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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第26部分阅读(2/2)
的,现在为今之计便是先竖起大旗,表明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同时也说明中日这次冲突日本负有完全责任,并不是北洋水师轻启战事。

    四月十一日回复总理衙门的电报并不是一心避战的李鸿章脑袋突然开了窍,而是在和他的幕僚紧急商议后,认为谭延闿的对内对外连环计策是给北洋解套的最佳选择。从李鸿章私心中也不想让自己的死对头翁同龢占了自己的便宜,同样是水火不容,和老对手左宗棠或是张之洞对峙,他们不会因为一己私利而坏了朝廷的利益,但是这个翁同龢就不同了,正如谭延闿所说的那样,这老家伙就是一个“搅局天王”,只要能够让自己吃亏,恐怕天塌下来他都会去做——两人这是生死大仇啊!

    正如谭延闿所说的那样,除非中日两国立刻决出个胜负结果让翁同龢无机可乘,否则这仗只要一打时间稍微长些,翁同龢做为帝师和户部尚书,入主军机是迟早的事情。李鸿章非常清楚,自己的对手日本人已经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赌上了,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放手,也就是说翁同龢入主军机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便宜不能够让翁叔平白占了!”李鸿章心中下定决心,这一次自己无论过得去过不去这道关口,都不会让翁同龢好受,谭延闿的这一计足以让翁同龢不死也要扒层皮,自己若是不能够免除翁同龢这个大患,以后自己要是走了背字那就要死在这老家伙的手里了!

    四月九日晚间在和谭延闿商议之后,李鸿章召集了唐伯文、丁汝昌等人,详细讨论了军需问题,一直以来都希望李鸿章改善北洋水师的丁汝昌狮子大开口,当即开列出了长长一溜单子,从速购鱼雷艇到格林速射机炮,洋洋洒洒一大片;唐伯文也根据天津机器局的产量提出了向外国紧急订购包括三百二十毫米大口径炮弹在内的一系列军火名录,还有便是为修复济远舰订购二百一十毫米和一百五十毫米速射舰炮……

    李鸿章看到这份单子,心中冷冷地笑道:“常熟、常熟,你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么?这一次恐怕是不止腰疼了……”

    在北京的翁同龢自谭延闿拜访之后没过两天便收到了牙山海战的消息,那个时候谭延闿还在琉璃厂内转圈呢。联想到前天谭延闿拜访给他转送谭钟麟的信件,翁同龢笑了——李鸿章的麻烦又来了!做为李鸿章的老对手,翁同龢对李鸿章的性格把握的还是非常准确的,他断定李鸿章一定会倾向议和,尽管现在日本战舰被打沉了一艘,但北洋水师的那艘不是说也是重伤几近沉没么?!

    翁同龢不了解海军,在其门客打听过后,才知道济远击沉的那艘日本战舰远比济远厉害得多,不禁比济远大上两倍,炮筒子也要粗得多。这种简单的比较并不能够正确的衡量双方的战斗力,但是对于翁同龢来说这就足够了,他并不需要这些枯燥的数据,他只需要看到李鸿章倒霉——李鸿章求和那他就要求战,道义上他将会占据制高点。

    翁同龢在他的府邸当夜便召集他的亲信召开会议,最先到的是张謇,此时张謇已经在礼部复试中中一等第十名,本来他是第十一名的,但是他的老师——翁同龢再一次干预了考试的结果,将他定为第十名,图得就是这“一等”的名声。再过十几天等二十四日的时候,张謇就要进入最为关键的殿试了,不过到了这一步他就不用担心了——这次殿试的收卷官是翰林院掌院盛昱所点派的,是与盛昱关系甚密的黄思永,他同时也是翁同龢的门生。

    张謇不知道翁同龢在他的身上已经下了血本——这次殿试主考的是翁同龢本人,这还不够,为了防止出现前几次那样认错卷子的狗血事件,这次连收卷官都安排了自己的门生,当卷子离开张謇的毛笔之后直接由黄思永来封卷,不过他的卷子将会被黄思永排在卷子的第一本直接交给翁同龢来审阅,其结果不得而知。若是连这样张謇都得不到状元,那翁同龢真的要去撞墙了,只要认对了卷子,剩下来的就好办了——众多阅卷官中除了翁同龢之外,志锐、李鸿藻、汪鸣銮……张謇的殿试绝对不容有失!

