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枯少为线儿。自打记事儿以来,李嘉玲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当头一棒的不幸,即使是父亲病逝那痛失亲人的悲剧,因为死亡姗姗来迟而过早地释放了家人的担心和忧虑,真真等到不幸降临的时候,只不过在已有的伤口上添了道新的疤痕。
在厨房里,李嘉玲思绪一直凌乱不堪,总是在跳跃忽东忽西的,想到母亲,想到父亲,想到女儿,想到家想到自己。她暗自给自己进行心理暗示,没什么,李嘉玲!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嘉玲!夫妻之间既然出现了问题,谁都回避不了。我应该坦然待之,这不是什么死爹死娘的大事,我总会有办法应对的,我李嘉玲什么困难没有经历过,这种艰难的时刻,一定要相信自己啊。可转眼想到丈夫和别的女人上床,居然感染上了艾滋病,这两件事像两颗钉子扎在大脑里,疼痛难忍苦不堪言。
鲁刚却没有多想什么,一切都明朗了,心里的包袱已经放下,就等妻子裁决。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有心悔过而罪不可赦的罪犯,放下滔天罪行后,在法庭上被旁听的众人戳戳点点,而自己无地自容在等待法官做最后的宣判。他不敢打扰悲痛万分的妻子,这种两性关系上对爱人的伤害,是人世间最残忍最无道。该说的都已经竹筒倒豆子,妻子如果理性的话,应该明白自己的心境和苦楚,鲁刚不敢指望李嘉玲能够原谅自己,那不是一时糊涂所致的小失误,而是关乎婚姻和家庭的大事情。哎,艾滋病啊,这个恶魔缠上了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呢。内心深处尚存一丝希望,那就是妻子会不会原谅自己,给点机会让自己悔过。问题是悔过能够挽回婚姻和爱情吗,鲁刚暗自观察妻子,她还会有什么反映。
当然,李嘉玲真愿意说什么,鲁刚还真害怕听明白,甚至看到李嘉玲嘴角翘起来,似乎是想说什么的时候,自己心里顿时会战战兢兢起来,唯恐妻子目光犀利盯着自己,再问那不堪回首的事儿。
大约四十分钟,两人分别把饭菜往餐厅端的时候,女儿鲁丽华回来了。
鲁刚瞥见女儿身影,大声吆喝意在提醒妻子:“闺女啊,快洗洗手,快来吃饭吧,你妈今天特意做了几样好吃的,保你多吃碗饭。”
鲁丽华依旧天真烂漫,并没有发现家中刚刚发生的重大事件。她搁下书包,洗洗小手坐到餐桌前,不解地问:“今天什么日子,两位同时下厨房?”
“没什么就不能烧个好菜啊,”鲁刚端上最后一盘菜,“咱们今天就是自己犒劳自己。”
菜是豆腐白菜汤,李嘉玲端着欲出厨房时,鲁刚轻轻拉住她的胳臂,用一张餐巾纸抹去她眼角和两颊的泪痕,小声说:“孩子来了,镇静点。”
看女儿落座,李嘉玲边走边说:“小华,今天这么准时呀?”
“难的,没塞车,路上很顺利的。”鲁丽华盯着一桌子蔡,没注意母亲表情。
李嘉玲放下汤盆,系下围腰盛好三碗饭坐下来。鲁刚看女儿在猜测中央大盘的菜名,急忙解释说:“这菜叫清蒸鲑鱼,是你妈做的,快尝尝好好给个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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