鹞子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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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2/2)
!去要回来。”

    想着,西邨满腔的怒火在心中喷发,再也坐不住了,拔腿跑去丝丽家。

    “丝丽,你出来!”西邨跑到丝丽家门口,手叉腰,怒目圆睁。

    屋里没有回答。

    越没有回答,西邨越加冒火:“贼骨头丝丽,好汉做事好汉当!别做缩头乌龟,有种你出来!”

    “是谁敢到吾家来破口大骂呀,啊!”丝丽的父亲宋树根从后房走出来,手里提着菜刀,厉声责问道。

    “吾找你家丝丽讲话!”西邨理直气壮地说。

    “‘丝丽’、‘丝丽’!‘丝丽’也是你叫的吗?不懂规矩的野种!”宋树根气势汹汹,面目可恨。

    “吾不叫她丝丽叫丝瓜啊?”西邨冷笑着说。

    “她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叫阿姨!你没有那个辈份!”宋树根朝西邨狠狠地瞪上一眼,转身就要走。

    “不叫丝丽就喊她势利婆!”西邨气鼓鼓地不服气。“你把她叫出来,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滚远点,你个野种!敢到吾家门前来撒野,小心剁了你的舌头!”宋树根挥挥手里的菜刀。

    “你才是野种!野蛮坯子!你来呀,来剁呀,你敢!你要是动一动,小心夜里吾来放一把火,把你的狗窝烧个火光冲天!你来,你试试?”西邨对宋树根历来没有好感,心里憋着一肚子气,听他如此威胁,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对付,还向前走了几步。

    宋树根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不禁一惊。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讨饭的不怕发财的。如果把这个犟头穷光蛋惹恼了,他真的在夜里来放把火,几十年心血堆砌起来的四间大瓦房毁于一旦,找谁去?他家只有二间破茅屋,又是外乡人,搞不好卷起铺盖远走他乡都有可能,反正他们就是这样来的,流浪惯了,吾宋家可是祖祖辈辈、世世代代在西村安身立命的人家。“吵架的怕拼命的”。千万不能激怒了他。

    “西邨,你个小赤佬,你知道不知道,自古以来放火都是犯法的,弄不好是要杀头的?”宋树根威胁道。

    “是你家丝丽先犯法,哼,要杀先杀你家丝丽的头!”西邨毫不退让。

    “给你说,孩子,你爷爷与吾平辈,你该喊丝丽阿姨,懂不懂?”宋树根的话虽不客气,但语气却平和了不少。

    “阿姨?呸!她不配!她到处做贼偷东西,还有脸当阿姨?连婆家都找不到的贼婆子,还要让吾喊她阿姨,呸,做梦!”西邨愤怒地啐了一口吐沫。

    “你个小赤佬别往吾家扣屎盆!她啥时候偷你家东西了?啊?你血口喷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宋树根被缠住了,想脱身却走不了。

    “她偷得还少啊?整个西村谁不知道?你装聋作哑就瞒得了吗?吾们老师说的,这叫‘掩耳盗铃’,你懂不懂?把吾家的‘诗盘子’还给吾,这件事就算拉倒。否则,哼,别想赖!”西邨依然不罢休。

    “什么‘屎盆子’?你嘴里放干净点!”宋树根不想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却被不依不饶的西邨步步紧逼,反而走到门口,厉声问道。

    “吾家的‘诗盘子’!吾太爷爷入殓的那天,吾亲眼看见丝丽从吾家房间里出来的,肯定是她顺手牵羊偷走了,还要赖!”西邨说道。

    “混账,你信口胡说!谁偷你家的‘诗盘子’了?为什么你不当场捉住她?啊?你凭什么一口断定是丝丽偷的?你要知道诬赖好人是要烂舌头的!”宋树根板着脸,恐吓道。

    “吾要诬赖她?还用诬赖?她就像黄鼠狼偷鸡蛋,她找鸡窝就没安好心!为什么平白无故跑进吾家的房间里去?趁着太爷爷死了,吾一家人在守灵,她浑水摸鱼,溜进房里把吾家赚钱生财的‘诗盘子’偷回来了,狗改不了吃屎,贼改不了偷盗!”西邨很自信地骂道。

    “你再在这里胡说八道休怪吾不客气!”宋树根高高地举起菜刀。

    “做贼心虚!”西邨没有被吓着,反而伸长脖子去,“你砍、你砍呀!哼,你以为吾会怕你?哼,有种让吾进来搜!”

