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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第82部分阅读(2/2)
相比而言,谭延闿更喜欢中外报社记者,他们对于达成自己的政治意图是最好的帮助,这件事在外交上必须要通过舆论给德国足够的压力才可以阻止其恼羞成怒继续向中国派遣第二批兵力,同时也可以后续解决胶州湾事件的收尾工作中,占据外交主动。

    这个时代的北京和天津虽然是像两个邻居那么近,但是两个城市的内涵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这个差距虽然还没有扩展到北京和上海之间那么大,但这个差距却着实存在彰显了两种不同文化——京师的帝王气质和天津的地方督抚割据。

    按照老人的说法现在的北京帝气不足,而自开埠之后尤其是地方督抚自太平天国、捻军等国内动乱之后逐步获得了巨大的自我空间,使得两种不同文化各走极端——北京的帝都气象日益衰败颓唐,天津、湖北、江宁等地方实力派气势高涨。这从各国列强在中国的其他城市设立领事馆,中国的外交核心城市不是北京而是天津、上海便可以看出来,各国列强对于和帝国中央打交道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各地的实力派更是有对中央决策的取舍权,使得各国列强觉得要切实维护自己的利益不得不直接和地方实力派打交道。

    谭延闿的外交攻关只有一个晚上,第二天他将会和谭钟麟一起乘坐火车前往北京——谭延闿不知道历史上的同期是否有津京铁路的存在,但是出于“保护京师”的角度出发,他还是将津京铁路纳入芦汉铁路修建计划当中。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在以小站兵营为大本营的直隶督标新军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乘坐火车一路进京,中间花费的时间不会超过四个小时——四个小时之内包括火炮在内的军事装备可以伴随新式陆军陈兵京城之下……

    谭延闿力主京津铁路是深深埋藏在他的心底的计划,这个小计划只是他身前天下棋盘中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今后伴随芦汉铁路沟通直隶和湖北,以直隶为中心铁路将会有计划的向北中国的四处延伸——谭延闿手中的铁路人才随着芦汉铁路的修造逐步增加,北洋武备学堂中的铁路班已经独立出来在天津成立了北洋铁路学堂,其毕业生和在校学生以芦汉铁路为实习对象正在快速增长,现在已经在为修建天津到济南的铁路做先前的测量准备了。

    谭延闿完成天津的一切事务之后,第二天便乘坐火车和父亲谭钟麟与众多外国驻华外交人员前往北京。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他也算摸清了各国公使们对胶州湾事件的基本态度,除了俄国还有些模棱两可之外,其余各国列强都表示反对德国强占胶州湾所采取的军事行动。不管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个结果对谭延闿而言是目前他所获得的最好结局——将矛盾集中在中德两国之间,鼓动各国列强联合对德国施压,防止其铤而走险继续战争。

    这个时节正是颐和园最美丽的时节,谭延闿前生也曾经去过颐和园,但是和现在眼前的颐和园相比,记忆中的颐和园真的是掉渣到家。在这个园子上不仅赔进去了北洋海军和整个甲午国运,就是甲午战争结束,谭钟麟接手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之后,每个月谭氏父子都会多则十来万,少则五六万两白银孝敬慈禧太后,这笔款项是专门来继续修缮颐和园的。

    日积月累下来,谭氏父子捐给慈禧太后的修园款项总共加起来也有个三四百万两之多,这还不算上逢年过节的额外孝敬。这么一大笔款项大多都是来自直隶地方收入,因为谭延闿治理卓有成效,直隶一省又是总督兼任巡抚,所以当地经济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尤其是天津更是直追中国商业中心上海。

    谭氏家族和伍氏家族以各种外国身份在美国、英国开设公司反过头来在天津、山东、保定、郑州等直隶总督辖下三省主要城市设立商行、工厂等产业,这些产业有力的促进了地区经济发展,并且上缴了巨额利税。正是依托这样的官商背景,这些产业在三省出了初期阶段受到过地方官员马蚤扰之外,在剩下来的时间里被谭延闿以此为借口收拾了一大批官员之后,得以顺利发展。

