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气上的变故,使得李傕来不及反应,一时间愣在那里。
贾诩将李傕错愕的神情收入眼里,嘴角飘过不易觉察的一丝笑意,话锋一转淡然道:“不过此事却是一件好事。”
“好事?”李傕眼里尴尬巧妙的掩饰过去,随后又被贾诩的话语所吸引。马超送礼,为谋一官半职,目的就是想发展势力,这是一件好事?如果别人说这是一件好事,他定然将那人大卸八块,拖出去喂狗,但从贾诩口中说出那就不一样了。
贾诩依旧神情平静,知道自己已经通过语言的转变,使得李傕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语气略带神秘地道:“就在刚才,在下为将军算了一卦。”
李傕身躯猛然坐正,肃然道:“何卦?”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做洗耳恭听之状。他是董卓的亲信之一,自然知道贾诩的周易卜卦已到了出神入化之境。贾诩为他卜卦,非同小可,他不敢怠慢。
贾诩道:“巽卦,占断上六,象曰:进退,志疑也;利武人之贞,志治也。”
李傕眉头微皱,道:“此卦什么意思,是凶是吉,请先生解卦。”语气透出一丝尊敬。
贾诩道:“非凶非吉。”
李傕疑惑道:“什么意思?”
贾诩神情自若道:“巽者,上巽下巽,巽为风,卦形为外有风,内有风,风为长女,柔顺而无孔不入,有逊、顺之德。巽,小亨也,万事俱备只欠西风。”
李傕眼中闪动神光,道:“西风?”
贾诩点头道:“不错,是西风。巽卦卦德为谦逊、为顺,顺亦是从,从亦是随。意思就是说,将军的仕途已到瓶颈,想进一步很难,命里缺了一阵强劲的刚风。我为将军占得的卦,送来的正是一味西风。”
李傕点头,接口道:“那西风是什么?”
贾诩道:“马超。”
“马超……”李傕低头沉思。
贾诩步步紧逼道:“初六,进退。何解?初六是第一个阴爻,这一卦有两个阴爻。进进退退,进退不居,犹豫之极。”
李傕又道:“这和西风有何关系?”
贾诩笑声道:“当然有关系?西风者,马超也,马超拥有利武人之贞之象。武人之刚猛,乃大毅力之人,没有犹豫,恰好弥补了进退志疑的犹豫,这西风一来,则成助推之势。将军将会一展宏图。”
李傕道:“先生的意思是?”
贾诩一对眼再次望向李傕,道:“天赐良机,不可犹豫。将军何不趁此机会拉拢马超,促成着西风之势。”李傕眼中闪动着莫名之色,道:“可是马超是武威的人,而且还是马腾长子,这能拉拢吗?”
贾诩煽风点火道:“将军有什么好犹豫,在这西凉论实力,将军属第一。再说马超不过是一个不得势的庶子,巴不得有贵人相助,只要将军拉拢马超,何愁大事不成。到时马超出现在将军的战车上,谁能阻挡住将军的步伐。”
李傕的目光与贾诩相对,道:“战车?你是说……”
贾诩蓦地一笑,知道李傕完全进入自己布下的陷阱里,沉声道:“将军知道在下为丞相算得那个卦吧。”
李傕点点头。
贾诩道:“据在下推断,丞相不久之后将会有大劫,现如今长安诡异叵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将军虽在安定,为丞相守卫京师大门,却不能独善其身。一旦事情有变,将军就必须进军长安,到那时将军的后方稳固否?想必不稳吧,估计打将军地盘主意的人不在少数。如果将军拉拢马超加以扶植,可以为将军威慑后方的一支势力,将军到时一旦进入长安,不管情况如何,都是大功一件,到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贾诩的话语充满了蛊惑之力,纵是经历几十年风雨的李傕,也不禁落入了贾诩的陷阱里,随着贾诩的话语不断深入,李傕仿佛看见了日后的辉煌。
