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喊住了他,这时候侯老太爷在前面也吃好饭喝了一壶茶,溜达着回来。一进屋,老太爷冲着镇河、镇湖说道:“没事就先忙你们的吧,老大啊,你留一下。”等他们俩出去后,招呼着侯镇江也坐到了床边,老祖宗吸溜吸溜的喝着碗里的粥,侯老太爷拿起烟袋锅,侯镇江赶忙帮着点燃,老头子就吧嗒吧嗒抽了起来,抬眼看了看侯展又道:“五六子啊,你知道夜里发生的事,怎么看啊?”侯展想了想,说到:“很显然是冲着我们家来的,只是摸错了地方,很难说还会不会再来。”侯镇江心里虽然赞同儿子的观点,可是嘴上还是说“不会吧?你怎么知道是冲着我们家来的呢?”侯展有点含糊自己老子,见老子这么问,就理了理思路说:“最近兵荒马乱的,败兵散兵比土匪还难缠,这次要么想找点路费回家、要么就是抢财物后重新拉队伍。我们侯家有粮有钱,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加上昨天办喜事,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才在夜里动手的。”侯镇江也暗自惊讶,回头看看老太爷,老太爷想了想说:“老大啊,五六子就不要呆在家里了,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今天就让章老二送到兰子他爸爸那去,山上比城里要好点。”转身又对侯展说:“你的媳妇很细心,功夫也不错,而且处处护着你,出去后遇事就听她的,明白了吗?”侯展一听说自己媳妇半天没反应过来,看着爷爷呵呵直乐加上父亲有点尴尬的样子,才恍然,原来爷爷在说兰子。告退后,欢蹦着回到西屋,看见兰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第三十四章 巧遇伊人
侯展看见兰子收拾着东西,让她把书都带上,看见大包小包的,眉头皱了皱,眼睛咕噜噜地转了几下,转身又跑回爷爷的屋里,侯镇江刚准备出门,看他又回来了,也就停下了脚步,侯展看见父亲还没走,心想正好,干脆对着爷爷和父亲说:“爷啊,大啊,我有个想法,”也不等他们答话,继续道:“我在想,那帮人昨天晚上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的。说不定这会正在暗中打探,我和兰子要是大明大方这么去黑头山,保不齐会遇到什么麻烦。”侯镇江看了父亲一眼,问道:“你想怎么走?水路?”
侯展没有答话,原地一纵身,从地下串到了爷爷面前的桌子边,脚尖一点,一个鹞子翻身又落回原地,这才接着说:“我想了想,和姐姐化妆成普通走亲戚的,一路游玩过去……”话没落音“好!”“不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爷爷喊了声好,不用说,说不行的肯定是侯镇江。侯镇江看见自己抢了父亲的话,赶忙闭上了嘴。
老太爷呵呵地笑着说:“不错!五六子想的周到,你们把东西收拾好回头让他们从水路给你们送去。”吧嗒了几口烟锅又道:“你的功夫是你媳妇教的?”看见侯展点点头,接着像是问侯展,又像是对侯镇江说:“黑山头上的姚三,会的东西很多,这次去,尽量多学点,还有你未来的老丈人一身横练功夫已经有了些火候,跟着他正规的学点吧。”伸手抚摸着侯展的头,“五六子啊,你这三脚猫的功夫想要逃跑是足够了,出门在外,多看少说,不比在家里,多听你媳妇的。”侯镇江看看自己的已经没法子改变父亲的想法,也就说道:“小子,把书带上,大字还要练!”想想儿子第一次没人跟着出远门,心中也有点不舍,也没说话,伸手摸摸侯展的头,“去吧!收拾收拾东西,你们带点干粮先走吧,东西我会交代章二叔给你送去的。”
