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茜满脸愁云的仰头望着淑儿满目难受的说:淑儿你是在怪我吗?
淑儿一愣一抬眸便对上郎茜愧疚的双眸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只得更低的垂下头去不敢言声。
郎茜见了索站起身来拉着淑儿的手甚至抱歉的道:你我名为主仆实则早已有了姐妹之情你跟着我也足有一年了面对外头的事事人人我们俩姐妹可谓相互扶持才走到今日的地步。今日我也不是故意打你只是这有外人看着我怎么的也要做做样子不是好淑儿我来帮你上药别恼我了。说着硬是将淑儿按到凳子上然后取出一些白色的膏药轻轻往淑儿脸上擦去。
听着郎茜言辞恳切的姐妹间话淑儿大大的眼里泪珠慢慢凝聚她吸吸鼻子分外委屈的说:淑儿不敢恼主子只是淑儿不明那凌苓只是个下院儿的粗使丫头怎么就能让主子这般待见。主子如今的身份可金贵得很呢。
郎茜一边为淑儿上着药一边叹了口气哀声道:你以为我愿意吗?那凌苓别看这她身份是卑可人倒是聪明得很坦白告诉你若非有她献计你我今日也不过是这静王府同病相怜的一对没落主仆哪有这些日子的风光。
她?想到那个浑身脏兮兮的下作奴婢淑儿一脸不信。
郎茜继续说:总之淑儿你记得我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咱主仆二人好你更要记得有我便有你今后遇到了凌苓你且收些你的子待她和善些也算为你我后头着想。
饭局1
淑儿听在耳里心头却隐隐对凌苓此人存了些别的心思主子都要仰仗的奴婢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晚膳未到就听说王爷、世子回来了听说还带了个客人回来凌苓一直想着能否找机会到前院儿去看看。
送膳的时候恰好有位送膳的姐姐闹了肚子她的工作顺其自然的便让凌苓顶上了凌苓端着菜出去时抱歉的看了眼茅房的方向心里偷偷吐了个舌头。没想到她自制的泻药也这般有效。
来了静王府快一个月了可凌苓这下等的身份还从未到过主院儿今次倒是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一路上她边走边细细的记下了路走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便到了饭厅。
凌苓一直规律的跟着前头的人手里端着盖好盖子的新鲜菜色到了饭厅布完菜却仍没见半个主人出现心中不免焦急不觉的偷偷抬起头四下打望。
正巧这时旁侧的珠帘被人撩起帘内一行数人边走边笑的朝厅内走来。
凌苓立刻将脑袋垂下她注意到一行人中走到最前面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衣袍年龄不过二十来岁风度翩翩、器宇不凡面如冠玉看起来极为低调的青年男子此人莫非就是东方荆?她猜想着。
上完菜按道理下院儿的奴才便不能留在饭厅了凌苓恋恋不舍的准备跟着大伙儿一起离开正巧这时紧随在那位深蓝色男子身边的另一位身穿黑色绕金线宽袍的男子出声唤道:留两个丫头下来斟酒。
是。管家领命正巧这时别的人都出去房间里只剩凌苓与另外一位丫环了管家只好朝两人喊道:就你们留下来伺候可机灵点。
凌苓心里一喜满口答应着端着壶酒便站定到饭桌右边。
郎嫣捏着秀帕对着黑衣男子嗔道:二哥也真是的公子难得到咱们府上来一次怎么你就想着将他灌醉不可?