    本来在这个时候按照定律是绝对不容许张謇踏入主考官翁同龢的府邸的,但是此时的翁同龢已经在这个问题上肆无忌惮了——状元早晚都是张謇的,这个时候完全可以不用顾忌这些“小节”!他也想让张謇介入这件事,为他将其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奠定基础——光绪八年(1882年),朝鲜发生“壬午兵变”,日本乘机派遣军舰进抵仁川,吴长庆奉命督师支援朝鲜平定叛乱,以阻止日本借机发动侵略战争。张謇随庆军从海上奔赴汉城,为吴长庆起草《条陈朝鲜事宜疏》,并撰写《壬午事略》、《善后六策》等政论文章,主张反抗侵略,对外持强硬政策。这个时候翁同龢想要主战门下几个人都不堪重用,唯有张謇起草奏章才会最有把握,这就像当年曾国藩用李鸿章一般。

    张謇到了之后接着便是盛昱和文廷式联袂而至,片刻之后志锐、安维峻、王伯恭也前后脚的进来了。

    “你们几个必须弄个折子,形势不容再等下去了!”看着人到的差不多了,翁同龢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盛昱小心翼翼地问道:“是起个共同的稿子,还是……”

    “不!一人一折,季直现在还不方便出折,就代着伯熙拟一道奏章。现在先把请战的气氛弄热烈了!”

    “那就我们几个?”安维峻有些不安地问道。

    翁同龢听后笑了笑说道:“怎么?你们几个难道分量还轻么?!晓峰、伯熙……你们几个不要妄自菲薄!”

    安维峻字晓峰,盛昱字伯熙,光绪六年翰林科考,安维峻和志锐同科,都是在翁同龢手里中试,其他几个人也都是清流里面的俊杰,他们构成了翁同龢一系最基本的根底。

    “北洋水师器械单,不敢开边衅,李合肥未必会和日本人真打,况且一旦双方无法停手成了全面开战,恐怕北洋未必是日本的对手……毕竟水师自成军以来数年都未曾添置过军械,而日本日夜备战……”王伯恭说道。做为翁同龢的学生,王伯恭自然清楚老师和李鸿章之间的恩怨,老师数年来为难李鸿章他不反对,毕竟在这官场上行走,谁没有几个对头?但是李鸿章再怎么不堪,北洋水师也是大清的第一道防线,老师死卡李鸿章出气牺牲的却是大清的安危。

    翁同龢不屑地说道:“合肥治军数十年,屡平大憝,今北洋海陆两军,如火如荼,岂不堪一战耶?不是前两天还击沉一艘日本战舰么?!吾正欲试其良楛,以为整顿地也!”

    王伯恭听后心中一冷,他想到了潘祖萌在世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翁叔平虽然做了皇上的老师,其为人专以巧妙用事,不可全信之也。”又笑说:“吾与彼皆同时贵公子,总角之交,对我犹用巧妙,他可知矣。将来必以巧妙败,君姑验之。”后来又说:“翁叔平实无知人之才,而欲博公卿好士之名,实愚不可及。”

    王伯恭看到烛光下的翁同龢面泛红光,但是联想到潘祖萌所说过的话,他心中不禁的有些犯冷。他虽然是翁同龢的门生,但是相比之下他却更加钦佩潘祖萌,也唯有潘祖萌活着的时候才可以拿得住翁同龢,现在潘祖萌却已经去世多年了……

    听了翁同龢的话后,王伯恭和张謇之外的所有人都笑说了一通,认为这是整顿李鸿章最好的机会,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王伯恭和张謇有些异常,两个人的心都沉入了冰坛之中……

    确实如翁同龢所说的那样,这些人的力量确实不小,到了四月九日这天,年轻的光绪皇帝一下子就接到了七八个主战的折子,批评总理衙门因循不前,北洋疲玩畏缩,将矛头直接对准李鸿章和刚封的庆亲王奕匡。光绪皇帝连这张奏折还都没有看完,翰林院代递的曾广钧的折子也上来了,主张据守朝鲜歼灭日本,语气甚是豪壮。

    四月九日这一天的事情,李鸿章直到十一日的时候才知道,不过那也是在他将撤回汪凤藻与日本决裂的电报发出之后的事情了。不过当在听到这件事后,北洋核心人物心中都不禁想到:“没有想到翁常熟来得这么快!”

