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梦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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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梦缘第3部分阅读(2/2)
,小弟与守祠的不相熟。刘兄借得三间便好。”

    刘子晋道:“既如此,小弟认了租屋,托在相爱,不带盘费津帖了,连小廝也不带一个,越觉清净。只是二兄先去,小弟且在城里打听打听,刘家可有人说话,好代为周旋。”

    王嵩谢道:“二兄为小弟如此用心,真所谓生我者父母,成我者朋友。不知何以为报?”

    安可宗道:“且到祠堂里坐定,咱们三个人,结为兄弟,做个桃园三结义何如?”

    王、刘都道:“承兄不弃,极妙,极妙。”

    正是:

    与君一夕话,胜读十年书。

    果然,安可宗向父亲说了塔下读书的话,又得刘子晋肯去租房,果然竭力用功,图个大进。安伯良十分欢喜,取历书,拣了二月初一日大吉,打发一个买办的大管家,一个粗做的上灶管家,小厮夭桃随身服侍,热热闹闹,往塔下百~万\小!说。

    只有王嵩心里有事,又不免想念卜氏,有些孤凄不乐,要回家向母亲说知。又怕在丁家巷走动,被人算计。

    只待这月尽,一日,才教夭桃说:“提学来了,大爷同我家大爷,搬到塔下神祠堂里百~万\小!说,明早叫你老管家跟去认认路,好来通信。”

    李氏道:“静室百~万\小!说,极好的了。明早叫老儿来跟,相帮搬搬书也好。”

    到了初一日,安可宗吩咐家僮,把书箱行李,尽情都搬到北门外祠堂里,王嵩独自一间房,最苦是第一夜,好不难过。

    有一套《相思曲》为证:

    绵绽道

    文缘逾,悔当初,春风识画图,盟誓怎莫锄。意煎煎,

    活疼活痒模糊。

    费思量,蓝桥玉杵,枉辛勤,珠箔珊瑚,明月盼人孤。

    更凄凉,好花风妒,花星照也无。笑看花,刘郎前庭,

    只落得渺渺独愁予。

    普天乐

    荡魂丝,兜不住,拥情波推不去。冷金猊扯泪流苏。

    独成灰,拨尽寒炉,更初闷余。这离愁,未知甚日消除。

    古轮台

    好支吾,黄昏时候,把眼揩枯,三星翻凑参商数。

    未关门,空对着,剩枕余衾,浅檐低庑。

    明柳香花,两相辜负,迷离醉态有谁扶?把春光尘土,

    谁信道,溷堕新红,泥沾轻絮,飞惊彩凤,啼残杜宇,

    划地暗踟蹰。相思奴,自挑情檐自胡涂。

    尾声

    好姻缘,无凭据,怎捱得朝朝暮暮。教我乱结愁肠,恁样梳。

    莫说王嵩在塔下读书,没心没想,思念卜氏。那卜氏的思念王嵩,更是一日三秋,不知掉了多少相思的泪,想那存儿回的话,正不知几时才会得王郎。

    忽然一日,坐在房里恹恹害病,丫头小瑞儿跑进来道:“三舅爷来了!”

    卜氏立起身来,只见他兄弟卜三官,缓步而入,作了个揖,卜氏让他坐了。

    卜三官道:“二姐姐晓得外面许多口舌么?”

    卜氏道:“这定是恶大伯做下计较,逼我改嫁,要占我这份家私。我决不与他干休!”

    卜三官道:“干休,干休!他倒拉了兄弟们,到我家来上复,袖里取出邻舍没头榜,道:‘守得便守,守不得,何苦出乖露丑。’教我弟兄们做不得人!”

    卜氏道:“如何如何,我说是他的计较,要我转身哩。我偏不嫁人,他怎么了我?”

    卜三官道:“不是这般说,他们廿七八就来的,大哥不好轻易复他。昨夜同我商议,说二姐姐才二十多岁,日子正长着哩。若是守得,便好,不要落入的圈套。我与二姐姐过得更好,故此自己走来,问二姐姐的心里,不要瞒我,才好商议。”低低的又道:“小王来走,有这话没有,你兄弟不是外人,须明说好。”

    卜氏红了脸,道:“亲兄弟面前怎好瞒你。”说了这句又住了口。

    卜三官道:“有没有,怎又不说明?”