郎嫣都称那深蓝衣袍男子为公子了看来此人果然就是东方荆。一时间凌苓心口一紧端着酒壶的指尖泛起了些许青白。仇人如此近在眼前她却什么也不能做。
郎清下颚一抬不言其他端起酒杯直直的对着首座的深蓝衣袍男子道:总之我不管公子既然难得来府上一次今日更要不醉不归了。
那深蓝袍男子倒也和煦轻笑着同样端起酒杯看着郎清笑道:你我相识十几年莫非喝酒的时候还少了?说完仰头将一杯清酒全数下肚。
郎清见了豪迈的大笑两声:好爽快。而后一抬首也饮了自己手中的这杯。
静王爷与王妃笑看着这两位晚辈摆摆手退拒着说:饮酒作乐是年轻人的事我们两个老人家就不跟着起劲了。
郎嫣倒是不娇柔端起杯子朝深蓝袍男子甜丝丝的唤道:今日公子前来嫣儿未及准备什么迎接只好敬公子一杯聊表心意。说完动作优雅的一饮而尽。
郎茜见郎嫣喝得爽快心中虽然不服却不敢跟着敬酒抢她风头只好将酒杯推开故意说道:茜儿不胜酒力还望公子海涵。
郎清是个爱热闹的子此刻又已经闹开了他抢过身旁侍女的酒壶亲自斟满酒杯后刚欲再与众人喝一杯却突然想到什么倏的朝身后的丫环喊道:到后面去将我大哥叫出来只是有点舟车劳顿怎么还真跟娘们似的休息起来?快叫出来跟咱们一起喝酒我们俩兄弟可有些时日没与公子共饮一番了。
饭局2
丫环领命前去在大世子郎傲还没出来前郎嫣忍不住又往首座的深蓝袍男子身边蹭了蹭故意讨好的说:这大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出来咱们净是喝酒也怪无趣的不如玩些小玩意儿行个酒令如何?
好行酒令不错要不咱们就玩一局。一听有玩的郎清贪玩的子哪里还忍得住。
郎茜也是技痒难当心想就算表面上她的风头不及郎嫣可一会子行起酒令来说不定谁会踩到谁头上呢。也不知是不是母亲遗传的原因静王府的人都说这二郡主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诗词歌赋这些行当与当年她娘可谓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专是些青楼名伶狐媚男人的手段。
深蓝男子不置可否并未表态只是儒雅的笑着脸上的表情保持着一如的低调与温和。可凌苓却发现这个可能就是南旌国现任皇帝的男人正用余光悄悄的瞄着刚刚那丫环离开的方向那神色仿佛在等待什么。
没过多会儿先前领命去唤人的丫环孤零零的一个人出来了她为难的看了看郎清垂着头低声道:二世子大世子说他身子不适就不出来扰了大家的兴致了。
这一听郎清可不干了他猛然站起身来脸色隐见不耐:让你叫个人都叫不出来他说你就听他说?让你去唤就是让你死活也得把人给我逮出来的意思你还敢一个人给我回来?
小丫环当即委屈了她一个人前人后低人一等的小丫环还敢不要命的要死要活把静王府的大世子给绑架出来?她不要命了是不是?这二世子也真是自己子不拘个洒脱就以为谁都能像他这么不分尊卑没规没距了吗?
王妃倒是个明白人她温和的开口为小丫环说情:清儿你也真是的要知你大哥的子向来倔强别为难这么个丫环了?
郎清挨了训可心里头还是不服气他扁扁嘴索孩子气的一坐回凳子上独自灌了口酒生着闷气。
东方荆见郎清吃瘪的摸样笑笑着劝道:你也别生气了你大哥是个什么人我比你还清楚。这人叫不出来就算了咱们几个不也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说到这里嫣儿和茜儿倒是长大不少我记得最后一次见着这两朵姐妹花的时候她们才六岁。这一会儿子都七八年没见了。
一听东方荆提到了自己郎嫣连忙笑开了甜着脸仰起头一张嫩白的小脸娇红不已:公子当真还记得咱们小时候的事?她娇柔的绕着自己的衣角一脸惴惴不安。
郎茜在旁也羞红着脸不甘示弱的跟着问:不知公子还否记得咱们小时候一块儿煮鸟蛋的事儿?