兰子带着侯展悄悄地离开了侯家大院,绕过市中心喧闹的地方,从城北出了江城。两个孩子穿着旧衣服,就像城里一般小户人家的孩子模样。走了大约十来里路,看见路边一个茶亭,兰子心疼侯展,就带着他进去喝茶休息休息。两人刚刚坐下,从亭子里间走出两个持枪的警察,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侯展一看那妇人吃了一惊,回头再看兰子,兰子到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兰子已经16岁了,出落的亭亭玉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虽说不上美丽动人,却也清秀中加上英气。屋内出来的妇人,长得居然和兰子有七八分相似,或者说是中年兰子的模样。那妇人淡淡忧郁的眼睛扫过兰子和侯展,猛然一惊,站在那就不动了,仔仔细细打量起兰子来。持枪的警卫一看妇人站住了,也停了下来,看到兰子的时候,也都吃了一惊,两人实在太像了。兰子这才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她,一看那个妇人,不由得有种亲近感,就好像见到亲人一般,不自觉地站了起来,也细细地审视起那妇人来,妇人保养的很好,身着缎子面长袍,人却不显得臃肿,凸凹有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妇人径直走到他们俩的桌子前,看了看侯展,又看着兰子问道:“小姑娘,你家是哪儿的?这时要到哪里去啊?”“我们是宣州人,这是准备到金陵找爸爸妈妈。”兰子机警地答道,“哦……”妇人露出失望的眼神,“路上要小心点,到金陵还有不少路呢,最近兵荒马乱的,带着弟弟更要小心啊!你弟弟真可爱。”伸手摸了摸侯展的头,转身出了亭子上了停在外面的软轿徐徐而去。
第三十五章 悦来客栈
两人在茶亭要了壶粗茶,简单地吃点带的干粮,歇息了半个时辰,就继续赶路了。一开始侯展没觉得什么,渐渐的脚也木了,腿也酸了,歇脚的时间越来越频繁,兰子也没有办法,只好带着他慢慢的在小道上晃悠,那时候山城只有一个采石镇和几个靠江的小村落,一路上都是山道。好在侯展不是太磨人,不时还拿自己逗趣,兰子也累,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小男人也无可奈何,相互搀扶着,兰子就一路给侯展指认各种各样的树木啊,山石什么的,脚步倒也变得轻巧起来。到了傍晚,俩人这才进了采石镇。
进了采石镇,兰子的脚步变得快了些,带着侯展穿过几道牌坊,停在了一家叫做“悦来客栈”的车马店前,不远处就是锁溪桥。侯展一看,宽大的门楼上挂着草书 “悦来客栈”的横额,门内的栓马桩上空落落的,看来这兵荒马乱的也没有什么行脚人。马厩边上的草垛子堆的倒是干净利落,看得出这家主人应该是个干净利落的主儿。
两人穿过小院,来了柜上,居然没有人迎出来,侯展刚刚准备扯开嗓子喊,从里屋踢踏踢踏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中年胖胖男人撒拉着鞋端着一个木盆晃悠着出来,看见来了客人,赶忙把盆放下,一边弯腰想把鞋拔上脚,一边一只脚蹦跶着迎了上来,这边口里还念叨着:“对不住!对不住!以为这么晚没客人了,二位住店啊,还是吃饭?”敢情老板是打算洗脚睡觉了。侯展刚要答话,兰子抢先道:“住店!开一间中房,我和我弟弟不住在大屋,老板啊,生意不太好,房钱能不能让点啊?”那掌柜的这才看清楚来的是两个半大的孩子,有点儿泄气,可不管怎样,是有了生意。
兰子和侯展跟着掌柜的进了里间,打开房门看了看,还算是干净,房子中间一张桌子,靠窗户还有两把太师椅和一张茶几,里面的床挂着土布床幔,床上的被褥看着倒也干净。兰子对掌柜的说,“就这间了,老板,有什么好吃的没?我弟弟饿了,先送两桶热水进来,想泡泡脚。”老板应着出了门,侯展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上,把整个身子横担在了椅子上,这才觉得脚是自己的,兰子已经在收拾被褥了,细细看了看,把被褥整理好,这才回身坐到了侯展边上。不一会,老板端着托盘进来了,嘴里念叨:“对不起啊,只有一只猪耳朵、一点猪头肉了,二位凑合着对付一晚,热水已经烧上了,一会就送来,还要点什么吗?”兰子本来想再要一床被子的,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就说不要了,打发走了掌柜的。两人坐在桌前,一会儿工夫,饭菜吃了个精光,掌柜的把热水送了上来,两人泡了脚,这才上床休息。
