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身子一僵,只觉汗毛耸起,周围似乎空气也变得稀薄,两旁虫鸣鸟叫声音遥远,似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不好,难道是这女人暗算我”凌烟心想,抬头却见那女子眉头紧锁看着自己,眼中也是惊疑不定。凌烟一时不知所措,汗如雨下。忽地“嗡”一声,凌烟只觉周围压力一松,似乎又一切复原。这不过数息,凌烟却觉过了几个时辰一般。不及她多想,只觉阳光一黯,似乎天都要黑了下来。这不过一瞬,便又复归晴朗。凌烟心道“是我错觉么”却听一旁王子骆道:“好奇怪,刚天似乎黑了”,前面的蓝衣女子却眉头微皱,笃得跃上马背,驾马离去了。王子骆忙道:“她把你的马骑走了。”凌烟想摆摆手,却觉手若有千斤,身子一晃就要倒下。王子骆忙将她扶住道:“你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突然上方掠过四只黑雕,而黑雕上面竟有两个人影,这两人俱是轻踏雕背,便滑翔一段,下沉时又踏另一只雕,如此交替,两人如在飞翔一般。两人四雕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了视野。凌烟喃喃道:“果然是鹰眼……是找那个女人的,难道她到手了?”耳边传来王子骆的声音“我们现在怎么办,凌烟?”凌烟站稳身形道:“我们快离开这里,此处不宜久留”
二人越过两山又东行十余里,巍峨的山峰已渐被青草替代,望过去尽是无边的原野,依稀可以见到牛羊,再往东,便见到棕色皮肤的牧民。凌烟随身取出几颗珍珠交换得两匹马儿,两人并辔而行,此时凌烟已然恢复过来,离开昆仑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嗅着泥土的芬芳,远眺蓝色的天际,心情大好,于是一路指指点点,给王子骆讲些风物人情。只是偶尔想起昆仑山下的经历,仍然心中发毛。凌烟细细回忆,只觉那令自己难以动弹的并非招式武功,而是——气势。有如此气势的人,只怕师父也难以比拟,难不成是传闻中的南刀北剑中的人物?但为何又未对自己出手呢?而那令天色黯然的难道也是那人,他目的何在?凌烟想了半天,理不出头绪。又想起师门的事情,不由托腮凝眉,现在自己不但没有取回东西,还丢了上卷,师父一定会大发雷霆了。唉,凌烟叹了口气,目光流转,见得王子骆正兴趣盎然地向牧民学习挤奶,不由咧嘴微笑。这傻子,倒是没有烦恼,却不知他的内伤能治不能治。凌烟心想:自己将他送到终南山找“百师”孙思邈医治,自己便仁至义尽,能否医好就不干自己事了。想到此处觉得似乎算是了了回事,暗暗松了口气,一转念又想起师门的事务,又愁眉苦脸起来。
二人又行数日,渐渐远离昆仑,此时牧民减少,土著取而代之,穿着褐色的毛皮衣服,ca着清晰短促口音,却听不明白意思。凌烟笑道:“此处距昆仑已近千里,已接近吐蕃与大唐的交接,当地人大多是说吐蕃话,你自然听不懂。”“恩,对了”凌烟想想说道:“此处过去应当就是孔雀河,我们过孔雀河至巴颜喀拉,一路沿黄河往东北走便可。”一抬眼却见王子骆木讷地看着自己,不由啐道:“我跟你讲这些干嘛,反正你什么也不懂。”王子骆点点头道:“是啊,我什么也不懂,幸好你什么都懂。”凌烟听得高兴,得意道:“那是自然。”二人吃饱喝足,给马喂好了水,寻个岩洞住下,次日往东北走,行到日落,隐约见得前面有零星亮光,行到近处却见得是平地冒出的泉水,散落星河,反射出璀璨的光芒。凌烟道:“这就是孔雀河啦,你看它一汪汪泉水像不像孔雀的尾巴。王子骆点点头,神色疑惑道:“孔雀是什么?”凌烟却不管他,笑容洋溢道:”此处若是在夜晚更是漂亮。月儿出来,泉水被亮光照着,宛若星辰,我们去里面的话就好像在星河中一般。所以中原人也称其为星宿海。”王子骆怪道:“你不是中原人吗?”凌烟道:“我生在江南,但很小就被师父带回了师门。雪山离中原万里之遥,我这么多年也只去过一次中原呢。”王子骆道:“雪山在哪里?”凌烟道:“才不告诉你。”说完一跃下马,向着星河跑去。二日清晨二人整装出发,将星宿海远远甩开,过得一日,又将巴颜喀拉山抛在身后,一路沿河东行,入得鄯州,鄯州四下戈壁,沙尘飞扬,抵着风跋涉一日,好不容易见得一个镇子,镇前一块灰褐色的牌匾,写着“金娥镇”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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