东方荆笑得更和煦了:当然记得咱们几个调皮爬上树掏鸟蛋没想到全给摔下来了跌成一团真是好笑极了。边说边笑一脸仿若真是回到童真时代的开朗笑颜。
这三人竟然这么旁若无人的聊开了郎清固执的子怎会服气。他眼眸一抬正巧一双星目准确无误的与凌苓来了个四目相对凌苓心头倏的一紧郎清却突然说道:你对就是你再进去叫一次大世子记住他不肯出来你也别出来了。
饭局3
凌苓一愣这事儿又跟她扯了什么关系?她只是正巧站在这儿好像没招谁惹谁吧。
东方荆抬头看了凌苓一眼眼神一扫而过又拧着眉看向郎清:你这牛皮灯笼怎么就这么认死了?少个人咱们的饭就吃不下去了是吧?王爷王妃到现在还一口饭菜没吃呢。
静王爷一听提到了自己连忙惶恐的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公子随意就是尽管当这儿是自己的家就好。
王妃也忙跟着搭腔:现在都是年轻人的世界了我们两个老东西随便吃吃就饱了爱玩还是爱行酒令都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了。
东方荆客气的一笑脸色间闪出一丝让人看不懂的讥讽那光芒一闪即逝让人不确定是否看了真切:王爷王妃何必妄自菲薄侄儿还是晚辈有些事还需二老提点。
静王爷脸色一尴顿了半晌后才勉强的堆了堆笑脸迟疑的站起身来道:其实老夫也不是很饿加上琠城之行老夫身子也的确乏了些你们年轻人尽管玩乐老夫先回屋歇息了。
王妃不明所以的看了王爷一眼心中疑惑怎么今次回来王爷好像变得与平日不太一样了她想着是不是该与王爷谈一谈于是也跟着站起来冲着东方荆笑呵呵的道:公子继续玩我扶王爷进去就好。说完便搀着静王府进了内堂。
饭厅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在座各位都不是看不懂脸色的愚人郎嫣瞄了眼父母离开的方向秀眉微微拧起。郎茜则更是不动声色认准了此刻断不能胡乱开腔说话。郎清明白其中门路却也不敢张口乱说加上东方荆现在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的骇得他也不敢放肆了。
过了一会儿东方荆突然无所预兆的转头看向凌苓冲她轻轻一笑:刚才二世子叫你去做什么就去吧。那笑容带着君主惯有的霸道与张狂让听的人感到强烈的束缚感。凌苓心口一突想着刚才的低调、谦和果然是他装出来的。
只是为何要等着静王爷、王妃离开了才露出真面目了?他在忌惮他们吗?可若是忌惮又怎么会这么理直气壮的将两人逼着退席呢?
凌苓想不通她不是郎家人自然也不懂这开国元勋一家与第二代皇帝之间的恩怨纠葛。她低垂下头恭敬的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说完放下酒壶便匆匆往院后走去。
即便是凌苓这个没来过前院儿的人也知道大世子的住处因为只要顺着灯笼最多最亮的地方去就指定没错。没一会儿她便站定在一处雅致的院门前漂亮的月亮拱门上是清晰的三个隶体大字闲鸣居。大世子子清冷个闲淡喜清静住的院子安这么个名字也的确随意。
她踏脚刚步入拱门身后便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哪里来的粗丫头?大世子的院子也是你可随意踏足的吗?
凌苓堆着满面笑意回头只见身后不远处一身银色长袍的标致女子站立于外。她连忙道:烦劳姐姐带奴婢通传一声二世子唤大世子一同到饭厅用膳呢。
那银袍女子冷哼一声不屑的纠正:我不是通报的丫环不负责通传。
郎傲
凌苓眨巴眨巴眼睛甚是不解。那个又不让她进去又不帮忙通传那她要怎么办?
那银袍女子撇了凌苓一眼冷声道:刚才不是就来了个人吗?大世子已经将人打发了怎么这会儿又来个?一大晚上的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凌苓心里嘀咕别以为她愿意她也不想来。这跑来跑去的活计她累死人了。
可即便心里再不如意脸上的微笑和谄媚却还是依旧保持着她笑颜灿烂的继续道:刚才来唤人的姐姐就是没将人给唤出已经挨了二世子一顿批了。劳烦姐姐行行好代奴婢通传一声就说今日宴上的贵客都开口请大世子了劳驾大世子跟着奴婢出去打个招呼也好。
她话已经说这么好听了那银袍女子却还是软硬不吃生冷的别过头一副完全没商量的架势:别说是什么客人了就是皇上来了大世子不见就是不见。何况世子舟车劳顿如今已经睡下了。要吃酒吃的让郎清自个儿招呼去。
这女人竟然直呼静王府二世子的名讳?凌苓心里对这女人的身份有些了好奇一个会尊称郎傲为大世子却直呼郎清名讳的人这女人的身份会是什么?
姐姐连问都不问一声?若是大世子也有意与那位贵客小酌两杯呢?静王府一家一向对外表现出对南旌国忠心不二更对新帝是赤胆忠肝如今皇上亲自召见郎傲若执意不出去不是明摆着将静王府的忠诚给踩在脚底下了吗?
