
由于书本的陶冶,在幼女稚嫩的心田里,一颗志向远大的苗秧茁壮地生长起来:待我长大以后一定向花木兰那样驰骋疆场,或是如穆桂英那般统领千军,既使达不到两位女英雄的水平,做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举,我也要,我也要……望着饥饿难忍的父亲在屋子里踱来踱去的背影,窦氏的眼前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被征入伍的父亲战死在沙场,于是,窦氏就像古书里所描写的、一位不知姓名的烈女那样,把父亲从累累的尸体堆里扒出来,千里迢迢地运回故乡,然后,卖身葬父,留下千古美谈:
“啊——”小姑娘天真地感叹道:
“皇帝将为我修筑高大的牌坊,人人都会竖起大姆指:”窦天章好福气,有一个如此孝顺的女儿!“”我说窦秀才啊!“年幼志大,雄心勃勃的窦氏女手捧着古籍,正漫无边际地暇想着远大的未来,债女蔡氏推门而入,冲着饥肠漉漉的穷书生没好气地嚷嚷道:”你欠的银子何时才能还上啊?来一次找不到你,再来一次还是找不到你,唉,我的腿都要跑断了,你如此逃债,又能逃到何时啊?“”对不起,实在对不起!“窦氏的父亲虽然没有战死沙场,却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焦头烂额。只见窦秀才双手抱拢:”前些日子,我进京赶考去了,今天刚刚归来,老姐啊,窦某绝没有半点逃债的意思啊!“”哦,原来这么回事!“蔡氏点了点头,有意用话恭维穷光蛋,迫切尽快还款:”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人,窦秀才饱读诗书,什么大道理不明白啊,怎能为这区区肆拾两银子坏了终身的名声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大道理谁都明白,可是,此时此刻,窦秀才口袋里连一枚小铜板也没有,用什么偿还蔡氏的银子呢。蔡氏环视一番寒舍,望着窦书生清贫的窘境以及破衣烂衫的女儿窦氏,当年靳老员外在自己家中讨债的情景油然浮现与眼前:是啊,这个书呆子已经没有了还贷能力,我为何不收下他的小女来抵债呢:”窦秀才啊,“心里揣着这样的想法,蔡氏非常客气地向窦书生建议道:”你的情况的确够糟糕的,这肆拾两银子一年半载的是还不上了,我有一个建议,随便说来让你听一听,如果同意,咱们就继续谈,如果你认为不妥当,那便当我没说,不知窦先生意下如何啊?“”有何建议,“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为了尽快了结这笔债务,穷书生什么条件都愿意答应:”请大姐但讲无妨!“”那我就不客气喽!“蔡氏充满爱意地瞟了窦氏一眼:”令爱长得真是不错啊,我家中有一个独生儿子,与令爱年龄相仿,如果先生愿意,咱们做个亲家如何啊?“”可以啊!“蔡氏的话既出口,窦天章连犹豫也没犹豫一下:”大姐如果当真相中了小女,天章愿意奉上,以冲抵那肆拾两银子的债务,闺女啊!“言毕,窦天章一把夺去女儿手中的古籍,将窦氏推向蔡氏。年幼聪慧的窦氏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滴的泪水立刻模糊了双眼:”爹爹,您当真把女儿卖了……“说到此处,窦氏女转过身来,扑通一声跪在了父亲的膝下,苦楚的泪水扑嗽嗽地流个不停,内心暗道:唉,我方才还想象着卖身葬父呐,没想到,不到一分钟的光景,便卖身为父抵债去也!命运既然如此,便认了吧,权当为父尽孝,让父亲度过这一难关:”爹爹,女儿知道爹爹遇到了难处,愿意为父抵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闺女啊,“听了窦氏的话,穷书生鼻子一酸,如哽在喉:”唉,你娘死的早,你跟着爹爹,四处飘泊,与其过着居无定所、饥寒交迫的生活,不如跟蔡妈妈去了,做个童养媳吧,蔡妈妈家境殷实,人也良善,你今后的生活必有保障!闺女啊,不是爹爹狠心,爹爹实在养你不起啊,跟了蔡妈妈你会享福的!去吧,“说着,穷书生毅然决然地将哭成泪人的窦氏推向了蔡氏。
望着哭哭泣泣的窦氏,蔡氏的心中也苦涩涩的,不过,还是无比满意地拉过了窦氏,仔细地端祥着:小姑娘生得着实不错,瞅这身板,瞅这尖顶脑袋瓜,日后必能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小美人,我儿子好福气也:”闺女啊,莫要哭,更没有必要伤心,女儿家早晚要离开父亲的。待到了我家,我一定会善待你的,我当年的命运也比你强不了多少啊,也被爹爹抵债了!
