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道。
奚茗扯扯久里的衣摆,微微扬起头瞧上他一眼,似乎在用眼神提醒他大局为重。
久里读懂了奚茗眼神里的深意,狠狠咬了咬牙,才僵硬着身躯缓缓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两声闷响,好似久里心中无声的怒吼。他低眉垂首,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微臣愚钝不知礼数冒犯殿下,还请殿下责罚,殿下息怒!”语至末尾,甚至隐藏着发狠的颤音。
“哼,既然连三弟都替你求情了,本王就姑且饶你一命,本王政事缠身,还有要事要面见圣上,岂容你一个不知礼数的奴才阻挠!”卫景乾狠狠甩一下衣袖,正了正腰封,对卫景亨道,“三弟,我们走。”
卫景乾的几个护卫放开久里,追随着卫景乾、卫景亨就要离开,李锏仍旧跪在地上,高呼道:“恭送大殿下、三殿下!”
这就是李锏。奚茗心道,即便面对卫景离,李锏也从未彰显他的卑微,或者说卫景离不允许他卑微,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家人,相互信赖相互尊敬。而今天李锏跪了又跪,拜了再拜,向着莫名其妙的高傲低头,向着卫景离的对手低头,可见他可以为了卫景离付出一切,包括尊严。李锏将自己扮演成了一个无能的臣子,一个卑微的下人,他要顾全大局,他要把他自己放到卫景离的背后。即使是从侧面看过去,李锏的肩膀仍然宽阔,厚实得仿佛能扛起一片天。纵然他弓着身子,将头砸在石板路上,诚恳地高呼“恭送殿下”,他的双眼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光芒可叫做不屈。这样的男人太强大了。
奚茗支起身子,注视着就要离开的两位皇子和两队宫人,心道,今日的第一跪是迫于皇帝的威严,是本能,现在的这一跪是迫不得已的自保,相比起面对皇帝时的跪拜,这一跪她来的更干脆。她已经渐渐地被这个社会和制度同化了吗?眼前的宫人们个个谦卑,低眉顺眼地包围在皇族的周围,为他们遮阳打扇、端盘递果,也供他们消遣解闷,她曾经深入骨髓的关于“平等”和“自由”的记忆仿佛正逐渐远去,她已渐渐熟悉这个世界、习惯这样的残酷了吗?不,这不是她要的,她怀着美好的情怀坠入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她就坚定地要有所坚持,而不是习惯。
没错,她不该忘,虽然曾记得陶渊明说“眷眷往昔时,忆此断人肠”,追忆过去总是教人痛彻心扉,但那往昔又岂能说忘就忘,纵然断人肠……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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