    这些产业除了正当经营之外,还担负着另外的使命——和国外洋行竞争,大力收购当地的土特产品,然后出口到国外。以谭氏家族和伍氏家族的商行为首,在庞大的资金链和官方背景支持下,中外商行几次交锋都没有落到下成,进出口渠道日益成熟使得国外洋行的日子不太好过。

    通过间接投资回收利税,这才支撑着直隶总督每个月都向内务府输入银两——这些资金是隐形资金并不经过税务账面。谭延闿心中非常清楚,内务府是慈禧太后敛财的左膀右臂,与内务府搞好关系就是和慈禧太后搞好关系。

    尽管谭氏父子向内务府输入资金供慈禧太后修缮颐和园或是进行其他享乐,在李鸿章时代也有过。不过李鸿章是挤牙膏式的,只有在醇王或是当时的庆郡王奕劻“提点”之下,北洋才会输入资金,而且一次少则几十万两,多则两三百万两。谭钟麟执掌北洋之后,虽然没有李鸿章这么一次性大量捐款,但是胜在每个月都有一笔专门的款项,每逢月底不用催促便自己遣人走账,这也让内务府上上下下格外满意。

    在谭氏父子的支持下,慈禧太后的日子过得比李鸿章时代要舒服的多,颐和园的修缮从甲午战争结束之后就从来没有停过。虽然老太太嘴上没有说,但是心中还不清楚这是谭钟麟父子的孝敬?是以当陈飞以资历如此浅薄之下,升任直隶按察使却是一路同行没有受到过半点难为,其余总督府幕友堂有志于仕途的幕僚在谋取实缺的过程中也远比别人要顺利的多。就这样两三年下来直隶一省、甚至是山东、河南的重要实缺除去三大宪之外都被直隶总督幕友堂一系出身的官员所把持,这也算是一项意外的收获。

    “微臣参见圣母皇太后!”谭钟麟父子跪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向慈禧太后请安。

    在胶州湾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和紫禁城中大小官员们都忙做一团六神无主,谭延闿必须趁着朝廷中央还没有明显倾向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将外交和内政主动权抓在自己的手中。而帝国的真正权力中心颐和园内看上去却并没有受到胶州湾事件的影响,依旧是歌舞升平——慈禧太后刚刚在荣禄等重臣的陪同下看完戏回来。

    “起来吧,拿两个拜垫上来!”慈禧太后非常慵懒地说道。

    谭氏父子在谢恩之后站起来,旁边的太监们早就小心的将两个拜垫放在一旁。这个时候谭延闿才发现慈禧太后身后不远的地方站着的正是恭王奕訢的大女儿荣寿公主,荣寿公主似乎注意到谭延闿的目光,朝他微微一笑摇摇头。

    看到荣寿公主的示意,谭延闿和谭钟麟两人心中就踏实了下来,这次召见虽然是在商讨胶州湾事件如何善后,但是看荣寿公主的意思,似乎慈禧太后心中已经有了对他们非常有利的决定。可惜这个时候恭王奕訢身体病的厉害,已经无法参与政事了,听说已经将军机密钥转交给了翁同龢,虽然没有旨意降下,但是这军机密钥的易主本身就是军机领袖的转换,恐怕用不了几天军机大臣的人选也要大幅更易也是理所当然之中。

    慈禧太后拍拍矮几上厚厚的一摞奏章说道:“你是哀家钦点的状元郎,训练新军卓有成效,朝廷破格升你为山东巡抚。你年龄资历虽有不足,但这山东民生在你到任后转好也总算是哀家当初没有看走了眼……”

    谭延闿的拜垫还没有坐实着,但是听到慈禧太后的夸奖也不得不重新跪下来说道:“承圣母皇太后恩慈,微臣只是尽心而为,决不敢有负圣母皇太后和朝廷的恩典……”

    慈禧太后听后微笑地点点头说道:“状元郎如此有本事总算没有辜负朝廷……这胶州湾兵衅一开,朝野众说纷纭,这些奏章有褒奖你的,更有弹劾你的,却让哀家心中多有疑虑……这胶州湾怎么和德国人打起来了呢?!”