    李鸿章更是怒极而笑,翁同龢的这点把戏真的被谭延闿说中了,不过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他心中更加得意的便是这一次他已经给翁同龢准备好了一道“大餐”,心中只希望他能够吃得下去才好——只要翁同龢肯吞下这张单子,那后面的事情就都好办了,就算他李鸿章真的有什么不测,翁同龢也将会面对储秀宫那位老太婆的怒火,至于是死还是罢官回乡,这就不劳他李鸿章来操心了!

    由于在李鸿章的幕府中,李鸿章对谭延闿也秉持着自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政策,除了特别核心的会议之外,李鸿章对他非常不错,任何所得到的消息都没有对他隐瞒,也非常重视他的意见,所以翁同龢的举动他也非常清楚。

    不过当十数年之后,谭延闿与张謇交情甚厚谈到那场战争和翁同龢的时候,他在得知翁同龢那句“吾正欲试其良楛,以为整顿地也!”他的心中不禁的有些犯冷——在满口仁义道德的标榜之下,翁同龢的真正目的却是为了整治政治上的对手,惨白的事实让他心中再也没有当初“陷害”翁同龢而感到后悔,甚至还有些庆幸,不过那个时候已经物是人非,就连翁同龢与李鸿章也作古多年了。两个老冤家敌对一辈子,中间伴随他们的居然是国家民族大义,以此为赌注进行政治游戏,这种危险的游戏还要进行到什么时候?!

    第六十一章 热闹

    “……陷常熟于险境之中实乃孩儿无奈之举,然北洋虽强依旧是一地之力而对日本全国之力,高下之分立判,常熟枉顾君恩欲以行险,则大清危矣……北洋兵备疲弱,万不是日本之敌,日本与西洋众列强不同,所求者不仅是赔款,重在割地之上……儿今在北洋倾力鼓动合肥竭力而战,不敢设想合肥侥幸而胜,只求日和与日人合议之时能够削日人之气焰,割地也罢、赔款也罢,皆控制在一个大清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非此之举,北洋不战而败,则日人虎狼之心必大涨,则我中华危矣……”

    这是谭延闿写给父亲谭钟麟的信件,他觉得现在给李鸿章出招设套陷害翁同龢,无论结局如何,翁同龢肯定是完了,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已。老头子终究是翁同龢的至交,尽管老头子心中并不看重翁同龢,但是他也有必要给谭钟麟解释一番。

    “……以常熟现今做为来看,主战不过是进逼合肥耳,父亲写信为合肥劝和,儿心中窃以为招致常熟心中怨恨,殊不知储秀宫传信至合肥曰:‘战’……儿已致电抵羊纺织厂,已经备好十万两银子,父亲当以个人捐五万两于太后,五万两于北洋,以示忠君、爱国……儿首次置身于此等大事之中,才感往日少听父亲教诲,然事件紧急已无后退之路,心中甚是念及父亲教导,每日战战兢兢恐误国……至今望信心切,男谨禀。”

    身入局中,谭延闿意识到历史上的甲午战争是如此的复杂多变,战争不过才刚刚进入进程,国内政局已经混杂不堪,各路“英雄豪杰”睁大了双眼注视着北洋,在给老头子的家信之中,他心中热切的期盼能够得到老头子的指点,这种感觉并不是假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尽管以前谭延闿已经对老头子传授给他政治斗争经验非常用心了,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出给翁同龢设套的方案,但是现在他真的非常热切希望能够得到老头子的现场指导。