李傕精芒爆闪,沉声道:“就依先生所言,讨要领军将领由我来办,拉拢马超之事,就拜托先生了。”
“这事就由在下去办,不出两日,马超必以将军马首而瞻。”贾诩见目的达到,长身而起,揖礼告退。
贾诩步出帐外,吸了一口凉气。
事情基本已经办妥,剩下的只要马超按照他信封上所写,按步就班,只要不出意外,马超在西凉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贾诩眼中射出难言的神情。他虽然没有真正接触马超,但是从马超一系列的动作上,贾诩相信自己的眼睛,马超正是他要等得明主,他一身霸王学术施展威力的所在。
小莲。
你在天上好好看着吧,我要将你儿子,一步一步推上高位,推上人生的顶端。
只要开启秦国巨宝。
天下还有谁能挡住马超的步伐。
什么夫蒙一族守护宝藏的责任,统统都是愚蠢之极。
如若当年父亲动用了秦国巨宝,何来灭族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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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吞并稽胡
马焉逢回到马超的大营,已经是傍晚时分。
大帐内,马超接过马焉逢呈上的合在一起的玉璧,以及贾诩写得那封书信,挥手让马焉逢退下。
当马超看到这两块合在一起的玉璧时候,眼神中透出激动的神情,多少日日夜夜,母亲垂泪担心贾诩,多少日日夜夜母亲期盼着能家人重聚。这一刻儿时记忆里母亲那忧伤的神情充斥着他的脑海里,久久不去。
马超闭上眼睛,竭力让自己平静。
十八年了,母亲的愿望终于实现。
马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冷静鹰隼,恢复了往日的枭雄本色。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要怎样才能在刚刚经历过与韩遂对决之后的情形下,生存下来。
看来他这个失散多年的舅舅已经给出了答案。
因为贾诩让马焉逢将两块玉璧都带回来,就已经表明态度。刚何况还多了一封未拆开的书信。
马超将书信拾起,拆封。
他要在里面找到答案。
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永远是那么的简洁。马超喜欢与聪明人做事。
信纸从信封中抽出,打开,细细浏览。
少顷。
马超将信纸成碎片,眼神中射出心心相惜的神情。
原来,贾诩的建议,与他不谋而合。
马超蓦地开声道:“来人!”
“刷”的一声,马焉逢走了进来。
马超头也不抬,对他道:“立刻叫杨啸前来。”
马焉逢领命而去。
不一会间,杨啸撩帐帘而入,正色道:“主公找我何事?”这个时候他正在训练士卒,若没有要事,马超是不会打扰他的。马超终于抬起头,一对眼射向他这个好友,兼得力助手,道:“有件事要你去做。”
杨啸身躯一正,肃容道:“请主公示下。”
马超道:“你知道稽胡吗?”
杨啸禀上道:“自然知道,他们是匈奴分支,早年就已流落至此,控弦之士有五千余众。”马超嘴角飘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你去率一千骑兵赶五千匹战马,和稽胡的贺遂部落与伏氏部落的首领面谈,叫他们归顺于我,看看他们是否知情识趣。”
“遵命!”
杨啸领命而去。
大帐内一阵寂静。
马超坐在虎皮上,等待着信讯。
贾诩在信上的意思,是让他韬光养晦,暗地里以李傕为尊,发展势力。然而暗地里投效李傕之前,必先快速吞并一直悬在安定郡尾大不掉的稽胡,一来壮大势力,增加筹码;二来提高声望,让李傕重视。
嘿!