    谭延闿立刻从袖子中掏出从德皇号上搜出的电报呈送上去说道:“德国一直与我大清交好,数十年来从来就没有兵戈冲突,不过胶州湾之事并非是微臣妄开边衅,而是德国人步步紧逼妄图凭借坚船利炮强占我胶州湾,进而吞并我山东所致……这份电报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发给德国公使海靖转交给德国远东舰队司令官迪特里希的,上面已经明确下达指令要求德国远东舰队采用诓骗的手法,诈称要借地演习偷袭我胶州湾,幸得守将萧轩识破,德人无法演拟其行径,恼羞成怒下妄图武力强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庭辩

    慈禧太后手里拿着那份电报,后面已经附上了中文翻译,威廉二世在这份电报中措辞十分强硬,甚至有“中国人绝对不会懂得道义取得的观念对他们而言是陌生的,而武力是他们唯一懂得的语言……”之类的赤裸裸的侵略语言。慈禧太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错字连篇的当权者,对于这份电报她看的非常清楚、非常明白,德国对胶州湾已经是势在必得,无论中国选择进还是退都不能动摇德国人的野心。

    “微臣自幼受孔孟圣人教化,山东乃圣人之故里,若是从微臣手中让与德人,纵生亦不如战死。是以在得知德人强占胶州湾之后,立刻下达命令让胶州湾守军严防死守等待北洋海军救援。所幸北洋海军正在威海卫军港附近演习,在得知胶州湾之险后便立刻全速赶往参战……此役使得德国远东舰队全军覆灭,俘虏德国海陆官兵共计三千余人,德人远东舰队提督迪特里希少将亦被生擒,这份电报就是从他的舰长室中搜出来的……微臣幸得官兵死命抵抗德人无理入侵,才保胶州湾不失,保得圣人故里不受洋人玷污,此中心愿以了,微臣辜负圣母皇太后、皇上和朝廷的期望,愿受朝廷责罚以平息中外纷争……”

    谭延闿动情的说完这些之后,便将头顶的顶戴花翎乌纱帽双手拿下放在身前,跪伏在地毯上。虽然他说得振振有词,但是心中却明白自己的命运如何就要看这场戏演的逼真与否了。旁边的翁同龢、荣禄等人可都在看着,荣禄已经被自己买通,就算他想要投降也不会把自己给卖了,至于翁同龢,他要敢说一个“不”字,明天便会被天下所有的读书人用唾沫给淹死。

    谭延闿的话说完后,屋中所有人都非常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虽然洋务运动进行了几十年,很多人思想都已经放弃了孔孟之道的束缚,不过思想再怎么开明也不会到胆敢公然反抗孔圣人的,至少这个屋里的大臣们绝对不在此列。就算这其中思想最为开明的李鸿章等人也不过是反对科举考试取士而已,他的老师曾国藩可是对传统尤佳敬畏,言传身教之下李鸿章也不会对中国传统思想文化有什么非议。

    慈禧太后笑着说道:“状元郎不愧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文卿,你可有个好儿子!”

    谭钟麟站起来躬下身笑着说道:“托太后洪福,微臣不敢当……”

    “听说你不仅打沉了德国人的军舰,还俘虏了军舰?”慈禧太后饶有兴致地问道。

    谭延闿伏地说道:“在接到胶州湾炮台遇袭电报之后,微臣立刻电令北洋海军前往救援,德国远东舰队托大,所有军舰全部入湾炮轰炮台。北洋海军三艘速度最快的龙威舰带领数艘小雷舰及时赶到,将德国舰队封锁在胶州湾湾澳之中,以三艘龙威舰为正,数艘快艇为奇,出其不意释放鱼雷将德舰威廉王妃号击沉,其余各舰见事不可违便挂白旗投降……此役俘虏了两艘完整的德国军舰为阿高纳号和依伦娜号巡洋舰,另有一艘鸬鹚号受炮击搁浅在小鲍岛上,如果正常的话可以拖入海中,稍加修缮之后便可以恢复航行,唯有炮击期间德皇号受伤比较严重,舰上火炮基本全毁,舰体也受了很大的创伤,勉强浮在海面上而已……”

    慈禧太后这才想到谭延闿已经摘取了乌纱帽,便说道:“谁说要去你的顶戴乌纱了?!坐下来说话吧!”

