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的人可没什么好感,还不如那天来的杜牧雨,穿着破烂衣裳,气质干净的样子,这些人衣着干净,气质破烂,魏然当然生不出好感来…
话说这种人,在以前如果是上司,她只能忍了,如果是下属,那就一个字:炒。可是眼下情况还不明白,而且亲戚、长辈是可忍可不忍,但无论如何炒不掉的。魏然溜溜转的眼珠子闪了闪,决定还是装傻充弱比较靠谱。
“我是四叔,这是六叔和八叔。”那个说怎么掌家的中年男性回答了魏然的话,那是杜三的长辈,行四的杜司海。杜三家原有四位叔辈,三叔叫杜司渊,六叔名为杜司朝,八叔为名杜司川。
魏然这才弱弱地站稳,各自行了礼:“雨弦见过四叔、六叔、八叔。”
“老三人呢?”问话的依然是四叔杜司海,杜司海向来是脾气最冲,话最直率的人。在杜家几位长辈之中,向来最好攀交情,也最不好攀交情的就是他了。
“回四叔,杜大哥刚出门,在子安路上。”魏然暗地里打量了一下,看来这位火药筒四叔,是三人之间比较好突破的,而刚才也说过话的六叔,眉眼间精光闪烁,怕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产。那位八叔,更是让魏然看不清楚,眼色平和如无风无浪的海,神情泰然自若,看向魏然的眼神也是温和而带些亲近的。但,魏然绝不会因此就认为,这位八叔就是个可以随意蒙过去的人,越是这样笑语温容的人,越是可以把心深藏在宽广温淡之下。
杜司海皱眉,杜司朝不语,杜司川依然是满面带着淡笑。杜司海上前一步,看着魏然冷声道:“老三难道真何紫归传闻的那样,在街上当乞丐?”
“啊……是…是啊…怎么了?”嗯,看来这杜三当乞丐也没多久嘛,否则他们家的人应该早找上门了,不过就算找上门了,杜三估计也不会太搭理,否则这几个人不会杜三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来了。
杜司朝冷喝了一声“胡闹”,转身骑上马,就朝杜三走的方向奔驰而去。杜司川则是淡笑地看着魏然,温和的说:“雨弦,不请我们进去坐吗?”
魏然低下头,翻了个白眼,谁爱请他们进去坐啊,她也刚好想出门行不行。抬起头时,却带着羞涩的笑容,连魏然都忍不住在心里觉得假惺惺:“是我疏忽了,还请四叔、八叔见谅。”
杜司海忍不住嘀咕了句:“老三怎么看上这么个媳妇,紫归多少名门闺秀、小家淑女,偏偏娶这么个柔柔弱弱的。”
魏然低头走在杜司海和杜司川身后,嘴上咧着不抹不被察觉的笑容,想当初她魏然也是在商场上见识过风浪的,有时候装傻扮弱,是上上之计。让人放松警惕而不设防,就好像是敌在明我在暗,不仅安全而且把握着主动权。
“四哥,老三向来主意大。”杜司川脸上的温淡笑容像是千百年都不会改变一般,只是向来是谁都知道,杜司川笑的时候别去惹他,杜司川若是沉下脸来了,那就有多远跑多远吧。
“八弟,你总是护着她的儿子。”
杜司海这话一出,魏然跟在后面就眼睛一亮,看来有戏,她的儿子,魏然能肯定这个她肯定是女字边儿的。如果是人字边,否则不会说得这么暧昧,而且如果是“他”的儿子,就不会是这么造句了……有问题,有戏看…
“四哥,过往的事,又何必再提起。”杜司川淡淡话语里,有着早该平静下来的波澜,却如今依旧在胸襟间,潮起潮落波澜滔天。
杜司海看着杜司川淡淡的表情,摇头重重地叹息,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让向来风清月淡的久久萦绕于怀而不能放下:“八弟,你早该忘了她。”
杜司川眉间抹过一点浅浅的愁色,似是伤痛,又像是无奈,却带着些温暖的感觉。那个灿光灼亮的女子,永远都生在杜司川的心头,如一弯永远横亘在天际的弦月,淡淡脉脉:“四哥,已经过去了。”
魏然跟在后面使劲儿想听些惊天内幕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两人尽打哑谜,半天没说出一句实质性的东西。不过根据魏然的分析,这个八叔肯定和杜三的娘亲有啥不得不说的往事,嫂子和小叔子,向来是大家族里最容易出事的对象啊……
“雨弦,这是书房吧!”杜三的书房,向来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得经过杜三的允许才能进去,不是因为有什么机密不可告人,而是杜三最爱干净,也最爱清净。
“是啊。”除了书房能招待他们,魏然实在想不出,还有哪能让这两位叔这字辈的人安坐着。
“老三的书房,向来是轻易不让人靠近的!”杜司川的话语间有些微的不满,难道杜三这媳妇,连自己夫君的性情都不了解吗?
