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这话一出口，气氛立马就变的尴尬了。
这话本身其实没什么，一家人，相互之间问问有没有什么困难，能帮忙的就帮忙，这很正常。但问题在于说话的人。
小婶向来是事不关己便在一旁纳凉看戏的人，她自从嫁进季家，最常做的事就是跟老人哭哭穷，要些养老钱花。
现在说出这话，也是担心这笔钱会让他们家一家出。
小姑笑了笑，看了一眼季子墨，“我们家子墨向来不是个乱花钱的，而且学费学校给免了，还有奖学金。学校是寄宿制的，我想也花不了多少钱。”
小婶好笑地看了小姑一眼，摆弄自己手腕上刚买的玉镯子，“二姐，你真是想得太简单了。奖学金能有几个钱？能抵多少生活费？a市可是省会城市，城市大，人也时髦，新鲜好玩的事也多。同学之间免不了出去玩一玩，到时候人家花钱，咱家子墨还能光看着？到时候人家有的，咱们家子墨没有，不叫人笑话？”
季小菊一听愣了，觉得有几分道理，不由看向侄子，满眼担忧，又有些愧疚。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又好，要是真因为吃的穿的比不上别人就被人看不起，孩子心里得多难受？可大哥大嫂又不在了，自家也帮不了多大忙。
季子墨起初一听小婶的话便垂下了眼，此刻看见小姑眼中的歉意，他轻轻一皱眉，嘴唇抿了抿。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表情，但他没说话。
奶奶也听不下去了，皱眉说道：“不是妈说你，今天一家人吃饭，就是给子墨庆祝的，好好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小婶笑得有些尴尬，见丈夫瞪过来一眼，她这才笑着说道：“妈，瞧您说的。您还不知道我？我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直爽性子。我这不是也是好心问问嘛……”
“妈，我觉得弟媳说的没错。不过都是一家人，说说也没什么。什么事都是有利有弊。你们不要以为去外面读书这么容易？”
这时，季子墨的大姑季大梅开了口，她在市一中当老师，已是教导处的主任，原本她说话就像训话，很是严肃，如今更是带着些威严。
“我在学校教学生多少年？我最知道这些学生的想法！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攀比？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期，爱玩、自制力差，对什么都好奇。你以为孩子去外面读书就好？a市那是省会城市，新奇事多，到时家长不在身边，没人管，孩子很容易就学坏了。”
接着，季大梅就举了几个例子，说是学校里考上来的一些乡镇的学生，在看见城市孩子的生活和花销以后，觉得自卑，变着法儿地跟家里要钱，心思都放在了攀比上，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
她说的有理有据，季子墨的奶奶脸上早就没了刚刚的喜气，她越担忧地看向孙子。孙儿从小就乖巧，要是去了外头学坏了，还不如就在本地市读书——原以为考去a市是好事，怎么还有这么多叫人担心的事？
“那子墨考去a市，照你这么一说，还是个错儿了？”爷爷皱了皱眉。大女儿说的话也有道理，他心中明白，但是先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孩子考上a市是件喜事，他今天是为了庆祝这件喜事。
“你们今天就不能叫孩子好好高兴高兴？非得今天说？”奶奶不高兴的说道。
“这事先放下，我们先商量下子墨的学费和生活费要怎么出。”爷爷把话头拦了过来。
大姑一听爷爷这话就不乐意了，说道：“小弟不是说他负责的吗？怎么还要商量。”
小叔一听他大姐这话，“大姐，话可不是这样说的，难道子墨不是你的侄子。”
小叔言辞激烈，房间气氛更是寂静沉默。
大姑被说得脸上涨红，一开始还有些气愤，此刻却是不言语了。
季子墨却是淡淡皱着眉，内心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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