    这也是谭延闿第一次亲身介入到国家顶级博弈局中,以前给张之洞报信那些的和这次加入李鸿章幕府策划中日冲突相比都算不得什么了。只有置身局中才会发现很多以前不为人知的秘密,老头子在收集政坛内幕上也算是不遗余力了,不过他也只是比外人多知道一些,更深层次的是他凭借手中的资料进行推断,最多这种推断能力不是一般人所能够达到的,但是这一次谭延闿亲自参与其中,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看到北洋系统是如何应对,这对他来说本身就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由于谭延闿刚刚加入李鸿章幕府不久,对于北洋系统内部如何运作还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就他所接触到的北洋,无疑是相当有效率的,从一个侧面也反应出了北洋系统的强大。在前生的记忆中,后世对北洋的理解基本上是从清政府完结开始的,由袁大头和他的部下们开创的北洋,但是谭延闿不得不承认袁大头和他的部下只是将北洋的力量拓展到了全国,若是现在北洋训练新式陆军的话,其实力将会全面超过袁大头的北洋——此时北洋的力量非常的内敛,尽管它无论内外都充满了矛盾和危机,但是它却是非常强大。

    “怪不得这么多人要对老李喊打喊杀的,这家伙的家底也太厚实了,军队就在天津离北京这么近,想那些满人也不光是为了眼红银子,恐怕李鸿章要是造反的话,至少把北京一窝端还是不会有太高难度的……”谭延闿一边在李鸿章幕府中做事,一边也四处到其他文职班房中坐坐,也是想更身入的了解北洋内部的情况,这种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遇到的。

    想想记忆中戊戌政变,谭延闿觉得维新党将希望寄托在大头同学所训练的新军上面,他就微微苦笑地摇摇头,自己如果是李鸿章该多好,直接将北京的满清贵族一锅端也省得自己劳心费力最终还挂个汉j的骂名了,可惜就算用脚趾豆想想李鸿章也不会反叛,在这点上倒是和他的老师曾国藩差不多。

    同治光绪两朝,枢廷重臣多昧于外势,像翁同龢、潘祖萌、甚至包括张之洞等清流则是空怀热血,就如同张佩纶那样大发不切合实际的言论,一旦被送上战场第一个逃跑的就是他们本人。清流都以张佩纶为耻,在其入赘李鸿章之后就更加如此了,殊不知他们本身和张佩纶在本质上没有什么两样。

    现在的朝廷明显是翁同龢一系高调出场鼓吹战争,像翁同龢这样的“权势”派在大清现在的官场上有着风向标的作用——很多人都认为慈禧太后大操大办六十大寿之后就要入颐和园养老不问政事了,剩下来的真要归政于光绪皇帝,至少在表面上,此时的翁同龢还是光芒四射非常耀眼的,只有少数人诸如张之洞、李鸿章、谭钟麟这样的人物才会对未来的政局洞若观火,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大清政治秩序的重要影响者,至于那个制定者自然还是大权在握的慈禧太后——储秀宫的一个“战”字,李鸿章的态度立刻变得强硬起来,毫不犹豫的向总理衙门表示和日本决裂的态度,可见影响之深。

    有翁同龢带头,黄绍箕、丁立钧、王仁堪兄弟等“新生代”清流们都纷纷上章主战,一时间朝堂上真是豪情满怀,人人放言高论,个个都成了绝世智者……以孙毓汶为首的军机大臣们则在一边冷冷的关注着朝局进一步的发展。

    在中枢兵部名为最高的军事机构,但只是挂名,兵部尚书毫无实权,而负责军务军机大臣几乎都是儒学饱学之士,根本不懂军事,更不用说有关近代的军事作战知识了。此时的军机处还是10年前中法战争期间组成的人员,由礼亲王世铎主持,军机大臣有额勒和布、张之万、孙毓汶以及后来增补的徐用仪。礼亲王世铎辈分虽高,但才识平庸,毫无作为,惟以钻营收贿为能事,他只是一个挂名的傀儡。而额勒和布因年事已高,平日足不出户,少与外事。张之万也是耄老之人,平时以书画自娱。二人才识平庸。军机处实权实际操纵在孙毓汶的手里。

    说来也很有意思,孙毓汶和翁同龢也有着非常深的恩怨——当年孙毓汶的父亲尚书孙瑞珍为了能够让儿子高中状元,将同科的翁同龢请到家中,黏糊翁同龢说话说到后半夜,而让自己的儿子趁此机会赶快回房睡觉。不过孙瑞珍的这种手法最终还是没有得逞,翁同龢还是状元,但是这么做却使得原本两家的世交彻底完蛋,翁同龢和孙毓汶也成了一辈子的对头。

    孙毓汶内依醇亲王奕儇,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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