魏然想了想,好像寒青和寒微平时都很少接近书房和卧房,除非杜三传唤,否则绝对不迈进这两间房子一步:“那个…那就只能去前院坐了。”
前院那邋遢劲儿,属于乞丐都会嫌弃的地方,也真搞不懂,前院乞丐都不住,后院住皇帝都够格了,也不知道杜三在想什么?
前院?杜司海抽了抽嘴角,蛛网满天飞,老鼠、蟑螂四处爬,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杜司海权衡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在院子里坐一坐算了:“叫人搬几张椅子出来,我们坐院子里吧!”
魏然叫绣言和方嬷嬷搬了椅子出来,用小几给杜司海和杜司川沏了茶。魏然则选了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躲得远远地等着看好戏。却没想到,杜司海看了她一眼,就挥手叫道:“坐那么远干什么,坐近点。”
魏然无奈,多好的位置啊,等会儿杜三回来了,正是看戏的好地方。魏然虽然自认是个好演员,但还是喜欢当观众:“好的,四叔。”
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戏看?是叔侄情深,还是内院倒墙,又或是前仇旧恨,恩怨纠葛。魏然依旧是半低着头,时不时的端起茶来喝一口,抬头时给杜司海和杜司川的眼神,依然是柔弱而羞怯的。
杜司海忍不住叹气,他们家老三,真是娶了这么个夫人,看来不能让杜三报到家里去,这要成了正室,那还得了:“雨弦,我们还不知道令慈令严的名讳?”
“回四叔,家父顾奚山,家母徐青娘。”魏然话刚落,就看见杜司川脸上的表情变了,魏然就忍不住想,难道她父母还有什么名堂?魏然想想觉得不像,顾奚山和徐青娘是市井里再寻常不过的一对夫妻,哪里会有什么惊人的来历。
第九章 五湖归幽
杜司川一听到顾奚山的名字,就想起了十年前名满天下的归幽阁主,再看向魏然时,眼神就完全不一样了。天下没有人敢和归幽阁主同名,就算已经过去了十年,也没有人敢这样做。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老三媳妇已经归幽阁主的女儿。
“令尊,额头是不是有一枚竹叶状的疤痕?”当年的归幽阁,在万里竹林之中,是江湖上人人敬畏的地方,边朝廷都不得不让其三分,这样的势力不论是朝是野,没哪方能容得这样一个超权力机构的存在。
于是,剿灭就自然而然了,进行偕同江湖势力,一同上归幽阁,却没想到那万里竹林之中,却是机关陷阱,五行八卦并存。记得那一年,整整五万精兵强将,加上数千江湖人士,三月有余,却连归幽阁的门都没看着,还差点饿死在里面。要不是最后,归幽阁主派人领了他们去和谈,只怕天下早已经变了吧。
后来,归幽阁主自动答应,解散归幽阁,而朝廷和江湖人士签下五湖之约,任何一方势力不能再扰归幽阁里的一干人,也不能借机报复。否则,没有否则,只听人说归幽阁主随手一指,淡淡一笑,而后朝廷和江湖人士的代表,就认认真真地签下了五湖之约,而后就再也没有背弃过。然而,真正的内容,没有几个人知道,连杜司川也完全不清楚当时生了什么事。
魏然想了很久,才有一点点印象,顾奚山的额头,却没有一枚竹叶状的疤痕:“没有。”
难道错了,最好是错了,否则杜家怕是要起大波澜了:“嗯,老三也快回来了。”
杜司海听到说没有,也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幸好,他可是只要一想到顾奚山,就觉得头疼:“应该快了,老六去找他去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一阵马蹄声,杜司朝先进来,过了会儿杜三才懒懒散散地走了进来,看见杜司海和杜司川,随意地叫了声:“四叔,八叔。”
“老三,你闹够了吧,该回去了!”杜司海最见不得杜三这副样子,活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杜三要是真什么都不在乎,杜司海倒也不会这么嫌弃,明明打小就是一个衣裳挂了口子都要别扭半天的人,真能长大后看穿一切?