    “你算老几呀,啊,你以为你是谁?越说越没关拦了!”宋树根瞪大了凶恶的眼睛,真想伸出巴掌狠狠地抽他一个大嘴巴。可是,他想起西邨说的放火烧他的房子,他不敢。

    正说着,丝丽“嗵嗵嗵”地从山墙的弄堂里跑出来,走到西邨的背后,使劲推了一把西邨:“你个矮北瓜的西邨,你跑到吾家来做什么?来讨饭呐?”

    西邨被突如其来的一推吓了一跳,人也朝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是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往后退几步,一手往后面一挥,不想恰好打在丝丽的脸上。“讨你娘的大头鬼!把‘诗盘子’还出来!”

    丝丽捂住鼻子,眼里金星直射。她正想伸出手来报复,哪知道西邨从裤腰上拔出弹弓,拉开皮筋对着她:“你敢!”

    “爹爹,他来做什么?”丝丽放下举起的手,问她父亲。

    “这个蛮子,蛮不讲理!他非说你偷了他家的什么‘屎盆子’!你跟他理论吧,吾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宋树根说罢,气咻咻走了。

    “哎,矮北瓜,谁偷你家的‘诗盘子’了?你竟敢跑到吾家门口来闹事,小心割了你的舌头!”丝丽与他父亲一样凶狠,声色俱厉。

    “不是你是谁?吾看着你从吾家房间出来的,还想赖!有种让吾搜!”西邨见宋树根走了,壮着胆子一步跨进门槛。这一进来不要紧,他一眼看见墙根下摆放着一摞鹞子,最外层的一只鹞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少有凌云志,驾风上青天”的诗句。这分明就是从他家‘诗盘子’上抄下来的诗句,这就是脏证!“还要赖吗?你个贼婆子!”

    丝丽见西邨跨进门里,情知不妙,马上跑进门去用身体挡住侧房的房门口,嘴上却诡辩说:“矮北瓜,你忘了?在东青街上吾看见你家鹞子上写的字,回来后吾就照着写的,不允许啊?”

    “是从吾家‘诗盘子’上抄的!”西邨越加坚信是丝丽偷了他的“诗盘子”。“识相点,把‘诗盘子’还给吾!”

    “你凭什么诬陷是吾偷的?是有人看见了还是你捉住了?你家的东西被偷光了都来找吾吗?不讲理的蛮子!”丝丽强词夺理。

    “你究竟还不还?”西邨怒视丝丽。“不还是吧?吾去报告公安,让公安来抄你的家!”

    “嘿嘿,报告公安?公安是你娘舅还是你亚叔啊?听你的?你去喊他就来了?把你家卖鹞子的钱全送了礼,他都不会正眼瞧你一瞧,做你的大头梦!”丝丽冷笑着说。

    “那公安也不是你家娘舅,他就帮你家了?你才做梦呢!”西邨狠狠地说。

    “告诉你,矮北瓜,吾爹要当合作社的副社长了,公安不帮吾家还会帮你家吗?到时间有你家的好果子吃!”丝丽讥笑道。

    “吾不信!”西邨又叉起腰,“公安会让贼骨头当社长?除非公安自己也是贼骨头!”

    “你不信就拉倒!回去告诉你爹,老实点,否则,吾爹当了社长,只要一句话,不让你爹做鹞子!”丝丽威胁道。

    “放屁!你敢!”西邨听丝丽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有些着急担心。“你爹做鹞子还是吾爷爷和吾爹教的呢,西村所有做鹞子的人家都是吾爷爷教的,你敢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只要你从今往后老老实实,吾爹就饶了你!滚!”丝丽觉得镇住了西邨,也叉起腰来。

    “哼!走着瞧!势利婆,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等着!”西邨气咻咻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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