钻进被窝里,侯展把脚架在兰子腿上,嘴里还喊着冷,兰子打了他一巴掌,“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日难!怎么,后悔了吧?”侯展小无赖的劲又上来了,干脆整个人依偎在兰子的身上,嘴里还嘟囔着,“抱抱抱抱,抱紧了就都不冷了。”兰子注意到,侯展嘴里这么说的时候他冰凉的手还是很留神隔着衣服贴着自己,知道小男人虽然古怪精灵的但是还是心疼自己,也就释然,搂住了自己的小男人,互相温暖着进入了梦乡。
第三十六章 采石古镇
95子醒了一咕噜爬起来,自己冲进了洗手间,一泡宿尿喷溅而出,打的便池叮当作响。自己舒服了后,这才回到屋里,看见太爷爷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挠了挠头皮,呵呵地乐了。老头带着95子出了小院,慢慢的往高处爬去,来到一处土坪,站了下来,夏日的早晨,山风徐徐而来,吹在人的身上很是惬意。95子撒了欢的围着土坪疯跑起来,太爷爷站立在那,一动不动的,望着远处,95子疯够了,跟着太爷爷一起望去,老头指着西南处的山包,对95子又像是对自己说道:“那是翠螺山,下面是采石街……”
兰子一觉醒来,窗户上已经有了亮光,回头看看怀里的侯展,睡得还很沉,悄悄地起身转到床后找到马桶。起身后到了窗前隔着窗档看了看外面,采石街上还是空空荡荡的,想了想,又缩手缩脚地轻轻钻进被窝里,等身子捂热了,才有搂住侯展。
兰子从第一眼看见这个小弟弟,打心眼里就很喜欢,虽说自己在山上不愁着没人哄着玩,但是那些都是比她大了不少的喽喽,看见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还是很高兴的。想到这,兰子回头细看着已经长大不少的小男人,眉毛还是浓浓的一字眉,臭小子的睫毛还是比自己长,紧闭着的嘴唇棱角分明,嘴皮子还是那样薄薄地,一看就是能说会道的主儿,姚三叔当年还说这个臭小子将来很讨女人喜欢。兰子心里哼了一声,将来敢乱花心,看我怎么收拾你,胡思乱想到这里,自己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侯展动了动,翻转一下身子,整个人就贴住了兰子,一只手还伸到了兰子的怀里,兰子吓得不敢动了,赶紧闭上眼睛。静下来后,兰子感觉更不自在了,原来侯展大腿间那只小鸟结结实实地贴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虽说自己服侍他好几年了,给他端尿盆也不是没见过,可是一想到老祖宗把自己许配给了他,现在又在一个被窝,想想还是燥得慌。
昏昏沉沉的两人又睡了大半个时辰,天光大亮了,侯展才醒。侯展虽然十岁了,可以说是精于算计,可是对男女之事还是懵懵懂懂,也不避讳这些,醒来后,感觉自己的手里软乎乎暖烘烘的,索性抓捏了几把这才松手,可把兰子害苦了。
两人嘻嘻哈哈地没个正型的闹了一会,兰子硬是拖起了侯展,这才算完。洗漱完了后,老板端上了馒头稀饭,兰子又让老板找了2只鸡蛋,亲自跑到厨房里煎好了递给侯展,侯展狼吞虎咽的吃了一个,非要兰子吃一个,看着兰子吃好了,这才撂下筷子转头对老板说:“早就听说采石街好玩,翠螺山有不少古迹,我们可以去玩玩吗?”老板赶紧摇手,“小客官啊,翠螺山这几天来了一批残兵,占据了三元洞,把小九华寺也给闹腾的够呛,您看看我们小店,一个客人都没有。唉……”说完,又摇了摇头,回身说:“客官啊,没事您早点走吧,店钱饭钱搁一块,少收点,一共半块鹰洋吧。”侯展刚要问个清楚,兰子使了个眼色,这才作罢。
兰子回屋收拾好东西,和老板结算了房钱饭钱,又多给了几个铜子,这才领着侯展出来客栈。
第三十七章 千里十纵
兰子带着侯展出了采石街,顺着大道往北而行,走出7、8里地,转向一条向东的山道,两人一路上嘻嘻哈哈地,侯展嘴皮直翻,经常是把兰子逗得前仰后合,有了昨天赶脚的经验,两人到不急着赶路了。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两人也乐得清静,兰子从包袱里拿出干粮,你一口我一口的边嚼吧边走。