是该动弹动弹了,他在力挫韩遂大军的声威上,再次加把小火,要不然很快这西凉诸侯就会忘记他马超的存在。
太阳西下,一头苍鹰,在空中盘旋,俯冲而下,落在二十二骑之首的马焉逢肩膀上。他取下绑在爪子上的纸条,随后进大帐,交给了马超。马超摊开一看,冷哼一声,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稽胡不是知情识趣的东西,竟敢私吞我五千匹战马,立刻吹号聚将。”
马焉逢一听,眼中射出火光,神情激动。
又有战事了,大好男儿驰骋沙场,证明自己的时刻到了。
一时间巨大的牛角号声,响彻整个大营。
一望无际西北荒原,绿草与黄沙交织在一起,裹进茫茫的黑夜里,透出一股别样的荒凉气息。
战场之上,大风怒号,一种让人颤抖的杀气蔓延其中。
马超立马于一处高岗之上,极目战场。
此时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形式一目了然。他麾下的无数精骑正在挥舞手中的利器屠杀稽胡的骑兵。一杆杆森冷的大矛划过,血液溅起,散落大地,变成鲜红的血水,顺着水流涌向远方。
马超将战场上的场景收入眼底,眼神中射出嗜血的森冷。
每次见到敌对的势力将要破灭,他都感到美妙至极。
杀戮似乎就是他这一生的使命。
他有些感谢当年属下的背叛,若不是那个人的背叛,他又怎能重生到东汉末年,成为历史上威名赫赫的马超,享受着征战沙场带来杀戮的满足感。
一直侍立在他身后的杨啸道:“稽胡已经大势已去,再过半个时辰就可破灭。”
马超目光透出一股冷芒,淡然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纵是这些祖荫蔽芾之辈的匈奴别种也有两分手段,此趟我一万精兵齐出,在优势兵力之下,依然战到此时,对方没有丝毫溃败逃散,可见这些人悍勇异常,不愧为匈奴血统。”
一旁的钳耳豪嘿嘿笑道:“管他什么匈奴血统,在主公的威势下,都是软脚虾。”
杨啸看了一眼钳耳豪,长笑道:“钳耳族长,形容的不错,凡是与主公作对的都是软脚虾。”
这时战场中心的情景,吸引了马超与杨啸、钳耳豪的目光。
战场中心,无数勇士策奔着胯下的骏马,挥着手中的大矛,嘴中嚎着各式各样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叫声,向一个高大强壮的大汉狂涌而去。那大汉赤着上身,手中巨大的黑色大刀杀得敌人血肉横飞,威武非凡。大刀每一次砍劈,伴随着兵器入体、战马长嘶、敌人惨叫声,必有人受伤毙命,毫不落空,显示充沛的体力以及高超的武艺。
那大汉在久战之下,战马早已毙命,只能步战迎敌,饶是如此,他的四周也堆满的尸体,血流成河。
马超大矛诡异的一划,苍凉的牛角蓦地响起,充塞整个天地。
一万骑兵停止攻击,静静地停立在夜空里。
稽胡只剩下三千多人,与大汉一起与骑兵对峙。
钳耳豪看见大汉的威势,以及惨死在刀下的亡魂,羌族人的血液顿时了起来,策马前驰就要杀去,却被杨啸一把拉住,长啸声道:“还是我来吧!”双腿一踢马腹,伴随着战马的长嘶声,旋风般的飙出。
杨啸这一声长啸,犹若龙吟九霄滚滚传开,传至极远之地,全军可闻,显示着深厚的气功。
骑兵们听到喝声,让出了宽阔的大道让杨啸通行。
出于对杨啸实力的知根知底,马超依旧在高岗上,神情淡然。
大汉全神贯注地看向奔驰而来的杨啸,巨大的大刀收缩胸前,严紧门户。
杨啸策马急冲,待一半路程之时,从马上一跃而下,举着一对黑亮的巨大铜锤向大汉冲去。
西北之地,民风彪悍,崇尚武力,最重英雄。
马超麾下的士兵都是西北之人,而杨啸更是西北羌族悍将,他要以西北之地尊重勇士的独特公平方式,来迎战稽胡大汉。
杨啸大步踏来,两枝巨大的铜锤,因杀人无数,充斥着嗜血的光芒,他眼中的火光更盛。
“喝!喝!喝……”
杨啸口中发出令人心底发颤的怒喝声,宛若晴空的霹雳,随着每一声喝起,身上的气势就涨上一分,身上的皮甲倏地爆开,露出精壮虬结肌肉的上身,状态狰狞、两枝合在一起足足两百多斤的重锤,化作重重锤影向稽胡大汉砸去,气势刚猛雄浑。
马超停马傲立,面容犹如铁铸,不露丝毫表情。
稽胡大汉继承了西北人的体魄,与杨啸体形相若。左脚一蹬地面,身体前倾,如豹子般向前冲去,手中的巨大的大刀化作一条长龙与杨啸相撞而去。
“当……”
两人的兵器交织在一起,伴随着一片火光,人影乍合即分。
杨啸身形一顿,遂向后而退,临空翻身而立。
稽胡大汉踉跄退了数步,才堪堪站定,口中溢出鲜血,显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受了伤。他面色沉凝,不发一言,巨大的大刀持在胸前,以守代攻,身上的气势猛增,犹如一头噬人的魔豹。
马超的眼底闪现一丝精芒,杨啸武艺造诣不俗,平时与他切磋,一百多招之后都未必分出胜负。此人能挡住杨啸的攻势,手底下有些真材实料。
杨啸沉闷的声音响起道:“阁下能挡我一击而不死,报上名号,我给你留个全尸。”
稽胡大汉纵声大笑,道:“老子站不更名,坐不改姓,稽胡贺遂部落首领贺遂镗是也。你们这些投效汉人,做走狗的羌人,你要杀便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莫非与汉人在一起呆久了,你们羌人也成了只会啰里吧嗦的老娘们!”