杜三找了个位子坐下,看了眼院子里盯着他瞧的三个人:“闹,我没有。杜家儿子众多,少我一个也不少,还省得争来抢去,浑没一点儿意思。”
杜司海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死死瞪着杜三,指着杜三的鼻子半天,一个字儿都没能吐出来。杜司朝看了,递了杯茶给杜司海,顺便接过杜司海要说的话:“老三,你也知道,老大、老二都是不长进的,老四心性不定,老五、老六又还小,这家里就指着你继承。你到是好,丢下一摊子事,跑这来做…做…乞丐!”
杜三懒懒地扫了眼气得免呛的杜司海和杜司朝,拿眼瞧着杜司川,问了句:“怎么,八叔不说两句吗?”
“你如果想回去,不用我们劝,自己就回去了,你如果不想回去,大哥来了也没用。”杜司川自问最了解杜三,只怕如果杜司宸来了,杜三就更不会回去了。
杜三靠着椅背,吹开杯中的茶汤,轻轻啜饮了一口,目色平缓地看向三人:“我不会回去,四叔、六叔、八叔还是早早回紫归吧。”
“你不回去,难道要留在这儿做一辈子乞丐,你……真是要把杜家的脸面丢光才甘心吗?”杜司朝向来最见不得杜三这样拿捏着跟他们说话,他们怎么说也是杜三的长辈,杜三却没有半点敬重的意思。
“未尝不可,至少不用算计,挺好!”真搞不明白这些人,在家吧,一个一个恨不能把他拆骨剥皮的吃了,走了吧,又一个一个来找他回去。
杜司海愤怒地一拍掌,整张上好金丝檀香木椅就粉身碎骨了,让魏然好一阵心疼,这么舒服又值钱的一张椅子,多可惜啊。
却没想到杜三只是冷冷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眼也不带眨地说了一句:“四叔,金丝香黄檀水云纹牡丹椅,山水青云居所出,市价千两一把。”
杜司海气得直想煽杜三一巴掌,但一想到杜三向来就是这么较真的性子,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递给杜三,魏然看得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还以为依这位四叔的脾气,得一掌刮过去呢,没想到还带这样的。
“老三,回去吧,大哥成天念着你。”
“他念我?没银子用了才会想起我来吧。”家大业大,他们家,却是家大业大,虫子也大,所以在没银子时想起他这个移动钱库,再正常不过了。
杜司海脸一红,真是被杜三说中了,否则杜司宸又怎么会让他们哥儿三个一起来:“老三,怎么着大哥也是你爹。”
“爹……五岁前,你跟我说我信,五岁之后,不可能了。”那个人竟然还能自称是爹,杜三嘴角一丝冷笑格外扎眼,既然当初没有驻足过,以后也就不必了,他杜三能走到今天,也全是那位“爹”的功劳。
杜司朝皱眉看着杜三,要搁他,不可能愿意杜三回到紫归,可是眼下需要钱的关头上,却只有杜三才能拿得出那么一大笔钱来:“老三,话也不能这么说。”
杜三却挥挥手,阻止杜司朝再说下去:“说吧,这回要多少?”
“三百万两。”
杜三从怀里掏出印鉴,回头看了眼一脸呆愣的魏然,叫了句:“雨弦,去房里拿张墨痕笺。”
魏然应了声好,才想起貌似不知道什么是墨痕笺,于是回头问杜三:“在哪儿?”