    卜氏半吞半吐了一会儿,只得应道:“羞人答答的,只管问他怎么?只是我心里,决定要嫁他的了。若不容我嫁他,一条汗巾悬梁自缢,连亲兄弟也不得见面了。”说着便哭,哭个不住。

    卜三官道:“怎么了,怎么了?刘大还说不许嫁小王哩。你倒这般坚执,咱们一父母生出来的三个,见你这样光景,心中何忍?我细细想将起来,你如今只该把卖得的东西,逐渐儿卖了,一二百亩小米子田,与这所房子,是刘家门里分授的,再卖不得。就是房子装摺,卖得的也卖它几件,收收拾拾完了,才悄悄把箱笼搬回咱家去,搬完了才和他说,叫轿子接你到咱家。

    只说慢慢女家拣亲,男家受聘,明公正气,不怕他怎的?嫁小王不嫁小王,也慢慢的商量。我明日和大哥回拜他们,只说女人见识,怎好真说!伤了兄妹姐弟情分,从容计较了,再来回复。大约年纪小小的,多半是改嫁,当为了当,如此好么?“

    卜氏才收住了泪道:“你念亲姐弟的情分,商量得极好,只是我到底要嫁王家的呢。”

    卜三官道:“你好忒混帐,慢慢的再处,难道是你亲兄弟不肯么?”

    卜氏道:“他是天下的才子,我若嫁了他,将来定有好处。兄弟你若成就了我,你姐姐替你磕头。”

    卜三官道:“晓得了,我且回去。”

    卜氏再三不放,留他吃了饭,才别了自去。

    卜氏送兄弟到门首,见兄弟走得远了,呆呆的立着,恰巧小王走来,也不可知。立了一会,叹了口气,打帐进去。见一个起课的瞎先生,手里摇着课筒,走到门首来了。卜氏叫存儿叫住,引到厅来,要他起课。

    卜氏拿着课筒,对天祷告,问:“小王可得成婚?”接着,要问他平安;又问:“他几时得来?”

    瞎先生问:“上姓?”

    卜氏道:“是王。”

    瞎先生把卦轮算一番,又问:“卜什么事?”

    卜氏道:“问婚姻的。”

    瞎先生道:“好六合卦,必然成就,只是螣蛇治世,见迟些。”

    卜氏道:“那人平安么?”

    瞎先生笑起来,道:“奶奶,咱晓得哪个‘那人’?”

    卜氏道:“问新郎。”

    瞎先生道:“一卦里哪里问得许多事。若论螣蛇治世,不像来的,门合卦又是到底来的。”

    卜氏取出课钱,打发了瞎先生去后,没精打采,走了进去。

    有一曲《挂枝儿》为证:

    手执着课筒儿深深下拜,扑簌簌止不住泪珠儿下来;

    祝告他姓名儿,就魂飞天外。一问他好不好,

    再问他来不来,总只问两个的终身也,须是好歹无更改。

    卜氏进了房,昏昏沉沉,像个要睡的一般,靠在桌上。只听得有人走进来,抬头一看,却是心上的王郎。

    卜氏立起身来,问道:“你为何今日才来,教我几乎想煞了。”

    王郎道:“我已做了官了,不怕他奈何了我,如今我来娶你去,同享荣华、受富贵,不枉了我守着你,你又守着我,心如铁石,各不相忘。只是一件,我今年是十九岁了,不要还认我是十七岁的。”

    卜氏不明白这句话,问道:“十六也罢,十九也罢,你说它怎的?”

    王郎道:“你久后自知。”

    卜氏听说中了,不怕他们人,觉得欢喜了,扯他去交欢,忙把裤脱了。卜氏久旷的人,觉得阳物一插进去,里面就连连丢了。正弄得高兴,忽然存儿跑进来道:“不好了,刘大爷领了邻舍,进来拿j哩。”王郎一闪就不见了。卜氏陡然惊醒,却是南柯一梦。

    心里想道:梦里相会也好,只是梦里的王郎,亲自说做了官,又说‘我是十九岁,不要还认十七岁。’想是十九岁做了官,才来娶我的意思。天啊,有这一日,我也情愿等着。

    起身看天色,已是日落时候。

    正是: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第七回 天桥楼北读书声

    昼日渐长风渐暖,困人天气堪怜;小桥撑出卖花船,

    半篙新水,摇曳绿杨烟。

    飞笔翩翩生异艳,中间玉润珠圆。那知都是好姻缘,

    不须打稿,吹活尽婵娟。

    右调《临江仙》

    这一首词,现前景事说入本题,是小说的旧规,原不消十分拘泥。却说王嵩同安可宗住在塔下祠堂里,朝夕读书,半月都不回家。忽然一日,安可宗要回去一两日,与王嵩商议。若是一同入城,留一个大管家照管铺盖书籍,料也不妨。

