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桃花庵1-24章完本第3部分阅读(2/2)
言罢,低头不语。妙姑将他揽怀中,一行落泪,一行说道:“郎君,郎君,妾身无不从命。”
一行说着,但见公子咽喉中,响了一阵,口中吐了鲜血,将牙一咬,又将脖颈一垂,将腿一伸,呜呼哀哉,绝气而亡。
叁月以前会上游,得遇妙姑卖风流;贪香恋美身不舍,巧作鸳鸯扮女流。男贪女爱风月美,千方百计乐不休;百日郎成风流鬼,悔却当初不早收。
不知妙禅如何张放?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 六回 守孀寡遗腹生男
诗曰:
此情此意何日休,一人死了两人愁;几世还见才郎面,彩袖相携歌白头。
闲言少 叙。且说妙姑,见公子己死,痛哭流涕,那一些悲切的光景,真今人难言也。
妙姑女放声大哭痛伤怀,扑嗽嗽珠泪点点湿香腮,哭了声短命郎君那里去,起几时摇摇摆摆自那来,再休想罗帏帐中共欢笑,再休想起居动作楚阳台,急回家顿足捶胸自己怨,好把那千般恩爱拥满怀,妙禅那妙禅,这都是你来。你将他留恋在此最不该,这不是变人送了人的命,把一个好意突然变祸胎,忽想起情投意合那些事,又急得手挝两耳又挠腮,这是我命小 福浅难消受,把一个美貌才郎一命灾,哭了声苦命郎君死的苦,好可怜有处死来无处埋,妙女数黄道白哭不止,徒儿你是哭得什么的事,老道姑来至房中问明白。
话说妙禅啼声不止,忽听得他师父问道:“这半夜叁更的,徒儿因何这等啼哭不止?”
妙姑说道:“师父不知,我妹妹绝了气了。”
老道姑说:“他已死了,不过来此叁两个月,他也未与出什么力,哭他怎的,待我将他拉出,埋在桃花园里去罢!”
妙姑说:“师父说话差矣!我与他姐妹一场,岂肯忘的,不如将他埋在供台以下,徒儿早晚烧香奠茶,祭奠祭奠他,也不忘得是姊妹之情一场。”
老道姑说:“徒儿,你到是个有情的人,若我死了,你也把我合他埋在一处,早晚也稍待我进点香气何如?”
妙姑说:“不用说了,你快取柁檄来与他,除个窝子我好抱出他去。”
老道姑闻言,取了柁檄来,将供台下除了一个窝子。妙姑将公子的头改了换成男装,又拿过一疋绫子将体裹了个结贵,自己抱将出来,埋于那供桌以下。
师徒二人用土埋了,天尚未明,妙姑回至禅房,看了看冷冷清清,不由得又哭起来了。
妙禅女进得房来冷清清,不由得痛哭流涕放悲声,哭了声短命郎君那里去,自今后叫偏房典人应,再休想有说有笑同欢乐,再休想吟诗答对饮刘伶,思想起桃园相会那一日,只急得耳目朦花手拍胸,想这样才貌郎君无福受,不如道那世作恶无阴功,这一等浅命贱人不如死,枉在阳世这苦把衣裳蒙,到不如白绫套儿寻自尽,与我那郎君一路归阴城。
又一转念,说:“且住,今我怀胎二月馀,还不知是男是女,我若死了,岂不绝了张门的后代,到底是命不可废,还得苦熬日月。若生下一男半女,也是张门的一点骨血,也不忘得与我那郎君交接一回呵!”
妙禅女想到这里要寻死,到底是苦熬日月留残生,倘若是生下一男合半女,也是那相公死后有根痕,妙女心中拿定大主意,因此才坦诚忍耐度日生。
话说妙姑,拿定主意,说不了得过些冷冷清清的日月,难消难受的光阴,不几月就是十月满足,忽然觉着腹中疼痛,就知道了分娩的日期,正是:
九天仙女下界来,身披罗衣倒撮鞋;城隍土地来接送,送生娘娘送儿来。
妙姑疼痛两叁阵,九结八结都解开;鲜血淋漓荫门外,内中生下娃子来。
小 孩落草,妙姑昏了一阵,胎衣自下,妙姑听得娃子声音,于是抬头一看,见是一男,即忙抱起,自己剪断脐带,又喜又悲,好一个凄惨人也。
妙女一见是小 男儿子,不由得抱将起来好凄惨,你本是有娘无爹孤苦子,你还不曾下落就得孤单,就将你父亲追进鬼门关,你来这桃花中把生降,怕得是为娘难留在此间,你应该生来是女不是男,想当初你父也曾嘱咐我,我岂肯忘了情义负前言,咱母子见面就有离别意,好叫我把肝至肠左右难。
妙姑抱起思想了一回,婴儿在中实难存身,又想起相公嘱咐的言语,遂说道:“也罢!我不如叫师父寻一个人来将他抱去,送到双竹巷窦氏姐姐那处,扶养他长成丨人,也张门的一条根基。俺母子也好见面。”
妙姑想到这里,便将师父叫了几声,老道姑闻言,即忙近前,惊而问曰:“徒儿,你是抱的谁家的孩子?”
妙姑说道:“师父,莫要高声,你今快去叫一个心服人来,将他抱出去罢!”
老道姑出得门来,心中想道:“这近就地有寡妇叫王叁思,常来中烧香念佛,我不免去叫他罢!”