又走了6、7里地,到了一山脚下,山道到这里转到山后,两人顺道一转弯,看见一个凉棚,边上栓了三匹马,其中一匹枣红色马,全身无一杂色,只是四只蹄子雪白,飒是扎眼。兰子一看,嘴里啊的一声,撇开侯展,撒腿就跑,那马儿看见兰子远远的奔来,也嘶鸣起来,不停地瞪着蹄子。兰子跑过去一把抱住枣红马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侯展吓一跳,赶忙跑了过去,这时从凉棚里出来了两人,全身崭新黑衣长袄,腰间扎着武装带,虽没有带枪,可是一看就很是精神,两人一看兰子赶忙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
两人转眼看见侯展跑了过来,赶忙单腿点地,齐声喊道:“恭迎少爷!”侯展没心思理会他们,跑到兰子身边,兰子止住了哭声,脸上还挂着泪水,却满面笑容的对侯展说:“我大他们迎我们来了,我大在哪?”后面一句,兰子是问那俩黑衣人的。
两人齐声说:“小姐,大当家就在前面,请少爷和小姐上马!”兰子抹干了眼泪,冲着侯展道:“你敢骑马吗?”侯展看看了那匹枣红马,马背上铺着一床明黄|色的被褥,马儿也回头瞪着大眼睛看着侯展,侯展刚要开口,马像是欺负侯展似的很响地冲着他打了个响鼻,把侯展吓得倒退几步,兰子哈哈大笑起来,这才走过去,牵着侯展的手,来到马的身边,一翻身骑上了马背,两人赶紧过来帮忙,把侯展也抱上马背,坐在兰子的怀里。
兰子等那两人都上了马并肩前行,这才一抖手中缰绳,紧跟着两人的后面,缓缓前行,忽听啸声从前面两人嘴里发出,旋即,一里开外传来一阵啸声,像是回应,兰子高兴对侯展说:“乖乖不得了啊,大他们不少人人来迎我们呢!”侯展坐在马上,刚刚按下心来,又被啸声吓得一哆嗦,听得兰子这么说,总算是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一路上,每隔一里地,就有两个黑衣人骑着马加入进来,一起发出啸声,前面又总有人以啸声相迎。每加入一对,兰子就欢呼一声,到了最后,前四后四,把兰子和侯展的一匹马夹在了中间。兰子俯在侯展的耳边,轻声说,“不得了了,我大这是最高规格接咱们呢,不对,应该是接你才对,你个臭小子。”听兰子这么一说,侯展未免有点暗暗得意。
这时,不远处一座高大的凉席棚子映入眼帘,远远看去,两匹马往这里奔驰而来,不一会就到了跟前,前面四人让过来人,那两匹马分从两边绕到兰子侯展身边,把他们俩夹在中间,并肩而行,侯展定睛一看,左手是章二叔,右手是姚玉,两人都冲侯展笑笑,也不说话。这时,前面的人开始加速,兰子一抖缰绳也跟着跑了起来,侯展耳边听着风声呼啸而过,十匹马上的人也啸声顿起,远处传来了啸声,迎合着着十人的声音,飒是壮观。
后面的人从两边依次赶到最前面,等兰子侯展赶到时,十匹马分立在席棚两边,兰子这才跳下了马,伸手扶着侯展下来马。席棚前,站着一个人,侯展这下率先跑了过去,那人正是梁士达。梁士达哈哈大笑,冲着侯展说,“千里十纵,黑山头开山以来头一遭!哈哈……”
第三十八章 初露峥嵘
梁士达一把抱起扑过来的侯展,大笑着走进席棚内,兰子紧紧跟着挽住父亲的臂膀,其他人才依次跟进棚子里。大棚内,一字排开了几张八仙桌,梁士达到了桌前,才把侯展放下来,一手一个,拉坐在自己的左右方,章二叔、姚玉横坐在梁士达的对面,其他人也按照方位坐好,姚玉拍了两下巴掌,大碗的菜流水般从棚子后面端了上来。侯展这才得空站了起来,离开座位,冲着梁士达恭谨的鞠了一躬,“梁伯伯好!”回身又对章姚二位抱手做了一个揖,“二位叔叔好!侯展此次出门,二位辛苦了!”这才整整衣服,端坐在梁士达的左手。
章有地心中暗喜,看来这小子确实不赖,这种场合看见我,居然忍得住不问问我怎么会坐在这里。梁士达哈哈大笑,端起酒碗,众人一起端起酒碗,梁士达以他特有的大嗓门说道:“今天,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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