我说的话你怎么听不懂我说了大世子不会
话还未说完月亮拱门内传出一阵轻微的咳嗽声接着便见一位容貌清白雅致非凡的男子手捂白帕背上批了件单薄的衣衫慢慢的朝她们走来
傍晚的夕阳落幕淡淡的蓝光暮色里他就如同透明如光的精灵精致的五官盈白的皮肤细俏的摸样。唯有那轻微的咳嗽让他原本的脸颊如同女儿家般荡起粉色的酡红。他是一个比女人还美丽的男子而这个男人让向来定力高深的凌苓竟然看失了神。
他
他
郎傲拉着衣襟慢慢的走来待他走到凌苓的身旁抬眸间无意见了眼前这人的样貌时他原本懒散的双眸突然一阵焦距那双如宝石般透亮晶莹的黑色眼珠仿佛受了极大的震撼般不可抑制的颤动起来。
他讶异的看着眼前一身下作奴婢装扮的凌苓这一刻他几乎快停止了呼吸。
突然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并由最初的浅弱足见蔓延成汹涌。银袍女子见了足尖轻轻一点一晃眼便落到了郎傲身边她一边为他合着衣襟一边不开口斥道:不是说了旧病复发让你好好躺着吗?又跑出来干嘛?
旧病复发?
凌苓迷茫的眼神突然一厉狠重的视线直直射住郎傲。感受到了她目光间的狠戾郎傲咳得更大声了。
银袍女子以为他病情恶化急得连忙将他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好再伸手为他把脉。探了脉搏后她不一阵恼怒抬头生气的瞪着郎傲:为什么心脉这么乱?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了让你少想点费脑子的事知不知道这会对你的病情有多不好。
那年夏天
说完银袍女子又转头瞪向凌苓怒道:人见到了都这副德行了你们还指望他出去吃酒吗?
凌苓冷冷的看着郎傲心里某个地方仿佛塌陷了一般。落了个大窟窿。她浑身忍不住颤抖不已。郎傲原来他的名字叫郎傲!原来竟连名字都是假的。
不过还好上天待她还算不薄能如此轻松的找到仇人也算是天落的恩赐。
那是前一年的盛夏茂盛的含樟树下滕架子搭成的秋千上一身湖绿色锦袍的凌苓欢快的坐在上面笑得开怀极了身后的小丫头有一下没一下的为她摇着千藤。今天的太阳很好和煦的风让这个夏天感觉一点也不热。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个匆匆的声响:快来人有人死在府门口了。
凌苓一听双眸精光一闪猛然间从秋千上窜下来身后的小丫头没料到她突然跳这个大个动作手里动作一时没有松懈秋千板子就这么硬生生的往凌苓身后打去。
小姐眼见板子快打中小姐的后背了。小丫头惊叫起来。
凌苓略一回头立刻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她脚步急忙一挪险险的躲过了这场无妄之灾。末了她拍着吁了口气庆幸道:幸亏跟爹爹学了两招方防身术要不今日铁定得受伤了。
小丫头哪里经得住这么大的惊吓嗔嗔怨怨的跑到凌苓跟前不满的嘟囔道:小姐你也真是的什么事非急得跳秋千的?要是给伤着了可怎么办?到时候痛得哀哀叫唤的可是小姐自己。
凌苓一拍小丫头的额头吐了吐舌头嘟着嘴道:这不是有热闹看吗?走咱们出去看那死的是什么人。说着便提着裙摆热热闹闹的往前院跑去。
小丫头在后跟紧脚跟着心头却叹道这小姐平日看着虽然静雅得很可一遇到这些个好玩好听的事儿活泼的子就全暴露无疑。自己家人看了也就算了若是外人看了还指不定得说咱们羽国凌将军家的小姐多没规矩呢。
一前一后两个姑娘匆匆的从偏院儿跑来到了正厅见着满堂内全是人就连年仅八岁的凌芗都被嬷嬷带着跑来凑热闹。
这人死了吗?还没进堂就听到凌芗稚嫩的声音问道。
大姐凌彤睨了妹妹一眼做了个嘘的手势凌芗才连忙住了嘴。正巧这时凌苓走进来凌彤忙跑到凌苓身边凑着她耳朵说道:在门外见着的人保不住还有口气没咽下去。
这时羽国镇国大将军凌忡带着夫人也从偏厅赶来凌忡刚毅如刀的脸在看到眼前奄奄一息的年轻人时变得焦急而凌夫人乍一见这么个浑身是血的血人早已胆怯的站在远处不敢上前了。
凌忡是个军人在战场上见的死人比活人还多自然毫不避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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