    “谢太后恩典!”谭延闿将乌纱帽戴好站起来坐到拜垫上。在心底他着实地叹了口气:“平时的水磨功夫外加临场发挥的马屁总算保住了自己的乌纱帽!”

    这也怪不得谭延闿,事实上在他绝对硬扛德国人的时候就对近几十年来,中外冲突中第一现场的中国官员做过一番统计,最后的结果让他的心脏温度直接跌倒地板上——从钦差大臣林则徐开始到现在将近六十年中,几乎面对中外冲突的官员最终命运便是在第一时间被抹掉乌纱帽,糟糕的还有在天津望海楼事件中的天津知府、知县被充军流放,大臣崇厚居然还要到法国去道歉……

    这些结局不能不说是中国的悲哀,所谓皇帝对林则徐等大臣打气——“朕是爱卿最坚实的后盾”,结果面对外国人的大炮转眼间也是皇帝第一个将自己的爱卿给推出去抵罪。虽然这样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清朝,但是中国历史已经用非常多的生动事例证明了皇权的不可靠,当然只有自己身处皇权的最高位置才是最安全的,不过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底下的人都岌岌可危,也就会出现曾国藩、李鸿章这样拥兵自重玩“恐怖平衡”的朝廷重臣了。

    “缴获的阿高纳和依伦娜号德国巡洋舰都是最近几年德国建造的新式战舰,而鸬鹚号虽然受损也是属于此列,除去已经沉没的威廉王妃号之外,德皇号和鸬鹚号都可以通过修复手段重新成为优秀的海上战舰……如果北洋海军能够将它们修复的话,那么将会新增近两万吨的战舰,加入北洋海军服役后,北洋海军将会重新成为亚洲保有战舰吨位最大的国家,借此也可以平衡日本新增的两条战列舰……”谭延闿正色说道。

    慈禧太后听后笑着点点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翁同龢轻咳一声说道:“启奏圣母皇太后,胶州湾我们虽然胜了德国,但是亦不能松懈,恐德人不会善罢甘休还会派更加强大的舰队前来生事,此事不得不防……”

    谭延闿站起来走到翁同龢身边并排躬身说道:“微臣以为翁师傅此言过已,微臣在略微收拾胶州湾事务之后便连夜赶来便是为的此事……”

    “德国兵精械利,如此失败岂能罢休?!”翁同龢质问道。

    谭延闿用眼角扫了扫慈禧太后,发现老太婆的眉头稍微皱了皱,不知道是恼火翁同龢坏了她的兴致,还是担心德国人再次杀回来。

    “翁师傅之担心微臣不敢苟同!此役德国远东舰队全军覆没,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次派军舰前来,若是德皇一意孤行,那他该派多少军舰前来?暂且不说需要修复的德皇号,鸬鹚号只需稍加修复便可以作战,至于其他两艘军舰现在就停在天津港口,随时都可以参加作战,仅这三艘战舰,北洋海军就已实力大增,德国若想反败为胜,唯一的办法便是倾巢出动才会有机会打赢北洋海军……”谭延闿解释道。

    “那德人依然可以有赢得的希望,只是多派舰队前来即可了?!”

    谭延闿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回应道:“翁师傅身为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可曾知道德国距离我大清从海路走有多远?!可曾知道德国在欧洲的局势如何?!”

    翁同龢听后一阵脸红,对谭延闿所提出的这两个问题一个都答不上来。谭延闿断定这个老学究读读四书五经,写写颜体字是绝对没有问题,但是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相当于后世的外交部,而翁同龢今时今日之地位就相当于后世的外交部部长,地球仪都不知道是方的还是圆的的翁同龢对于自己的业务知识贫弱的令人发指。

    谭延闿站直身体向慈禧太后说道:“德人肯定是不会对此善罢甘休的,但是它却没有实力再次发动战争,因为此次强占胶州湾行动德国理亏在前,必然会受到各国列强的严厉谴责,尤其是德国在欧洲的老对手英国的责难……”

    “难道英国人就这么好心?!”翁同龢有些不屑地说道。

    “英国人自然是没有这么好的心肠,但是胶州湾地处位置关键,可以轻松的遏制南北海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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