“桌上,印着淡淡墨点的就是。”杜三也想起来,或许顾雨弦不认得,毕竟在这么个小地方,没见过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魏然拿来了墨痕笺,杜三往上面盖了印鉴,然后递给杜司海:“四叔,凭着印信,去紫归任何一家钱庄都可以取到银票。以后,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杜司海接过墨痕笺,看着青夜如许的四字印鉴,心里不由觉得苍凉,无论如何,杜司宸确实欠了老三的母亲,甚至还欠着杜司川,如果不是许唯青,这位子上坐的怕早就不是杜司宸了。
“老三,大哥有对不住你们母子的地方,可终究也是你爹!”杜司海都觉得自己这句话苍白无力,不管杜三怎么看他们这些叔辈,他们这些叔辈也许平时不待见他,但这孩子自小争气,在杜家那样的地方活得比谁都要有出息,所以他们欣赏杜三。
杜三抬头冲杜司海笑笑,神情间带着几分淡漠与麻木:“四叔,千帆过尽,却还想回到最初,这世间没有这样的事。”
杜司川叹息着拍拍杜三的肩,心里很酸,杜三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杜司宸的心杜三不会明白,就像杜司宸永远不会理解杜三一样。而他,也同样,不能理解杜三,更不能理解杜司宸:“老三,好自为之,我们不勉强你回去,由得你什么时候想回紫归再回去。”
“四叔、六叔、八叔一路顺风,青夜不远送了。”
魏然这才知道,原来杜三的名字叫杜青夜,这杜三也真是太有个性了,长辈来了,也不带招呼人家吃顿饭,直接就把人给赶了。那三人还像没事人一样,摇摇头转身就走了,他们杜家的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杜司海他们走后,杜三坐在椅子上很久,半晌都没有表情,看见魏然在他旁边,遂看了眼:“雨弦,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嫁给我。”
魏然眯着眼睛看着杜三,然后绽开一朵楚楚如莲的笑容,盛开有正午的晴空之下,分外灿烂动人。这时候,这个男人是需要去安慰,并且给予适当的信心吧,貌似这不是她的责任,可无意识地就把抚慰的话说出了口:“杜大哥,我懂得不多,但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既然选择了,就不悔…这样的话似乎很平实,这个时候却是这样打动人心,杜三抬头看着魏然,平时多沉默的魏然,现在眼里却闪着明亮的光芒,让杜三却觉得不是那样温和沉婉,却似如雨过后的天空,干净不染:“你不好奇吗,这里还有这些人?”
说不好奇,那对真是奇怪了,魏然只是知道,往往这些有故事的人,一般都不会轻易把往事告诉他人,之所以会成为有故事的人,就是因为把事藏得太深。
魏然坐在杜三身旁的椅子上,依旧笑得那样灿烂纯粹:“好奇啊,可是如果杜大哥不想说,我就不问,总有一天杜大哥愿意说的时候,我再听。”
寂寞久了的人,会害怕人群,事藏多了的人,会害怕倾诉,这样的人都不容易打开心里的结,魏然当然明白得很,但是越是这样的人,只要找到了突破口,便可以手到擒来。
手到擒来这个词一在魏然脑子里浮现,魏然就觉得这里的事也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比一场商战谈判更为复杂,己方需要稳坐安然,就等着对方什么时候坐不住了,好出手顺水推舟。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里原来可以更好玩,比之商战也丝毫不逊色…
第十章 潇潇风雨
一进入六月,就是连天的有阴雨,魏然站在内院的纜|乳|芟旅妫房醋畔该苋缌钡挠辏刂靥鞠1u獾胤剑翟谑翘诵灾劣诔隼唇サ穆啡呛皇档哪嗤谅访妫烨缁购茫绻掠炅耍退拇喝皇翟诓辉敢庠谡庋幕堤炱锍雒拧?
杜三这些日子也因为下雨,经常呆在院子里,要么是练剑,要么是在书房里半天不出来。魏然刚开始还懒得搭理他,可日子实在无聊得很,比起以前风广浪急的生活,这样平静的生活刚开始魏然还心安理得,可没舒适几天,浑身上下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每每魏然抬头看天时,都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仿佛在控诉魏然浪费光阴,误了大好的时光,习惯了忙碌的生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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