    王嵩道:“小弟是非才定,昨日老仆来,问得家母平安。吾兄自回,小弟在此照管。只留一名尊使在此够了。”

    安可宗道:“既如此,小弟去去就来。”

    王嵩临别又道:“若兄遇见刘子晋,再问问刘家如何光景,为何子晋说来读书,又不来了?”

    安可宗应了,骑了一头骡子,拱拱手,自去。王嵩独自个在祠堂里读书,到了下午,觉得凄凄凉凉,不免出门在塔下闲步。有时独行,有时叫夭桃跟着,不过是消怀遣闷。不期安可宗回去,他父亲忽然冒寒睡倒,不得就来。王嵩也待回家看看母亲,又怕塔下冷静地方,万一失却了铺陈物件,有些疏忽,却怎么了?

    只得耐心住着。

    偶一日,午后慢慢闲步,却往南一带沿河走去,见一个双扇门里,立着个妇人,约有二十岁外、三十岁里的年纪,倒也有七八分颜色。妖妖娆娆,不像个正经的,却又不是娼妓。见王嵩走过,反把全身露出,一双俏眼,直射在他身上。

    王嵩见这妇人,有些诧异,也回头着实看她,妇人越做出许多模样来。王嵩是尝过滋味的人,况且许多时不近妇人,不知不觉又走去走来,手舞足蹈,做出卖俏的光景。妇人咳嗽连声,似有勾搭的意思。

    正看得热闹,只见里面跑出个丫头来,叫声:“三娘,吃点心去。”

    妇人又丢了个眼色,慢慢转身进去了。王嵩听那声音,不像临清口气,也不甚关心,自回祠堂去了。

    正是:

    休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

    从此王嵩不出来罢了,若是闲步,定然不往北,只往南。教夭桃跟随,摇摇摆摆走去走来,卖俏一番。那妇人也不时立在门首,或是咳嗽,或是丢眼色,勾搭小王。王嵩虽然动念,却不十分在意,便不去打听她根脚,不过看看儿,俗语谓:用眼嫖。哪知那女人反爱他少年美貌,二十分留意。

    有一日,王嵩在前,夭桃在后,已走往北去了。女人教个小丫头赶上夭桃,叫了他进去。夭桃原做过马泊六的,有什么不省得。妇人问了王嵩根脚,晓得是读书的小秀才,又问得在祠堂里住着,就在袖里取出一块银子,把与夭桃。

    妇人道:“小官儿,这三钱银子,送你买果儿吃。劳你对相公说,我家里姓王,原是南方人;家主公叫做王理,为了些官司,躲到这里来的。我是王三娘,见你家相公风流标致,我家主公又回南方打听去了,大管家也跟去了,只剩得一个老仆,大小两个丫头,再没人拘管我的。要你去请相公与我会会,倘事成了,正要酬谢你哩。”

    夭桃道:“多承赏赐,这就回去对我大爷说,再来回三娘的话。”跳跳的去了。

    到了祠堂里,一五一十说与王嵩。

    王嵩笑道:“偏我花星常照,只是我才脱了一场是非,如何又去惹哩?”

    夭桃道:“这王三娘家,又没有男子汉,又没有亲戚,冷冷静静的所在,没什么邻舍,不比刘奶奶家担心。”

    王嵩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倒也晓得这许多,只是要去就去,你家大爷来了,就不好丢了他,那边去睡。”

    夭桃道:“等我去回了话,只怕就去也不妨。”

    王嵩道:“这祠堂里旷野,铺陈物件,倘有失误怎么好?”