一时间就将叁王思叫至,说道:“我徒儿在禅房候你,有事与你说话。”
王叁思闻言,进了禅房,但见妙姑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高声叫道:“好!我那小 陈师父,你这可作下祸来了。”
叁思进门来,出言巧声怪;叫声陈师父,神事人难猜。你们当姑子,小 孩那里来;主若知道,您师怎安排。
王叁思进门打点一些话,一旁里好叫妙姑不自在,众明公要知以后加何事,且再看下一回里说明白。
第十七回 王婆子鬻卖婴孩
诗曰:
叹起少 女美才郎,遭颠倒不得长在;结成夜夜灯花债,捞不着扶云握雨长长爱。
至诚忍耐,十月满足生婴孩;又把心怀,不得不母子分手两离开。
这一曲落花生,单说王叁思,背后卖儿的故事。
且说妙姑言罢,即忙拿出一个银子,递与王叁思,言道:“与你这十两银子,将这孩儿托你送于苏州城中双竹巷,张宅窦氏太太膝下,扶养成丨人。”
王婆说:“陈师父,这婴儿可是自何而来,对我说说,我好得其明自。”
妙姑知道这事难以隐瞒,不起来讲,妙姑说:“太太若赦小 贱人无罪,才能从实说来。”
王婆上前一把拉住,说道:“赦你无罪就是了。”
妙姑拜了两拜,说道:“太太,是你听了。”
妙姑女开口又把太太称,一旁里珠泪滚滚把话明,虎丘山今年初开迎春会,我与我师父同行到会中,遇见了温柔典雅一公子,他与我眉来眼去动了情,那公子随我来此把香降,俺二人暗结姻缘系赤绳,那相公在此玩耍叁个月,不明究里我便珠胎暗结。
夫人问道:“在此叁月,此后他向那里去了?”
妙姑闻言,扑嗽嗽珠泪不止,就如那断线的珍味一般,叫道:“太太!”
那公子生得大病丧残生,妙女一句话儿方出口,只听得呀呀了一声扑通,王夫人翻倒身在地流平。
话说妙姑,说是公子死了,王夫人闻言,跌倒就地,妙姑难舍难离,把小 儿的小 指,咬下了一节,小 儿叫哭不止。王夫人这才将小 儿抱了个结实,抱在怀中出门去了。
王婆怀中抱,急急出山门,要上城内去,送与窦夫人。迈步上前去,小 儿紧抱身,方才进得城,人马乱纷纷。
只听得吆吆喝喝说回避,倘若是撞着马头伤了身,众明公要知这是那一个,这本是苏州知府名苏坤。
话说王叁思怀抱小 儿,正向前走,只见迎面来了一起人马,吆吆喝喝,声声吩咐回避。
王婆只得躲在一旁,头梢来至近前,内中有一个差役,认得王婆,便一声叫道:“你不是王叁思么?你怀中鼓鼓那那的,甚么东西?”
王婆说:“管他什么东西,不该你事。”
那人说:“你长向人家走动模模梭梭,莫不是偷了人家什么东西?”
差役说了一句戏言,不料大老爷在轿内听得明白,一声问道:“什么人吵闹?”
差役遂禀道:“无人吵嚷。”
苏大人说道:“方才听得说话,怎么又无人吵嚷,与我带上来。”
差役不敢怠慢,禀道:“大老爷,原是王叁思,撞着大老爷的马头来。”
苏坤闻言,吩咐与我带上来。差役不得不将王婆带上。王婆跪轿前,说道:“小 妇人与大老爷叩头。”
苏大人抬头一看,但见王婆怀中,果然包藏的是一件东西,便问道:“你是王叁思?”
王婆答道:“小 妇人是王叁思。”
老爷曰:“你那怀中抱的什么东西?”
王婆道:“老爷,小 人怀中无有什么东西。”
老爷怒曰:“明明怀抱一物,还要瞒我,两边与我将他的怀解开。”
王婆闻言说道:“小 人自己解开就是了。”
言罢,将怀一解,原是身蓝衫,包着一个血捎童子,老爷一见,心中暗想道:“王婆年过五旬,怀抱小 儿出门行走,内中必有缘故。”
遂问道:“王婆,你这是抱的谁家儿子,血尚未干,你就抱出门来,向何而往?”
王婆说:“这是小 人养的,要上老老家去。”
老爷闻言,说:“!好狗才!焉敢欺我,我且问你,你当下什么年纪?”
王婆说:“小 人今午六十二了。”
老爷又曰:“你丈夫什么年纪?”
王婆说:“他今午八十岁,他已死了四十年了。”
老爷说:“可,有来天地间那有无父之子,况是年过五旬,你若是实说罢了,若不实说,你老爷可就难为你。”
王婆闻言,心中想道:“欲待实说,又有妙姑送我一锭银子叫我休说。欲待不说,老爷又加怒强逼。”
遂心生了一计,说道:“也罢!待我说个信话,哄过去罢!”
王婆忙开口,老爷在上听;说起这小 孩,不是我亲生。我那西邻家,曰子过的穷;取了个媳妇,养儿不费功。一年二叁个,养了七八名;无得及他吃,送于我家中。叫我抱出来,长街卖儿童;明是我作主,银子要那称。
王婆从头说一遍,喜坏苏川知府公,开口就把王婆叫,我今却少 小 儿童,目下就叫称银子,下一回里说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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