可是你看我的今天,不是过上了富足的日子么!女人么,嫁郎嫁汉,穿衣吃饭,先生,“蔡氏又转向穷书生:”令爱叫什么名字啊?“”闺女年纪尚幼,我又终日苦读,尚无闲心给她起个名字,大姐领回家去,便是你的儿媳妇了,大姐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穷人家的闺女,没有那么多的说道!“”那好吧,“蔡氏顺嘴说道:”就叫她窦娥吧,时间不早了,我且领她回去暂做童养媳,待成年以后,令公子与她完婚!哎哟,“拉着窦娥的小手,蔡氏突然想起亡夫当年的豪爽之举,于是对穷书生说道:”听说你来年还要去京城赴考,一定没有盘费了吧,走,到我家去,我再赠你肆拾两银子,做进京赶考的盘费!“”如果是这样,“窦天章喜出望外,再次拱手致谢:”我再次谢谢大姐了!“”不必客气,“蔡氏爽快地言道:”你我已经是亲家了,还客套个什么啊!“说话间,穷书生便来到蔡氏家,收下蔡氏格外赐送的肆拾两银子,穷书生正欲转身而去,霎地看见小女窦氏嘴咬着手指,依然泪眼涟涟地望着自己,窦天章好不伤感,强忍住欲滴出眼眶的泪珠:”唉,“穷书生转向蔡氏,以乞求的口吻道:”大姐啊,小女年幼,不通事理,日后如果做错了什么事情,该打的,你便口中教训一下就可以了;该教训的,你轻描淡写地说说便是了,“”嗨,“蔡氏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一点,亲家尽管放心,我会像对待亲生女儿那样对待她的!“”闺女啊,“穷书生最后叮嘱小女道:”到了婆家断不可像在自己的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要学得勤快些,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婆婆做家务!“”爹爹,“窦娥抹了一把泪水:”待考取了功名,可一定要回来看女儿啊!“”闺女尽管放心吧,“穷光蛋父亲安慰着可怜的女儿道:”爹爹相信,只要不懈地努力,总会有发达的那一天,届时,爹爹必定要对得起亲亲的闺女啊!“”呶,“待窦娥与爹爹洒泪惜别后,蔡氏将窦娥领进内寝,手指着病弱的儿子对窦娥道:”他便是婆婆的独生子,你日后的丈夫!“望着靳公子那黄蜡般的面孔,听着嗷嗷的干咳声,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幼年窦娥的心头:我梦想中的美男子,原来却是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靳公子虽然孱弱,待窦娥却是无比的客气,这令窦娥失望的心理多少得到一丝安慰,到得婆婆家来。身为童养媳的窦娥,依然习性不改,稍有空闲便捧起书籍用心阅读,病公子则默默地坐在方桌的对面。窦娥频飞媚眼,公子茫然无措。
窦娥女手按书卷,望着病歪歪的小丈夫,心中联想着梁祝同桌而坐,共同学习的故事,啊,那是多么浪漫的一对啊!可是,现实的生活却是如此的残酷无情。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每天清晨,当忠于职守的大公鸡开始清脆的长啼时,屋内的靳公子便习惯性地干咳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公鸡的雄啼与药罐子的干咳,是蔡氏家中独具特色的晨曲,这是不祥的、病态的晨曲!