    夭桃道:“有小的和做饭的在这里,不消王大爷记挂。”

    正说得热闹,只见安可宗差个管家,送好些供膳的东西出来。又寄一字与王嵩,王嵩拆开一看,书上写道:

    小弟原拟一两日,即来领教。不意家严忽尔冒寒,一卧未

    起。延医调治,今早略觉痊可。小弟再过数日,始得出城。

    曾晤子晋兄,已了却人事,只在日间,先到塔下,与

    吾兄作伴矣。子晋兄气宜相投,欲于朔日,共吾两人结桃园之

    盟。蒙吾兄坐不见弃,并此附知。不一。

    王嵩看完了,知安可宗尚未出城,刘子晋也还有几日耽搁,即写一字回复,并说过日入城,候令尊老伯万安。

    打发来人去了,吩咐夭桃:“即去王三娘家,看她约我几时?便好赴约。”

    夭桃急忙忙去了。又急忙忙来回话,道:“王三娘说,就是今晚哩。”

    王嵩道:“这样性急的,那女子定是个极浪的了。”

    夭桃道:“她说‘我三爷已回南边两三个月了,空房独自,好不凄凉。快请你大爷来,耍子歇儿。’不知怎样叫做‘耍子’?”

    王嵩道:“想是南方的乡音,只是约我什么时候进去?”

    夭桃道:“她说将近点灯时,尽管大模大样进去,没有邻舍,家里也没人管她。”

    王嵩书也没心思看了,打帐去赴巫山云雨。申牌时候,就叫晚饭来吃了。

    吩咐做饭的道:“我到一个朋友家赴席,不知夜里来不来,你可同夭桃小心照管。”

    做饭的应了,悄悄问夭桃道:“王大爷去赴席,如何先吃得饱饱的?”

    夭桃道:“我也不知为何,你莫管他。”

    王嵩把房锁了,钥匙交与夭桃收好,依旧叫他跟随前去。将及王家门首,夭桃先去通报。

    那王三娘先已在门前等了。王嵩吩咐小厮回去,天亮时节,听听敲门。王三娘扯了小王的手,一步步进房里来。尚未点灯,半黑不明的。

    王嵩作了个揖,王三娘也回了个礼,便道:“我们南方女子,不容易看上人的。若像大爷这般少年美貌,一看,看上了,茶里饭里、眠里心里,再也舍不得了。况我家主公,一去两三个月,不是我没廉耻,久旷的女人,哪里还能忍耐得住?”说言未了,已搂住了小王,摸他的阳物了。

    王嵩自与刘小寡妇弄后,这件作怪的东西,已硕然长到六寸五分,大到手指刚刚围满了。被王三娘把手一捻,便立竖起来,又长又大。

    王三娘哼哼的叫道:“我的亲亲大爷,我忍不住了。趁未点灯,先和我弄一阵着。”就扯王嵩到床边来,自己忙忙脱了裤子。又给王嵩脱了,仰卧在床,把两脚竖起,哼哼的叫这小伙子上身来。阳物才放进,那水已往外直流。

    有《湖州歌》为证:

    姐儿心痒好难熬,我郎君一见弗相饶。舡头上火著,

    且到舡舱里。亏了我郎君搭救了我一团马蚤;真当马蚤,

    真当马蚤,荫门里热水著郎浇。姐儿像只杭州木拖,

    凭郎套;我郎君,就像旧相知,反迭弗消招。

    弗消招,弗消招,弗是我南边女客忒虚嚣,一时间,

    眼里火了小伙子,凭渠今朝直弄到明朝。

    且说两个都是久旷的人,都容易去,弄了半更天,已完了一度。王三娘起来穿了裤子,叫丫头重新点起灯来。取了些酒果、肴馔,同情郎吃三杯。

    古人说得好:“楼上墙上马上,月下灯下帘下。”美人越觉好看,这灯光底下,王三娘七八分容貌,已看做十分了。王嵩的风流标致,真个是掷果的潘安,看杀的卫介,吹箫的王子晋了。王三娘几杯酒落肚,颠颠狂狂的走到王嵩身边同坐了,把口含着酒,吐与王嵩吃。又要王嵩也含着酒,吐给她吃。大、小两个丫头,立着服侍。

    王嵩道:“你家两个姐儿,不怕她对家主公学嘴么?”

    王三娘道:“穿穿吃吃,都是我管,后来嫁老公,少不得凭我。她两个敢则一声儿,教她了不得。我且问大爷,你小小年纪,为何弄得这般好。不但那话又大又长,且是箭箭中红心,弄得我浑身麻酥,好不快活。

    拙夫已四十外了,我是他晚娶的。从不曾见你这样妙人儿,不知我前世怎样修得这造化,来到临清却撞见了你。我如今要点着灯,明晃晃照着你妙人儿,和你弄。两个丫头,等她在这里,看我和这样?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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