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炸雷,例如摊主、邓老和郭老。
郭老最先笑了,有些不太自然,“小伙子,这本来就是赝品。我们都在这里说了半天了,你不会现在才听出来吧?好了好了,赝品我也收藏了,你别耽误我们交易了。”
郭老急吼吼地盯着季子墨的手心,伸手就去拿,生怕他多拿一会儿,碰坏了似的。
季子墨把手一收,一笑,“我说,这真的,是假的。”
他这回说得更慢,却震惊了更多人。
邓老和摊主的脸色当先一变,但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子墨身上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两人脸色的这一变。
郭老则有些懵,眨着眼,瞪着季子墨,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叫这真的是假的?
这小娃娃的意思是说,这枚金错刀原本就是假的?
等等!他怎么知道他心里认定这刀是真的?他又凭什么说是假的?
“老人家,王莽时期所铸造的刀币因以黄金错镂其文,因此称为金错刀。刀币上的字是阴刻的,凹陷之处以黄金填满,并且加以打磨,使字面和钱面平齐。无论是刀工、造型都很讲究。”季子墨摊开掌心,将手里的这枚金错刀给郭老和周围聚过来的老人们看。
“古时候的钱币铸造很讲究,钱币钱文有独特的书写风格。王莽一朝虽然时间短,但在钱币的铸造上却很是重视。金错刀的钱文以悬针篆为主,即是说,刀币上的字笔画纤细,宛若悬挂的针,流畅,且气势生动。现代因为使用纸币,像这种在金属钱币上书写的笔法,很少有人能模仿得来!您老看看这枚金错刀上的字,粗且平,尽管尽量往精细了写,但不流畅,字形并非一气呵成,而是有些抖。”
“嘶!”周围的老人脑袋都快凑成一圈儿,目光灼灼。
“小伙子说的对,在这种钱上写字跟写书法估摸着不大一样,写书法随便找张宣纸,找本名家字帖就能练!这玩意儿上哪儿练去?练得不多,这就是破绽啊!”
“别说,这字看起来还真是不流畅……”有老人品评道。
郭老在一旁听着,脸色连番变幻!他这时候哪有心思管季子墨怎么懂得这么多,一心就希望这枚金错刀是真的,于是说道:“西汉时期的东西,年代这么久远了,都生锈了,会不会是锈迹的关系,才看着不流畅的?”
季子墨听了一笑,“老人家,请看这刀身上的字——一刀平五千。‘平’是价值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一枚刀币价值五千文铜钱。可事实上,即便是加上这刀币上的黄金,这么一枚刀币也绝对不值五千文钱。不仅不值,而且是远远不值!王莽篡汉以后,行这种钱币,实际上是掠夺民间财富的一种途径。当初在铸造的时候,除了‘一刀’两字上面以黄金填之以外,其他材料用得很少,都是以青铜浇铸的。我要说的正是这青铜的锈迹,年代久远的青铜长埋泥土中,锈迹会盖以土色,绝不会如此新绿!这绿锈实在是硬伤,太新。”
郭老顿时脸色一白,刚才还觉得找到了个合适的理由反驳季子墨,此刻却是盯着那上面新绿的锈迹,有些懵。
“另外,金错刀的造型独具韵味,丝毫不拘泥于春秋战国时代刀币的形制。古拙稳重,并且很有秀美气息。但是您老仔细感受这枚刀币,古朴稳重有余,秀美不足。也就是说,无神韵。”季子墨笑着把掌心中的赝品抛了抛,抛得郭老心肝儿直颤,但却见男孩笑容有些明媚,带点俏皮,玩笑调侃的语气道,“若是让我评价,我只会说,这钥匙坯子造得不错。”
钥匙坯子……
一群人无语,但看着季子墨的目光却是震惊!
看这孩子,年纪也就十七八吧?怎么有这眼力?且不说眼力了,就这古玩方面的知识,他们这些老人家都自愧不如。
正当周围的老人们震惊的时候,却有人笑了。
邓老笑了,只是审视着季子墨的目光略显有些深,话也别有深意,“这小伙子有意思,看物件都能看出神韵来了。古玩这一行,神韵一说是最难看的。没个二十年的眼力,谁也不敢谈看神韵。我这年纪,看这物件都不敢说准,小伙子倒是把神韵说得笃定啊。就是不知小伙子今年多大年纪了?”
这话听着是好奇,但细一听,邓老这是在说季子墨只怕连二十岁都没有,哪来的二十年的眼力?他分明就是信口开河!瞎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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