同样的命运令蔡氏不能不善待窦娥,窦娥不仅是个乖巧的小姑娘,更是知书达礼之人,每天早晨醒来,一定要诚慌诚恐地来到婆婆的寝室门外,首先向婆婆道过早安,然后,问婆婆早餐吃些什么,待婆婆穿戴完毕,窦娥方才迈进门坎,端起炕下的便器走向室外,蔡氏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婆媳俩相处的甚为容洽,这自然不在话下。
放贷收租的日子依然如故,也不必赘述,快乐而又悠闲的生活总是显得那么短暂,流水的时光好似白驹过隙,不知不觉之间靳公子与窦娥双双长大成人了。
蔡氏好不欢喜,选择一个良辰吉日,摆下丰盛的宴席为独生儿子完了婚,日后小夫妻恩恩爱爱,风花雪月,自不必说。
谁知好景不长,新婚燕尔,靳公子旧病突发,蔡氏慌忙请来邻庄据说能妙手回春的神医卢郎中,同时,也是自己放贷的主顾。那卢郎中进得门来,望着命在旦夕的药罐子,江湖游医卢某煞有介事地掐拧一番脉络,然后大笔一挥,写出一大串的草药名:”呶,照这个单子,去我的药铺抓药吧!“蔡氏不敢耽隔,蹬蹬地奔向数十里外的药铺,待她拎着草药,气喘吁吁地跑回村里时,尚未进得自家的院门,便听到了窦娥悲切地哭声:”郎君啊,你不能死啊,你撒手而去,扔下我和婆婆,一对孤媳寡婆,如何过活啊!呜——“窦娥如涕如诉道:”郎君啊,窦氏本想与你厮守百年,过着与世无争的平淡日子,彼此举案齐眉,你我相敬如宾,谁料你却是如此的短寿,呜——呜——呜——“”我的儿啊!“蔡氏知道屋内发生了什么情况,脑袋嗡的一声,仿佛天塌了一般,眼前一片漆黑,以后的事情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儿子死了,一对寡妇婆媳相依度日,过着毫无生机,毫无希望的生活,无滋无味的三餐一顿也不能少,放贷收租的生活还要继续,无休无止的讨债催银每日都在进行,这不,卢庸医的贷款早已到期,蔡氏屡次登门讨要,卢某以种种托辞赖着不还。而蔡氏也使用了最后的手段,这也是从亡夫那里学来的:你不还我银子,我便守在铺面里不走,与你没完没了地纠缠着,让你无法接待客人,也就做不成一笔生意。”唉,“蔡氏这招果然灵验,赖帐不还的卢某叹了口气,冲女债主无奈地言道:”我算服了你,你现在就要银子,我果真拿不出来,你逼得实在紧了,我便出去走动走动,想想法子!“”什么,“见卢庸医拂袖开溜,蔡氏一把揪住卢某的衣襟:”想溜,想躲开我,没门!“”我并没有躲避的意思啊!“两人拉拉扯扯地走出药铺,看见债主揪着衣襟不放,卢某贼眼珠子滚了几滚:”我这是准备去舅舅家,看看是否可以弄些银子来,如果你信不着我,便与我一同前往吧!“”我当真就信不过你了!“蔡氏搬动着一双小脚,步步紧跟地尾随在卢某的身后,卢某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哼哼叽叽地走出庄子,他环顾一番四周,故意往僻静地方而去。蔡氏讨债心切,全然没有提防卢某的意念,唠唠叨叨地跟着卢某便钻进了距离庄子不算太近的一片小树林里。走到树林深处,卢某突然转过身来,原本无赖的神态变成了邪恶之色,双眼凶狠地盯着蔡氏。蔡氏嘎然止住了脚步,心里咯噔一下:”卢郎中,他,你想作甚?“”作甚,哼,“说话间,卢某已经来到蔡氏的面前,哗地抽出裤带,在孤助无援的弱女子面前摇晃着:”老子要勒死你!呸,臭娘们,你把老子逼得实在是太紧了,老子便没有其它生计,只能坏了你这条小命,以躲过那肆拾两银子!“”你,你,“卢庸医这番话,听得蔡氏好不惊赅,在卢某的逼视之下,懦弱的寡妇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卢某则步步紧逼,很快便将寡妇逼到了一颗歪脖树下。
蔡氏再也没有退路可走,身子靠在树杆上,瑟瑟发抖。而卢某则冷漠无情地将裤带缠绕在蔡氏的脖颈上,伴随着裤带一圈圈的旋紧,绝望的寡妇身子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庸医则将裤带向上揪起,求生的本能令寡妇死死地拽扯着脖颈处的裤带:”卢郎中,饶了我吧,那肆拾两银子,我不要便是,全当送礼了!“”哼,晚——喽!“卢某继续用力,蔡氏又可怜兮兮地呻吟一番,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之中,又习惯性地昏死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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