杨啸眼瞳一缩,随后迸出耀眼的火光,冷声道:“好!我就将你全身上下都砸成烂泥!”强壮的身躯腾空而起,两枝巨大的铜锤爆出一团黑色的亮光,在空中拖着长长的黑影,如同泰山压顶般怒砸而下,“呜呜”的破空声震耳欲聋,地上的鲜血也被劲风吹得四处而溅。
“当!”
兵器再一次交击,人影再一次合分,杨啸手持巨锤傲立,黝黑的胸膛出现一道长而深的伤痕,皮肉外翻,鲜血淙淙流出。
那个叫贺遂镗的大汉依旧持刀在胸,只是他的脸惨白一片,巨大的刀刃上出现几处缺口。马超目光如炬看在眼里,知道贺遂镗受了重伤,同时感叹贺遂镗的悍勇,虽身受重伤,但从他眼中射出来的战意,依然不减。
“哈哈哈哈……”
疯狂的大笑声响起,笑声中充斥了绝然和悲壮,贺遂镗猛吸一口凉气,脸色由白渐渐转红,身躯更加挺拔高大。寒光闪现,大刀轮了一圈,然后遥指杨啸,身上杀气陡增,暴喝道:“再来!”身体鬼魅般移动,数丈距离眨眼而过,大刀化出长虹,似慢实快朝着杨啸当头劈下。
马超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他的眼界何等之高,看出了这一刀的玄机,从感官上觉得这一斧与前面几刀相差不大,却是对方的最高造诣,是其对武道领悟的巅峰,其中的精华不是前面几刀可以比拟。这一刀攻击之后,必然藏着无数个连击,到时杨啸会陷入对方海浪般的攻势里。
杨啸轻蔑的神情里透出凝重,两枝巨锤一旋,划出团团光华,以臂膀发力,形成重重锤影。
贺遂镗人随刀走,大刀爆出漫天刀影裹入锤影当中。
一连串交击声响起,一时间劲气纵横。两道人影鬼魅般移动,形成两道黑色的光幕,互相交错,眨眼间已经交手四十个下。
红光乍现,一道人影踉跄跌退,贺遂镗手中的大刀,寸断崩裂,右臂被重锤砸得寸寸断裂,已经失去动力,在身侧吊着,但他依旧立于天地之间,没有丝毫倒下的意愿。
杨啸身上再添伤痕,他高举两枝重锤,发出震天的怒吼!
战士们高振手中兵器,大声呼喝。
三千多名稽胡勇士面上出现颓废的神情,但依旧手持兵刃,没有退缩。
马超举目而忘,看着挺立在夜幕中的身影,虎目有些炙热。
他没有那些穿越者发明创造的能力,没有吟诗作对、出口成章的学识,前世之时他也不过是小学没有毕业的人物。不过人在逆境之中,就会有无穷的潜力,他深知这个道理,这些年来苦练武技,专研兵书战阵,为的就是能活下去。
眼前稽胡大汉的死战不退的勇气,与他在逆境中苦苦挣扎何其相似。
杨啸抹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射出疯狂的神色,道:“你如果就是这种技艺,那就等死吧!”说完暴喝一声,犹若晴空炸雷,身上的杀气暴涨,涨缩不定,形成一股实质的黑色光幕,将整个人笼罩在其中,看不见人影。强壮的身躯蓦然一颤,犹如泥潭中捕食的蛟龙猛然窜出,在空中不断旋转,巨大的铜?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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